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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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小學上一周就已經放了假, 今天跟著王宏回去的時候來的人並不多。
大多都是三四年級的孩子。
剛上小學的孩子學習進度什麽都沒有太快，但是稍高年級一點兒的因為再過一兩年就要上初中了。
所以大多都爭分奪秒, 利用農忙之後閑暇時間裏來學習。
而王宏暑假裏也主要是幫著他們鞏固知識和布置作業。
“這裏比較簡陋, 已經快三十年沒有修繕過了。”
青年帶著他們往學校門口那邊過去, 還沒有走進去便瞧能夠一眼看完裏面的教學樓。
不說跟淮南一中相比較, 就連淮南幼兒園的標準的都達不到。
墻壁破損，好些地方都掉了白漆，裸。露出來的地方坑坑窪窪。
整個學校僅有一棟教學樓，一共四層樓。
旁邊地方還有一個更矮的建築。
聽王宏說這裏一共就兩百來號學生, 旁邊是食堂阿姨做飯的地方。
而這個做飯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炒菜蒸飯, 而是學生們帶著飯拿著鐵飯盒子放裏頭去蒸。
蒸熟了之後再拿著自家帶著的泡菜什麽的就著米飯湊合著吃一頓。
“他們只吃泡菜和榨菜嗎？”
“有時候會炒些自家地裏的白菜什麽的, 不過一般都沒時間炒。”
“學校離得遠，他們五六點就得起床，然後在九點之前趕到學校。就算家裏有菜也沒時間做, 只得匆忙帶點兒泡菜什麽的。”
沈呦呦嘴裏還包著一顆糖，已經快含化了。
她正準備從兜兜裏再拿出一顆塞嘴裏, 聽到王宏這話後沈呦呦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而後又默默地將捏著的糖果放了回去。
“王老師！你來啦！”
有三四個孩子在學校操場中間那棵大的梧桐樹下面，那裏有個石桌子還有凳子。
他們拿著小本子在那裏寫著作業，瞧見不遠處校門口王宏的身影後連忙高興地揮手。
“你們怎麽不去教室裏待著？我記得我給你們說了我把鑰匙放門那邊掛著的，是不是忘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子搖了搖頭。
“沒呢，沒忘。就是想著幾道題而已, 你檢查完了給我們布置了就回去，上下樓來來回回的耽擱時間。”
“最近家裏很忙嗎？”
“嗯有點兒，我媽懷了個弟弟, 這段時間可能都不能下地幹活了。”
他們和往常一樣聊了幾句近況。
旁邊的幾個稍小些的孩子也湊過來想要親近親近王宏，結果瞧見了沈鹿他們後一楞。
怕生地往王宏身後位置靠了下。
“王老師，他們是你的朋友嗎？還，還是新老師和新同學？”
陸謹行一行人的穿著打扮都和他們差太多了，說不上多華貴奢華。
只是他們知道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村子裏的人，他們都不敢靠太近。
怕弄臟了他們的衣服。
那些衣服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們要是弄臟弄破了肯定賠不起。
因此，他們越發的小心翼翼，不僅是怕生，還帶著些顧及。
不敢像靠近王宏那樣肆無忌憚地靠近沈鹿他們。
“平日裏你們一個個比誰都跳，今天怎麽了，還害羞了？”
王宏自然知道他們的不自在，於是笑著輕輕拍了拍身旁一個小男孩的肩膀。
“這是沈鹿姐姐，呦呦妹妹你們不認識也就算了，怎麽連她都記不得了？你們應該見過呀。”
和沈呦呦從小到大除了節假日會回來秋林不一樣，沈鹿在上小學前都是在這裏待著的。
初中時候也經常回來。
從他們的羞怯沒怎麽敢擡頭仔細看不同，沈鹿從一開始便從腦海裏找到了眼前一兩個孩子相對應的記憶。
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些，可沈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沈鹿性格比較偏男孩子一點兒，這並不只是遺傳了白苓的要強的性子。
更多的是早些時候在秋林村子跟一些大哥哥一起玩，爬樹捉蟲，慢慢的性子也跟著野了起來。
再後來像那些常常帶著她玩的哥哥們成家的成家，外出工作的工作了。
就連王宏也出去上大學了，近一兩年才回來。
在他們離開了之後，沈鹿就成了真正的孩子王。
她要比他們大幾歲，那些小孩子在還沒有上學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她玩。
這個時候其中有個孩子認出了沈鹿，眼睛睜得老大。
“真的是沈鹿姐姐！你看她眼睛下面還有顆痣！”
其實沈鹿這兩年也沒什麽太大變化，也就高一時候非主流了一點兒。
但是他們之前瞧著的沈鹿還是正常的，不過是長發，長相也稚嫩些。
以前的沈鹿沒現在這麽沈穩，比較愛玩，是裏頭鬼主意最多且最跳的一個。
