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昱話落，只聽身側明曄道，“是啊，二小姐如此惦記本王的三皇兄，是何用意？”

紀淺汐撇了他一眼，沈默了。

此時已是黃昏，臨冬的殘陽在天邊拉開一點殘紅，倒顯得這皇宮越發的清冷孤寂。

來時宮門處圍堵了各家馬車，如今等到離時，卻是孤零零一片。宮宴已經結束，世家小姐們已都結伴離開，以至於在看到顧漪瀾時，紀淺汐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明曄。

不過，為何顧漪瀾會坐在將軍府的馬車上？

她剛要皺眉，相宜那丫頭已經看到她先跑過來了，一臉委屈，“小姐……”

不知剛才經歷了什麽，小丫頭臉上還有兩個被掐出來的拇指印。

“曄哥哥，紀姐姐……”沒等相宜抱怨，顧漪瀾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往兩人跑了過來，“你們回來啦？剛才看見太後娘娘的人，他說你們還有一陣兒呢……”

小丫頭滿臉純真，滴溜溜轉著一雙大眼，來回在明曄和紀淺汐兩人身上轉著。而後神秘兮兮的湊近明曄，小聲問道，“我以後是不是要叫紀姐姐嫂嫂啦？”

聲音倒是不大，剛好能讓一邊的紀淺汐聽見。後者一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臉皮卻是莫名其妙紅了起來。

“顧小姐……”猶豫了一下，紀淺汐忍不住想要的解釋。

誰想卻是剛剛出聲叫了一個名字，就聽明曄理所當然道，“自然。你現在喚她一聲嫂嫂也行。”

明曄話落，顧漪瀾小臉一下子就嚴肅起來，皺眉想了好一會兒，卻是沒有開口要叫一聲嫂嫂的意思。

紀淺汐笑了一下，輕攏長發，“顧小姐，王爺同你開玩笑的。”

語罷，她也沒打算站在宮門處吹風，拉著相宜過去準備回府。

明曄盯著紀淺汐的背影看著，狹長鳳眼微瞇，眼裏噙著一絲危險。同時感覺有什麽東西順著心底升起。

他拍了拍顧漪瀾的肩頭，往將軍府的馬車走去，顧漪瀾提起裙擺跟上。

“王爺府的馬車還沒來，淺汐不介意送本王一程吧？”明曄如此說著，一只腳已經踩在了車轅上，一臉的“就算你說不送，本王也要上車”。

紀淺汐看著他沒說話。

顧漪瀾此時也竄了出來，從明曄身後蹦跶出一個腦袋來，“還有我還有我，紀姐姐你也送送我啊。我等你們等了好久呢。”

“好的。”紀淺汐突然露出一個曇花一現的笑容來，而後往旁邊讓開，“王爺先請。”

她突然笑，弄得明曄心裏也跟著一跳。仔細看了看她，實在沒看出什麽奇怪的地方之後，這才躬身進了馬車，紀淺汐又拉了顧漪瀾一把，看著她歡歡喜喜的在明曄身邊坐好，自己卻從車轅上跳了下來。

“先去王爺府，再去寧侯府。”紀淺汐吩咐車夫，“不必管我，我自己回府。”

那車夫不放心的看了紀淺汐一眼，到底是什麽都沒說，駕著馬車晃晃悠悠離去。

過了一會兒，車簾被明曄掀開，紀淺汐就看見了明曄那張總是自信滿滿的臉上露出了一點不可置信和憤怒來。

紀淺汐一欠身，提高聲音道，“王爺慢走，不送。”

馬車之上，明曄一把甩下簾子，遮擋住了紀淺汐的視線，也遮擋了明曄的森然冷笑。

紀淺汐沒什麽感覺，倒是相宜替她打了一個哆嗦，“小姐，王爺……”

“生氣了，我知道。”紀淺汐垂了垂眼，“我也有氣呢。”

相宜不知剛才在宮中發生了什麽，沈默著沒敢接話。

“你也不怕他翻臉不認人？”華昱悠然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紀淺汐回頭看去，聽他繼續道，“顧家那小姐倒是有幾分意思。”

紀淺汐歪著頭，看著青年展開折扇擋住自己半張臉，“兄長在說什麽的？小妹聽不懂。”

一本正經的樣子，倒真像是聽不懂一樣。

華昱笑了一聲，將折扇收起，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自己的手心，“我這有一個故事，淺汐表妹有沒有興趣聽聽？”

“沒興趣。”紀淺汐話落，又遲疑了，她擡腳往華府的馬車走去，“或許可以聽聽。”

華昱欣然邀請紀淺汐上了馬車。

不過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華府的馬車便在紀府側門聽了下來。

再過幾日便是立冬，天也黑的越來越快，紀淺汐從馬車上下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華昱在身後將簾子掀了一半，露出半張隱藏在黑暗裏的臉，“表妹哪日有空不如到華府來玩，母親前幾日還說想你了。”

紀淺汐進門的動作一頓，回頭道，“恭敬不如從命。”

目送華府的馬車走遠，她才轉身邁進了門裏，相宜攙扶著她，忍不住問，“小姐，剛才大公子和你說了什麽？奴婢怎麽覺得你聽了之後，心事重重的。”

“一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陳年舊事罷了。”紀淺汐攏著衣袖，有些不爽的皺著眉，“剛才就不應該聽他說。”

她猜到了華昱要說的是誰的故事，本來也無意去深究，只是抵擋不住心裏好奇。如今聽他說了，心裏便不怎麽好受，好似梗著一根刺，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無端添堵。

相宜見她不順心，也就閉嘴沒在繼續問。

主仆二人沈默著往風華院去，還沒進屋便聽華府急切道，“你阿姐呢？為何這個時辰還未回來？是不是出事了？”

很快傳來紀景泫的聲音，“娘你別擔心，阿姐有分寸。”

紀淺汐皺眉，華茹語氣如此著急，不像是擔心她為遲遲未歸，倒像是真出了什麽事。

她沒出聲，卻見有人先一步跑過來，匆匆跑進來風華院，都未看見一邊的紀淺汐，留下一陣風。

“夫人，小的剛才遣人去問了，宮裏的人說小姐早走了。”那小廝氣喘籲籲道，“離開時上了大公子的馬車。”

華茹沒聲，只有紀景泫小聲安慰的低語。

紀淺汐攏著衣袖進去，發現華茹已經紅著眼圈被紀景泫摟在懷裏。

“怎麽了？”她問，“出什麽事了？”

若是沒有出事，華茹也不會擔心她擔心到如此地步。

見她回來，紀景泫擰著的眉終於松動了一點，“晉王與顧小姐遇刺，顧小姐替王爺擋了一刀，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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