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笑容，蘇城一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窒息了，他蹲下身，為她仔細清理身上的汙漬，心疼地責備道：“怎麽回事，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城一，我和郁助分手了。”

那只清理的手倏忽停頓了一下，蘇城一臉色一變，然後又恢覆正常。他只是點點頭：“嗯。”

“你不問我為什麽嗎？”

“你不想說我自然不會問。”他原本就是這麽淡薄的一個人，不會去多嘴問什麽，他知道，凡煙有她自己的理由。

月色下，蘇城一的側臉那麽好看，柔和的曲線，不同於單郁助的剛毅，他的美來自他的陰柔，因為他有一張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一雙丹鳳眼常常是瞇著的，彎成好看的月牙形，眼尾微微上翹，是典型的桃花眼。就是那麽完美的一個人，為什麽身邊就是沒有一個女孩子呢？

“城一，你為什麽沒有女朋友呢？”蘇凡煙看著低頭為自己整理衣服的人，心底有一些感動。

“因為我的心裏住了一個人，已經沒有地方讓別人站了。”

蘇凡煙頓了一下，然後有些艱難地問：“是郁助嗎？”

蘇城一修長的手徹底停下來了，那雙漂亮得不可思議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gay？”月光如畫，灑在他們的身上，猶如給他們鍍上一層銀粉，在那一瞬間，蘇凡煙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沒有那麽痛了。

“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了，還有心情開玩笑。”蘇城一不鹹不淡地回嘴，然後繼續拍打她身上的塵土。

蘇凡煙轉過頭，眼睛飄向遠處，沒有焦點，仿佛是自言自語道：“蘇城一，為什麽我愛上的不是你……”

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卻像驚雷一樣在蘇城一耳邊炸開。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連說話都結巴了：“你，你剛才說什麽？”

蘇凡煙偏過頭來，咖啡色的眼眸不似平常那麽清亮，反而有點模糊，好像是一層水霧，果然在第二句話時，她的眼淚就下來了，透明的液體劃過精致的臉龐，留下兩道水痕，同樣也在蘇城一的心上印下了痕跡。

“城一，為什麽我愛上的不是你……如果我愛的是你，我就不會那麽辛苦……如果我愛的是你，他就不用痛苦了……為什麽小時候遇見的不是你……為什麽……”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聲，只是靜靜地，靜靜地流著淚，小聲地呢喃著。然後逐漸將頭靠在了蘇城一的肩膀上。

蘇城一也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言語。他又何嘗不想早在郁助之前遇上她，只是命運註定，他的錯愛，他們的掙紮，讓這一段感情變得錯綜覆雜。而蘇城一不知道的是，凡煙和郁助之間隔著那層該死的血緣關系！

“我不知道你和郁助之間發生了什麽，難道嚴重到非要放棄自己愛的人不可麽？”

“是。”

於是，蘇城一便沒有話說了。他終究不是情感專家，不是紀初浩，單郁助一出事，他就會幫他們解決困難的。他明白，蘇凡煙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道理，自小便經歷了常人一輩子都沒有可能經歷的事，讓她比別人多考慮一些事，而她多考慮的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推翻的。那麽他又何必浪費口舌，還不如靜靜地陪在她身邊，做一個傾訴垃圾桶來得好一些。

“想好了？”

“是，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凡煙，我只是希望你不會後悔。”分開也好，在一起也好，他想看到的就是她幸福，這樣，他也會開心。

蘇城一拿下自己脖子上的銀色十字架，然後輕輕地為凡煙戴上，“這是我的幸運項鏈，現在它是你的了，希望它能夠為你帶來好運，陪你找到幸福。”

“謝謝你，城一。”抱住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他身上是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骨骼清瘦，但是抱著卻很舒服，蘇凡煙的眼淚滴在他白色的條紋襯衫上，城一，你的心意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假裝不知道，這樣對我們三個人都好。這顆心，愛了郁助，就愛不了別人了，對不起。

蘇凡煙一連在家裏趟了兩天，蘇若也不多說什麽，有些事戳破了對誰都沒有好處。直到偶爾聽到隔壁的廣播在放：“洛家與JonhLessonce的談判破裂，致使洛家在該項目上投資的巨額家產全部打了水漂，現在有傳言稱，洛家正準備申請破產……”

