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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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落葉，顯得格外冷清，又到了的季節……
莫之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到了宿舍樓下，一眼就見到了對面樹下站著的那道修長的身影，鄭慕臣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他，夾雜著無數道不明的情緒，還不待莫之看清楚，鄭慕臣已經走=來到了身邊。
鄭慕臣看也不看他，接過行李箱，率先拉著走了，走了幾步，見後面的人似乎沒什麽動靜，忍不住催促：“不是著急回家嗎？怎麽，又不急著回去了？”話冷冰冰的，頭也是固執地不回。
莫之抿著唇看著他，前方高高大大的身影讓他覺得烏雲密布，他本該高興的心情也跟著沈淪下去，這幾個月的相處，他的逃避，躲讓，冷漠全都沒用，那個人總有本事見縫插針，將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喜怒哀樂都要拉著自己和他一起品嘗一遍才肯罷手。
莫之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難纏的人物，以前他也不乏追求者，但是他那冷淡的性子往往讓人漸行漸遠。這一次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樣，對方牢牢地掌握著主動權，而自己每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瞧著他在自己的生活裏翻雲覆雨。
準時叫他起床，帶早餐，堵著他一起去吃飯，拽著他去看他的籃球賽，塞給他電影票一起去看電影，莫之的生活很單調，但是自從他來了之後，即便做著最普通的事，都讓他覺著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了起來……
他的出現像攜卷著陽光一樣，熱情單純，讓自己平淡無痕的生活變得色彩斑斕，他承認，和以往不同的還有自己的態度，他對他闖入自己世界的種種行為格外縱容。他有時候很迷茫，但更多的是害怕。
莫之想著這幾個月的種種，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失神……卻不想撞上了前面那堵結實的後背。
鄭慕臣本就是慢下步子等著他，見他走神兒，還撞上了自己，沒好氣地放好行李，兩手抓著莫之的肩，扶過他，看著他迷蒙的眼睛，細碎的發絲隨著風輕輕搖動，好像能一直搖進自己的心裏，要不然，他的心怎麽會酥酥麻麻的呢？他現在只要一想到一個月都見不到莫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六個字“不開心，別惹我！”。
莫之被他攔著雙臂，被迫停下來，他擡起頭，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鄭慕臣楞了一瞬，他以前從未在莫之的眼裏看過這樣類似迷茫的神色，他心頭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無論怎樣生氣，都不忍心向他甩臉色，自己這算是徹底砸在他手裏了。
“走吧。”鄭慕臣不管不顧地拉起他的手……
莫之並沒有甩開他，事實上，他突然覺著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有些酸麻，木木地沒有感覺，或者是天太冷了，莫之安慰自己，他可真溫暖啊，自己就當是取暖也不錯……
兩人坐上車，鄭慕臣給莫之扣好安全帶，神色如常地攢過莫之的手，一會兒輕輕柔柔地捏著，一會兒在他手心用食指畫著圈。
莫之實在忍不下去，轉頭提醒他：“好好開車！”
鄭慕臣覺得此時的氣氛很好，到了紅綠等路口停下車，轉過頭笑地一臉無辜：“莫之，你看，文呢！我能和你談古論今，就我倆這水平，周游世界不在話下；武呢，我為你洗衣刷碗，就做飯還不會，不過我會學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頓了頓，笑得暧昧，“最重要的一點是，你看我籃球打得這麽好，就知道我的體力一定不錯，我絕對能滿足你，把你伺候得……”
“閉嘴！開車！”綠燈適時地亮起，莫之卻覺得臉有些燒紅，他實在好奇這位大少爺怎麽會是這樣的性子。
等兩人到了車站，鄭慕臣見還有好一會兒才檢票，拉著莫之來到一個角落，認真而又莊重地說：“莫之，我希望等你回來，我們倆有實質性的進展，你對我並不排斥是不是，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的？我不是自負。”說到這裏，鄭慕臣把頭靠近了些。
莫之感受到耳窩處灼熱的呼吸，再加上過往匆匆的行人，緊張地捏了捏拳，試圖勸自己冷靜，不要感情用事，忍著沒有順勢偎進他懷裏。
鄭慕臣看著他一臉緊繃的樣子，笑了笑：“莫之，你發現沒有，每次我靠近你，你就會很緊張。你還會臉紅，我觀察很久了，只有我的靠近你才會臉紅。”
莫之再也無法淡定，他何嘗不想不管不顧地像他一樣，好像什麽都不怕，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可是他不行，他每次沈迷之後，一個人的夜晚都會把他拉回現實，他清楚的知道他和他的差距。他沒有完整的家庭，就會比別人更看重家庭。
莫之沈默著不說話。
鄭慕臣真想肆無忌憚地摸摸他，此刻的莫之像是被遺棄的小動物，但是事實卻是莫之總是沈默著拒絕，每次無形的不承認不抗拒，都讓鄭慕臣感覺好像他欺負了他一樣。
他嘆了口氣，看了看時間，不舍地說道：“莫之，等你回來，我不會再允許你逃避的，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鄭慕臣說完，強勢地攬著他，前去檢票口。
“我走了，謝謝你來送我。”也許是車站離別的情緒太濃厚，莫之輕易不外露的情緒也染上了淡淡的不舍似的，聲音軟軟糯糯。
鄭慕臣的心情卻僅僅因為這句話多雲轉晴，好像莫之軟糯的態度取悅了鄭慕臣，他心裏一片柔軟，近段時間的相處，自己在他心裏應該也留下痕跡了不是嗎？他這樣一個人，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除了自己，他平時都沒人可以說說話，但並不是莫之性格孤僻，相反地，任何人同他說話，他都是溫和有禮的，特別是笑起來的樣子，照著人整個都暖暖地。
鄭慕臣很想就這樣跟著去了，可是又想著太冒失，準備了這麽久，他不想再添阻力，在沒有和莫之彼此確定心意之前，他不敢打賭。
鄭慕臣看著莫之取過行李，走向閘口。
到了檢票處，莫之回頭望了一眼，鄭慕臣敢忙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搖搖地向他招手。
待到那輛火車都出發了，鄭慕臣又在那兒望了一會兒，短信來了：“我上車了，你快回去補會兒覺吧。”
“寶貝兒，到了給我短信，小心壞蛋，註意安全，把錢包放好，別睡太死了，小心坐過站，哎，我還是應該送你回家的，你這樣一個人，連看行李的都沒有，我真不放心。”
莫之看著這麽一大段短信無語，這人是把他當小孩子了嗎，以前沒有他的時候都這麽過來了，有什麽不安全的。他無奈地回道：“行了，我知道了。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一個人也挺好的。”
可是，等他將短信發出去，才猛然發現，他是不是搞錯了重點？他叫他寶貝兒？寶？貝？兒？他不得已又緊接著發了一條：“誰是你寶貝兒，別亂叫！”
