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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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回到家，強自鎮定的樣子再也保持不住，焦慮地來回轉悠，其實只要再問一問，就能知道是不是他。可是又不敢，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轉念又想著要真是，那自己該以什麽面貌去見他。他出國了他早就知道，他等著他，一直在等。
周一，天空開始放晴，落葉散了金黃的一地，莫之住的小區是舊校區的宿舍，許多同事也住這兒，雖說簡陋，但離學校近，上班方便。
莫之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
“莫之，我的車忘了加油，今天你載我哦！”曾燃閑閑得倚在門邊，看著莫之關門。
“嗯，走吧。”
上班高峰期，就算限號錯峰出行，Z市仍然堵得不成樣子，Z市一中又位於黃金地段，每天上下班都很是折騰人，距離近也要開車半個多小時。
好在天氣已經漸漸轉晴，車內，蕩漾出一陣陣暖意。
曾燃揚起笑臉，似是想起了什麽，“你昨天……幹什麽去了，晚飯也沒吃，還回家吃泡面！”
莫之仍舊看著前方，等候著綠燈，聞言回了一句，“沒什麽，給一位學生輔導功課。”
曾燃笑他，“那也給口飯吃啊！”
莫之抿了抿唇，昨天……莫之並沒有留下來吃飯，他是想答應的，還想從他們嘴裏打聽那個人的情況，可是，想著反正已經答應了以後每周六按時給慕曦輔導，提醒自己沈住氣，有機會的，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曾燃見他發呆，湊過來問，“怎麽了？”
這時候，紅綠燈路口終於疏通，莫之回神，緩緩將車開了出去。
“沒事，沒好意思留下吃飯。”莫之自嘲，一遇到他的事情，自己就這麽……
這麽小心翼翼，生怕像以前一樣行差踏錯嗎？
那麽，你呢？你還記得我嗎？會想起我嗎？慕臣……我很想你……
曾燃望著莫之英俊的側臉，前額細碎的幾縷頭發，隱藏著魅惑的雙眸，就是那雙眼睛，讓他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身邊的人已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莫之不知道，每當這個時候，曾燃就會肆無忌憚地望著他，把他刻在心裏，一刻就是六年。
雖然明知在這段感情中不可能得到回應，可是每每想到這麽多年，莫之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陪伴著他，只覺得滿心歡喜，也許很多年以後，依然只有自己能夠陪伴他，朝夕相處中莫之總會看到自己，只要……只要那個人不要再出現在莫之的面前……
可是，就算出現了又能怎麽樣呢？破鏡難圓不是嗎？
想到此，曾燃心裏平靜下來，覆又望向莫之，“過一陣子，就是Z大校慶，你要去嗎？”
莫之心裏對了對時間，“不去了，我得回一趟家。”
曾燃瞬間明了，“看外婆嗎？”
“嗯”
“我也和你一起去！好久沒陪外婆說說話了。”
“嗯，好。”
Z市機場，早霧消散。雨後的陽光柔和，照得人暖洋洋的。
“嗯，到了，一會兒到家，嗯，我掛了，補會兒覺，嗯……知道了。”
李樹見慕臣打完電話，望了望後視鏡，“臣哥……那個……”
慕臣見李樹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耐地問，“哪個……”
李樹噎了一下，“沒！沒事！就想問問臣哥，覺沒覺著Z市這幾年變化很大，Z市一中都搬新校區了呢！”李樹喵了喵後視鏡，慕臣支著手搭在額頭上，正望著窗外出神，朝霞打在高挺的鼻梁上，瑩瑩如墨的眼睛，碎玉一般……
看著街邊繁鬧的行人車輛，才猛然想起自己這是回國了。
關上車窗，不再看，隨意地回了一句，“哦……沒覺得，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李樹被他家臣哥的反射弧長嚇了一跳，望著他家臣哥無所不畏的臉放了心，剛剛真怕臣哥發火，心裏也是抓耳撓腮，這裏可是Z市啊！那個黑心肝小妖精可也在呢！
慕臣回國前，就預想到了，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有他的地方，怎麽可能不去聽，不去想……