再加上長時間沒見面了，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那個小男孩這麽說了後，其他的人仔細一看也認出來了。
王宏見他們都想起來了，想著之後教學任務也應該會跟著順利好些。
結果不想剛才只是有點兒怕生不敢靠近的幾個孩子，一認出了沈鹿不僅沒有和他想的那樣靠近。
反而下意識倒退了好幾步。
“怎麽了？你們不是認出這是沈鹿姐姐了嗎？”
青年不解地皺了皺眉。
“她也剛放暑假回來，想著你們沒什麽老師輔導這才跟著我一起來的。”
“快過來，離那麽遠怎麽給你們檢查作業？”
“王老師，那，那個哥哥也是跟著你一起來幫我們輔導功課的老師嗎？”
最初認出沈鹿的那個小男孩猶豫了一會兒，他拿著手中的本子往沈鹿站著的位置飛快地瞥了一眼。
而後視線落在了陸謹行身上。
他和林言洲一般年紀，所以這聲哥哥叫的是陸謹行。
許是太久沒有聽到人喚自己哥哥之類的，男人都有些恍惚了。
“……你是在叫我嗎？”
小男孩微微頷首，然後上前一步先下手為強。
“哥哥，你幫我檢查下作業吧。”
陸謹行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來了兩個小孩子跑到他身邊。
“還有我還有我，你慢慢檢查，我們可以等的。”
林言洲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沈鹿。
少女挑了挑眉，對他們會有這個反應好像並不意外。
“沈鹿姐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覺得他們好像有點兒怕你。”
“大膽點兒，把[好像]去掉。”
沈鹿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林言洲的肩膀，而後嘆了口氣。
“怪我年少輕狂，不打敗仗。”
“……”
陸謹行一直都不怎麽討小孩子喜歡，就拿許重辭來說。
小男孩平日裏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恨不得躲得老遠。
林言洲倒是不怎麽怕他，卻也沒多親近。
像今天這樣被好幾個孩子圍在一起排著隊讓他講題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陸謹行雖然有點兒不知如何應付，可眼神柔和，看樣子還是挺高興的。
“小叔叔還是第一次這麽受小孩子歡迎。”
林言洲笑了笑，沒忍住這麽吐槽了一句。
圍在王宏那邊的孩子要比陸謹行那邊還要多上幾個，這個時候他光是應付他們都困難。
所以並沒有太留意沈鹿這邊。
沈鹿原以為應該不會有人來找她講解作業，還想著可能今天白來一趟了。
她剛準備找個陰涼地方坐著休息會兒，擡眸和一個綁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視線對上了。
小女孩看著面生，她瞧著沈鹿的眼神也有些怯怯的。
不過不是因為害怕或者其他，只是單純的怕生，不敢上前。
王宏和陸謹行那邊已經擠滿了人，她抱著一個泛黃的本子在懷裏。
小女孩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林間小鹿一樣。
“姐姐，我，我可以找你給我檢查下作業嗎？”
盡管沈鹿知道對方的第一選擇並不是自己，而是王宏。
只是她個子太小了，速度也慢，所以這才沒搶到位置。
她算是這小家夥的退而求其次。
不過沈鹿並沒有在意，她看著小女孩被曬的有些紅撲撲的小臉。
她朝著對方那邊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那邊太陽大，你先過來。”
沈鹿的語氣很平和，讓小女孩沒有最開始那麽拘謹。
少女清麗的面容沒有周圍孩子那樣黝黑偏黃，是白皙透紅。
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樹葉之間有光斑從縫隙中落下來，映照在沈鹿的衣服上。
還有一兩點在了她的眉眼。
小女孩看得有些呆楞，在沈鹿再一次擡眸看過來的時候。
這才如夢初醒似的，抱著手中的本子“噔噔噔”地小跑著過來。
樹下有石凳子和桌子，孩子們還搬來了幾根長板凳。
這裏人不多，足夠他們坐下。
沈鹿接過小女孩遞過來的小本子，正準備翻開檢查下對錯的時候。
餘光瞥見了對方還站在自己的面前，小手攥著衣袖，緊張地看著她。
“站著不累嗎？”
她用筆輕輕點了點身旁空著的位置。
“過來坐，哪裏有錯我會給你圈出來，你也看得清楚。”
沈鹿一邊說著一邊把小女孩做的作業翻開檢查。
她看了下上面的算數題，和平日她給沈呦呦出的題目難度差不多。
“你現在讀一年級了？”
“沒，過了暑假才讀……”
小女孩小聲回應道沈鹿。
“不過我哥哥來上學的時候我得空提前來聽了課，王老師也教了我一點兒。”
“這些是王老師給我出的算數題，他讓我先做做，說到之後上學的時候會輕松些。”
“是，是錯了很多嗎？”