“以後你有我了，以後出遠門你必須和我一起！”
“你是我寶貝兒，我一個人的寶貝兒！”
“寶貝兒，你剛走我就想你了！”
“寶貝兒，我等你回來！”
“……”
莫之的短信提示音一條接著一條，引著鄰座的人頻頻側目，莫之感到不好意思，幹脆關了機，準備睡一會兒，只是他微紅的臉洩露了一切，他怎麽可能睡得著，雖然眼睛閉著，但是心裏卻是翻江倒海，什麽叫等我回來，那兒又不是我的家，都說了別亂叫我寶貝兒了，想著想著，嘴角都彎了起來……
鄭慕臣又等了一會兒短信，沒有任何動靜，沒忍住還是拔了號過去，提示關了機！他無奈地笑了，看來是把小貓惹急了～～
他再次望了望站口，確認了一番才轉身走了。
鄭慕臣回家好幾天，無所事事。
寒假突然就無聊起來，之前的朋友兄弟都叫他出去聚聚，他人是去了，但是也只是舉著酒杯，坐那發楞，大夥兒問了李樹，才知道這人心裏是有人了，起初他們都好奇到底是誰讓這位太子爺折了腰，不過又聽說那人是位冷美人，輕易搞不定。大家感嘆，鄭慕臣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看中一個艱難的。
其實，鄭慕臣和這些人都是有些不合群的，在這個圈子裏，非富即貴，私生活當然也是相當豐富，男人女人對於這些人來說或許只是嘗起來味道不同罷了。不過，他們在有鄭慕臣的場合收斂不少，好像約好似地。鄭慕臣的家庭是自由戀愛，家風很好，白手起家，跟腐朽的權貴不同。
不過，最近好幾次，鄭慕臣都不在狀態，久而久之也就少有人約他出去玩。
果然不出所料，鄭慕臣給莫之發的信息都石沈大海，他煩躁地抓頭發，最好如你所說，真的有信號到不了的鳥地方，否則，開學之後！
在寂靜的小山村裏……
“莫之，吃飯了～”
“來了，外婆！”莫之收好手機。
“莫之，在學校有沒有認識可愛的女孩子？”
“外婆，你又來了，學校是上課的地方。”莫之無奈地扒飯。
“好好好，可是大學也是談戀愛的好時機啊！那女孩子沒有，有沒有男孩子？”
“噗——”莫之差點將飯吞進了氣管，一臉驚詫地望著外婆，心裏想著自己的外婆雖然是從城裏來這兒安家落戶的，可是也不會思想如此先進吧……
“我知道你喜歡安靜，可是都沒有知心朋友可以陪著說說話，困難的時候幫幫忙。”
莫之看著外婆一臉坦然，看來是自己理解錯了，他低下頭……
男孩子麽？倒是有一個呢——
回憶（完）
過年前幾天，莫之坐在家門口，看著毫無信號的手機發愁。發出去的最後一條短信還停留在下火車那一刻，告訴鄭慕臣他到站了，後來等他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陪外婆拆了他帶回來的禮物，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該給那人報個平安。可是此時在大山裏，沒有信號。
過了十來天，莫之也有些焦慮了，突然腦子裏白光一閃，他向屋裏喊道：“外婆，有點急事，我去鎮上一趟，順便取點錢回來。”
屋裏正在洗菜的外婆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莫之奔向了村口。搖搖頭，這孩子，上次取的錢都還沒用完呢。
莫之家裏生活並不拮據，從小自己就不愁吃不愁穿，後來長大了去縣城讀書，還發現自己的吃穿用度有時都超過了城裏人。有了金錢概念的莫之，回家問了外婆才知道這是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足夠他們祖孫倆用一輩子了，那也就是說這是父母的遺產啰？那時候莫之追問，外婆也只是搖搖頭。
後來的後來……莫之才知道這哪裏是遺產呢……不過這是後話了。
此時的莫之為了找信號，跑到了離村六公裏的小鎮上，信號接通的那一霎那，無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差點讓他的手機直接掛掉，他撿了一條最近的短信，點進去。
“莫之，我好想你！”
不知道怎麽地，明明如此簡單的一句話，莫之當場就覺得鼻子一酸，落下淚來，想著差不多半個月沒有聯系了吧，此時好像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雖然他並沒有和鄭慕臣表明立場，時刻還有拒絕的姿勢，但是他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逃不掉的，他是喜歡他的，從第一次在咖啡館就知道了，雖然那時候他們有沖突，但是他噙著笑認真望著他說話的眼神，他一直都記得，鄭慕臣總說他吸引他，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吸引著鄭慕臣。而鄭慕臣，也吸引著他。
自己來到這世上，外婆是他唯一的親人，但是因為性格偏靜，沒有童年小夥伴，上學之後一心只知道學習，身邊沒什麽朋友，沒有感受過除了外婆之外的溫情。
鄭慕臣，我也好想你呢！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裏，莫之頂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兩格信號，將短信發了出去……然後他就這樣楞楞地走在街上，將短信一條一條打開，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研讀，想象那個人發每條短信時的表情和心情。
“莫之，你真他媽真是個混蛋！”嘿，這人還開始罵人了！？？莫之想著他跳腳的樣子輕聲笑笑了起來，接著點開下一條。
“莫之，黑心白眼狼！”呵——
“莫之，你等著！等我來收拾你!”他來找他了？莫之迫不及待點開下一條。
“莫之，都走到縣城了，被招了回來，你還能安逸幾天，祈禱吧！”莫之放了心，點開下一條，卻突然想起自己是倒著查看短信的，所以，他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
莫之的心七上八下的，就那樣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下，接著看……
而這邊，鄭慕臣開著車，其實好幾次差點就沖到莫之家裏邊去了，車都已經開到城際高速上了，不是被自家弟弟一個電話催回去，就是被自家老爸招回……說是國外的舅舅回來了——
這次，鄭慕臣實在忍不了了，加之擔心莫之這麽多天，也沒有消息，只知道他應該是平安到家了的，但是據說那狗屁破地方真是深山老林，信號也沒通，電話要在鎮上才有，他特地提了輛越野就出發了。導航好幾次顯示錯誤，他好不容易一路問過來，到了離村莊最近的鎮上，準備先買點吃得墊墊肚子，可憐他一大早天沒亮就出發了。
這個時候短信提示音響起，是莫之！！？
鄭慕臣急急忙忙地點開，手都有些抖……
“嗯，我知道了，我這邊真沒信號，別給我發短信了。”
鄭慕臣捧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將那條短短的信息翻來覆去的看，過了一會兒才疑惑起來，他知道了？他知道什麽了？也不知道他回覆的是自己哪一條短信，想著自己這麽多條短信石沈大海，結果他只回了這麽幾個字，根本不夠看，他恨得直咬牙，等他見到他，他一定狠狠地！狠狠地……揉擰他！
等他退出來，才看到還有一條短信未讀……
“我也想你了”
更加簡單的幾個字，鄭慕臣拿著手機激動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莫之面前，緊緊地抱住他。
說起來真的很奇怪，兩人明明什麽都還沒做，沒有見面，但是鄭慕臣覺得他好像已經陷入了熱戀一般。悸動，憧憬，惶恐，急切，等到緩過神來，心裏美滋滋的，只覺得看什麽都順眼，感覺這個小鎮都格外親切了起來。
他心情過山車似的，突然就飄到了空中，想迫不及待地見到他，也不找吃的了，可是，當他進入一個左拐的橫街。
