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趙制片。”望舒笑著走到他跟前, “真的是很巧啊,我在家寫劇本,半個月不出一次門, 出門就碰到你了。”

他半個月不出門趙進是知道的, 望舒這麽一說,趙進也覺得很有緣分,一邊拍著望舒的肩膀一邊笑道, “老天爺都不讓你出門, 你看,還碰到我了。”

“今天我是事出有因, 我弟弟,抓周宴。”

趙進楞了一下,“你弟弟?哦!想起來了,小姨家的!”

望舒點頭。

趙進笑著側身, “瞧我,一看到你就想起劇本,逗我忘了和你介紹,這位是陳敘淩,敘淩,這是望舒。”

陳敘淩穿著襯衫西褲,戴著金絲眼鏡, 梳著覆古的三七頭,皮膚白皙幹凈,一派俊美儒雅的樣子, 望舒朝他伸出手,“久仰大名。”

陳敘淩笑著與望舒握手,氣質十分溫和,毫無攻擊力,“你好,常聽身邊的朋友說起你。”

望舒說,“我也是。”

即便兩人皆面帶笑意,可趙進還是看出在他們之間湧動的暗流。

不是什麽好氣氛。

“行了,你趕緊上去吧,待會你家人等急了,改天有機會,我們好好聚聚。”

“好,那我就先走了。”

看著望舒坐上電梯,趙進轉頭對陳敘淩道,“到底是年紀小,劇本寫的就是新鮮,新劇本又是爆紅的模子。”

陳敘淩輕笑,“現在新鮮的劇可太多了。

“嘖,這話說的,網劇和上星劇能一樣嗎,十八歲少女專看和老少皆宜能一樣嗎,你相信我,這部劇絕對會火,你正道拍完了,檔期可得給我留著,陳文卿這個角色,我越琢磨越適合你。”

“再說吧,我現在只想把正道拍好。”

超級ip改編成電影的《正道》對陳敘淩來說,是一場必須要打贏的翻身仗,作為一個流量明星,為了正道,他將有八個月時間不出現在公眾眼前,在這個新人輩出的娛樂圈,八個月時間足夠他被大多數人淡忘,這一場賭博,一定要贏。

……

望舒到包廂時,白衡和林紅已經在圓木桌上擺了一圈抓周要用的東西了,白啟明李清影和楊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逗要哭不哭的杠杠。

望舒走過去,在楊硯耳朵邊上打了個響指,“哎。”

“怎麽了?”

“你猜我在樓下看到誰了?”

楊硯應該沒有碰到陳敘淩和趙進,眼神中略帶迷茫,“誰啊?”

沒等望舒說,林紅便喚道,“啟明,把弟弟抱過來。”

“嗯。”

“待會說。”

白啟明把杠杠放到圓桌中間,摸了摸他細軟的頭發,“好好挑啊。”

眾人都拿出手機錄視頻,望舒瞧著,這桌上有錢,印章,毛筆,歷史書,小蛋糕,小汽車,手機,還有幾個零碎的小物件,望舒居然看到了林紅的項鏈。

“放項鏈幹嘛啊……”

林紅解釋,“我以前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珠寶設計師,現在我是沒希望了,說不定杠杠可以。”

“你不能有這種想法,大人沒完成的夢想,不能壓在孩子身上。”白衡對杠杠的未來是非常佛系的,並沒有強迫他去學習什麽,做些什麽的打算。

“那你還放你的印章毛筆歷史書。”

“那不是應該放的嗎。”

呆呆坐在圓桌上的杠杠看著爸爸媽媽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執,咯咯咯的笑出了聲,隨即利落的趴下,攥著小小的拳頭,緩緩的朝林紅和白衡的方向爬了過來,圓滾滾的一小團實在是太可愛了,望舒從包裏翻出相機,左一張右一張的拍個不停。

“巴巴……”

小孩子抓周大人是不能幹預的,即便白衡恨不得趕緊把杠杠抱到書和毛筆跟前,還是硬咬著牙忍了下來,一句話也不說。

得不到爸爸的回應,杠杠有些著急了,隨手拿起小木錘生氣的敲起了桌子,“巴巴!”

“呀!杠杠拿了小錘子啊!”

“哈哈哈,我們家杠杠好棒哦,來,媽媽抱抱。”

在所有人都萬分激動之時,楊硯湊到望舒耳朵邊上小聲的問了一句,“為什麽拿錘子還這麽開心?”