她一直有留意著沈鹿的神情，看著對方拿著紅筆一直沒有批改。
小女孩心下有些慌亂，她咽了咽口水，沒忍住這麽開口問道。
“姐姐，我哪裏沒做好你給我圈出來就好，我一會兒改。”
“沒，你沒做錯多少。”
小學算數題，根本就能看出來對錯。
沈鹿稍微掃一下就能檢查完。
“二十道算數題，你只錯了三道。”
“你多久開始學算數的？”
聽到自己並沒有做錯多少後，小女孩松了口氣。
“就我哥哥期末考試的時候，他覆習的時候我跟著一起學的。”
“然後就是這些日子王老師教了我，加上時間好像是一個月的樣子。”
“那挺厲害的，如果只是一個月的話你這個正確率挺高的。”
沈鹿很少會誇人，準確來說是很少誇沈呦呦。
沈呦呦其實也算是學的快的了，至少這個算是她花的時間要比小女孩的時間少。
也更快掌握了。
在一旁跟著林言洲玩翻花繩的沈呦呦聽到了沈鹿的話後，不滿地癟了癟嘴。
“什麽嘛，我學了兩周就學會了也不誇誇我。”
她說的聲音不算大，但是沈鹿她們距離得近，一字不漏全聽到了。
綁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聽後臉紅撲撲的。
她看了一眼鼓著腮幫跟著林言洲繼續翻花繩的沈呦呦，帶著羨慕的語氣說道。
“哇你真厲害，你比我厲害多了。”
“我覺得這個算數好難的，我經常算錯。”
得到了這般直白誇讚的沈呦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對方。
發現對方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註視著自己。
“我叫林小花，今年六歲啦，你呢？”
和面對沈鹿時候的拘謹不一樣，在同齡人面前小女孩很放的開。
“我叫沈呦呦，也是六歲。”
她瞧著沈呦呦粉雕玉琢的臉，白白凈凈的，像是過年時候墻上貼著的年畫娃娃。
林小花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小朋友，很想要和她做朋友。
“呦呦，你的名字真好聽。”
“你的名字也……也還不錯啦。”
沈呦呦實在沒辦法說出你的名字也好聽這話。
最後頓了頓，還是勉強找了個褒義詞這麽誇了一句。
除了最開始時候因為沈鹿誇了林小花，沈呦呦有些不高興之外。
兩人也沒什麽大的矛盾。
加上林小花對著沈呦呦一頓猛誇，誇的她心花怒放，臉也紅的厲害。
她也跟著回誇了幾句，一來二往的她們一下子就玩在了一起。
小孩子的友誼總是這樣來的快，也來的莫名其妙。
“你作業做完了沒有？”
“嗯，我昨天就做完了。今天只是來學校拿作業給王老師檢查。”
林小花說著往沈鹿那邊看了一眼。
“唔，今天是沈鹿姐姐給我檢查的，我錯了三道，我這就拿去那邊桌子上改……”
沈鹿用紅筆將她錯的地方標註的很清楚。
小女孩說著準備過去拿本子和筆，但是沈鹿並沒有徑直遞給林小花。
“不著急。”
她見兩個人剛聊的那麽開心，也沒那麽掃興讓人立刻過去做題。
沈鹿說著將本子翻了一頁。
“我先給你出一頁練習題，你們玩一會兒再過來吧。”
沈呦呦一聽高興地拍了拍手，然後牽著林小花往操場那邊去玩。
林言洲見了下意識的想要跟過去，還沒走幾步便被沈鹿給喚住了。
“人女孩子一起玩你跟過去幹什麽？”
“而且她交了新朋友，你過去了也顧不上你。”
沈呦呦喜新厭舊的性子林言洲再清楚不過了。
他聽後嘆了口氣，悶悶地坐在了沈鹿旁邊。
“沈鹿姐姐。”
“那你玩翻花繩嗎？”
沈鹿餘光瞥了一下小少年手上的紅繩。
“看樣子你挺閑的。”
“我估摸著你的水平應該到初中了吧，要不我也給你出幾道函數題練練手怎？”
“……算了，我還是去旁邊玩泥巴吧。”
沈呦呦是真的有了新朋友忘了舊朋友，她牽著林小花往學校操場邊上那處樹木蔥蘢地方過去。
然後小心翼翼地瞥了下周圍，見沒有人註意到這邊後。
沈呦呦這才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糖果。
“給。你快吃，別被其他的小朋友發現了。”
在淮南幼兒園的時候，小朋友有多的糖果的話是會被搶的。
不過這種情況只出現在個別調皮搗蛋的小朋友身上。
可沈呦呦不認識其他人，所以還是很謹慎。
她擔心自己的新朋友被人搶了糖果，而其他人看著就比自己大好多。
於是沈呦呦怕糖果被搶了自己又打不過，這才悄咪咪的把林小花給帶到了這麽個小角落裏單獨給她。
“這個是什麽呀？亮晶晶的好好看。”
林小花從來沒見到過這個東西，就覺得外面包裝紙在陽光下還反射著光。
金閃閃的特別好看。
“這是糖，是吃的。”
沈呦呦說著幫林小花將外頭的糖紙給剝開，裏頭是一顆粉色的糖果。
跟草莓一樣。
“諾，給你的。你快拿著吃哇，很好吃的。”
林小花被沈呦呦往嘴裏塞了一顆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便充斥著整個口腔。
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用舌頭舔了舔嘴裏的糖果。
“真的是糖誒，好甜呀。”
“是吧，我沒有騙你吧。這是草莓味的，可好吃了。”