突然，一棵樹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眼前，他以為自己長途跋涉，思念出現了幻覺，但是揉揉眼睛，那人還在那兒，低著頭，靠在樹下，安靜地撥弄著手機……
鄭慕臣不動了，直直地看著他，他腦子裏有聲音激動地提醒他：趕快過去啊，那是莫之，心心念念的莫之。但是他雙腳註鉛一般無法移動，他就坐在車裏，楞楞地看著那人時而勾勾嘴角，時而輕輕顰眉，好看的眸子認真專註。
他想著自己收到短信的時間，所以他是在讀自己的短信嗎？他突然就想這樣看著他，觀察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喜歡自己。
可是莫之好像是有感應似的擡起頭，一眼就見到了停在不遠處路口的那輛越野，年輕時候的鄭慕臣一點兒也不知道收斂，莫之一看那車就是新買的，這人不會要來山裏就特地去買了輛越野吧？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莫之收好手機，走過去，心裏出奇的平靜，這人到底還是來了……
莫之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慶幸。要是自己再晚來一會兒，他怎麽可能找得到他呢，去往村裏的路有一大段都是繞山的小路，根本還沒能通車。
他走過去，敲敲車窗，就見鄭慕臣機械似地放下車窗，直楞楞地望著他，莫之心裏感嘆，這人怎麽傻子似的，看著呆呆笨笨的，可不就是笨嗎？非得過來找他。
“看到我發的短信了嗎？”
鄭慕臣回神：“看到了！”他想起那兩條短信，“嗯，你說的哪一句？說你對我思念若狂的那一句嗎？”
“……”莫之這才想起自己一時腦熱發了什麽，這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自己也夠笨的。
鄭慕臣見他又開始抿著唇不說話，無奈地笑笑，“快上車，還是說你想就在這裏？”
“在這裏？你要幹什麽？”
“你說呢？”
“？？？”
等莫之上了車，鄭慕臣帶他直直地出了小鎮，剛走出來，他停下車，急切地攬過莫之，盯著他：“莫之，你說你也想我，我可以理解為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喜歡的兩人就應該在一起，莫之！我要吻你了，你要是拒絕，就推開我。”
話音剛落，唇落下，急切不耐地品嘗，莫之被這狂亂的吻弄得心慌意亂，他承受著那人的想念，傾註一切的邀請，邀請自己和他一起沈迷，不顧一切……
一開始，莫之並不想推開他，但是過了很久那人還沒有要停的趨勢，兩人來不及吞掉的唾液順著嘴角流到脖頸，沒入身體，本來就開著空調的車裏更是燥熱，莫之被那雙手牢牢地固定，動彈不得，他只要一表現出要推開他的姿勢，鄭慕臣就會變本加厲地，用力將自己禁錮在他懷裏。
感覺到他在走神，鄭慕臣懲罰似地咬上他的舌，莫之吃痛，但也無能為力……
鄭慕臣並不打算放開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力道才緩下來，下一秒，卻是突然抱緊他，灼熱的呼吸噴湧在耳邊：“別動，我是個正常男人，你安靜地讓我抱會兒！”
“……”混蛋！他那意思是說我不是正常男人？他……還不是因為他弄太久太疼了……
“別跟我回去了，明天就過年了，你這樣跑出來不怕你爸爸罵你嗎？”
“不怕，我送你回去，送完我就回來。”
“就在不遠，別送我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鄭慕臣終於松開他，“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再說，你覺得我會放你一個人回去嗎？我們剛剛確定關系，我們又要分開十幾天，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苦逼的男朋友了。”
“……”莫之想了一瞬，“那你要見我外婆？要住下嗎？”見了外婆他們就是要向家人公開了？
鄭慕臣摸摸他的臉：“你放心，我就送送你，不會給你壓力，我還能陪你說會兒話不是嗎？”
“要不這樣，今晚我不回去了，你等我一會兒。”說完，莫之就下了車。
鄭慕臣在車裏等著他，他莫不是幻聽了？莫之他，他說他今晚……
莫之很快回來：“我和一個朋友說了，他會給外婆帶信。走吧，鎮上有幾家旅館的，有一家條件還不錯的，如果你嫌棄……”就算他嫌棄也沒用，莫之心裏默默……
“我怎麽會嫌棄，只要和你一起，哪裏我都舒服。”鄭慕臣笑得一臉蕩漾。
莫之無語地想，這人是情話輸出機嗎？李樹說他是他的初戀？就他這情話水平，鬼才信呢！
就這樣，兩人進行了第一次“同居”。事後鄭慕臣是這樣毫無遺憾地回憶的。自己媳婦兒那精細的腰，緊致的皮膚，迷蒙的小模樣，壓抑的聲音，冒著細汗的鼻子……要是那天能做到最後就是死他身上也值了，不過人生不能太圓滿，會遭上天妒忌。
以上是鄭慕臣圓滿的回憶……
婆媳關系
海島的傍晚，涼風習習，瑩亮的浮游生物又開始活動，對面的海灘如同罩著一層朦朧的藍色光紗。
這裏的環境的確不錯，心裏都能變得平靜，只是一想到鄭慕臣那邊還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就忍不住擔心。
莫之坐在陽臺上，給旁邊那位醫生講著他和鄭慕臣的初時與相遇，他並不擅長於講故事，特別是他自己的故事，但是國內的風波毫無消息，唯有傾吐還能讓自己暫時免於憂慮。
鄭慕臣的電話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但是莫之從他疲倦的語音都能體會到形勢的艱難。
私生子，未婚先孕，甚至是同性戀……他不知道鄭慕臣還能有什麽方法去應付，從來沒想到普普通通的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大眾拿來議論，還真是世事難料。
外婆，當初你帶著我選擇遠避，是不是就是擔心這一天呢？只是莫之不孝，沒能照顧好您，也沒能照顧好自己，讓您失望了。
陳深本是面對著熒光海灘，許久不見旁邊的人說話，不由地轉過頭來，看著他，那棱角分明的清秀臉龐染著淡淡的憂愁，望著海灘的眼睛被映照出盈盈的藍色星光。
原來，鄭慕臣認定陪伴一生的人身世如此可憐，生活給與他困苦，但是他不埋怨，堅強地面對。看似冷清實則溫和善良。
生活困苦，溫和善良？曾經也有那麽一個人——想到這裏，他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突然，他的臉色就變得蒼白，隨之而來的抽痛差點讓他緩不過氣，他哆嗦著按壓著心臟，躬下身，右手無力地撐在木欄上，神情痛苦……
“唔——”
莫之驚醒，趕忙起身扶過他，“陳醫生，你怎麽了？心臟痛？你——”莫之扶著他向屋內走去。
等陳深緩過那陣兒勁兒，勉強提了一口氣，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沒——沒事！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他一沾到沙發身體就直直地栽了下去，曲著身子，嘴皮子都白了。
莫之看他實在不對勁兒，剛剛還好好的，平時看著也挺健康，怎麽……莫之還是將急救電話撥了出去。
又給他倒了一杯水，陳深勉強喝了，救護車還要一會兒，莫之摸摸他的額頭，已經冷汗密布，他忍不住問道：“陳深，我打了急救電話，你這樣，我不放心，你究竟是什麽病？”
弱弱的聲音傳來：“莫之，你說死了的人真的可以投胎轉世嗎？這輩子他這樣苦，下輩子是不是能投個好胎呢？”
這個問題實在不像一個現代醫生能問出的問題，還有他？他是誰？莫之壓下心裏的疑慮，又給他細細地擦了汗。
緩了一陣的陳深感覺好多了，果然不一會兒就恢覆了精神，臉上也有了些血色，莫之看著他越發奇怪。
陳深倒是一臉無所謂，看著莫之眉毛深蹙，不由地笑道：“你可別再這樣看著我了，我也是喜歡男人的，倒不是說怕鄭慕臣，只是有個人……算了，話說回來，看見過鄭慕臣為你頹廢喪氣的樣子，還沒看到過吃醋的樣子呢!”
