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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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選衣服很省事, 不怎麽費時間。
她挑好一件看得順眼的, 摸著材質可以的便進了更衣室。
結果她剛進去便聽到了外面手機響了，沈鹿想著可能是馬晴打來的, 可能有什麽急事。
於是也沒多想便讓陸謹行幫她接一下。
男人有點兒猶豫, 覺得這樣不大好。
可沈鹿本人都沒有多在意, 他也不好說什麽。
原以為對面的只是沈鹿的朋友, 然而屏幕裏出現的小不點兒一直盯著他。
甚至以為他是大灰狼, 嚇得都哭了出來。
如果是家裏的那只皮猴子還好, 陸謹行一個眼神過去便能夠恐嚇制止。
然而先不說對面那個不是自己家的，光是小女孩就讓他沒有辦法。
男孩子可以嚴格點, 但女孩子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哇嗚嗚嗚嗚大灰狼！把沈鹿還給我！”
陸謹行平日裏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能簽下一個億的合同, 此時面對一個哭鬧的小女孩, 少有的慌亂。
他從沒有過一次拿著手機仿佛是拿著什麽燙手山芋一般。
陸謹行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撫沈呦呦，見對方哭鬧得越發厲害。
周圍的服員也隱晦地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是大灰狼。”
他沈默了許久，半晌才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對面的沈呦呦聽了這話後一頓，眼淚汪汪地註視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按樣貌來看, 他應該是大灰狼裏最好看的了。
馬晴在一旁反應過來。
她連忙抱起沈呦呦, 用手順著她的背。
“呦呦乖啊, 別哭了, 再哭眼睛就腫成核桃了, 一點兒都不好看啦。”
“嗚嗚嗚你才是核桃！”
馬晴這個時候的安撫無疑是在往沈呦呦憤怒的木倉口上撞, 她一直捏著的小拳頭這一次終於錘上了對方的胳膊上。
倒也沒有用力多少，可威懾力還是有的。
“嗚嗚嗚我要沈鹿！把沈鹿還給我！大壞蛋嗚嗚嗚！”
“我，我沒把她怎麽樣。”
陸謹行這人最不擅長的有兩件事。
一是和異性相處, 二是和小孩子相處。
而好巧不巧，沈呦呦這兩個全占了。
男人長長的睫毛顫著，那雙墨玉的眸子裏清晰地映照著沈呦呦的模樣。
他直勾勾地註視著小女孩，一字一頓地開口解釋。
“你別哭，我沒吃她。”
食色性也，人都是視覺動物。
沈呦呦看著對方那雙漂亮如星河的眸子，她下意識都忘了繼續哭。
陸謹行就這麽歪打正著的讓沈呦呦稍微安分了一點兒。
他見對方暫時沒再繼續哭了，連忙逮著這個時機繼續與她說。
“你姐姐在裏面換衣服，她不方便，讓我幫她接一下電話。你別著急，她一會兒就……”
換衣服？！
“你他媽把我鹿哥怎麽了？！我告訴你，就算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我也不會允許的！她還沒成年呢！你這個禽獸！”
“禽獸？”
剛停下來哭泣的沈呦呦只撿了她能夠理解的重點來聽。
她哇的一聲哭的更加崩潰。
“所以他還是大灰狼對不對！哇嗚嗚嗚我跟你拼了！”
明明隔了個手機屏幕，但是陸謹行看到小女孩揮舞著小拳頭過來的時候。
他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避了避。
“我沒……”
裏頭換衣服的沈鹿隱約聽到了沈呦呦哭聲，她換好衣服拉開簾子走了出來。
發現陸謹行皺著眉一臉頭疼地看著屏幕，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插不進去。
他餘光瞧見了沈鹿的身影後，心下松了口氣，連忙將手機遞給了對方。
“好像是你妹妹。”
沈鹿的臉一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那邊的馬晴和沈呦呦驟然止住了聲音。
少女一臉莫名地看著沈呦呦滿臉淚水。
“哭什麽哭？就半天沒見，至於嗎？”
她看著沈呦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有些嫌棄地扯了扯嘴角。
沈呦呦見到沈鹿沒有被吃掉，此時正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一楞，打了個哭嗝兒。
“沈鹿，你沒死啊。”
“……沈呦呦。”
少女近乎是咬牙切齒地將沈呦呦的名字喚了出來。