是啊，Z市一中，還有李樹不敢提的Z大……還有哪個能讓知情的人忌憚著試探著不敢提……
不過，慕臣給自己打氣，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身前身後轉的傻小子了！
一路靜默……
“莫之，怎麽樣，我沒害你吧？那孩子機靈著，又是那樣的家庭，教著不費力！”
“……” 誰知道席校這笑得臉都開了花，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是怎麽回事……(?_?＃)
“嗯”莫之無語，準備去上課了。
席校著急，這孩子智商高，就是有漢語交流障礙啊，“嗨，你這孩子，平時啊多說說話，交流交流，虧你還是個教語言的！”
莫之沒搭理，轉身出了辦公室。
國際部的孩子大多數是要出國留學的，語言關必過，事實上，莫之這樣一位沒出過國的是不可能進一中國際部教學的，是席校力排眾議，力薦莫之。
莫之感激，他很想留在這裏，哪怕一輩子，哪裏也不去，因為這裏有他的氣息……
要說Z大那個人的氣息就更濃了，可是他不敢踏進那裏，上帝給了他一切又讓他一無所有的地方……
“小少爺，太太，大少爺回來了！”陳媽喜極的聲音傳來。
慕臣剛下車，遠遠地就見一團肉丸子滾了過來。
慕曦緊緊地抱著哥哥， “哥！你終於回來了！”
“……”
13歲的個子已經到哥哥胸口了，那腦袋撞得慕臣心臟悶痛。慕臣也激動，紅了眼眶，自家這個弟弟自己很少管，手臂也跟著緊了。
“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這個負心漢！”
“……”
慕臣拖著浣熊一般的慕曦，走到母親面前，抖著唇，“媽！”
鄭母抹抹眼角，“誒！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你要留在那邊公司……”
慕臣只覺得虧欠，“臨時決定的，以後都不走了。”
“好好！小臣，快進屋。李樹，把行李放回房間就下來吃飯。小曦快下來，勒著你哥哥了！”
終於被人看到的李樹，“呃，好！”
李樹瞧這著一家子，感嘆！自己以後應該不用長期兩地奔波了吧，想著也跟著鄭母擦了擦眼角。
饒是鄭慕臣這麽多年已經漸漸習慣冷冷清清了，可是回到家，還是貪戀家的溫暖的。
不一會兒，陳媽張羅好了飯菜，鄭父也剛好回來了。
鄭父望了望大兒子，堂堂正正的斯文樣子，只是略有疲態，覺得還挺順眼，聲音放柔，“回來了。”
“嗯，爸！”
“回來就好，吃飯吧！”
慕曦拉著哥哥蹭到桌邊，慕臣看著這個狗皮膏藥無可奈何……
慕曦其實生怕哥哥像上次那樣悄無聲息地跑掉，想著，又挪了挪椅子。
“……”
鄭母看著倆孩子，欣慰，轉身對自家丈夫擰著眉，“嘿，我說你，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還拿你對下屬的一張臉，小臣要是再……我跟你急！”
“……好好好，我這不是剛回來沒調整好表情嘛……再說，又不是因為我表情那小子才不回來的！”
“你還說！現在都不知道害小臣傷心遠走的那個小妖精是誰！你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哼(*｀へ′*)”
“……”
“小臣，快嘗嘗這個可樂雞翅，你最喜歡的！看你！都瘦了好多。”鄭母沒忍住，哽咽了……看著大兒子越發冷俊的臉，以前是多麽陽光快樂啊……外人都道慕臣如何如何優秀，只有自己擔憂著兒子這麽多年一個人，不過想著兒子既然回來了，還怕找不到貼心的知心人嗎？！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
慕臣看著母親的神色，不忍，“媽！我以後就在家裏住，和爸一起回家吃飯。”
“別，你多陪陪你媽媽我就感恩待德了，公司的事先熟悉熟悉。”
“好的，爸。”慕臣並沒有異議，畢竟任性這麽多年……
“你那國外的公司都交接好了嗎？”
“交接好了，以後要有事情，李樹可以過去幫忙，緊急的事情才用得著我。”
李樹：“……:-)”
慕曦擠著哥哥扒著飯，拉著哥哥吃嘛嘛香！
莫之下了課，又解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去吃午飯了，空無一人。
“莫之，走吧，一起去吃飯。”曾燃走進來。
莫之放下書，“你還沒吃？”
“嗯！等你啊，知道你有最後一節課！”
“嗯，走吧，以後……以後不用等我……”莫之望著曾燃，這個大學就一直跟著他的小學弟，不，應該說是同學……再然後一起來一中教書，他很感激，有這樣一個開朗的朋友陪著自己。
但，至於其他……或許是想著這麽多年的陪伴，也或許是看著曾燃因失望而心傷的臉，莫之不忍。“我是說這個時候菜都涼了。”