他說完還配合著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讓對面的莫之感到一陣無語，這人還是剛剛要死不活的那人嗎？他的救護車是不是白叫了……
“餵，你真的沒事嗎？你自己是醫生，諱疾忌醫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呵，我當然知道，沒什麽打緊，死不了，我倒是想呢～”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說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吧！”陳深拿上外套準備出門，走到門邊，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那邊的事兒快處理完了，鄭慕臣應該計劃過來了。你可得好好做覆健，我可不想被他懷疑我的醫術。”
砰地一聲，那人關門離去……
莫之無語地打電話給急救中心，撤回救護車，一邊想著鄭慕臣快要來了，好像整個身體的細胞都活過來了一樣，嗯，的確要好好做覆健，一瘸一拐的樣子太有損形象……
等鄭慕臣來了還得問問他陳深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兒……
鄭慕臣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自己的事情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他必須親自站出來說話，至於網上的言論，也需要正確的引導。雖然這方面，莫之的母親那邊能夠處理，但是畢竟牽扯到莫之和他的感情，他不想假手於人。
事情已經接近尾聲，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能讓那些人閉嘴，本來想著他和莫之怎麽樣是他們兩的事，但是如今看來是不行了。鄭慕臣揉揉鼻梁，想著不久之後就能去找他，不由地心神蕩漾。
李樹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家臣哥笑得那副傻樣子，得了，這人只要一有空閑就想那位冷美人，這都撞見好多次了……
“臣哥，機票訂好了。”
“嗯好，我先回家看看，這裏交給你了，回頭給你放長假。”
“這可是你說的，我們都計劃歐洲一月游了。”李樹摩拳擦掌著跟著鄭慕臣出了公司。
家裏，鄭明遠和妻子等著大兒子回來一起吃飯，慕曦考試早就過了，錄取學校也定下來了，他自己倒是一點兒也不見興奮，反而對久不見的哥哥他更上心。
莫之哥哥是自己嫂子這件事，他消化了近一個月還是覺得神奇，好不容易自家哥哥說今天要回家，他終於逮著機會能問他了，關於網上的謠言他可是一句話也不信，還熬了幾天夜，和網上的噴子們大戰了三百回合，直到黑眼圈一天比一天嚴重，才被鄭母發現，阻止他繼續下去。
鄭慕臣一回到家，就看見慕曦那張大臉出現在門後。
“哥！你終於回來了。什麽時候去接莫之哥哥，我也要去。”
鄭慕臣無奈地看著自己人高馬大的弟弟：“你去可以，但是到時候不可以在你莫之哥哥面前亂說話。”
慕曦這小子長這麽高了，轉眼都要出國了，之前自己在國外留學都沒回來，鄭慕臣心裏實在覺得虧欠，所以他的計劃裏也是要帶他去的。
兩人轉身進了屋，鄭母倒是憋著一肚子的話，但是看著慕臣明顯消瘦的臉也只剩下心疼。還有我可憐的莫之……
她還記得，莫之出事的前一晚，明遠告訴自己當年的真相，她這輩子還沒來得及呵護的弟弟，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們互相陪伴著長大，那個時候，外婆將他抱過來的時候，她還記得，小小的一團，小臉凍得紅紅的。
等他長大了，有一次高高興興地跑回來，告訴她他喜歡上了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她還記得那天他憧憬著往後的小家庭，揚起的笑臉讓她至今難忘。
可是，可是後來……
後來，他出了車禍，他喜歡的那個人卻成了大紅大紫的明星。這麽多年，她以為是那個狠心的女人踩著他上位，在利用完了之後冷心冷情丟下他，他去找她的時候出了車禍。
直到莫之出了事，明遠才告訴他，撞人的和當年撞弟弟的是同一個人。而莫婷當年為了保護莫之，隱蔽地生下了他。
莫之是米之的孩子，那她，這讓她只覺得對莫之萬般好都不夠，在她還沒來得及見到莫之，就出了事，連著好幾天網上的謠言也只讓她除了心疼，什麽都顧不上。
鄭明遠接受來自妻子急切催促的目光，望了望扒飯的兒子，“最近的輿論也逐漸消下去了，公司畢竟這麽多年也經歷了很多風波，你能站出來也算是給員工們一個交代了。傷害莫之的那個人我相信你會讓她得到懲罰，現在最重要的是，聽說莫之的覆健很順利，你什麽時候去接他回家？”
“對啊，哥哥！你什麽時候去？帶上我！”
鄭慕臣看著幾雙眼睛都盯著自己，心裏感動，該死的他以前怎麽會這麽任性，一走這麽多年不回來呢，不僅耽誤了自己和莫之，還讓家人替他擔心。
現在，處理幕後黑手這中間的細節，他並不想讓媽知道，他和爸爸交換了眼神，心照不宣。那人是黑哥的情人，但是網上曝光，她以為莫婷的孩子是黑哥的兒子，呵，怎麽可能呢，莫之是他可憐的小舅舅的兒子，美好純潔，他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的莫之。
是啊，現下，最重要的是接莫之回來，他笑了笑：“已經訂好機票了，給慕曦也訂了機票，剛好慕曦的護照也申請好了。”
一邊早就急不可耐的鄭母說話了：“好好，你們倆好好地把他接回來，再要是磕了碰了我跟你們急。”
“……”這是不是以後不用擔心婆媳關系了？
13000河蟹
莫之這幾天很是淺眠，下午還接到了他……他母親的電話，在電話裏，她的聲音和她的歌聲一樣，溫柔婉轉，她反覆囑咐叮嚀他安心養病，國內的形勢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他現在只需要好好休養，她還“嘮叨”了一大堆，還說到了鄭慕臣，還祝他們幸福，莫之在大洋彼岸這頭都能想象她沒話找話的樣子，莫之是勾著唇耐心聽著的，還時不時回答她，最後兩人都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他掛了電話，久久不能回神，緊緊捏著手機，這是第一次，莫之感受到了一種名叫“母愛”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莫之果然聽話地漸漸放寬了心，整天慵懶得骨頭都快變軟了，於是,難得地，每天飯後他都會邀陳深一起去小鎮上散步，那天那樣危險的情況發生以後，陳深又恢覆了以往對任何事情都淡然處之，運籌帷幄的樣子，莫之有時候覺得他無所不能，醫術涉及各個方面不說，陳深的主攻專業竟然是金融，當真是個奇怪的人。
醫學本就艱澀難懂，金融更是隨著市場千變萬化，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竟然也能讓這個人玩轉自如。
不過，通常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並沒有多少話說，除了那天，陳深極耐心地聽莫之講了他和鄭慕臣的故事之外，這兩人交流都很少，在一起的時候都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陳深心思深沈，有時候走在街上，都能望著某找個地方發呆，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而莫之，只顧著自己隱隱地期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所以兩人走在一起怎麽看氣場都很違和，表面上都冷冷的，面無表情。
這天和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只是到了小院門口，陳深突然叫住他：“明天我就走了，自然會有人來照顧你。”
莫之潛意識裏知道這個人是鄭慕臣，但是心還是不由地一緊，突然有些緊張，好久不見他了，就像其他正常的情人一樣，有些緊張，期待，憂慮，又有些興奮種種情緒糅雜在一起。