林小花含著嘴裏的糖果，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燦爛的笑容。
剛想要說聲謝謝的時候，她猛地想到了什麽。
“呦呦，這個糖果會不會很貴呀？”
“好像是有點兒貴，一袋十多塊。不過沒關系，這是沈鹿給我買的，不用我花錢。”
“十多塊？！”
要不是因為嘴裏吃的是糖，不然林小花一定會拿出來還給對方。
“這，這也太貴了……”
之前不知道這個糖的價錢，小女孩還沒有那麽惶恐。
如今知道了，她怎麽也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收下沈呦呦給的東西。
可這是糖又還不了，她身上又沒有什麽好吃好玩的東西送給沈呦呦。
正當林小花一籌莫展的時候，她餘光瞥到了身後那棵結了枇杷的果樹。
秋林這邊的枇杷比起其他地區要稍微晚熟一點兒。
六七月的時候還有一些。
“呦呦，你喜歡吃枇杷嗎？你送了我這麽好吃的糖果，可我沒什麽能給你的。你要是喜歡吃，我去樹上給你摘枇杷吃。”
“枇杷！哪兒有枇杷！”
順著林小花的視線看過去，沈呦呦這才留意到了身後的那棵枇杷樹。
上面的枇杷沒剩多少了，大多都在比較高的地方。
因為其他低處已經被人摘了。
“我不喜歡吃枇杷，不過沈鹿喜歡。”
“那我們一起去摘吧，我也想爬樹玩玩。”
林小花也沒多想，因為村子裏的孩子大多都會爬樹掏鳥蛋。
她覺得沈呦呦應該也沒多大問題。
“那好，不過你沒怎麽爬過樹你到時候別往高了的地方去。你想要什麽給我說，我去給你摘。”
“嗯嗯嗯，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林小花經常爬樹，基本上沒費什麽勁兒就爬上去了。
倒是沈呦呦這個新手，使了吃奶的勁兒才爬上來。
“你挑粗的樹幹爬，慢慢來不著急。”
“我先上去給你摘枇杷。”
小女孩這麽說著，身子靈巧地踩著樹幹往上爬。
沈呦呦看著羨慕極了，她學著剛才林小花的動作。
然後慢慢順著她爬過的地方上去。
操場那裏有幾棵枇杷樹，這個時候沒什麽風，可那邊葉子一直颯颯作響。
沈鹿他們距離的又不遠，想聽不見都難。
“沈鹿姐姐，呦呦爬樹上去了！”
正在低頭出題的沈鹿沒有覺察到那邊樹上熟悉的身影，反倒是林言洲一下子便順著聲響發現了。
少女擡眸看了過去，果不其然。
那個黃色身影不是沈呦呦是誰？
她黑著臉將手中的本子放下，快步往那邊枇杷樹過去。
沈呦呦已經爬到上面去了，她努力伸手去夠前面的那幾顆枇杷。
手指好幾次都碰到了果實，可就是沒辦法摘下來。
“呦呦妹妹，你怎麽爬那麽高地方去了？快下來，上面危險。”
“言洲哥哥，我摘枇杷呢。我馬上就要摘到了，到時候摘了給你吃。”
她笑著對下面的小少年說道，然後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不過只能給你吃一顆，剩下的得給沈鹿。”
林小花已經摘了一口袋的枇杷了，她順著樹幹下來的時候。
這才發現原本該待在下面的沈呦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到上面去了。
“呦呦你快下來，枇杷我已經摘好了。你別爬那麽高，那邊樹幹很脆很容易摔下來的！”
“不會不會，我都在這裏趴了好一會兒了也沒摔下來。”
“你在下面等我，我摘了就下去和你匯合。”
林小花見沈呦呦註意力都在她前面的那串枇杷上，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她有些急了，掏出兜裏的枇杷準備上去將沈呦呦給帶下來的時候。
沈鹿伸手先制止了她，而後皺著眉擡頭看了過去。
“沈呦呦，如果你不想這一個月都沒糖吃的話你最好現在就下來。”
“可是我馬上就要……”
“別讓我說第二遍。”
她聲音很沈，臉上沒有什麽情緒。
但是沈呦呦知道，這是沈鹿生氣的征兆。
沈呦呦咽了咽口水。
她紅著眼眶，然後委屈巴巴的往下爬。
可是因為淚水把視線給模糊了，在快要下來的時候。
小女孩沒看清楚，腳下踩空了一下子便掉了下來。
沈鹿早就有了防備，她離得近，反應也快。
在看到一抹淡黃色的身影從上面掉下來後立刻上前，穩穩地接住了小女孩。
沈呦呦驚魂未定，隨後眼淚“啪嗒”的就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沈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上去給你摘枇杷吃……”
她聽到沈呦呦這麽說了後，盡管還是挺生氣。
最終沈鹿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沈呦呦紅紅的眼眶，竭力將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看出來了。”
沈鹿彎腰輕輕將沈呦呦放在地上，鴉青色的發遮掩了她的眉眼。