言語裏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她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到底要幹嘛？”
“你該不會特意打個視頻過來就是要看看我死沒死吧？”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好的很，暫時死不了。”
沈呦呦見沈鹿氣的要掛視頻，連忙制止。
“等一下！”
少女手上動作一頓，垂眸看了一眼對方著急的模樣。
“……又怎麽了？”
沈呦呦擡起頭往一旁從把手機交給沈鹿之後，便一直低頭坐著一言不發的陸謹行。
“沈鹿，他到底是人還是大灰狼啊？”
少女一楞，回頭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謹行。
男人覺察到了沈鹿的視線，他離得近，自然聽到了剛才沈呦呦的話。
他薄唇微抿，用一種明明很平靜卻又莫名委屈的眼神看了過來。
“……抱歉，我妹妹童話故事聽多了可能想象力比較豐富。”
沈鹿這下算是大概明白了剛才沈呦呦為什麽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原來她是以為陸謹行把自己給吃了。
“沈呦呦，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她被氣笑了，看著對面人眼眶紅紅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麽重話。
“好了，沒什麽事我就掛了，你們再玩一會兒就早點兒回去。”
沈鹿將視頻剛掛斷，便準備起身去把錢給付了。
“這位小姐，你旁邊的這位先生已經幫你結過賬了。”
少女拿著錢夾子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向了陸謹行。
他指尖微動，擡起手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處。
“我覺得一個合格的紳士不該讓女士付錢。”
“……更不該讓小輩。”
“謝了。”
沈鹿將錢夾子放回包裏，語氣淡淡的，沒什麽喜悅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過我更喜歡有來有往。”
“一會兒晚飯我請你吧。”
她說到這裏想到了眼前的人非富即貴。
沈鹿勾了勾唇角，眉眼裏帶了點兒調侃意味。
“只是我沒你那麽有錢，可能請不起你吃什麽大餐。”
陸謹行其實也沒想過要對方請客。
但他知道少女都這麽說了，他為了讓她心安也沒拒絕。
“都可以，我不挑食。”
沈鹿也算是第一次來這邊，對周圍不怎麽熟悉。
不過比起這也不知道，那也不會玩的陸謹行要好太多了。
她帶著陸謹行往那條小吃街逛，這邊不僅有很多好吃的，還有電玩和一些路邊小游戲。
這段時間沈鹿過得很是三點一線，上學，回家輔導沈呦呦她們作業，然後上床睡覺。
像今天這樣有時間出來逛逛還是挺難得的。
想著明天就要回去了，沈鹿玩的時候很放的開。
看到什麽感興趣便停下來。
“陸謹行，這個你會玩嗎？”
男人聽到對方這話後張了張嘴想要糾正下沈鹿的稱呼，但是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後又被轉移了註意力。
有點兒像他辦公累了會玩的飛鏢，不過他是紮的飛鏢盤，這裏是紮的氣球。
對面墻上粘的都是小氣球，不過每個氣球間隔的不密。
“是把它們全紮破嗎？”
陸謹行走過去拿起一個藍色的小飛鏢。
他掂量了下，很輕。
“二十塊錢十只飛鏢，要是全都紮破了那排的玩具隨便挑。”
老板見來了生意，連忙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過去。
“就那邊擺著的，毛絨玩具啊，玩具手槍啊，芭比娃娃什麽的都有。”
“全中就可以自行選一個喜歡的拿走。”
沈鹿之所以在這個攤子前停下來，就是因為看到了那邊那個金發的芭比娃娃。
她記得之前沈呦呦嚷嚷著想要，但是因為當時手頭有點兒緊就暫時沒答應她。
她原想著到時候比賽贏了拿到獎金了後給沈呦呦買了帶回去。
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給她碰到了。
“老板，是站在這條紅線上扔嗎？”
少女剛才就瞧見了那條距離那面氣球快十米遠的紅線。
氣球之間距離又疏，還離得這麽遠。
怪不得敢把那排玩具放在那裏做獎勵了。
“對對對，別看這距離是遠了點兒，但是要是全中了這邊的東西隨便拿一個也至少一兩百啊。”
“就算失敗了，這不只花了二十塊嗎？就當圖個樂子。穩賺的買賣，不虧。”
老板擺了擺手，說得倒是頭頭是道。
很是豪爽。
陸謹行捏著手中的小飛鏢，掃了一眼堆放獎品的地方。
“你要哪個？”
還沒開始他便這麽隨意問了沈鹿一句，語氣沒什麽傲氣。
好像全中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似的。
她也不矯情，往那個芭比娃娃那裏擡了擡下頜。
“就那個吧。”