不過，陳深他……
“你為什麽不留下來，你們也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吧。”
“呵，你不知道嗎？我們天生不對盤，誰也不服誰，再說，我可不喜歡留下來看你們虐狗。”他無聲了笑了一下，但是莫之卻能看出來他這笑容裏無盡的憂傷。
莫之也索性不再勸他，以後問問鄭慕臣吧。
陳深不經意地看了看暗處，嘴唇一勾，突然伸手，摸了摸莫之軟軟的頭發：“你進去吧，我就先走了，莫之，再見，你會幸福的！”
剛剛他是在摸自己的頭媽？莫之反應過來，一臉黑線——莫名其妙，這個人做這個動作真是怎麽看怎麽別扭，“你——”還不待莫之說完，就見他隱入了淡淡的暮色中，那背影孤寂，寒涼，讓人不忍再看。
莫之心底嘆了口氣，陳深，你的幸福又在哪裏呢？
不過不容他深想，啪——的一聲，後面房屋的燈亮了，連眼前的院子都掛上了白瑩瑩的燈，一閃一閃地，和不遠處的熒光海灘交相輝映。
一向冷靜穩重的莫之就那樣楞楞地站在那裏，他望了望眼前的院子，又回頭看了看屋裏，就在他跨步準備進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呼喚，那聲音一輩子都不會忘，帶著莫之熟悉的磁性，穿過耳膜，透進心裏。
“莫之！”是鄭慕臣，他牢牢地盯著他。
莫之也楞楞地看著他，看著他緩緩走進，走到自己面前，他還沒作出反應，就看著他單膝跪地，虔誠地望著他，從未有過的認真，莫之隱隱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只見他從兜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手微微有些顫抖，待他慢慢地打開小盒子，兩枚精致簡約的男戒靜靜地躺在一起。
“莫之，都是我不好，把你丟在這裏這麽久，五年前，也怪我，我沒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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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到了宿舍樓下，一眼就見到了對面樹下站著的那道修長的身影，鄭慕臣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他，夾雜著無數道不明的情緒，還不待莫之看清楚，鄭慕臣已經走=來到了身邊。
鄭慕臣看也不看他，接過行李箱，率先拉著走了，走了幾步，見後面的人似乎沒什麽動靜，忍不住催促：“不是著急回家嗎？怎麽，又不急著回去了？”話冷冰冰的，頭也是固執地不回。
莫之抿著唇看著他，前方高高大大的身影讓他覺得烏雲密布，他本該高興的心情也跟著沈淪下去，這幾個月的相處，他的逃避，躲讓，冷漠全都沒用，那個人總有本事見縫插針，將他融入自己的生活，喜怒哀樂都要拉著自己和他一起品嘗一遍才肯罷手。
莫之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難纏的人物，以前他也不乏追求者，但是他那冷淡的性子往往讓人漸行漸遠。這一次好像和以往都不一樣，對方牢牢地掌握著主動權，而自己每次都只能眼睜睜地瞧著他在自己的生活裏翻雲覆雨。
準時叫他起床，帶早餐，堵著他一起去吃飯，拽著他去看他的籃球賽，塞給他電影票一起去看電影，莫之的生活很單調，但是自從他來了之後，即便做著最普通的事，都讓他覺著自己的生活多姿多彩了起來……
他的出現像攜卷著陽光一樣，熱情單純，讓自己平淡無痕的生活變得色彩斑斕，他承認，和以往不同的還有自己的態度，他對他闖入自己世界的種種行為格外縱容。他有時候很迷茫，但更多的是害怕。
莫之想著這幾個月的種種，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失神……卻不想撞上了前面那堵結實的後背。
鄭慕臣本就是慢下步子等著他，見他走神兒，還撞上了自己，沒好氣地放好行李，兩手抓著莫之的肩，扶過他，看著他迷蒙的眼睛，細碎的發絲隨著風輕輕搖動，好像能一直搖進自己的心裏，要不然，他的心怎麽會酥酥麻麻的呢？他現在只要一想到一個月都見不到莫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六個字“不開心，別惹我！”。
莫之被他攔著雙臂，被迫停下來，他擡起頭，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鄭慕臣楞了一瞬，他以前從未在莫之的眼裏看過這樣類似迷茫的神色，他心頭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無論怎樣生氣，都不忍心向他甩臉色，自己這算是徹底砸在他手裏了。
“走吧。”鄭慕臣不管不顧地拉起他的手……
莫之並沒有甩開他，事實上，他突然覺著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有些酸麻，木木地沒有感覺，或者是天太冷了，莫之安慰自己，他可真溫暖啊，自己就當是取暖也不錯……
兩人坐上車，鄭慕臣給莫之扣好安全帶，神色如常地攢過莫之的手，一會兒輕輕柔柔地捏著，一會兒在他手心用食指畫著圈。
莫之實在忍不下去，轉頭提醒他：“好好開車！”
鄭慕臣覺得此時的氣氛很好，到了紅綠等路口停下車，轉過頭笑地一臉無辜：“莫之，你看，文呢！我能和你談古論今，就我倆這水平，周游世界不在話下；武呢，我為你洗衣刷碗，就做飯還不會，不過我會學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頓了頓，笑得暧昧，“最重要的一點是，你看我籃球打得這麽好，就知道我的體力一定不錯，我絕對能滿足你，把你伺候得……”
“閉嘴！開車！”綠燈適時地亮起，莫之卻覺得臉有些燒紅，他實在好奇這位大少爺怎麽會是這樣的性子。
等兩人到了車站，鄭慕臣見還有好一會兒才檢票，拉著莫之來到一個角落，認真而又莊重地說：“莫之，我希望等你回來，我們倆有實質性的進展，你對我並不排斥是不是，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的？我不是自負。”說到這裏，鄭慕臣把頭靠近了些。
莫之感受到耳窩處灼熱的呼吸，再加上過往匆匆的行人，緊張地捏了捏拳，試圖勸自己冷靜，不要感情用事，忍著沒有順勢偎進他懷裏。
鄭慕臣看著他一臉緊繃的樣子，笑了笑：“莫之，你發現沒有，每次我靠近你，你就會很緊張。你還會臉紅，我觀察很久了，只有我的靠近你才會臉紅。”
莫之再也無法淡定，他何嘗不想不管不顧地像他一樣，好像什麽都不怕，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可是他不行，他每次沈迷之後，一個人的夜晚都會把他拉回現實，他清楚的知道他和他的差距。他沒有完整的家庭，就會比別人更看重家庭。
莫之沈默著不說話。
鄭慕臣真想肆無忌憚地摸摸他，此刻的莫之像是被遺棄的小動物，但是事實卻是莫之總是沈默著拒絕，每次無形的不承認不抗拒，都讓鄭慕臣感覺好像他欺負了他一樣。
他嘆了口氣，看了看時間，不舍地說道：“莫之，等你回來，我不會再允許你逃避的，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鄭慕臣說完，強勢地攬著他，前去檢票口。
“我走了，謝謝你來送我。”也許是車站離別的情緒太濃厚，莫之輕易不外露的情緒也染上了淡淡的不舍似的，聲音軟軟糯糯。
鄭慕臣的心情卻僅僅因為這句話多雲轉晴，好像莫之軟糯的態度取悅了鄭慕臣，他心裏一片柔軟，近段時間的相處，自己在他心裏應該也留下痕跡了不是嗎？他這樣一個人，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除了自己，他平時都沒人可以說說話，但並不是莫之性格孤僻，相反地，任何人同他說話，他都是溫和有禮的，特別是笑起來的樣子，照著人整個都暖暖地。
鄭慕臣很想就這樣跟著去了，可是又想著太冒失，準備了這麽久，他不想再添阻力，在沒有和莫之彼此確定心意之前，他不敢打賭。
