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淺汐瞪了明曄一眼，甩開他手，跪著道，“臣女知道，只要皇上能收回聖旨，皇上如何懲罰，臣女都毫無怨言。

“你……！”明曄氣不輕，有些惱怒紀淺汐一意孤行，把他剛才的話當耳旁風。

無視他的話就算了，竟然還敢瞪他？敬酒不吃吃罰酒，總有一日他要讓紀淺汐惹怒他的後果是什麽！

“當真毫無怨言？”皇帝瞇縫著雙眼看著地上的人，“朕就是砍了你的頭你也毫無怨言？”

華太後一驚，有些不忍，“皇帝啊，老九與淺汐雖然有錯，但此事……”

皇帝一擡手打斷了太後的話，依舊看著紀淺汐，“你犯下的錯，就是朕砍你十回也平息不了朕的怒火。就算這樣，你還要朕收回聖旨？”

“是。”紀淺汐目光堅定，背挺得很直。

“那老九今日冒著冒犯朕的風險也要帶著你來抗旨，他且不是很無辜？”就算發火，指著明曄的鼻子大罵，那也還是他的孩子，“而且你們抗旨不就是為了跟對方在一起？你都被朕碎屍萬段了，今日做這一番又有什麽意義？”

紀淺汐背脊忍不住冒冷汗，被皇帝這樣看著，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也並非真心想死，只是違心的想死，心裏難免沒有底氣。

她只是在賭，賭明曄的母妃在皇帝心裏存有多少位置。

紀淺汐偏頭對明曄笑了笑，伸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他捏成拳的手，小聲道，“王爺，臣女不能陪你……”

頓了頓，覺得後面的話太過肉麻，她有些說不出口，又轉過頭對皇帝道，“臣女已經是王爺的人了，就算以後不能同王爺在一起，臣女也依舊存在王爺心裏。他往後娶妻也好，納妾也好，只要能時不時想一想臣女，臣女便知足了。”

反正，就算沒有這樣次的事情，她也不會明曄在一起。

皇帝神色一閃，震驚過後，眼裏又多了一點懷念，雖然只是一瞬間，但紀淺汐知道她賭對了。

“你就甘心往後陪著他一起老去的人不是你？”皇帝沈著臉再次問道。

“不甘心。”紀淺汐幹脆道，“但若是就這樣嫁給魏王殿下，讓王爺記恨我，還不如死了，活在王爺心裏。”

明知對方只是說給那高座上的人聽的，明曄心裏還忍不住升起一股奇怪的錯覺。好似他們之間，本來就該是這樣的關系，而紀淺汐也本應該就是那個和他一起到老，一起看遍天下繁華的那個人。

明曄偏頭看著紀淺汐，目光格外覆雜。耳邊聽她繼續道，“臣女錯過太多，唯獨不想再錯過王爺。臣女不知道皇上有沒有那樣的錯覺，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吃好喝好，每天都開開心的，就算不在他身邊，沒有陪伴著他又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此話一出，明曄便後悔了。

看見紀淺汐轉過頭來，滿臉錯愕，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在心裏嘖了一聲，意外有朝一日自己竟會因為一個女人的話而失神。

好在紀淺汐並未多想，只是配合著笑了笑，“有王爺這句話，臣女死而無憾。”

華太後不知是不是因為紀淺汐的話，想起了先帝，用帕子輕拭眼角，苦笑道，“只可惜哀家再也遇不上先帝了。”

皇帝不知有沒有相信紀淺汐的話，依舊沈著臉，好似有些觸動，又好似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正拿定主意要發話之際，高荃匆匆跑了進來，“陛下，貴妃娘娘到了。”

“早不來晚不來，現在來做什麽。”皇帝冷哼一聲，皺著眉道，“宣。”

紀淺汐和明曄對望一眼，皆從對望眼中看到了麻煩兩字。

不稍片刻，純貴妃便進來了。她倒是安心，不哭也不鬧，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明曄和紀淺汐，嘆了口氣，轉身去給皇帝請安。

“賜坐。”皇帝語氣淡淡，並沒有因為純貴妃的到來而松口氣，“愛妃可是為了老三來的？”

純貴妃點點頭，再次嘆氣，“桓兒心善，不肯過來。臣妾這個當母妃的便過來看看，二小姐是個好孩子，只是桓兒沒那個福氣……”

說著，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雙眼發紅，不知是不是已經哭了，還是被外面的風吹得，裝的像，反正紀淺汐這會兒是看不出來真假。

皇帝似乎有些頭疼，眉頭皺著也不曾松開，“老三呢？”

純貴妃垂著頭，嘆氣道，“剛才過來給臣妾請了安，說是有事便出宮了。”

紀淺汐挑了挑眉毛，有些想不透明桓和純貴妃玩的是哪一出。正考慮下一步怎麽走，忽覺手指被明桓捏了捏，接著便察覺明曄借著衣袖的遮擋在她手下寫著什麽。

跟著他手指的動作仔細品評，發覺他寫的是靜觀其變四個字。

紀淺汐沈默的沒接話，同樣捏了捏明曄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皇帝皺眉未說話，純貴妃猶豫的看著他，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輕聲道，“皇上，桓兒說若是曄兒和二小姐是兩情相悅，他也不去做那棒打鴛鴦的棒子。他願意當做不曾有過那道聖旨，與紀小姐之間也不曾有過婚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比起明桓的“心疼弟弟”，明曄這“無理取鬧”就顯得無情多了，連哥哥的女人都搶，也不知道是不是容不下明桓。

紀淺汐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有趣，險些笑出聲，連忙壓著嘴角，做出一副於心不忍感恩戴德的模樣。

明曄在旁邊看著，險些被她逗笑了。

“他倒是知道替朕分憂。”說著，又不爭氣的瞪了明曄一眼，“往後你若是再如此莽撞行事，可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這話算是答應了兩人所求之事。

紀淺汐正要道謝，忽然瞥見純貴妃不著痕跡的笑了笑，目光深邃又綿長。她眉心不由狠狠一跳，心裏多了一點不安。

“臣有一事相求，還請陛下準奏。”就在眾人各懷心思之際，華昱毫無征兆的插足進來。

“華卿何事？”皇帝問道。

華昱道，“臣家有一妹，已到婚配的年紀，想替妹妹擇一婿。還請皇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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