“你先玩玩，不成我再來。”
兩人的對話一個比一個風輕雲淡，在一旁老板聽來可勁兒氣人。
陸謹行將外套褪去，看著一旁坐著將手搭在椅背上的少女。
“能幫我拿一下嗎？”
沈鹿伸手接過男人的外套，很隨意地搭在了腿上。
“要不要多買十只？沒全中的話可以再試一次。”
男人掀了掀眼皮沒回答。
他將衣袖挽起了些，露出皓白的手腕。
看了一眼前面，拿著飛鏢的手腕稍微用力。
“啪”的一聲，直直刺破了氣球。
第一只鏢好像只是試了試手感，剩下的九發幾乎沒有任何頓澀，“啪啪啪”全部命中。
陸謹行下意識的準備拿桌子上的飛鏢，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扔完了。
沈鹿沒忍住吹了個口哨。
“可以啊陸謹行。”
“沒什麽。”
他眼眸清透，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平時沒事在辦公室裏玩了下，玩得多了準頭就好了。”
陸謹行這麽說著，又去那邊拿了十只飛鏢遞給了沈鹿。
“給。”
原主之前玩游戲玩的最多的就是吃雞，手上的準頭不比陸謹行差。
她根本不客氣，“啪啪啪”九發全中。
沈鹿捏著手中最後一根飛鏢，和剛才一樣往墻面上一扔。
讓陸謹行意外的是，最後一發並沒有射中。
只是穩穩地擦著氣球，紮在了旁邊的木板上。
一旁的老板從陸謹行全中，到沈鹿幾乎例無虛發地中了九次之後，一直都捏著一把汗。
見少女最後一發沒中後這才松了口氣。
“恭喜啊，你們可以去挑選一個你們喜歡的獎品帶走。”
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臉上的笑也很幹。
哪有剛開始時候以為見到兩頭待宰的羔羊那般熱情
“要再玩一次嗎？”
沈鹿搖了搖頭，走過去將那個芭比娃娃拿上。
他們這麽玩了一轉後天已經快暗了，在進了一個飯店之後陸謹行這才開口問了沈鹿。
“你該全中的。”
陸謹行這話說的很委婉。
他看出了沈鹿是最後一下是故意射偏的。
“我想要的就這個，再多了沒用。
。”
少女倒也沒否認，她用熱水燙了下碗筷。
“再說你沒看到那老板一直盯著我嗎？我要是再全中了他就要賠的血本無歸了。”
陸謹行想起那老板緊張的樣子，彎著眉眼輕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
不笑的時候面上像是夾帶著風雪，一笑起來又似乍暖還寒，春水初盛。
很是好看。
“陸謹行，你該多笑笑。”
沈鹿用紙巾擦了下筷子，擡眸瞥了對方微揚的唇角。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對方就斂了笑意。
他很少來這樣的小飯館，裏面每個桌子都坐滿了人。
有點兒吵。
陸謹行坐的筆直，脊背挺拔如松柏。
他學著剛才沈鹿是樣子，用滾燙的茶水稍微清潔了下碗筷。
菜也恰好這個時候上來了。
他平日裏吃的都挺清淡，看著桌子上好些辣椒的菜肴，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剛才沈鹿問他想吃什麽的時候，他對這些吃食都不大了解。
就讓沈鹿隨便點，說自己都可以。
結果他沒想到，少女看上去纖細嬌小的樣子。
點的全是這般重口味的菜。
水煮魚，辣椒炒肉，唯一一道看上去不辣的只有那個番茄雞蛋湯了。
沈鹿幫陸謹行盛了一碗飯，她想著對方是男生，再加上今天逛了一下午應該很餓了。
於是用飯勺壓著，又盛了一點兒。
他看著面前堆得小山丘高的白米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卻在看到對面人碗裏和自己堆得一般高的飯碗後，硬生生地將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你胃口真好。”
“還成吧，今天體力消耗多了，吃的也多了。”
沈鹿沒聽出來對方話語裏的感嘆，她看著陸謹行從一開始便一直吃著飯，鮮少夾菜吃。
她頓了頓，以為陸謹行第一次來這小飯館吃放不開。
於是拿起一雙沒用過的筷子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不用跟我客氣，說好了晚飯我請客，你多吃點。”
“不然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陸謹行看著碗裏的辣椒，在沈鹿準備再給他夾的時候慌忙制止了。
“不，不用了，我吃完了再說。”
“那你多吃點，不夠再叫。”
她吃飯速度很快。
等沈鹿扒完碗裏的飯菜，準備盛碗湯喝的時候。
沈鹿剛想問問陸謹行要不要盛點兒，結果擡眸看到了對方被辣的殷紅的唇。
他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沁了一層薄薄的汗珠，臉也染上了緋紅。
薄唇微抿著，辣得楞是一聲沒吭。
“……你不能吃辣啊？”
沈鹿倒了點兒茶水遞給了他。
“那你剛才為什麽不早說？你說了我就不點辣的了。”
陸謹行喝了幾口茶水才緩過來。
他的唇還有點兒紅，好像被人吸吮了一般。
