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是做什麽呢？”紀淺汐站在門邊，並未往前走去。

明曄張開手，露出手心猙獰的傷口，他盯著紀淺汐的眼睛，嘴角含著陰蟄的笑意，“本王傷了手。”

紀淺汐站在門口，依舊未動。

兩人無聲僵持，像是一場漫長的拉鋸，誰也不肯先妥協。

就在明曄擔心自己這手再不止血，可能就要廢了之時，紀淺汐轉身便消失在了門口。

嘖。

男人垂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心，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這下算是明白什麽叫做自作孽了。

甩了甩手，正要找個東西胡亂將手心的血跡擦一擦時，餘光裏瞥見門口有人影晃過，等他擡頭看去時，便見紀淺汐重新出現在了那裏。

手裏端著一盆水，也不看他錯愕的表情，徑直在他身前蹲下，挽著袖子，打濕了帕子，替他清理手上的鮮血。

明曄還未從剛才的錯愕裏回過神，紀淺汐也不想說話，屋裏的氣氛便越發的詭異沈默。

片刻，明曄終於回神，反手一把扣住紀淺汐的手腕，往前傾身，看進她的眼底。

“你不是走了？回來做什麽？”他問。

紀淺汐想要偏開頭，移開目光，卻不想被明曄察覺了動作，另外一只手沒受傷的手便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不允許她所動作。

“不知道。”紀淺汐沒有辦法，只能盯著明曄的雙眼。

“是不知道還是舍不得本王受傷？嗯？”明曄又往前逼近了一分，兩人之間不過就隔著一指的距離。

紀淺汐有些不適應的往後揚了揚頭，“都沒有……”

話未說完，唇上便多了一點溫涼，甚至還嘗到了一點血腥的味道。

紀淺汐知道，那是明曄的手指。

“本王不太喜歡不聽話的孩子。”明曄輕聲道，呼吸全數噴在了紀淺汐的臉上，“紀淺汐，你喜歡本王。”

“沒……”

後面不願意承認的話，全部被吞沒了。

明曄含著她的唇，混合著剛才指尖上沾染的血腥。

眼前的人只是含著她的嘴角，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輕輕地觸碰，像是在證明什麽，又像是在試探著。

紀淺汐瞪著雙眼，明眸裏說不清是什麽情緒，但絕對談不上美好。

如此片刻，紀淺汐猛地掙紮著站起身，站得太快太急，不想撞到了銅盆。只聽得哐當一聲，打翻了盆，混著血的水灑了一地。

“你……你……”紀淺汐皺著眉，想說什麽，卻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明曄看著她，也不說話，倒回椅子上，在唇角的勾出一個戲謔的笑容來。

紀淺汐深吸了一口氣，將心裏那不安分冒出來詭異的扭曲壓下去，重新走過去繼續將明曄垂著的手包紮好，沈默著，一言不發。

傷口不深，上了藥隨意包紮一下便止住了血。

紀淺汐起身往後退開一步，“天色已晚，王爺早些……”

耳邊聽著紀淺汐客氣疏遠的話，明曄卻是全部當做耳旁風，往前一點拉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本王一直很好奇，為什麽那日你會知道本王就在關雎樓？”

紀淺汐咬著唇沒搭話，也沒回頭看一眼明曄。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在指尖上落下一個淡到不易察覺的吻。

“紀淺汐，你對本王如此冷漠客氣，對三皇兄也是如此？”明曄聲音很低，還帶著病態的沙啞，像一把小刷子似的，有意無意的刷著她的心臟。

“那王爺又是如何看臣女的？”紀淺汐轉過身看著明曄，平靜極了，“您是覺得逗著臣女，見臣女窘迫覺得臣女好玩。還是在看著臣女時，讓你想起了誰？”

能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紀淺汐覺得自己不會在乎明曄究竟是如何看她，究竟把她當成了什麽。甚至今日的下午在皇宮時，她還能說出往後明曄要是喜歡誰她就可以讓出這個位置的話。

可莫名其妙的，她在乎死了明曄的想法。在剛剛進來，看見明曄與顧漪瀾交握的手時，她還想著，為什麽躺在那裏的不是她。

對於紀淺汐的話，明曄好似一點都不意外。他撐著下巴看著紀淺汐，笑容未變，“哎呀，這都被你發現了。”

怒火一瞬間便從腳底竄起，紀淺汐覺得自己今日到王府來就是自取其辱。

她看著明曄，維持著自己的平靜和尊嚴，一點點將自己還被明曄抓著的手抽出來，一字一句道，“臣女祝王爺心想事成，萬壽無疆。”

話落，轉身離去，一如以往的她，幹脆利落。

明曄倒回椅子裏，揉著額角輕笑，笑容不及眼底。那雙狹長的鳳眸在良好的風度裏噙著深深的無奈。

“真狠啊。”明曄哼聲，“生在皇家哪裏就能心想事成，萬壽無疆呢。”

房間裏寂靜無聲，一身玄色衣衫的晉王倒在椅子裏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一樣，一點生息都沒有。

如此動作不知過了多久，躺在榻上的人動了動，緩緩睜開眼，靈動的大眼轉了轉，最後落在椅子裏的明曄身上，“曄哥哥？”

一身玄衣的男人總算是有了動作，他偏頭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人，噙著笑意放柔語調，“醒了？”

“曄哥哥你心情不好。”顧漪瀾看著他，猶豫著問道，“剛剛誰來過了麽？還是……”

沒等顧漪瀾將話說完，明曄便堵住了顧漪瀾後面的話，他起身道，“沒有誰來過，你好生休息養傷，明日本王叫人來接你回府。”

顧漪瀾有些著急，掙紮著拉住明曄衣袖，“曄哥哥……”

“禦醫說你只要醒來，便無大礙。”明曄沒聽她後面要說什麽，將自己的衣袖抽出，“往後這樣危險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本王不需要你來擋刀。”

顧漪瀾怔楞住，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無言倒回榻上，嘴角掛著一點苦笑，“紀淺汐和她一點都不像，明明像的是我。”

正要往外走的明曄聽到此話之後，猛然頓住腳步，卻也沒回頭，“本王何時說過她們像了？漪瀾，你是要本王現在就送你回去？”

話落，沒等榻上的人搭話，轉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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