蘇凡煙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破產？！怎麽會這樣？？她連忙打的去了洛氏，卻發現門口在已經擠滿了討債的人，橫幅上的大紅字眼那麽註目，看得凡煙心驚肉跳，趕忙閃到一邊走其他的入口進了大廈。疾步走進洛卡卡的辦公室，發現洛爸爸，洛媽媽都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而卡卡站在巨大的玻璃前，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卡卡，那份合同到底去了哪兒，你倒是說呀！”洛媽媽是個急性子，面對這種情況，她已經是焦頭爛額。

洛卡卡緩緩地轉過身，“不知道，我把它放在抽屜裏，可是卻不見了。”

“你在好好想想，那份合同關乎公司，如果找不到，我們就只能申請破產了。”洛爸爸單手扶住額頭，眉頭緊鎖。

“破產？怎麽會這麽嚴重？？”蘇凡煙驚呼出聲，在她印象裏，洛家好歹是一家大型企業，怎麽會因為不見了一份合同就要申請破產呢？

“凡煙，你來得正好，和卡卡好好說說，我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洛媽媽像看見了救星一樣，急忙把蘇凡煙拉到卡卡跟前。

“凡煙，你相信我，我真的吧它放抽屜裏了。”洛卡卡也急了，一個千金大小姐，面對破產，哪還有什麽理智可言，淚水已經在眼眶裏打滾了。

“我知道我知道，”蘇凡煙連忙安撫卡卡，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然後緩緩地問道，“你好好想想，這幾天，有什麽人來過你的辦公室嗎？陌生人或者是形跡可疑的人？”

洛卡卡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真的沒有，這幾天真的沒有陌生人來過我的辦公室。鑰匙我都是隨身帶的，不可能有人偷走這份文件我不知道。”

“那好，如果沒有陌生人，就有可能是熟人或者是公司內部人員所為，你再好好想想，你檢查合同的那一天，辦公室裏有什麽人出入過，所有的人，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那天，我在辦公室批文件，批到大概就餐時間，然後我把文件都放在桌上，”洛卡卡極力回憶著，“然後初浩來找我了，我就告訴他讓他等我一會兒，我批完文件就和他出去吃飯。然後我批完了，坐在沙發上陪他看了會電視，這期間，一直都沒有人進來過，然後我就出去上廁所了，回來就和初浩出去了。而後那幾天，因為沒有什麽文件要批，所以我的辦公室就沒有人進來過。”

蘇凡煙沈思了一會兒，“也就是說，只有初浩進過你的辦公室……”

“不會是他的，他不會害我，更何況，他拿那份文件幹什麽。”洛卡卡急忙爭辯。而就在此時，電視上突然播出了一條新聞：“在洛氏和JonhLessonce的談判破裂以後，紀氏突然宣布將和JonhLessonce合作，將這筆幾億的大生意搶到了手……”

洛卡卡看著這條新聞，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洛媽媽一個耳光落下，她才緩緩地轉動眼珠子，“你這個不孝女，竟然將公司出賣了！！”

“伯母！”眼看第二個耳光就要落下，凡煙連忙擋住，“卡卡肯定不知道這件事，也許這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世界上哪有那麽巧合的事，我們前腳把合同弄丟，他們後腳就合作了，傻瓜都知道紀家在這中間動了手腳！”

“我要向他問個明白。”洛卡卡仿佛沒有聽見洛媽媽的話，直直地走向門口，整個人變得有些不正常，毫無生氣可言。

“卡卡，回來。”洛爸爸沈聲道。久經沙場的他又怎會不知其中的原由，就是他這個女兒傻傻地，被人騙了還要去討說法，只會被人羞辱一頓。

“不，我要問他是不是他做的。不會是他做的，他不會著這麽對我……”

“卡卡，”洛爸爸攔住她，“這件事交給我和你媽媽處理就行了，今天我們就會去紀家。你先和凡煙待在這兒，公司還要有人發號施令。否則就算危機解決了，內部人員也會像一盤散沙一樣。”

“爸爸，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洛爸爸聲線提高不少，然後對凡煙說，“凡煙，你幫我看著她，別讓她胡來。”

“嗯，我知道怎麽做，伯父。”蘇凡煙應道。

洛爸爸向蘇凡煙簡單介紹了一下註意事項便和洛媽媽出門了，他也知道，卡卡現在這種情況對他說什麽她都聽不進去，好在還有凡煙在這兒，凡煙一直都是沈穩隱忍的，相比於卡卡，洛爸爸還是放心讓蘇凡煙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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