水澤瀲灩，瞧著格外惑人。
“我沒想到你點的全是辣的。”
“……算了，我再給你點一道不辣的吧。”
少女說著就打算拿菜單。
陸謹行伸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
“雖然辣，但是還挺好吃的。”
他其實吃的也挺開心的，吃辣的感覺很酣暢淋漓，挺過癮的。
“我記得你給我說明天是要去參加什麽比賽是嗎？”
陸謹行將碗裏的辣椒撿了出來，這麽沈聲問道。
“是上午還是下午？”
她再三確定了下對方沒有在勉強之後，這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早上九點的樣子，是一個奧數比賽。”
沈鹿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到對面坐著的人眼睫微動，對她的話有了反應。
“也不知道得了第一獎金能有多少？如果有個一兩萬就好了，這樣沈呦呦的學費就有著落了。”
陸謹行眼眸閃了閃。
他咽下嘴裏的食物，視線落在沈鹿身上。
“你很缺錢嗎？”
少女手指點了點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兒上。
“缺。”
她倒是沒什麽避諱，也不覺得缺錢有什麽丟人。
陸謹行問了，她便實話實說了。
“我現在身邊就我妹妹一個親人了，我想讓她去英皇讀書。”
“我知道要去那裏讀書很貴，以我一個人的力量來負擔，挺困難的。”
“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將就，唯獨她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將就。”
沈鹿的聲音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甜美軟糯，她更偏向於少年的清冷。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很平，枯井一般，沒什麽波瀾。
陸謹行沈默了一會兒，在反應過來沈鹿說的[只有一個親人]的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覺得眼前的少女需要自己的安撫。
因為她足夠堅強也足夠優秀。
“……明天的奧數比賽，你有信心得第一嗎？”
沈鹿沒想到對方半晌之後問的是這麽一句。
她擡起下頜，眉眼裏帶著傲氣。
“當然。”
陸謹行用手背貼了下杯盞，感覺到茶水涼了。
又重新倒了幫沈鹿添上。
“那就好。”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怎麽聽清。”
“沒什麽。”
男人將茶水輕輕放在了沈鹿的手邊。
“天快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一會兒送你。”
就這樣，沈鹿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吃了飯後便被陸謹行給送回了酒店。
她剛到樓下的時候，李林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沈鹿拿出手機，剛摁了接聽鍵便聽到了對面人語氣著急地問她現在在哪兒。
“抱歉李老師，我剛吃飯沒註意時間，回來得有些晚了。”
“我現在在酒店附近了，馬上就回去。”
[等等，你先別亂走。我已經下電梯了，我來接你回去。]
怕少女找不到路，李林峰急急忙忙地出了酒店。
他剛出來，遠遠就看到了沈鹿的身影。
李林峰三兩步小跑著過去。
“你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也敢這麽晚回來？萬一走丟了或者遇到什麽壞人了怎麽辦？”
他實在挺擔心的，見沈鹿沒事之後沒忍住多嘴了幾句。
李林峰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
餘光看到了站在沈鹿身旁的男人後一頓。
沈鹿瞧見了他的視線，這才反應過來陸謹行還在這裏沒走。
“對了李老師，還沒來得及給你說。”
“這位……算是我今天認識的一個朋友吧，今天是他送我回來的。”
她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介紹。
但又怕李林峰擔心陸謹行是什麽壞人，又不好不解釋清楚。
正在沈鹿斟酌著該怎麽接著說的時候，陸謹行邁著大長腿上前一步。
他個子高，稍微低頭放低了下視線。
“李老師你好，我是陸謹行。”
男人朝著李林峰伸手過去，準備和他握手。
然而李林峰半晌沒有動作。
他楞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靈光一現，從腦海裏找到了與之對應的記憶。
“？！你，你你你是……”
