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因為昨前天沈呦呦一臉天真的說換一天姐姐沒什麽把沈鹿給氣到了。

原本她打算拒絕馬晴周末去學校看比賽的邀請, 可一想起小女孩沒心沒肺的樣子，她就來氣。

於是最後沈鹿還是答應了。

沈呦呦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惹到了沈鹿, 只知道當天放學回去的時候。

本該像往常一樣有半個小時看動畫片的時間, 突然被少女以電視累了要休息為由給中止了。

不僅如此，當天的晚飯也全是她不喜歡的蔬菜。

她不吃的話沈鹿是死亡視線就會看過來，沈呦呦一臉莫名和委屈。

怕被少女給愛的教育了, 只好忍著將嘴裏的食物給全部咽了回去。

沈呦呦吃完晚飯，又去做了作業。

洗漱之後又不死心地往電視那邊瞥了一眼，在瞥見沈鹿一臉冷淡的神情後。

只好作罷，戀戀不舍地一步一回頭地往房間裏鉆。

沈鹿收拾好碗筷後，並沒有立刻去洗漱, 而是坐到了沙發那邊休息。

“嗡嗡嗡”，兜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少女一頓, 拿出手機一看。

是唐羽柔發過來的消息。

[糖糖愛吃糖:沈鹿, 剛才羽微給我說她和呦呦妹妹達成共識, 說是要交換一天姐姐。]

[糖糖愛吃糖:還說你也同意了……]

唐羽柔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發展。

盡管前幾天唐羽微說過很喜歡沈鹿，甚至生出了想要回家給爸媽商量再生一個和少女一樣的哥哥這種天真想法。

原以為當時說之後會有王子殿下這種話來安撫住了她。

不想這才過了幾天, 小女孩這一想法便又死灰覆燃了。

唐羽柔倒是無所謂，她還挺喜歡沈呦呦的。

但是她覺著這件事她不在意, 可沈鹿卻難說。

盡管她和沈鹿也才認識沒多久, 不過少女的性子很好懂。

刀子嘴豆腐心，直來直去，但對在意的人又有著少有的偏執和在意。

沒準少女會有些介懷。

這也是為什麽回來之後，唐羽柔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想著來確認一下對方的態度。

如果沈鹿稍微表現的有那麽一點兒不情願, 那麽她也不會同意。

沈鹿在看到發消息的人是少女的時候，便猜到了對方要問她什麽事情。

她眼眸閃了閃，看著上面的幾條信息後，只是眼皮掀了下。

倒也沒最開始回來時候那樣不爽了。

再說了。

沈呦呦她們就六歲大的小孩子，只是覺得遵從自己的本心，又沒有做什麽壞事。

她這麽大一人了，和小孩子計較這些做什麽。

想到這裏沈鹿稍微釋懷了點兒，她坐直起來給唐羽柔回話過去。

[呦呦鹿鳴:嗯。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沒所謂。]

唐羽柔反覆看了一下這句話，她甚至能夠想象到沈鹿說這話的時候的神情和語氣。

肯定是淡淡的，漫不經心的樣子。

看來她是真的沒多在意。

少女看到這裏松了一口氣。

然後又簡單回覆了下，到時候等個周末合適時候她再帶唐羽微過來。

交換一下妹妹，各自帶著她們出去玩一天。

沈鹿都一一同意了。

她們也就聊了不到十分鐘，可沈鹿卻莫名覺得比打了一場球還累。

少女將手機放到茶幾上，起身去了浴室洗了個澡出來。

出來的時候瞥見沈呦呦房間裏的燈還亮著。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今晚的睡前故事還沒開始講呢。

沈鹿推門進去的時候沈呦呦聽到動靜立刻看了過來。

“沈鹿……”

聲音悶悶的，眼神帶著點兒埋怨。

像是再說怎麽這麽晚才進來。

沈鹿沒說什麽，徑直走到了床邊位置坐下。

她伸手把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童話書拿過來。

結果一翻，發現書簽放在了這本書上最後一頁了。

也就是說，這本童話書歷經一個多月，已經講完了。

“怎麽了？快講呀，我都等好久了。”

沈呦呦將枕頭墊的老高，連忙催促著沈鹿快些。

“講完了。”

少女把書給她象征性地翻了下。

“這本書上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怎麽這樣啊……”

小女孩顯然沒有想到故事竟然會有講完的一天。

她悶悶不樂地將腦袋往被子裏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不甘心地往沈鹿身上落。

“我每天都習慣了，不聽故事的話我睡不著。”