鄭慕臣看著莫之取過行李，走向閘口。
到了檢票處，莫之回頭望了一眼，鄭慕臣敢忙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搖搖地向他招手。
待到那輛火車都出發了，鄭慕臣又在那兒望了一會兒，短信來了：“我上車了，你快回去補會兒覺吧。”
“寶貝兒，到了給我短信，小心壞蛋，註意安全，把錢包放好，別睡太死了，小心坐過站，哎，我還是應該送你回家的，你這樣一個人，連看行李的都沒有，我真不放心。”
莫之看著這麽一大段短信無語，這人是把他當小孩子了嗎，以前沒有他的時候都這麽過來了，有什麽不安全的。他無奈地回道：“行了，我知道了。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一個人也挺好的。”
可是，等他將短信發出去，才猛然發現，他是不是搞錯了重點？他叫他寶貝兒？寶？貝？兒？他不得已又緊接著發了一條：“誰是你寶貝兒，別亂叫！”
“以後你有我了，以後出遠門你必須和我一起！”
“你是我寶貝兒，我一個人的寶貝兒！”
“寶貝兒，你剛走我就想你了！”
“寶貝兒，我等你回來！”
“……”
莫之的短信提示音一條接著一條，引著鄰座的人頻頻側目，莫之感到不好意思，幹脆關了機，準備睡一會兒，只是他微紅的臉洩露了一切，他怎麽可能睡得著，雖然眼睛閉著，但是心裏卻是翻江倒海，什麽叫等我回來，那兒又不是我的家，都說了別亂叫我寶貝兒了，想著想著，嘴角都彎了起來……
鄭慕臣又等了一會兒短信，沒有任何動靜，沒忍住還是拔了號過去，提示關了機！他無奈地笑了，看來是把小貓惹急了～～
他再次望了望站口，確認了一番才轉身走了。
鄭慕臣回家好幾天，無所事事。
寒假突然就無聊起來，之前的朋友兄弟都叫他出去聚聚，他人是去了，但是也只是舉著酒杯，坐那發楞，大夥兒問了李樹，才知道這人心裏是有人了，起初他們都好奇到底是誰讓這位太子爺折了腰，不過又聽說那人是位冷美人，輕易搞不定。大家感嘆，鄭慕臣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看中一個艱難的。
其實，鄭慕臣和這些人都是有些不合群的，在這個圈子裏，非富即貴，私生活當然也是相當豐富，男人女人對於這些人來說或許只是嘗起來味道不同罷了。不過，他們在有鄭慕臣的場合收斂不少，好像約好似地。鄭慕臣的家庭是自由戀愛，家風很好，白手起家，跟腐朽的權貴不同。
不過，最近好幾次，鄭慕臣都不在狀態，久而久之也就少有人約他出去玩。
果然不出所料，鄭慕臣給莫之發的信息都石沈大海，他煩躁地抓頭發，最好如你所說，真的有信號到不了的鳥地方，否則，開學之後！
在寂靜的小山村裏……
“莫之，吃飯了～”
“來了，外婆！”莫之收好手機。
“莫之，在學校有沒有認識可愛的女孩子？”
“外婆，你又來了，學校是上課的地方。”莫之無奈地扒飯。
“好好好，可是大學也是談戀愛的好時機啊！那女孩子沒有，有沒有男孩子？”
“噗——”莫之差點將飯吞進了氣管，一臉驚詫地望著外婆，心裏想著自己的外婆雖然是從城裏來這兒安家落戶的，可是也不會思想如此先進吧……
“我知道你喜歡安靜，可是都沒有知心朋友可以陪著說說話，困難的時候幫幫忙。”
莫之看著外婆一臉坦然，看來是自己理解錯了，他低下頭……
男孩子麽？倒是有一個呢——
回憶（完）
過年前幾天，莫之坐在家門口，看著毫無信號的手機發愁。發出去的最後一條短信還停留在下火車那一刻，告訴鄭慕臣他到站了，後來等他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了個澡，陪外婆拆了他帶回來的禮物，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該給那人報個平安。可是此時在大山裏，沒有信號。
過了十來天，莫之也有些焦慮了，突然腦子裏白光一閃，他向屋裏喊道：“外婆，有點急事，我去鎮上一趟，順便取點錢回來。”
屋裏正在洗菜的外婆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莫之奔向了村口。搖搖頭，這孩子，上次取的錢都還沒用完呢。
莫之家裏生活並不拮據，從小自己就不愁吃不愁穿，後來長大了去縣城讀書，還發現自己的吃穿用度有時都超過了城裏人。有了金錢概念的莫之，回家問了外婆才知道這是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足夠他們祖孫倆用一輩子了，那也就是說這是父母的遺產啰？那時候莫之追問，外婆也只是搖搖頭。
後來的後來……莫之才知道這哪裏是遺產呢……不過這是後話了。
此時的莫之為了找信號，跑到了離村六公裏的小鎮上，信號接通的那一霎那，無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差點讓他的手機直接掛掉，他撿了一條最近的短信，點進去。
“莫之，我好想你！”
不知道怎麽地，明明如此簡單的一句話，莫之當場就覺得鼻子一酸，落下淚來，想著差不多半個月沒有聯系了吧，此時好像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雖然他並沒有和鄭慕臣表明立場，時刻還有拒絕的姿勢，但是他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逃不掉的，他是喜歡他的，從第一次在咖啡館就知道了，雖然那時候他們有沖突，但是他噙著笑認真望著他說話的眼神，他一直都記得，鄭慕臣總說他吸引他，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吸引著鄭慕臣。而鄭慕臣，也吸引著他。
自己來到這世上，外婆是他唯一的親人，但是因為性格偏靜，沒有童年小夥伴，上學之後一心只知道學習，身邊沒什麽朋友，沒有感受過除了外婆之外的溫情。
鄭慕臣，我也好想你呢！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裏，莫之頂著好不容易得來的兩格信號，將短信發了出去……然後他就這樣楞楞地走在街上，將短信一條一條打開，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研讀，想象那個人發每條短信時的表情和心情。
“莫之，你真他媽真是個混蛋！”嘿，這人還開始罵人了！？？莫之想著他跳腳的樣子輕聲笑笑了起來，接著點開下一條。
“莫之，黑心白眼狼！”呵——
“莫之，你等著！等我來收拾你!”他來找他了？莫之迫不及待點開下一條。
“莫之，都走到縣城了，被招了回來，你還能安逸幾天，祈禱吧！”莫之放了心，點開下一條，卻突然想起自己是倒著查看短信的，所以，他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
莫之的心七上八下的，就那樣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下，接著看……
而這邊，鄭慕臣開著車，其實好幾次差點就沖到莫之家裏邊去了，車都已經開到城際高速上了，不是被自家弟弟一個電話催回去，就是被自家老爸招回……說是國外的舅舅回來了——
這次，鄭慕臣實在忍不了了，加之擔心莫之這麽多天，也沒有消息，只知道他應該是平安到家了的，但是據說那狗屁破地方真是深山老林，信號也沒通，電話要在鎮上才有，他特地提了輛越野就出發了。導航好幾次顯示錯誤，他好不容易一路問過來，到了離村莊最近的鎮上，準備先買點吃得墊墊肚子，可憐他一大早天沒亮就出發了。
這個時候短信提示音響起，是莫之！！？
鄭慕臣急急忙忙地點開，手都有些抖……
“嗯，我知道了，我這邊真沒信號，別給我發短信了。”
鄭慕臣捧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將那條短短的信息翻來覆去的看，過了一會兒才疑惑起來，他知道了？他知道什麽了？也不知道他回覆的是自己哪一條短信，想著自己這麽多條短信石沈大海，結果他只回了這麽幾個字，根本不夠看，他恨得直咬牙，等他見到他，他一定狠狠地！狠狠地……揉擰他！
等他退出來，才看到還有一條短信未讀……
“我也想你了”
更加簡單的幾個字，鄭慕臣拿著手機激動起來，恨不得現在就出現在莫之面前，緊緊地抱住他。