你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李老師，普通話燙嘴？”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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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好一件看得順眼的, 摸著材質可以的便進了更衣室。
結果她剛進去便聽到了外面手機響了，沈鹿想著可能是馬晴打來的, 可能有什麽急事。
於是也沒多想便讓陸謹行幫她接一下。
男人有點兒猶豫, 覺得這樣不大好。
可沈鹿本人都沒有多在意, 他也不好說什麽。
原以為對面的只是沈鹿的朋友, 然而屏幕裏出現的小不點兒一直盯著他。
甚至以為他是大灰狼, 嚇得都哭了出來。
如果是家裏的那只皮猴子還好, 陸謹行一個眼神過去便能夠恐嚇制止。
然而先不說對面那個不是自己家的，光是小女孩就讓他沒有辦法。
男孩子可以嚴格點, 但女孩子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哇嗚嗚嗚嗚大灰狼！把沈鹿還給我！”
陸謹行平日裏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就能簽下一個億的合同, 此時面對一個哭鬧的小女孩, 少有的慌亂。
他從沒有過一次拿著手機仿佛是拿著什麽燙手山芋一般。
陸謹行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撫沈呦呦，見對方哭鬧得越發厲害。
周圍的服員也隱晦地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不是大灰狼。”
他沈默了許久，半晌才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對面的沈呦呦聽了這話後一頓，眼淚汪汪地註視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按樣貌來看, 他應該是大灰狼裏最好看的了。
馬晴在一旁反應過來。
她連忙抱起沈呦呦, 用手順著她的背。
“呦呦乖啊, 別哭了, 再哭眼睛就腫成核桃了, 一點兒都不好看啦。”
“嗚嗚嗚你才是核桃！”
馬晴這個時候的安撫無疑是在往沈呦呦憤怒的木倉口上撞, 她一直捏著的小拳頭這一次終於錘上了對方的胳膊上。
倒也沒有用力多少，可威懾力還是有的。
“嗚嗚嗚我要沈鹿！把沈鹿還給我！大壞蛋嗚嗚嗚！”
“我，我沒把她怎麽樣。”
陸謹行這人最不擅長的有兩件事。
一是和異性相處, 二是和小孩子相處。
而好巧不巧，沈呦呦這兩個全占了。
男人長長的睫毛顫著，那雙墨玉的眸子裏清晰地映照著沈呦呦的模樣。
他直勾勾地註視著小女孩，一字一頓地開口解釋。
“你別哭，我沒吃她。”
食色性也，人都是視覺動物。
沈呦呦看著對方那雙漂亮如星河的眸子，她下意識都忘了繼續哭。
陸謹行就這麽歪打正著的讓沈呦呦稍微安分了一點兒。
他見對方暫時沒再繼續哭了，連忙逮著這個時機繼續與她說。
“你姐姐在裏面換衣服，她不方便，讓我幫她接一下電話。你別著急，她一會兒就……”
換衣服？！
“你他媽把我鹿哥怎麽了？！我告訴你，就算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我也不會允許的！她還沒成年呢！你這個禽獸！”
“禽獸？”
剛停下來哭泣的沈呦呦只撿了她能夠理解的重點來聽。
她哇的一聲哭的更加崩潰。
“所以他還是大灰狼對不對！哇嗚嗚嗚我跟你拼了！”
明明隔了個手機屏幕，但是陸謹行看到小女孩揮舞著小拳頭過來的時候。
他還是下意識地往後避了避。
“我沒……”
裏頭換衣服的沈鹿隱約聽到了沈呦呦哭聲，她換好衣服拉開簾子走了出來。
發現陸謹行皺著眉一臉頭疼地看著屏幕，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插不進去。
他餘光瞧見了沈鹿的身影後，心下松了口氣，連忙將手機遞給了對方。
“好像是你妹妹。”
沈鹿的臉一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那邊的馬晴和沈呦呦驟然止住了聲音。
少女一臉莫名地看著沈呦呦滿臉淚水。
“哭什麽哭？就半天沒見，至於嗎？”
她看著沈呦呦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有些嫌棄地扯了扯嘴角。
沈呦呦見到沈鹿沒有被吃掉，此時正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一楞，打了個哭嗝兒。
“沈鹿，你沒死啊。”
“……沈呦呦。”
少女近乎是咬牙切齒地將沈呦呦的名字喚了出來。
言語裏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她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到底要幹嘛？”