這些日子裏沈呦呦每天晚上都會聽一個睡前故事，哪怕有的故事她不怎麽喜歡。

但連續一兩個月下來，她都已經聽習慣了。

突然沒有睡前故事了，她整個人都有點兒莫名煩躁。

沈鹿瞥了沈呦呦一眼，而後慢慢將故事書合上。

“那我給你講個吧。”

“好啊好啊！”

其實沈鹿也不知道講什麽故事，這本書上大多的童話故事都是她知道的 ，要都講的差不多了。

如今要她脫離書本講，的確有些困難。

“我想想……”

沈鹿頓了頓，努力在自己故事儲備不多的腦子裏搜索翻閱著。

“你聽過狐假虎威的故事嗎？”

平日裏沈呦呦聽得最多的就是些安徒生童話和格林童話。

像中國的一些寓言故事，她好像真的沒怎麽聽過。

果然，沈呦呦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成，那就給你講這個吧。”

“從前在一個山洞裏有只老虎，它走到一片茂密的森林找食物吃。它逮到了一只狐貍，正準備把它吃掉的時候……”

“那只狐貍說，自己是百獸之王，要是老虎把它吃了會受到懲罰。”

“嗯嗯嗯，我懂，會受到天降正義是不是。”

“……閉嘴，好好聽我講。”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被沈呦呦一句話給毀了個大半。

沈鹿被打斷了，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講到了哪裏。

“老虎不信。狐貍說，要是你不信的話就跟我出去走一趟，看看他們怕不怕我。”

“然後呢？”

“然後那些動物見到他們就跑的遠遠的，一個都不敢靠近。”

沈呦呦聽後眼睛驚訝地瞪得老大。

嘴巴張得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所以於老師是騙我的？真正的百獸之王不是老虎，是狐貍？！”

沈鹿看到小女孩震驚成這個樣子，擡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笑了笑。

笑意很淺，至少忙著震驚的沈呦呦是沒看到。

“你老師沒騙你。”

她伸手將沈呦呦的碎頭發別在耳後。

“你再好好思考一下，究竟為什麽那些動物要避開狐貍？”

小女孩已經被繞進去了，滿腦子想的都是那些動物怕狐貍。

沈鹿沒想到平日裏瞧著一股子機靈勁兒的沈呦呦，竟然會在這個故事裏給繞進去。

“你記不記得之前你和我出去的時候，路上遇見了一只吉娃娃？”

“它也就仗著它主人在的時候才敢兇你。”

“這下你明白什麽意思了嗎？”

沈呦呦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似乎還不得要領。

少女嘆了口氣，起身關掉旁邊的臺燈準備出去。

“既然想不明白就繼續想。”

“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再告訴我。”

沈鹿落下這麽一句話後便關門回房間睡覺了。

然而她沒想到半夜的時候，自己房門被輕輕打開了。

她本來就睡眠淺，此時聽到了聲響後順著看了過去。

“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房間裏幹什麽？”

家裏就她們兩個人。

進來的自然是本該在隔壁房間裏躺著熟睡的沈呦呦。

“我，我怕。”

小女孩說著哆嗦著身子掀開被子一角就往沈鹿的懷裏鉆。

沈鹿摸了摸她的背，發現沈呦呦背上全是汗。

“你做噩夢了？”

她起身將手邊的臺燈打開，垂眸眼神擔憂地看向抱著毛絨熊的沈呦呦。

“夢都是假的，不用害怕。”

雖然沈鹿嘴上這麽說著，可還是伸手將沈呦呦抱在了懷裏。

她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輕聲安撫道。

“給我說說，你做了什麽噩夢？”

“別一個人憋著。”

怕沈呦呦一直多想，沈鹿索性讓她說出來。

然後給她解釋，告訴她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沈呦呦咽了咽口水，她搖頭否認道。

“我沒做夢……”

她說著小手緊緊攥著沈鹿的睡衣，小臉煞白煞白的。

看來著實給嚇得不清。

“我就是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沈鹿眼眸閃了閃，看著她這副害怕的樣子，心下也莫名有些緊張。

她紅唇微抿。

“什麽事？”

“我想起前幾天那個吉娃娃兇了我，我當時也兇回去了。”

“可是你剛才說這個吉娃娃和那個狐假虎威的故事是差不多道理……”

小女孩擡頭一臉驚恐地註視著沈鹿，瞳孔地震一般。

“是不是那個吉娃娃也是百獸之王？”

“沈鹿救命，它會不會來找我報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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