果然，曾燃臉一下又是陽光燦爛，“莫之，你是關心在乎我的，我就知道。”
曾燃拉著他的胳膊，走向食堂……
慕臣打開門，房間還是以前的樣子。小曦陪著收拾了一會兒，喊累，蹭著被子睡著了，打著小鼾。慕臣刮刮他的鼻梁，替他脫掉鞋，蓋好被子。不知道這小子這麽小就送出去讀書吃不吃得消呢。
洗完澡，接了幾個電話，吩咐了幾句過幾天去公司的事情。
陳媽已經招呼著吃晚飯了。李樹自然已經回家陪老婆去了。
鄭父今天好不容易在家呆個一整天，自己兩兒子也湊齊了在身邊，鄭母的心情格外地好。
一家人吃完飯，慕曦好不容易見到哥哥，自然不願意滾回房間看書，於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你倆啊，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別一天讓你們媽操心，成什麽樣子！”
“嘿，老頭子！你怎麽說話呢你！”
“……”慕臣望著依然能耍寶鬥刀的父母，覺得自己回國發展的決定是正確的，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放棄親人，何況……慕臣看著身邊的“八爪魚”……明年，八抓魚也要飛翔了，爸媽身邊需要人照顧。
這就是自己回來的原因，不為其他，慕臣心裏想著……
“我有黑墨汁哥哥教我，你們就放心吧，絕對下一次就過了！”
“……” ～(??？)）慕臣摸著慕曦腦袋的手一頓，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有別人一半乖，我們才放心呢！”
那邊還在互相刀來刀去，幕臣被黑墨汁這幾個字澆得透心涼，剛剛自己做的心理建設轟然倒塌。
堪堪把自己拉回神來，抖著嘴：“你！你說誰？誰是黑墨汁？”
鄭母對小兒子取得外號不慎認同，無奈地道：“哦，還沒給你說呢，我們為小曦請了一位口語老師，老席介紹的，叫莫之！”
“莫……之……”鄭慕臣強自鎮定，想了想還是不信，故意問道：“哪幾個字？用的那個墨汁還是……”
“不是，臭小子亂起外號，是莫之與京的莫之。”鄭母好久未見兒子，這次倒是格外“敏感”，以為兒子感興趣，來了精神。
“要說那孩子，你真該認識認識，沒準跟你談得來……風華氣度可是一等一的。話說回來，他父母給他取名莫之，是不是就是莫之與京，首屈一指，無與倫比的意思呢，要是這樣，他父母的心願倒是達成了……”
鄭董看不下去，推推自己的大神經妻子，“怎麽呢？”鄭母奇怪。
“沒什麽，小臣也累了，讓他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明兒再說。”
不疑有他，鄭母和陳媽張羅著讓慕曦上樓睡覺。
這邊，鄭慕臣的確感到疲倦，手搭在臉上，不想讓爸瞧見快抑制不住的情緒。鄭董了然，五年前自己這大兒子就向他們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當年兒子出國遠走，其中有他們一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恐怕是因為那個人……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告訴妻子具體的人是誰，怕她幹涉過多，何必呢！兩人那時反正已經分開了。
現在想想那位叫莫之的輔導教師……鄭明遠嘆了口氣……兒子一頭栽在他身上倒也情有可原，席老頭兒把他介紹過來的時候，就想著解鈴還須系鈴人，順其自然吧……小臣，我把他帶到你的身邊，後面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
鄭明遠走到慕臣身邊，拍拍自己這個已然優秀得可以超越自己的大兒子，但是感情的事……哎，由著他們年輕人自己鬧吧。
“我知道你當初為什麽走，如今又突然臨時改口回來，一來想要回來照顧我們，還有一個原因你自己知道。這麽多年，放得下就放下，實在放不下就重新追回來，當年爸爸媽媽一時不理解你，給你說聲對不起。你媽媽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比誰都心疼。”
鄭董不願再戳兒子傷口，“我們也不想給你太大壓力，你開心就好。這幾天多陪陪你媽媽，過幾天去公司！”
“嗯……爸……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擔心了……”鄭慕臣哽咽的低語從手臂間溢出來。