說起來真的很奇怪，兩人明明什麽都還沒做，沒有見面，但是鄭慕臣覺得他好像已經陷入了熱戀一般。悸動，憧憬，惶恐，急切，等到緩過神來，心裏美滋滋的，只覺得看什麽都順眼，感覺這個小鎮都格外親切了起來。
他心情過山車似的，突然就飄到了空中，想迫不及待地見到他，也不找吃的了，可是，當他進入一個左拐的橫街。
突然，一棵樹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眼前，他以為自己長途跋涉，思念出現了幻覺，但是揉揉眼睛，那人還在那兒，低著頭，靠在樹下，安靜地撥弄著手機……
鄭慕臣不動了，直直地看著他，他腦子裏有聲音激動地提醒他：趕快過去啊，那是莫之，心心念念的莫之。但是他雙腳註鉛一般無法移動，他就坐在車裏，楞楞地看著那人時而勾勾嘴角，時而輕輕顰眉，好看的眸子認真專註。
他想著自己收到短信的時間，所以他是在讀自己的短信嗎？他突然就想這樣看著他，觀察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喜歡自己。
可是莫之好像是有感應似的擡起頭，一眼就見到了停在不遠處路口的那輛越野，年輕時候的鄭慕臣一點兒也不知道收斂，莫之一看那車就是新買的，這人不會要來山裏就特地去買了輛越野吧？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莫之收好手機，走過去，心裏出奇的平靜，這人到底還是來了……
莫之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慶幸。要是自己再晚來一會兒，他怎麽可能找得到他呢，去往村裏的路有一大段都是繞山的小路，根本還沒能通車。
他走過去，敲敲車窗，就見鄭慕臣機械似地放下車窗，直楞楞地望著他，莫之心裏感嘆，這人怎麽傻子似的，看著呆呆笨笨的，可不就是笨嗎？非得過來找他。
“看到我發的短信了嗎？”
鄭慕臣回神：“看到了！”他想起那兩條短信，“嗯，你說的哪一句？說你對我思念若狂的那一句嗎？”
“……”莫之這才想起自己一時腦熱發了什麽，這算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自己也夠笨的。
鄭慕臣見他又開始抿著唇不說話，無奈地笑笑，“快上車，還是說你想就在這裏？”
“在這裏？你要幹什麽？”
“你說呢？”
“？？？”
等莫之上了車，鄭慕臣帶他直直地出了小鎮，剛走出來，他停下車，急切地攬過莫之，盯著他：“莫之，你說你也想我，我可以理解為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喜歡的兩人就應該在一起，莫之！我要吻你了，你要是拒絕，就推開我。”
話音剛落，唇落下，急切不耐地品嘗，莫之被這狂亂的吻弄得心慌意亂，他承受著那人的想念，傾註一切的邀請，邀請自己和他一起沈迷，不顧一切……
一開始，莫之並不想推開他，但是過了很久那人還沒有要停的趨勢，兩人來不及吞掉的唾液順著嘴角流到脖頸，沒入身體，本來就開著空調的車裏更是燥熱，莫之被那雙手牢牢地固定，動彈不得，他只要一表現出要推開他的姿勢，鄭慕臣就會變本加厲地，用力將自己禁錮在他懷裏。
感覺到他在走神，鄭慕臣懲罰似地咬上他的舌，莫之吃痛，但也無能為力……
鄭慕臣並不打算放開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力道才緩下來，下一秒，卻是突然抱緊他，灼熱的呼吸噴湧在耳邊：“別動，我是個正常男人，你安靜地讓我抱會兒！”
“……”混蛋！他那意思是說我不是正常男人？他……還不是因為他弄太久太疼了……
“別跟我回去了，明天就過年了，你這樣跑出來不怕你爸爸罵你嗎？”
“不怕，我送你回去，送完我就回來。”
“就在不遠，別送我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鄭慕臣終於松開他，“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再說，你覺得我會放你一個人回去嗎？我們剛剛確定關系，我們又要分開十幾天，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苦逼的男朋友了。”
“……”莫之想了一瞬，“那你要見我外婆？要住下嗎？”見了外婆他們就是要向家人公開了？
鄭慕臣摸摸他的臉：“你放心，我就送送你，不會給你壓力，我還能陪你說會兒話不是嗎？”
“要不這樣，今晚我不回去了，你等我一會兒。”說完，莫之就下了車。
鄭慕臣在車裏等著他，他莫不是幻聽了？莫之他，他說他今晚……
莫之很快回來：“我和一個朋友說了，他會給外婆帶信。走吧，鎮上有幾家旅館的，有一家條件還不錯的，如果你嫌棄……”就算他嫌棄也沒用，莫之心裏默默……
“我怎麽會嫌棄，只要和你一起，哪裏我都舒服。”鄭慕臣笑得一臉蕩漾。
莫之無語地想，這人是情話輸出機嗎？李樹說他是他的初戀？就他這情話水平，鬼才信呢！
就這樣，兩人進行了第一次“同居”。事後鄭慕臣是這樣毫無遺憾地回憶的。自己媳婦兒那精細的腰，緊致的皮膚，迷蒙的小模樣，壓抑的聲音，冒著細汗的鼻子……要是那天能做到最後就是死他身上也值了，不過人生不能太圓滿，會遭上天妒忌。
以上是鄭慕臣圓滿的回憶……
婆媳關系
海島的傍晚，涼風習習，瑩亮的浮游生物又開始活動，對面的海灘如同罩著一層朦朧的藍色光紗。
這裏的環境的確不錯，心裏都能變得平靜，只是一想到鄭慕臣那邊還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就忍不住擔心。
莫之坐在陽臺上，給旁邊那位醫生講著他和鄭慕臣的初時與相遇，他並不擅長於講故事，特別是他自己的故事，但是國內的風波毫無消息，唯有傾吐還能讓自己暫時免於憂慮。
鄭慕臣的電話向來是報喜不報憂，但是莫之從他疲倦的語音都能體會到形勢的艱難。
私生子，未婚先孕，甚至是同性戀……他不知道鄭慕臣還能有什麽方法去應付，從來沒想到普普通通的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大眾拿來議論，還真是世事難料。
外婆，當初你帶著我選擇遠避，是不是就是擔心這一天呢？只是莫之不孝，沒能照顧好您，也沒能照顧好自己，讓您失望了。
陳深本是面對著熒光海灘，許久不見旁邊的人說話，不由地轉過頭來，看著他，那棱角分明的清秀臉龐染著淡淡的憂愁，望著海灘的眼睛被映照出盈盈的藍色星光。
原來，鄭慕臣認定陪伴一生的人身世如此可憐，生活給與他困苦，但是他不埋怨，堅強地面對。看似冷清實則溫和善良。
生活困苦，溫和善良？曾經也有那麽一個人——想到這裏，他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突然，他的臉色就變得蒼白，隨之而來的抽痛差點讓他緩不過氣，他哆嗦著按壓著心臟，躬下身，右手無力地撐在木欄上，神情痛苦……
“唔——”
莫之驚醒，趕忙起身扶過他，“陳醫生，你怎麽了？心臟痛？你——”莫之扶著他向屋內走去。
等陳深緩過那陣兒勁兒，勉強提了一口氣，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沒——沒事！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他一沾到沙發身體就直直地栽了下去，曲著身子，嘴皮子都白了。
莫之看他實在不對勁兒，剛剛還好好的，平時看著也挺健康，怎麽……莫之還是將急救電話撥了出去。
又給他倒了一杯水，陳深勉強喝了，救護車還要一會兒，莫之摸摸他的額頭，已經冷汗密布，他忍不住問道：“陳深，我打了急救電話，你這樣，我不放心，你究竟是什麽病？”
弱弱的聲音傳來：“莫之，你說死了的人真的可以投胎轉世嗎？這輩子他這樣苦，下輩子是不是能投個好胎呢？”
這個問題實在不像一個現代醫生能問出的問題，還有他？他是誰？莫之壓下心裏的疑慮，又給他細細地擦了汗。
緩了一陣的陳深感覺好多了，果然不一會兒就恢覆了精神，臉上也有了些血色，莫之看著他越發奇怪。
陳深倒是一臉無所謂，看著莫之眉毛深蹙，不由地笑道：“你可別再這樣看著我了，我也是喜歡男人的，倒不是說怕鄭慕臣，只是有個人……算了，話說回來，看見過鄭慕臣為你頹廢喪氣的樣子，還沒看到過吃醋的樣子呢!”