她擡眸看著眼前穿著黃色小裙子的沈呦呦，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天而降，好大的一顆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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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都是三四年級的孩子。
剛上小學的孩子學習進度什麽都沒有太快，但是稍高年級一點兒的因為再過一兩年就要上初中了。
所以大多都爭分奪秒, 利用農忙之後閑暇時間裏來學習。
而王宏暑假裏也主要是幫著他們鞏固知識和布置作業。
“這裏比較簡陋, 已經快三十年沒有修繕過了。”
青年帶著他們往學校門口那邊過去, 還沒有走進去便瞧能夠一眼看完裏面的教學樓。
不說跟淮南一中相比較, 就連淮南幼兒園的標準的都達不到。
墻壁破損，好些地方都掉了白漆，裸。露出來的地方坑坑窪窪。
整個學校僅有一棟教學樓，一共四層樓。
旁邊地方還有一個更矮的建築。
聽王宏說這裏一共就兩百來號學生, 旁邊是食堂阿姨做飯的地方。
而這個做飯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炒菜蒸飯, 而是學生們帶著飯拿著鐵飯盒子放裏頭去蒸。
蒸熟了之後再拿著自家帶著的泡菜什麽的就著米飯湊合著吃一頓。
“他們只吃泡菜和榨菜嗎？”
“有時候會炒些自家地裏的白菜什麽的, 不過一般都沒時間炒。”
“學校離得遠，他們五六點就得起床，然後在九點之前趕到學校。就算家裏有菜也沒時間做, 只得匆忙帶點兒泡菜什麽的。”
沈呦呦嘴裏還包著一顆糖，已經快含化了。
她正準備從兜兜裏再拿出一顆塞嘴裏, 聽到王宏這話後沈呦呦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而後又默默地將捏著的糖果放了回去。
“王老師！你來啦！”
有三四個孩子在學校操場中間那棵大的梧桐樹下面，那裏有個石桌子還有凳子。
他們拿著小本子在那裏寫著作業，瞧見不遠處校門口王宏的身影後連忙高興地揮手。
“你們怎麽不去教室裏待著？我記得我給你們說了我把鑰匙放門那邊掛著的，是不是忘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孩子搖了搖頭。
“沒呢，沒忘。就是想著幾道題而已, 你檢查完了給我們布置了就回去，上下樓來來回回的耽擱時間。”
“最近家裏很忙嗎？”
“嗯有點兒，我媽懷了個弟弟, 這段時間可能都不能下地幹活了。”
他們和往常一樣聊了幾句近況。
旁邊的幾個稍小些的孩子也湊過來想要親近親近王宏，結果瞧見了沈鹿他們後一楞。
怕生地往王宏身後位置靠了下。
“王老師，他們是你的朋友嗎？還，還是新老師和新同學？”
陸謹行一行人的穿著打扮都和他們差太多了，說不上多華貴奢華。
只是他們知道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村子裏的人，他們都不敢靠太近。
怕弄臟了他們的衣服。
那些衣服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們要是弄臟弄破了肯定賠不起。
因此，他們越發的小心翼翼，不僅是怕生，還帶著些顧及。
不敢像靠近王宏那樣肆無忌憚地靠近沈鹿他們。
“平日裏你們一個個比誰都跳，今天怎麽了，還害羞了？”
王宏自然知道他們的不自在，於是笑著輕輕拍了拍身旁一個小男孩的肩膀。
“這是沈鹿姐姐，呦呦妹妹你們不認識也就算了，怎麽連她都記不得了？你們應該見過呀。”
和沈呦呦從小到大除了節假日會回來秋林不一樣，沈鹿在上小學前都是在這裏待著的。
初中時候也經常回來。
從他們的羞怯沒怎麽敢擡頭仔細看不同，沈鹿從一開始便從腦海裏找到了眼前一兩個孩子相對應的記憶。
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些，可沈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沈鹿性格比較偏男孩子一點兒，這並不只是遺傳了白苓的要強的性子。
更多的是早些時候在秋林村子跟一些大哥哥一起玩，爬樹捉蟲，慢慢的性子也跟著野了起來。
再後來像那些常常帶著她玩的哥哥們成家的成家，外出工作的工作了。
就連王宏也出去上大學了，近一兩年才回來。
在他們離開了之後，沈鹿就成了真正的孩子王。
她要比他們大幾歲，那些小孩子在還沒有上學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她玩。
這個時候其中有個孩子認出了沈鹿，眼睛睜得老大。
“真的是沈鹿姐姐！你看她眼睛下面還有顆痣！”
其實沈鹿這兩年也沒什麽太大變化，也就高一時候非主流了一點兒。
但是他們之前瞧著的沈鹿還是正常的，不過是長發，長相也稚嫩些。
以前的沈鹿沒現在這麽沈穩，比較愛玩，是裏頭鬼主意最多且最跳的一個。