望舒掃了他一眼,“人家那是法官的錘子。”

……

吃完抓周宴已經快要十點鐘了,望舒今天起的早,吃飯的時候就有些犯困,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睡覺。

都是一家人,林紅也不和他寒暄客氣,在酒樓門口對著車裏的望舒揮了揮手,“你小心點開車。”

“知道了。”

這話林紅不用對楊硯說,她坐過楊硯的車,最叫人放心。

送走了望舒和楊硯,白衡開車帶著剩下的人一起回了家。

在馬路對面守著的兩個狗仔表情皆是一臉懵逼。

跟了楊硯這麽久,好不容易看到他和望舒一起出現,居然還是家庭聚會。

望舒小姨兒子的周歲宴,李子英導演的孫女李清影,李子英導演的徒弟楊硯,……

老天爺啊!這幫人到底是什麽親戚啊!

“哥,咱們還跟嗎?”

“還跟個屁,我們又進不去小區,護送他們回家嗎?”

“那我們這視頻發網上嗎?”

“發什麽?兩人規規矩矩的出來和家人聚餐,你告訴我怎麽發?”

“……”

望舒和楊硯並不知道他們倆快把一個入行多年的狗仔逼瘋了,非常遵守交通規則的把車一前一後開進了停車場。

望舒下車後圍著車轉了一圈,擡手招呼楊硯過來,“我這車好像有點問題,有種嗡嗡的聲音。”

楊硯車也開了幾年,但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少的可怕,不過為了安全考慮,這車不能讓望舒開了,“明天我叫助理幫你把車開到4s店看看吧……”

說到一半,他改了口,“你去買一個新的吧。”

這可不是望舒本意,“這個,能開就將就開唄,反正我小姨現在也不用。”

楊硯一邊往電梯裏走一邊說道,“就是因為是小姨的車,你開起來一點不愛惜,今天回來的時候油門踩的多猛,自己心裏要有數。”

“那不是因為晚上車少嗎,我白天開的特別穩。”望舒說的實話,有楊硯日覆一日的在他耳朵邊上念安全經,他但凡開的快一點,就會產生負罪感。

“還是買一個吧,這車小姨壓根就沒維修過,大毛病小毛病一大堆。”

望舒心裏有點小想法,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明天去修修就好了。”

楊硯按了一下電梯上的數字,偏過頭看向望舒,“你不是說那車的顏色不好看嗎?”

說到車的顏色,望舒又活了心,他不喜歡紅色的車,“那……那我買了。”

其實,他這麽猶豫是因為自己兜裏的錢不夠。

男人嘛,都好面子,林紅的車雖然顏色不好看,但是價格放在那,也兩百多萬,望舒要買,總不能買一個比這輛車差的,然而讓他用掉自己全部的存款去買他有還不常用的東西,他有點舍不得。

看他糾結的表情,楊硯勾起嘴角,“沒錢?”

“你能不說的那麽直白嗎?你我心中有數就好。”

“我有。”

出於種種原因,望舒不太想花他的錢,可他直說,楊硯一定不高興,機智的望舒換了一個巧妙的說法,“你的錢,不是留著我們以後用嗎。”

楊硯邁出電梯,也沒等望舒,自顧自的打開門走了進去。

還把門關上了。

生氣了?

為什麽生氣呢?

望舒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怎麽了……”

他倒是直白,“對你不滿。”

“我怎麽了?”

楊硯換好鞋,轉過身盯著望舒,嚴肅的皺著眉,“你以前從不分你的我的。”

以前……

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嗎。

那個時候的他一無所有,分你我,還不早就餓死了。

“為什麽現在要這樣,你經常這樣!”楊硯真的生氣了,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很多,他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和望舒說話,他在和望舒吵架。

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吵架。

“我……”望舒自認能說會道,這會卻語塞了。

為什麽?

這三個字總是能難倒人。

望舒其實知道因為什麽,在那個世界,望舒會和楊硯在一起,除了自己對他朦朧的喜歡外,更多的是想依附他生存下來,他的壞心眼如此直白,如此理直氣壯,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吃楊硯的,穿楊硯的,他總是想,如果不是在這個流放之地,他同樣能養著楊硯。

可當他們再次相遇,楊硯還是比他優秀。

都說當局者迷,但望舒最是了解自己,了解自己有多重視金錢權利,了解自己有多需要,多渴望這兩樣東西,他那些朋友,玩伴,都是家境富裕的人。

望舒知道,楊硯同樣了解自己。

他愛楊硯,不想在楊硯面前展露出自己內心狹小骯臟的陰暗面,所以才會克制自己,在錢方面和楊硯劃出一道分水嶺。

正是因為如此,在無比坦誠的楊硯面前,望舒無法說出自己的理由。

看望舒沈默許久,楊硯的語氣驟然軟了下來,“你,怎麽不說話。”

“還沒想好說什麽……”望舒擡起頭,看著楊硯,“不過,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後一定不這樣。”

楊硯近乎迫不及待的回答,“那我原諒你了。”

戰火還沒點燃,就熄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