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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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明曄的衣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也不敢去看他的雙眼,垂著眼,埋著頭,給自己找一個逃避的理由。

“沒事,我在這裏。”明曄倒像是看出了紀淺汐的內心,伸出手將她的手拉在手裏,輕輕握著,成了一個永不放開的姿態。

一時之間,兩人無話,只有明曄轉頭吩咐獄卒打水來的聲音。

這裏是刑部大牢,又因為紀淺汐身份特殊,此處倒是安靜,鮮少有人來打擾。

就著這破敗的環境,兩人一坐一趟,沒有誰先說話打破沈默,只有兩個相處默契的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過了半刻,獄卒打了水,還貼心的準備了傷藥。

明曄接過東西,掀開紀淺汐的裙擺,將褲腿挽上一截,動作輕柔小心,“忍著點。”

紀淺汐便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之後明曄替她處理腳踝上的傷,疼也是真疼,但她卻咬著唇一聲不吭,唇都咬破了,鮮血流進嘴裏,帶著一股腥甜,她卻好像感覺不到一樣。

一直到明曄的指腹擦過她的唇角,“張嘴,別咬著自己。”

他嗓音暗啞帶著蠱惑,等到紀淺汐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松開了嘴。

“對不起。”紀淺汐聽見自己這樣說。

明曄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料到紀淺汐會說出這三字來,他抿唇,神色便黯了下來,“為何道歉?”

原因什麽,紀淺汐又不肯說了,默默移開眼,盯著一角。

兩人之間便陷入了沈默了,過了好半響,還是明曄開口道,“你沒做什麽對不起本王的事情,不必道歉。”

“要的。”紀淺汐聲音很輕,若非牢獄裏安靜,明曄幾乎聽不見。

但也因為這很輕的兩個字,拉開了兩人之間本就薄弱的感情。落進明曄耳裏,格外諷刺。

他笑了一聲,神色卻是冷漠,“既然要道歉,那就應該拿出一點誠意來……”

紀淺汐便道,“我不記得從壽康宮出來遇見純貴妃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喝下那杯茶,但我記得我聞到一種香。”

明曄皺眉,明白紀淺汐說這話的意思。

“王爺,我不知道您是不是還願意信我,”紀淺汐偏頭咳嗽一聲,“我沒有殺人,我也沒有讓顧苓小產。因為我與麗嬪並無交集,顧苓也不可能有孕。”

明曄深深皺著眉,依舊沒說話。

只聽紀淺汐繼續道,“大皇子去世時,師父曾看過他的屍體,有輕微中毒的跡象。但是大皇子的吃穿都有嚴格把關,一般不會有人找到機會下毒,除了能接近她的顧苓。”

這個趴著仰面躺著的姿勢並不舒服,她才剛剛皺眉,就被明曄從冰冷地上半摟半抱進了懷裏,靠著他溫暖又堅硬的胸膛,讓她舒服了一點。

“師父說顧苓很有可能是將藥藏進了指甲裏,所以才一直無人發現。”紀淺汐的舒了口氣,這個靠在明曄懷裏的姿勢,讓她清楚的聽見了身後人的心跳,“臣女懷疑,顧苓的藥是純貴妃給的……”

紀淺汐聲音越來越輕,然後到她靠在明曄懷裏沈沈睡去,在這期間,明曄一直握著她冰涼的怎麽也捂不暖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傻子。”

又過了半響,明曄方才離開刑部。

一直等人離開了,紀淺汐才慢吞吞的睜開了雙眼,偏過頭看著出現這刑部的另外一位客人。

來人發覺紀淺汐醒了,隔著牢門半真半假的感嘆,“二小姐與晉王殿下如此情深義重,叫人羨慕。”

將軍府梅園。

紀玄暗佩劍出鞘抵住終漓漓的脖頸,也幾乎是同時紀景泫手中的劍也對準了男人的喉嚨。

他還真如終漓漓說的那般,因為她而對紀玄暗拔劍相向,絲毫不念父子之情。

“紀景泫,你幹什麽!”

方才被趕回房間了的紀玉兒豁然打開房門,沖著紀景泫大吼道,“那可是你父親!”

對於耳邊的咆哮紀景泫就好似沒聽見似的,冷冷看著眼前一直被稱之為父親的人,“放人。”

紀玄暗是什麽人?身經百戰的辰朝大將軍,且會受紀景泫的威脅?

他冷笑一聲,根本就不曾將紀景泫放在眼裏,“養條狗尚且還知道對主人搖尾巴,小子,為父今日就教教你如何寫後悔兩個字!”

他話音落下,也不見他是如何動作,一下便將紀景泫打得往後退了一步,匆忙下腰躲過一劫。

也是這才看清,方才襲擊他的不過是紀玄暗握在手裏劍鞘,而抵在終漓漓脖子上的劍連晃都不曾晃一下。

實力懸殊和根本不是對手之間,本來就不曾有區別。

紀景泫年輕力盛,根本就不知道認輸兩個字怎麽寫,燒紅了眼的再次往紀玄暗攻去。

紀玄暗不動如山,站在那裏連地方都不曾挪開一步,僅僅只是用劍鞘就讓紀景泫靠近不得。

危險就在眼前,終漓漓卻還有心情為自己倒了杯水,從懷裏摸出了半包葵花籽開始磕。

不一會兒她瓜子磕完了,紀玄暗也搶了紀景泫手中的劍,反手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

如今的情形便是紀景泫和終漓漓都落入了紀玄暗的控制裏。

“勇氣可嘉。”紀玄暗神情語氣都十分輕蔑,“不過你也應該學學不自量力是什麽意思。”

紀景泫雙眼通紅,咬著牙一聲不吭。

終漓漓吐出嘴裏的葵花籽殼兒,雙手鼓掌,“紀將軍好劍法,不愧是被稱作辰朝第一大奸臣的人。”

話落,還在紀玄暗暗含殺氣的眼神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來。

“當年一時心軟饒你一命,竟還不知感激。”紀玄暗道,“既然你回來送死,就別怪本將軍對你不客氣……”

終漓漓打斷了他,“不不不,不是將軍心軟。是將軍您太過自負,根本不屑查看那時的我是不是真死了,匆匆割下我發髻便離開。要是你那時殺人細心一點,也不會叫我撿回一條命。”

“是麽?”紀玄暗冷笑一聲,“當時沒能殺掉你,如今再殺你一回又何妨?”

“只怕你沒有這個機會。”終漓漓歪著頭彎著雙眼一笑,“我心狠手辣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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