再加上長時間沒見面了，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聽那個小男孩這麽說了後，其他的人仔細一看也認出來了。
王宏見他們都想起來了，想著之後教學任務也應該會跟著順利好些。
結果不想剛才只是有點兒怕生不敢靠近的幾個孩子，一認出了沈鹿不僅沒有和他想的那樣靠近。
反而下意識倒退了好幾步。
“怎麽了？你們不是認出這是沈鹿姐姐了嗎？”
青年不解地皺了皺眉。
“她也剛放暑假回來，想著你們沒什麽老師輔導這才跟著我一起來的。”
“快過來，離那麽遠怎麽給你們檢查作業？”
“王老師，那，那個哥哥也是跟著你一起來幫我們輔導功課的老師嗎？”
最初認出沈鹿的那個小男孩猶豫了一會兒，他拿著手中的本子往沈鹿站著的位置飛快地瞥了一眼。
而後視線落在了陸謹行身上。
他和林言洲一般年紀，所以這聲哥哥叫的是陸謹行。
許是太久沒有聽到人喚自己哥哥之類的，男人都有些恍惚了。
“……你是在叫我嗎？”
小男孩微微頷首，然後上前一步先下手為強。
“哥哥，你幫我檢查下作業吧。”
陸謹行還沒來得及反應，又來了兩個小孩子跑到他身邊。
“還有我還有我，你慢慢檢查，我們可以等的。”
林言洲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沈鹿。
少女挑了挑眉，對他們會有這個反應好像並不意外。
“沈鹿姐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覺得他們好像有點兒怕你。”
“大膽點兒，把[好像]去掉。”
沈鹿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林言洲的肩膀，而後嘆了口氣。
“怪我年少輕狂，不打敗仗。”
“……”
陸謹行一直都不怎麽討小孩子喜歡，就拿許重辭來說。
小男孩平日裏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恨不得躲得老遠。
林言洲倒是不怎麽怕他，卻也沒多親近。
像今天這樣被好幾個孩子圍在一起排著隊讓他講題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陸謹行雖然有點兒不知如何應付，可眼神柔和，看樣子還是挺高興的。
“小叔叔還是第一次這麽受小孩子歡迎。”
林言洲笑了笑，沒忍住這麽吐槽了一句。
圍在王宏那邊的孩子要比陸謹行那邊還要多上幾個，這個時候他光是應付他們都困難。
所以並沒有太留意沈鹿這邊。
沈鹿原以為應該不會有人來找她講解作業，還想著可能今天白來一趟了。
她剛準備找個陰涼地方坐著休息會兒，擡眸和一個綁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視線對上了。
小女孩看著面生，她瞧著沈鹿的眼神也有些怯怯的。
不過不是因為害怕或者其他，只是單純的怕生，不敢上前。
王宏和陸謹行那邊已經擠滿了人，她抱著一個泛黃的本子在懷裏。
小女孩眼睛濕漉漉的，像是林間小鹿一樣。
“姐姐，我，我可以找你給我檢查下作業嗎？”
盡管沈鹿知道對方的第一選擇並不是自己，而是王宏。
只是她個子太小了，速度也慢，所以這才沒搶到位置。
她算是這小家夥的退而求其次。
不過沈鹿並沒有在意，她看著小女孩被曬的有些紅撲撲的小臉。
她朝著對方那邊揮了揮手，示意她過來。
“那邊太陽大，你先過來。”
沈鹿的語氣很平和，讓小女孩沒有最開始那麽拘謹。
少女清麗的面容沒有周圍孩子那樣黝黑偏黃，是白皙透紅。
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樹葉之間有光斑從縫隙中落下來，映照在沈鹿的衣服上。
還有一兩點在了她的眉眼。
小女孩看得有些呆楞，在沈鹿再一次擡眸看過來的時候。
這才如夢初醒似的，抱著手中的本子“噔噔噔”地小跑著過來。
樹下有石凳子和桌子，孩子們還搬來了幾根長板凳。
這裏人不多，足夠他們坐下。
沈鹿接過小女孩遞過來的小本子，正準備翻開檢查下對錯的時候。
餘光瞥見了對方還站在自己的面前，小手攥著衣袖，緊張地看著她。
“站著不累嗎？”
她用筆輕輕點了點身旁空著的位置。
“過來坐，哪裏有錯我會給你圈出來，你也看得清楚。”
沈鹿一邊說著一邊把小女孩做的作業翻開檢查。
她看了下上面的算數題，和平日她給沈呦呦出的題目難度差不多。
“你現在讀一年級了？”
“沒，過了暑假才讀……”
小女孩小聲回應道沈鹿。
“不過我哥哥來上學的時候我得空提前來聽了課，王老師也教了我一點兒。”
“這些是王老師給我出的算數題，他讓我先做做，說到之後上學的時候會輕松些。”
“是，是錯了很多嗎？”
她一直有留意著沈鹿的神情，看著對方拿著紅筆一直沒有批改。
小女孩心下有些慌亂，她咽了咽口水，沒忍住這麽開口問道。
“姐姐，我哪裏沒做好你給我圈出來就好，我一會兒改。”
“沒，你沒做錯多少。”
小學算數題，根本就能看出來對錯。
沈鹿稍微掃一下就能檢查完。
