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的一模一樣，錦盒裏乖乖躺著的是當初紀淺汐交給明曄的東西——鳶樓象征身份的小印。

紀淺汐看著那一方小印，憋著的淚水終於沒忍住，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滴在了小印上。

“你怎能這樣無情……”紀淺汐看著躺在手心的小印，笑都笑不出來。

合歡站在紀淺汐身後，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這人孤單的很，好似與周圍景色連在了一起一樣。

“小姐……”合歡輕輕叫了她一聲。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皇宮，站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眼前一身奇裝異服的女子，裹著一身寒風，一絲溫度都沒有。

良久方才聽紀淺汐輕聲道，“沒事，合歡，我沒事……我們……”

話說了一半，紀淺汐才發覺自己聲調都變了，又連忙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繼續道，“我們先去鳶樓。”

現在晉王府不能去，華府也不能去，唯一還能去的地方就只剩鳶樓了。

這是當初她送給明曄的東西，到如今明曄又重新還給了她——這到底算什麽的啊？

紀淺汐揉了揉紅腫的雙眼，回頭看了合歡一眼，突然笑了一下，“你們王爺留下這麽大一個攤子，要我如何收場？”

合歡看著紀淺汐沒說話。

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只能跟著紀淺汐，完成明曄最後交給她的任務，跟著紀淺汐保護她。

宋謙遠似乎早就知道紀淺汐會到鳶樓來，從回京開始一直等著這裏，看見紀淺汐出現在鳶樓之上時，並不意外。

甚至還事先準備好了披風。

“如何？”宋謙遠隨手將披風搭在了紀淺汐的肩上，“晉王殿下可曾留話給你？”

紀淺汐搖了搖頭，攤開手心時，露出了手心中的那枚小印，“當初我給他的東西，如今他又還給我了，你說這到底算什麽？”

宋謙遠沒說話，鳶樓有小印他知道，但明曄身上的小印是紀淺汐的，他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你如今可安心？”宋謙遠拉著她了進了房間，將事先準備好的禦寒的藥吩咐紀淺汐喝下，“你非要回來，如今回來又有何用？”

紀淺汐坐在椅子上，看著黑漆漆的藥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宋謙遠看著她的樣子，心中雖有不忍，但卻覺得惱怒，“你明日便離開京城，去南疆，你與景泫一起，多少有些照應。”

聽到這話，紀淺汐又倔強起來，“不。”

她拒絕得幹脆，宋謙遠也不意外，他瞇縫了一下雙眼，“那你說要如何？”

紀淺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停放宋謙遠繼續道，“那你倒是告訴我，你留在京城還能做什麽？送死嗎？”

聽到這樣否定的話，紀淺汐卻是明眸一沈，“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塊！”

紀淺汐很少犯倔的時候，倘若旁人說的有理，能將她說服，她必然不會與人爭辯，但假如是強行命令她做什麽，或者是像宋謙遠的今日這樣，直接否定了她，她斷然是聽不進去的。

宋謙遠倒是有些意外，紀淺汐是從未對他大聲說過話，“你……”

紀淺汐吼完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抱歉，師父，徒兒方才不是針對你。”紀淺汐垂下頭，摳著手指，“我是太著急了。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這樣被困著感覺太難受了。”

宋謙遠嘆了口氣，半響之後，才遲疑著伸出手在紀淺汐腦袋上揉了一把，“隨你吧，還有什麽能比現在更亂的呢？”

紀淺汐不說話了，沈默看著自己手心的那枚小印，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敲了一下，緊接著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我方才聽見有人說話，宋師父，是你回來了嗎？”

宋謙遠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蕭筱，陰沈著的臉，才稍微有所好轉。

“啊，紀姐姐，你回來啦！”蕭筱目光一轉，看到垂著頭坐在椅子上的紀淺汐時，有些驚喜，“他們說你……我還以為……你能回來真是的太好。”

蕭筱想法多少有些純真，又因為是蕭嵐的親妹妹，皇宮裏發生了什麽事，一直無人告訴她，就是蕭嵐偶爾見她時，也不提這些事情。

以至於到現在，她都還以為是天下太平。

紀淺汐遲鈍的擡起頭看著蕭筱，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回到當初蕭府的時候。

“你怎麽在這裏？”在鳶樓看到蕭筱，紀淺汐是意外的。

蕭筱眨了眨眼，看看宋謙遠又看看紀淺汐，遲鈍道，“啊，我一直都在這裏啊，紀姐姐不知道嗎？”

“啊。”紀淺汐挑挑眉，看了宋謙遠一眼，“……不知道。”

宋謙遠移開了目光，掩唇咳嗽了一聲，“丞相府被封之後，明曄便將她接到了這裏，那時你在莫涼，不知道也正常。”

不知是不是紀淺汐，總覺得那一瞬間宋謙遠在說這話時，神色有些心虛。

紀淺汐嘆了口氣，重新垂下了目光，“他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就算我查到底，他也不會讓我知道。”

也不知是不是該覺得悲哀。

蕭筱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不解的歪著頭都看著紀淺汐，“不過你不必擔心，上次哥哥說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離開京城了不會打擾到紀姐姐多久的。”

“沒事，你想……”話說到一半，紀淺汐忽然一擡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蕭筱，“你方才說什麽？”

蕭筱啊了一聲，被紀淺汐弄得滿臉茫然，楞楞的重覆道，“哥哥說讓我準備一下，他很快就會來接我了，我們會順水往南下……”

“我要見蕭嵐！”沒等蕭筱說完，紀淺汐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合歡，你帶我去魏王府，我現在就要見蕭嵐。”

“可是……”合歡有些猶豫，緊張兮兮的看著宋謙遠，“那個地方守衛森嚴，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功成身退，小姐你要不在考慮一下？”

紀淺汐腳步都沒停：“不……”

這時，蕭筱道，“你們要見哥哥嗎？我可以幫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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