“你該不會特意打個視頻過來就是要看看我死沒死吧？”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好的很，暫時死不了。”
沈呦呦見沈鹿氣的要掛視頻，連忙制止。
“等一下！”
少女手上動作一頓，垂眸看了一眼對方著急的模樣。
“……又怎麽了？”
沈呦呦擡起頭往一旁從把手機交給沈鹿之後，便一直低頭坐著一言不發的陸謹行。
“沈鹿，他到底是人還是大灰狼啊？”
少女一楞，回頭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謹行。
男人覺察到了沈鹿的視線，他離得近，自然聽到了剛才沈呦呦的話。
他薄唇微抿，用一種明明很平靜卻又莫名委屈的眼神看了過來。
“……抱歉，我妹妹童話故事聽多了可能想象力比較豐富。”
沈鹿這下算是大概明白了剛才沈呦呦為什麽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原來她是以為陸謹行把自己給吃了。
“沈呦呦，你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她被氣笑了，看著對面人眼眶紅紅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麽重話。
“好了，沒什麽事我就掛了，你們再玩一會兒就早點兒回去。”
沈鹿將視頻剛掛斷，便準備起身去把錢給付了。
“這位小姐，你旁邊的這位先生已經幫你結過賬了。”
少女拿著錢夾子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向了陸謹行。
他指尖微動，擡起手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處。
“我覺得一個合格的紳士不該讓女士付錢。”
“……更不該讓小輩。”
“謝了。”
沈鹿將錢夾子放回包裏，語氣淡淡的，沒什麽喜悅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過我更喜歡有來有往。”
“一會兒晚飯我請你吧。”
她說到這裏想到了眼前的人非富即貴。
沈鹿勾了勾唇角，眉眼裏帶了點兒調侃意味。
“只是我沒你那麽有錢，可能請不起你吃什麽大餐。”
陸謹行其實也沒想過要對方請客。
但他知道少女都這麽說了，他為了讓她心安也沒拒絕。
“都可以，我不挑食。”
沈鹿也算是第一次來這邊，對周圍不怎麽熟悉。
不過比起這也不知道，那也不會玩的陸謹行要好太多了。
她帶著陸謹行往那條小吃街逛，這邊不僅有很多好吃的，還有電玩和一些路邊小游戲。
這段時間沈鹿過得很是三點一線，上學，回家輔導沈呦呦她們作業，然後上床睡覺。
像今天這樣有時間出來逛逛還是挺難得的。
想著明天就要回去了，沈鹿玩的時候很放的開。
看到什麽感興趣便停下來。
“陸謹行，這個你會玩嗎？”
男人聽到對方這話後張了張嘴想要糾正下沈鹿的稱呼，但是順著對方視線看過去後又被轉移了註意力。
有點兒像他辦公累了會玩的飛鏢，不過他是紮的飛鏢盤，這裏是紮的氣球。
對面墻上粘的都是小氣球，不過每個氣球間隔的不密。
“是把它們全紮破嗎？”
陸謹行走過去拿起一個藍色的小飛鏢。
他掂量了下，很輕。
“二十塊錢十只飛鏢，要是全都紮破了那排的玩具隨便挑。”
老板見來了生意，連忙放下手中的瓜子起身過去。
“就那邊擺著的，毛絨玩具啊，玩具手槍啊，芭比娃娃什麽的都有。”
“全中就可以自行選一個喜歡的拿走。”
沈鹿之所以在這個攤子前停下來，就是因為看到了那邊那個金發的芭比娃娃。
她記得之前沈呦呦嚷嚷著想要，但是因為當時手頭有點兒緊就暫時沒答應她。
她原想著到時候比賽贏了拿到獎金了後給沈呦呦買了帶回去。
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給她碰到了。
“老板，是站在這條紅線上扔嗎？”
少女剛才就瞧見了那條距離那面氣球快十米遠的紅線。
氣球之間距離又疏，還離得這麽遠。
怪不得敢把那排玩具放在那裏做獎勵了。
“對對對，別看這距離是遠了點兒，但是要是全中了這邊的東西隨便拿一個也至少一兩百啊。”
“就算失敗了，這不只花了二十塊嗎？就當圖個樂子。穩賺的買賣，不虧。”
老板擺了擺手，說得倒是頭頭是道。
很是豪爽。
陸謹行捏著手中的小飛鏢，掃了一眼堆放獎品的地方。
“你要哪個？”
還沒開始他便這麽隨意問了沈鹿一句，語氣沒什麽傲氣。
好像全中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似的。
她也不矯情，往那個芭比娃娃那裏擡了擡下頜。
“就那個吧。”
“你先玩玩，不成我再來。”
兩人的對話一個比一個風輕雲淡，在一旁老板聽來可勁兒氣人。
陸謹行將外套褪去，看著一旁坐著將手搭在椅背上的少女。
“能幫我拿一下嗎？”
沈鹿伸手接過男人的外套，很隨意地搭在了腿上。
“要不要多買十只？沒全中的話可以再試一次。”