“你也累了，早點休息。”說完，鄭爸爸把空間留給孩子，自己上樓去了，想著一會兒找個什麽理由不讓妻子下樓打擾到他。
靜靜的客廳裏，鄭慕臣腦子混亂，想著也許過不了幾天就會遇到他，這件事還能放下嗎？走出那個人的網，再見，已是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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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我的車忘了加油，今天你載我哦！”曾燃閑閑得倚在門邊，看著莫之關門。
“嗯，走吧。”
上班高峰期，就算限號錯峰出行，Z市仍然堵得不成樣子，Z市一中又位於黃金地段，每天上下班都很是折騰人，距離近也要開車半個多小時。
好在天氣已經漸漸轉晴，車內，蕩漾出一陣陣暖意。
曾燃揚起笑臉，似是想起了什麽，“你昨天……幹什麽去了，晚飯也沒吃，還回家吃泡面！”
莫之仍舊看著前方，等候著綠燈，聞言回了一句，“沒什麽，給一位學生輔導功課。”
曾燃笑他，“那也給口飯吃啊！”
莫之抿了抿唇，昨天……莫之並沒有留下來吃飯，他是想答應的，還想從他們嘴裏打聽那個人的情況，可是，想著反正已經答應了以後每周六按時給慕曦輔導，提醒自己沈住氣，有機會的，畢竟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曾燃見他發呆，湊過來問，“怎麽了？”
這時候，紅綠燈路口終於疏通，莫之回神，緩緩將車開了出去。
“沒事，沒好意思留下吃飯。”莫之自嘲，一遇到他的事情，自己就這麽……
這麽小心翼翼，生怕像以前一樣行差踏錯嗎？
那麽，你呢？你還記得我嗎？會想起我嗎？慕臣……我很想你……
曾燃望著莫之英俊的側臉，前額細碎的幾縷頭發，隱藏著魅惑的雙眸，就是那雙眼睛，讓他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身邊的人已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莫之不知道，每當這個時候，曾燃就會肆無忌憚地望著他，把他刻在心裏，一刻就是六年。
雖然明知在這段感情中不可能得到回應，可是每每想到這麽多年，莫之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陪伴著他，只覺得滿心歡喜，也許很多年以後，依然只有自己能夠陪伴他，朝夕相處中莫之總會看到自己，只要……只要那個人不要再出現在莫之的面前……
可是，就算出現了又能怎麽樣呢？破鏡難圓不是嗎？
想到此，曾燃心裏平靜下來，覆又望向莫之，“過一陣子，就是Z大校慶，你要去嗎？”
莫之心裏對了對時間，“不去了，我得回一趟家。”
曾燃瞬間明了，“看外婆嗎？”
“嗯”
“我也和你一起去！好久沒陪外婆說說話了。”
“嗯，好。”
Z市機場，早霧消散。雨後的陽光柔和，照得人暖洋洋的。
“嗯，到了，一會兒到家，嗯，我掛了，補會兒覺，嗯……知道了。”
李樹見慕臣打完電話，望了望後視鏡，“臣哥……那個……”
慕臣見李樹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耐地問，“哪個……”
李樹噎了一下，“沒！沒事！就想問問臣哥，覺沒覺著Z市這幾年變化很大，Z市一中都搬新校區了呢！”李樹喵了喵後視鏡，慕臣支著手搭在額頭上，正望著窗外出神，朝霞打在高挺的鼻梁上，瑩瑩如墨的眼睛，碎玉一般……
看著街邊繁鬧的行人車輛，才猛然想起自己這是回國了。
關上車窗，不再看，隨意地回了一句，“哦……沒覺得，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李樹被他家臣哥的反射弧長嚇了一跳，望著他家臣哥無所不畏的臉放了心，剛剛真怕臣哥發火，心裏也是抓耳撓腮，這裏可是Z市啊！那個黑心肝小妖精可也在呢！
慕臣回國前，就預想到了，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有他的地方，怎麽可能不去聽，不去想……
是啊，Z市一中，還有李樹不敢提的Z大……還有哪個能讓知情的人忌憚著試探著不敢提……
不過，慕臣給自己打氣，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身前身後轉的傻小子了！
一路靜默……
“莫之，怎麽樣，我沒害你吧？那孩子機靈著，又是那樣的家庭，教著不費力！”