他說完還配合著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讓對面的莫之感到一陣無語，這人還是剛剛要死不活的那人嗎？他的救護車是不是白叫了……
“餵，你真的沒事嗎？你自己是醫生，諱疾忌醫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呵，我當然知道，沒什麽打緊，死不了，我倒是想呢～”
“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說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吧！”陳深拿上外套準備出門，走到門邊，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那邊的事兒快處理完了，鄭慕臣應該計劃過來了。你可得好好做覆健，我可不想被他懷疑我的醫術。”
砰地一聲，那人關門離去……
莫之無語地打電話給急救中心，撤回救護車，一邊想著鄭慕臣快要來了，好像整個身體的細胞都活過來了一樣，嗯，的確要好好做覆健，一瘸一拐的樣子太有損形象……
等鄭慕臣來了還得問問他陳深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兒……
鄭慕臣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自己的事情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他必須親自站出來說話，至於網上的言論，也需要正確的引導。雖然這方面，莫之的母親那邊能夠處理，但是畢竟牽扯到莫之和他的感情，他不想假手於人。
事情已經接近尾聲，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能讓那些人閉嘴，本來想著他和莫之怎麽樣是他們兩的事，但是如今看來是不行了。鄭慕臣揉揉鼻梁，想著不久之後就能去找他，不由地心神蕩漾。
李樹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家臣哥笑得那副傻樣子，得了，這人只要一有空閑就想那位冷美人，這都撞見好多次了……
“臣哥，機票訂好了。”
“嗯好，我先回家看看，這裏交給你了，回頭給你放長假。”
“這可是你說的，我們都計劃歐洲一月游了。”李樹摩拳擦掌著跟著鄭慕臣出了公司。
家裏，鄭明遠和妻子等著大兒子回來一起吃飯，慕曦考試早就過了，錄取學校也定下來了，他自己倒是一點兒也不見興奮，反而對久不見的哥哥他更上心。
莫之哥哥是自己嫂子這件事，他消化了近一個月還是覺得神奇，好不容易自家哥哥說今天要回家，他終於逮著機會能問他了，關於網上的謠言他可是一句話也不信，還熬了幾天夜，和網上的噴子們大戰了三百回合，直到黑眼圈一天比一天嚴重，才被鄭母發現，阻止他繼續下去。
鄭慕臣一回到家，就看見慕曦那張大臉出現在門後。
“哥！你終於回來了。什麽時候去接莫之哥哥，我也要去。”
鄭慕臣無奈地看著自己人高馬大的弟弟：“你去可以，但是到時候不可以在你莫之哥哥面前亂說話。”
慕曦這小子長這麽高了，轉眼都要出國了，之前自己在國外留學都沒回來，鄭慕臣心裏實在覺得虧欠，所以他的計劃裏也是要帶他去的。
兩人轉身進了屋，鄭母倒是憋著一肚子的話，但是看著慕臣明顯消瘦的臉也只剩下心疼。還有我可憐的莫之……
她還記得，莫之出事的前一晚，明遠告訴自己當年的真相，她這輩子還沒來得及呵護的弟弟，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們互相陪伴著長大，那個時候，外婆將他抱過來的時候，她還記得，小小的一團，小臉凍得紅紅的。
等他長大了，有一次高高興興地跑回來，告訴她他喜歡上了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她還記得那天他憧憬著往後的小家庭，揚起的笑臉讓她至今難忘。
可是，可是後來……
後來，他出了車禍，他喜歡的那個人卻成了大紅大紫的明星。這麽多年，她以為是那個狠心的女人踩著他上位，在利用完了之後冷心冷情丟下他，他去找她的時候出了車禍。
直到莫之出了事，明遠才告訴他，撞人的和當年撞弟弟的是同一個人。而莫婷當年為了保護莫之，隱蔽地生下了他。
莫之是米之的孩子，那她，這讓她只覺得對莫之萬般好都不夠，在她還沒來得及見到莫之，就出了事，連著好幾天網上的謠言也只讓她除了心疼，什麽都顧不上。
鄭明遠接受來自妻子急切催促的目光，望了望扒飯的兒子，“最近的輿論也逐漸消下去了，公司畢竟這麽多年也經歷了很多風波，你能站出來也算是給員工們一個交代了。傷害莫之的那個人我相信你會讓她得到懲罰，現在最重要的是，聽說莫之的覆健很順利，你什麽時候去接他回家？”
“對啊，哥哥！你什麽時候去？帶上我！”
鄭慕臣看著幾雙眼睛都盯著自己，心裏感動，該死的他以前怎麽會這麽任性，一走這麽多年不回來呢，不僅耽誤了自己和莫之，還讓家人替他擔心。
現在，處理幕後黑手這中間的細節，他並不想讓媽知道，他和爸爸交換了眼神，心照不宣。那人是黑哥的情人，但是網上曝光，她以為莫婷的孩子是黑哥的兒子，呵，怎麽可能呢，莫之是他可憐的小舅舅的兒子，美好純潔，他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的莫之。
是啊，現下，最重要的是接莫之回來，他笑了笑：“已經訂好機票了，給慕曦也訂了機票，剛好慕曦的護照也申請好了。”
一邊早就急不可耐的鄭母說話了：“好好，你們倆好好地把他接回來，再要是磕了碰了我跟你們急。”
“……”這是不是以後不用擔心婆媳關系了？
13000河蟹
莫之這幾天很是淺眠，下午還接到了他……他母親的電話，在電話裏，她的聲音和她的歌聲一樣，溫柔婉轉，她反覆囑咐叮嚀他安心養病，國內的形勢已經基本穩定下來，他現在只需要好好休養，她還“嘮叨”了一大堆，還說到了鄭慕臣，還祝他們幸福，莫之在大洋彼岸這頭都能想象她沒話找話的樣子，莫之是勾著唇耐心聽著的，還時不時回答她，最後兩人都心滿意足掛了電話。
他掛了電話，久久不能回神，緊緊捏著手機，這是第一次，莫之感受到了一種名叫“母愛”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莫之果然聽話地漸漸放寬了心，整天慵懶得骨頭都快變軟了，於是,難得地，每天飯後他都會邀陳深一起去小鎮上散步，那天那樣危險的情況發生以後，陳深又恢覆了以往對任何事情都淡然處之，運籌帷幄的樣子，莫之有時候覺得他無所不能，醫術涉及各個方面不說，陳深的主攻專業竟然是金融，當真是個奇怪的人。
醫學本就艱澀難懂，金融更是隨著市場千變萬化，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領域，竟然也能讓這個人玩轉自如。
不過，通常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並沒有多少話說，除了那天，陳深極耐心地聽莫之講了他和鄭慕臣的故事之外，這兩人交流都很少，在一起的時候都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陳深心思深沈，有時候走在街上，都能望著某找個地方發呆，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而莫之，只顧著自己隱隱地期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所以兩人走在一起怎麽看氣場都很違和，表面上都冷冷的，面無表情。
這天和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只是到了小院門口，陳深突然叫住他：“明天我就走了，自然會有人來照顧你。”
莫之潛意識裏知道這個人是鄭慕臣，但是心還是不由地一緊，突然有些緊張，好久不見他了，就像其他正常的情人一樣，有些緊張，期待，憂慮，又有些興奮種種情緒糅雜在一起。
不過，陳深他……
“你為什麽不留下來，你們也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吧。”
“呵，你不知道嗎？我們天生不對盤，誰也不服誰，再說，我可不喜歡留下來看你們虐狗。”他無聲了笑了一下，但是莫之卻能看出來他這笑容裏無盡的憂傷。
莫之也索性不再勸他，以後問問鄭慕臣吧。
陳深不經意地看了看暗處，嘴唇一勾，突然伸手，摸了摸莫之軟軟的頭發：“你進去吧，我就先走了，莫之，再見，你會幸福的！”
剛剛他是在摸自己的頭媽？莫之反應過來，一臉黑線——莫名其妙，這個人做這個動作真是怎麽看怎麽別扭，“你——”還不待莫之說完，就見他隱入了淡淡的暮色中，那背影孤寂，寒涼，讓人不忍再看。
莫之心底嘆了口氣，陳深，你的幸福又在哪裏呢？
不過不容他深想，啪——的一聲，後面房屋的燈亮了，連眼前的院子都掛上了白瑩瑩的燈，一閃一閃地，和不遠處的熒光海灘交相輝映。
一向冷靜穩重的莫之就那樣楞楞地站在那裏，他望了望眼前的院子，又回頭看了看屋裏，就在他跨步準備進屋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呼喚，那聲音一輩子都不會忘，帶著莫之熟悉的磁性，穿過耳膜，透進心裏。
“莫之！”是鄭慕臣，他牢牢地盯著他。
莫之也楞楞地看著他，看著他緩緩走進，走到自己面前，他還沒作出反應，就看著他單膝跪地，虔誠地望著他，從未有過的認真，莫之隱隱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只見他從兜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手微微有些顫抖，待他慢慢地打開小盒子，兩枚精致簡約的男戒靜靜地躺在一起。
“莫之，都是我不好，把你丟在這裏這麽久，五年前，也怪我，我沒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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