男人掀了掀眼皮沒回答。
他將衣袖挽起了些，露出皓白的手腕。
看了一眼前面，拿著飛鏢的手腕稍微用力。
“啪”的一聲，直直刺破了氣球。
第一只鏢好像只是試了試手感，剩下的九發幾乎沒有任何頓澀，“啪啪啪”全部命中。
陸謹行下意識的準備拿桌子上的飛鏢，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扔完了。
沈鹿沒忍住吹了個口哨。
“可以啊陸謹行。”
“沒什麽。”
他眼眸清透，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平時沒事在辦公室裏玩了下，玩得多了準頭就好了。”
陸謹行這麽說著，又去那邊拿了十只飛鏢遞給了沈鹿。
“給。”
原主之前玩游戲玩的最多的就是吃雞，手上的準頭不比陸謹行差。
她根本不客氣，“啪啪啪”九發全中。
沈鹿捏著手中最後一根飛鏢，和剛才一樣往墻面上一扔。
讓陸謹行意外的是，最後一發並沒有射中。
只是穩穩地擦著氣球，紮在了旁邊的木板上。
一旁的老板從陸謹行全中，到沈鹿幾乎例無虛發地中了九次之後，一直都捏著一把汗。
見少女最後一發沒中後這才松了口氣。
“恭喜啊，你們可以去挑選一個你們喜歡的獎品帶走。”
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臉上的笑也很幹。
哪有剛開始時候以為見到兩頭待宰的羔羊那般熱情
“要再玩一次嗎？”
沈鹿搖了搖頭，走過去將那個芭比娃娃拿上。
他們這麽玩了一轉後天已經快暗了，在進了一個飯店之後陸謹行這才開口問了沈鹿。
“你該全中的。”
陸謹行這話說的很委婉。
他看出了沈鹿是最後一下是故意射偏的。
“我想要的就這個，再多了沒用。
。”
少女倒也沒否認，她用熱水燙了下碗筷。
“再說你沒看到那老板一直盯著我嗎？我要是再全中了他就要賠的血本無歸了。”
陸謹行想起那老板緊張的樣子，彎著眉眼輕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
不笑的時候面上像是夾帶著風雪，一笑起來又似乍暖還寒，春水初盛。
很是好看。
“陸謹行，你該多笑笑。”
沈鹿用紙巾擦了下筷子，擡眸瞥了對方微揚的唇角。
“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不說這話還好，她一說對方就斂了笑意。
他很少來這樣的小飯館，裏面每個桌子都坐滿了人。
有點兒吵。
陸謹行坐的筆直，脊背挺拔如松柏。
他學著剛才沈鹿是樣子，用滾燙的茶水稍微清潔了下碗筷。
菜也恰好這個時候上來了。
他平日裏吃的都挺清淡，看著桌子上好些辣椒的菜肴，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剛才沈鹿問他想吃什麽的時候，他對這些吃食都不大了解。
就讓沈鹿隨便點，說自己都可以。
結果他沒想到，少女看上去纖細嬌小的樣子。
點的全是這般重口味的菜。
水煮魚，辣椒炒肉，唯一一道看上去不辣的只有那個番茄雞蛋湯了。
沈鹿幫陸謹行盛了一碗飯，她想著對方是男生，再加上今天逛了一下午應該很餓了。
於是用飯勺壓著，又盛了一點兒。
他看著面前堆得小山丘高的白米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卻在看到對面人碗裏和自己堆得一般高的飯碗後，硬生生地將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你胃口真好。”
“還成吧，今天體力消耗多了，吃的也多了。”
沈鹿沒聽出來對方話語裏的感嘆，她看著陸謹行從一開始便一直吃著飯，鮮少夾菜吃。
她頓了頓，以為陸謹行第一次來這小飯館吃放不開。
於是拿起一雙沒用過的筷子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不用跟我客氣，說好了晚飯我請客，你多吃點。”
“不然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陸謹行看著碗裏的辣椒，在沈鹿準備再給他夾的時候慌忙制止了。
“不，不用了，我吃完了再說。”
“那你多吃點，不夠再叫。”
她吃飯速度很快。
等沈鹿扒完碗裏的飯菜，準備盛碗湯喝的時候。
沈鹿剛想問問陸謹行要不要盛點兒，結果擡眸看到了對方被辣的殷紅的唇。
他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沁了一層薄薄的汗珠，臉也染上了緋紅。
薄唇微抿著，辣得楞是一聲沒吭。
“……你不能吃辣啊？”
沈鹿倒了點兒茶水遞給了他。
“那你剛才為什麽不早說？你說了我就不點辣的了。”
陸謹行喝了幾口茶水才緩過來。
他的唇還有點兒紅，好像被人吸吮了一般。
水澤瀲灩，瞧著格外惑人。
“我沒想到你點的全是辣的。”
“……算了，我再給你點一道不辣的吧。”
少女說著就打算拿菜單。
陸謹行伸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他搖了搖頭。