“……” 誰知道席校這笑得臉都開了花，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是怎麽回事……(?_?＃)
“嗯”莫之無語，準備去上課了。
席校著急，這孩子智商高，就是有漢語交流障礙啊，“嗨，你這孩子，平時啊多說說話，交流交流，虧你還是個教語言的！”
莫之沒搭理，轉身出了辦公室。
國際部的孩子大多數是要出國留學的，語言關必過，事實上，莫之這樣一位沒出過國的是不可能進一中國際部教學的，是席校力排眾議，力薦莫之。
莫之感激，他很想留在這裏，哪怕一輩子，哪裏也不去，因為這裏有他的氣息……
要說Z大那個人的氣息就更濃了，可是他不敢踏進那裏，上帝給了他一切又讓他一無所有的地方……
“小少爺，太太，大少爺回來了！”陳媽喜極的聲音傳來。
慕臣剛下車，遠遠地就見一團肉丸子滾了過來。
慕曦緊緊地抱著哥哥， “哥！你終於回來了！”
“……”
13歲的個子已經到哥哥胸口了，那腦袋撞得慕臣心臟悶痛。慕臣也激動，紅了眼眶，自家這個弟弟自己很少管，手臂也跟著緊了。
“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這個負心漢！”
“……”
慕臣拖著浣熊一般的慕曦，走到母親面前，抖著唇，“媽！”
鄭母抹抹眼角，“誒！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你要留在那邊公司……”
慕臣只覺得虧欠，“臨時決定的，以後都不走了。”
“好好！小臣，快進屋。李樹，把行李放回房間就下來吃飯。小曦快下來，勒著你哥哥了！”
終於被人看到的李樹，“呃，好！”
李樹瞧這著一家子，感嘆！自己以後應該不用長期兩地奔波了吧，想著也跟著鄭母擦了擦眼角。
饒是鄭慕臣這麽多年已經漸漸習慣冷冷清清了，可是回到家，還是貪戀家的溫暖的。
不一會兒，陳媽張羅好了飯菜，鄭父也剛好回來了。
鄭父望了望大兒子，堂堂正正的斯文樣子，只是略有疲態，覺得還挺順眼，聲音放柔，“回來了。”
“嗯，爸！”
“回來就好，吃飯吧！”
慕曦拉著哥哥蹭到桌邊，慕臣看著這個狗皮膏藥無可奈何……
慕曦其實生怕哥哥像上次那樣悄無聲息地跑掉，想著，又挪了挪椅子。
“……”
鄭母看著倆孩子，欣慰，轉身對自家丈夫擰著眉，“嘿，我說你，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還拿你對下屬的一張臉，小臣要是再……我跟你急！”
“……好好好，我這不是剛回來沒調整好表情嘛……再說，又不是因為我表情那小子才不回來的！”
“你還說！現在都不知道害小臣傷心遠走的那個小妖精是誰！你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哼(*｀へ′*)”
“……”
“小臣，快嘗嘗這個可樂雞翅，你最喜歡的！看你！都瘦了好多。”鄭母沒忍住，哽咽了……看著大兒子越發冷俊的臉，以前是多麽陽光快樂啊……外人都道慕臣如何如何優秀，只有自己擔憂著兒子這麽多年一個人，不過想著兒子既然回來了，還怕找不到貼心的知心人嗎？！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
慕臣看著母親的神色，不忍，“媽！我以後就在家裏住，和爸一起回家吃飯。”
“別，你多陪陪你媽媽我就感恩待德了，公司的事先熟悉熟悉。”
“好的，爸。”慕臣並沒有異議，畢竟任性這麽多年……
“你那國外的公司都交接好了嗎？”
“交接好了，以後要有事情，李樹可以過去幫忙，緊急的事情才用得著我。”
李樹：“……:-)”
慕曦擠著哥哥扒著飯，拉著哥哥吃嘛嘛香！
莫之下了課，又解答了幾個學生的問題，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去吃午飯了，空無一人。
“莫之，走吧，一起去吃飯。”曾燃走進來。
莫之放下書，“你還沒吃？”
“嗯！等你啊，知道你有最後一節課！”
“嗯，走吧，以後……以後不用等我……”莫之望著曾燃，這個大學就一直跟著他的小學弟，不，應該說是同學……再然後一起來一中教書，他很感激，有這樣一個開朗的朋友陪著自己。
但，至於其他……或許是想著這麽多年的陪伴，也或許是看著曾燃因失望而心傷的臉，莫之不忍。“我是說這個時候菜都涼了。”
果然，曾燃臉一下又是陽光燦爛，“莫之，你是關心在乎我的，我就知道。”
曾燃拉著他的胳膊，走向食堂……
慕臣打開門，房間還是以前的樣子。小曦陪著收拾了一會兒，喊累，蹭著被子睡著了，打著小鼾。慕臣刮刮他的鼻梁，替他脫掉鞋，蓋好被子。不知道這小子這麽小就送出去讀書吃不吃得消呢。