“二十道算數題，你只錯了三道。”
“你多久開始學算數的？”
聽到自己並沒有做錯多少後，小女孩松了口氣。
“就我哥哥期末考試的時候，他覆習的時候我跟著一起學的。”
“然後就是這些日子王老師教了我，加上時間好像是一個月的樣子。”
“那挺厲害的，如果只是一個月的話你這個正確率挺高的。”
沈鹿很少會誇人，準確來說是很少誇沈呦呦。
沈呦呦其實也算是學的快的了，至少這個算是她花的時間要比小女孩的時間少。
也更快掌握了。
在一旁跟著林言洲玩翻花繩的沈呦呦聽到了沈鹿的話後，不滿地癟了癟嘴。
“什麽嘛，我學了兩周就學會了也不誇誇我。”
她說的聲音不算大，但是沈鹿她們距離得近，一字不漏全聽到了。
綁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聽後臉紅撲撲的。
她看了一眼鼓著腮幫跟著林言洲繼續翻花繩的沈呦呦，帶著羨慕的語氣說道。
“哇你真厲害，你比我厲害多了。”
“我覺得這個算數好難的，我經常算錯。”
得到了這般直白誇讚的沈呦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對方。
發現對方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註視著自己。
“我叫林小花，今年六歲啦，你呢？”
和面對沈鹿時候的拘謹不一樣，在同齡人面前小女孩很放的開。
“我叫沈呦呦，也是六歲。”
她瞧著沈呦呦粉雕玉琢的臉，白白凈凈的，像是過年時候墻上貼著的年畫娃娃。
林小花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小朋友，很想要和她做朋友。
“呦呦，你的名字真好聽。”
“你的名字也……也還不錯啦。”
沈呦呦實在沒辦法說出你的名字也好聽這話。
最後頓了頓，還是勉強找了個褒義詞這麽誇了一句。
除了最開始時候因為沈鹿誇了林小花，沈呦呦有些不高興之外。
兩人也沒什麽大的矛盾。
加上林小花對著沈呦呦一頓猛誇，誇的她心花怒放，臉也紅的厲害。
她也跟著回誇了幾句，一來二往的她們一下子就玩在了一起。
小孩子的友誼總是這樣來的快，也來的莫名其妙。
“你作業做完了沒有？”
“嗯，我昨天就做完了。今天只是來學校拿作業給王老師檢查。”
林小花說著往沈鹿那邊看了一眼。
“唔，今天是沈鹿姐姐給我檢查的，我錯了三道，我這就拿去那邊桌子上改……”
沈鹿用紅筆將她錯的地方標註的很清楚。
小女孩說著準備過去拿本子和筆，但是沈鹿並沒有徑直遞給林小花。
“不著急。”
她見兩個人剛聊的那麽開心，也沒那麽掃興讓人立刻過去做題。
沈鹿說著將本子翻了一頁。
“我先給你出一頁練習題，你們玩一會兒再過來吧。”
沈呦呦一聽高興地拍了拍手，然後牽著林小花往操場那邊去玩。
林言洲見了下意識的想要跟過去，還沒走幾步便被沈鹿給喚住了。
“人女孩子一起玩你跟過去幹什麽？”
“而且她交了新朋友，你過去了也顧不上你。”
沈呦呦喜新厭舊的性子林言洲再清楚不過了。
他聽後嘆了口氣，悶悶地坐在了沈鹿旁邊。
“沈鹿姐姐。”
“那你玩翻花繩嗎？”
沈鹿餘光瞥了一下小少年手上的紅繩。
“看樣子你挺閑的。”
“我估摸著你的水平應該到初中了吧，要不我也給你出幾道函數題練練手怎？”
“……算了，我還是去旁邊玩泥巴吧。”
沈呦呦是真的有了新朋友忘了舊朋友，她牽著林小花往學校操場邊上那處樹木蔥蘢地方過去。
然後小心翼翼地瞥了下周圍，見沒有人註意到這邊後。
沈呦呦這才神神秘秘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顆糖果。
“給。你快吃，別被其他的小朋友發現了。”
在淮南幼兒園的時候，小朋友有多的糖果的話是會被搶的。
不過這種情況只出現在個別調皮搗蛋的小朋友身上。
可沈呦呦不認識其他人，所以還是很謹慎。
她擔心自己的新朋友被人搶了糖果，而其他人看著就比自己大好多。
於是沈呦呦怕糖果被搶了自己又打不過，這才悄咪咪的把林小花給帶到了這麽個小角落裏單獨給她。
“這個是什麽呀？亮晶晶的好好看。”
林小花從來沒見到過這個東西，就覺得外面包裝紙在陽光下還反射著光。
金閃閃的特別好看。
“這是糖，是吃的。”
沈呦呦說著幫林小花將外頭的糖紙給剝開，裏頭是一顆粉色的糖果。
跟草莓一樣。
“諾，給你的。你快拿著吃哇，很好吃的。”
林小花被沈呦呦往嘴裏塞了一顆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一下子便充斥著整個口腔。
她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用舌頭舔了舔嘴裏的糖果。
“真的是糖誒，好甜呀。”
“是吧，我沒有騙你吧。這是草莓味的，可好吃了。”
林小花含著嘴裏的糖果，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燦爛的笑容。
剛想要說聲謝謝的時候，她猛地想到了什麽。
“呦呦，這個糖果會不會很貴呀？”