“不用了。”
“雖然辣，但是還挺好吃的。”
他其實吃的也挺開心的，吃辣的感覺很酣暢淋漓，挺過癮的。
“我記得你給我說明天是要去參加什麽比賽是嗎？”
陸謹行將碗裏的辣椒撿了出來，這麽沈聲問道。
“是上午還是下午？”
她再三確定了下對方沒有在勉強之後，這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早上九點的樣子，是一個奧數比賽。”
沈鹿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留意到對面坐著的人眼睫微動，對她的話有了反應。
“也不知道得了第一獎金能有多少？如果有個一兩萬就好了，這樣沈呦呦的學費就有著落了。”
陸謹行眼眸閃了閃。
他咽下嘴裏的食物，視線落在沈鹿身上。
“你很缺錢嗎？”
少女手指點了點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兒上。
“缺。”
她倒是沒什麽避諱，也不覺得缺錢有什麽丟人。
陸謹行問了，她便實話實說了。
“我現在身邊就我妹妹一個親人了，我想讓她去英皇讀書。”
“我知道要去那裏讀書很貴，以我一個人的力量來負擔，挺困難的。”
“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將就，唯獨她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想將就。”
沈鹿的聲音不像其他女孩子那般甜美軟糯，她更偏向於少年的清冷。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也很平，枯井一般，沒什麽波瀾。
陸謹行沈默了一會兒，在反應過來沈鹿說的[只有一個親人]的時候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不覺得眼前的少女需要自己的安撫。
因為她足夠堅強也足夠優秀。
“……明天的奧數比賽，你有信心得第一嗎？”
沈鹿沒想到對方半晌之後問的是這麽一句。
她擡起下頜，眉眼裏帶著傲氣。
“當然。”
陸謹行用手背貼了下杯盞，感覺到茶水涼了。
又重新倒了幫沈鹿添上。
“那就好。”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怎麽聽清。”
“沒什麽。”
男人將茶水輕輕放在了沈鹿的手邊。
“天快黑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我一會兒送你。”
就這樣，沈鹿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吃了飯後便被陸謹行給送回了酒店。
她剛到樓下的時候，李林峰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沈鹿拿出手機，剛摁了接聽鍵便聽到了對面人語氣著急地問她現在在哪兒。
“抱歉李老師，我剛吃飯沒註意時間，回來得有些晚了。”
“我現在在酒店附近了，馬上就回去。”
[等等，你先別亂走。我已經下電梯了，我來接你回去。]
怕少女找不到路，李林峰急急忙忙地出了酒店。
他剛出來，遠遠就看到了沈鹿的身影。
李林峰三兩步小跑著過去。
“你這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也敢這麽晚回來？萬一走丟了或者遇到什麽壞人了怎麽辦？”
他實在挺擔心的，見沈鹿沒事之後沒忍住多嘴了幾句。
李林峰擡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
餘光看到了站在沈鹿身旁的男人後一頓。
沈鹿瞧見了他的視線，這才反應過來陸謹行還在這裏沒走。
“對了李老師，還沒來得及給你說。”
“這位……算是我今天認識的一個朋友吧，今天是他送我回來的。”
她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介紹。
但又怕李林峰擔心陸謹行是什麽壞人，又不好不解釋清楚。
正在沈鹿斟酌著該怎麽接著說的時候，陸謹行邁著大長腿上前一步。
他個子高，稍微低頭放低了下視線。
“李老師你好，我是陸謹行。”
男人朝著李林峰伸手過去，準備和他握手。
然而李林峰半晌沒有動作。
他楞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靈光一現，從腦海裏找到了與之對應的記憶。
“？！你，你你你是……”
你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李老師，普通話燙嘴？”
“……”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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