洗完澡，接了幾個電話，吩咐了幾句過幾天去公司的事情。
陳媽已經招呼著吃晚飯了。李樹自然已經回家陪老婆去了。
鄭父今天好不容易在家呆個一整天，自己兩兒子也湊齊了在身邊，鄭母的心情格外地好。
一家人吃完飯，慕曦好不容易見到哥哥，自然不願意滾回房間看書，於是，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天。
“你倆啊，各自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別一天讓你們媽操心，成什麽樣子！”
“嘿，老頭子！你怎麽說話呢你！”
“……”慕臣望著依然能耍寶鬥刀的父母，覺得自己回國發展的決定是正確的，沒必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放棄親人，何況……慕臣看著身邊的“八爪魚”……明年，八抓魚也要飛翔了，爸媽身邊需要人照顧。
這就是自己回來的原因，不為其他，慕臣心裏想著……
“我有黑墨汁哥哥教我，你們就放心吧，絕對下一次就過了！”
“……” ～(??？)）慕臣摸著慕曦腦袋的手一頓，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有別人一半乖，我們才放心呢！”
那邊還在互相刀來刀去，幕臣被黑墨汁這幾個字澆得透心涼，剛剛自己做的心理建設轟然倒塌。
堪堪把自己拉回神來，抖著嘴：“你！你說誰？誰是黑墨汁？”
鄭母對小兒子取得外號不慎認同，無奈地道：“哦，還沒給你說呢，我們為小曦請了一位口語老師，老席介紹的，叫莫之！”
“莫……之……”鄭慕臣強自鎮定，想了想還是不信，故意問道：“哪幾個字？用的那個墨汁還是……”
“不是，臭小子亂起外號，是莫之與京的莫之。”鄭母好久未見兒子，這次倒是格外“敏感”，以為兒子感興趣，來了精神。
“要說那孩子，你真該認識認識，沒準跟你談得來……風華氣度可是一等一的。話說回來，他父母給他取名莫之，是不是就是莫之與京，首屈一指，無與倫比的意思呢，要是這樣，他父母的心願倒是達成了……”
鄭董看不下去，推推自己的大神經妻子，“怎麽呢？”鄭母奇怪。
“沒什麽，小臣也累了，讓他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明兒再說。”
不疑有他，鄭母和陳媽張羅著讓慕曦上樓睡覺。
這邊，鄭慕臣的確感到疲倦，手搭在臉上，不想讓爸瞧見快抑制不住的情緒。鄭董了然，五年前自己這大兒子就向他們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當年兒子出國遠走，其中有他們一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恐怕是因為那個人……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告訴妻子具體的人是誰，怕她幹涉過多，何必呢！兩人那時反正已經分開了。
現在想想那位叫莫之的輔導教師……鄭明遠嘆了口氣……兒子一頭栽在他身上倒也情有可原，席老頭兒把他介紹過來的時候，就想著解鈴還須系鈴人，順其自然吧……小臣，我把他帶到你的身邊，後面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
鄭明遠走到慕臣身邊，拍拍自己這個已然優秀得可以超越自己的大兒子，但是感情的事……哎，由著他們年輕人自己鬧吧。
“我知道你當初為什麽走，如今又突然臨時改口回來，一來想要回來照顧我們，還有一個原因你自己知道。這麽多年，放得下就放下，實在放不下就重新追回來，當年爸爸媽媽一時不理解你，給你說聲對不起。你媽媽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比誰都心疼。”
鄭董不願再戳兒子傷口，“我們也不想給你太大壓力，你開心就好。這幾天多陪陪你媽媽，過幾天去公司！”
“嗯……爸……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擔心了……”鄭慕臣哽咽的低語從手臂間溢出來。
“你也累了，早點休息。”說完，鄭爸爸把空間留給孩子，自己上樓去了，想著一會兒找個什麽理由不讓妻子下樓打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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