“好像是有點兒貴，一袋十多塊。不過沒關系，這是沈鹿給我買的，不用我花錢。”
“十多塊？！”
要不是因為嘴裏吃的是糖，不然林小花一定會拿出來還給對方。
“這，這也太貴了……”
之前不知道這個糖的價錢，小女孩還沒有那麽惶恐。
如今知道了，她怎麽也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收下沈呦呦給的東西。
可這是糖又還不了，她身上又沒有什麽好吃好玩的東西送給沈呦呦。
正當林小花一籌莫展的時候，她餘光瞥到了身後那棵結了枇杷的果樹。
秋林這邊的枇杷比起其他地區要稍微晚熟一點兒。
六七月的時候還有一些。
“呦呦，你喜歡吃枇杷嗎？你送了我這麽好吃的糖果，可我沒什麽能給你的。你要是喜歡吃，我去樹上給你摘枇杷吃。”
“枇杷！哪兒有枇杷！”
順著林小花的視線看過去，沈呦呦這才留意到了身後的那棵枇杷樹。
上面的枇杷沒剩多少了，大多都在比較高的地方。
因為其他低處已經被人摘了。
“我不喜歡吃枇杷，不過沈鹿喜歡。”
“那我們一起去摘吧，我也想爬樹玩玩。”
林小花也沒多想，因為村子裏的孩子大多都會爬樹掏鳥蛋。
她覺得沈呦呦應該也沒多大問題。
“那好，不過你沒怎麽爬過樹你到時候別往高了的地方去。你想要什麽給我說，我去給你摘。”
“嗯嗯嗯，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
林小花經常爬樹，基本上沒費什麽勁兒就爬上去了。
倒是沈呦呦這個新手，使了吃奶的勁兒才爬上來。
“你挑粗的樹幹爬，慢慢來不著急。”
“我先上去給你摘枇杷。”
小女孩這麽說著，身子靈巧地踩著樹幹往上爬。
沈呦呦看著羨慕極了，她學著剛才林小花的動作。
然後慢慢順著她爬過的地方上去。
操場那裏有幾棵枇杷樹，這個時候沒什麽風，可那邊葉子一直颯颯作響。
沈鹿他們距離的又不遠，想聽不見都難。
“沈鹿姐姐，呦呦爬樹上去了！”
正在低頭出題的沈鹿沒有覺察到那邊樹上熟悉的身影，反倒是林言洲一下子便順著聲響發現了。
少女擡眸看了過去，果不其然。
那個黃色身影不是沈呦呦是誰？
她黑著臉將手中的本子放下，快步往那邊枇杷樹過去。
沈呦呦已經爬到上面去了，她努力伸手去夠前面的那幾顆枇杷。
手指好幾次都碰到了果實，可就是沒辦法摘下來。
“呦呦妹妹，你怎麽爬那麽高地方去了？快下來，上面危險。”
“言洲哥哥，我摘枇杷呢。我馬上就要摘到了，到時候摘了給你吃。”
她笑著對下面的小少年說道，然後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不過只能給你吃一顆，剩下的得給沈鹿。”
林小花已經摘了一口袋的枇杷了，她順著樹幹下來的時候。
這才發現原本該待在下面的沈呦呦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到上面去了。
“呦呦你快下來，枇杷我已經摘好了。你別爬那麽高，那邊樹幹很脆很容易摔下來的！”
“不會不會，我都在這裏趴了好一會兒了也沒摔下來。”
“你在下面等我，我摘了就下去和你匯合。”
林小花見沈呦呦註意力都在她前面的那串枇杷上，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她有些急了，掏出兜裏的枇杷準備上去將沈呦呦給帶下來的時候。
沈鹿伸手先制止了她，而後皺著眉擡頭看了過去。
“沈呦呦，如果你不想這一個月都沒糖吃的話你最好現在就下來。”
“可是我馬上就要……”
“別讓我說第二遍。”
她聲音很沈，臉上沒有什麽情緒。
但是沈呦呦知道，這是沈鹿生氣的征兆。
沈呦呦咽了咽口水。
她紅著眼眶，然後委屈巴巴的往下爬。
可是因為淚水把視線給模糊了，在快要下來的時候。
小女孩沒看清楚，腳下踩空了一下子便掉了下來。
沈鹿早就有了防備，她離得近，反應也快。
在看到一抹淡黃色的身影從上面掉下來後立刻上前，穩穩地接住了小女孩。
沈呦呦驚魂未定，隨後眼淚“啪嗒”的就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沈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上去給你摘枇杷吃……”
她聽到沈呦呦這麽說了後，盡管還是挺生氣。
最終沈鹿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沈呦呦紅紅的眼眶，竭力將心頭的火氣壓了下去。
“看出來了。”
沈鹿彎腰輕輕將沈呦呦放在地上，鴉青色的發遮掩了她的眉眼。
她擡眸看著眼前穿著黃色小裙子的沈呦呦，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天而降，好大的一顆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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