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宇衍說的一樣, 上午最後一節數學課下課的時候李林峰便將沈鹿叫到了講臺。

說了下一會兒吃了午飯記得去圓弧教室那邊開會。

要不是今天遇到楚宇衍，她都險些沒註意到時間竟然過了快一個月。

期中考和奧數比賽是挨在一起的, 期中考結束後的周末便是市內比賽的時候。

“你一會兒去的時候記得帶上紙和筆, 可能需要記一些東西。”

李林峰這麽提醒著少女。

“還有, 高一到高三每一個年級都有參賽的同學。你直接去找楚宇衍，他是高二組組長，會組織大家坐一起的。”

他知道沈鹿除了王瑤, 還有樓上五班的那個馬晴之外沒什麽朋友。

可王瑤一會兒又不會去開會，李林峰怕她一個人坐著孤單，於是特意多囑咐了一句。

“好, 我記住了。”

平日裏沈鹿可能不會有這樣的耐心, 但是她尊重李林峰，即使對方絮絮叨叨了快十分鐘，她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

李林峰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多了。

“都這個時間了啊，一時之間沒註意多說了些。”

“你趕緊去食堂吃飯, 再晚一會兒可能都沒飯菜了。”

王瑤在沈鹿被李林峰叫過去的時候就已經在教室門口等著了。

她靠在門口等得無聊, 嘴裏叼了跟棒棒糖。

見李林峰出來了一激靈地站直, 等人走了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你這麽怕做什麽？叼根糖而已又不是抽煙。”

“害，條件反射。”

在這個班裏王瑤一敬沈鹿, 二怕李林峰。

瞧見了對方自然習慣性地約束了下懶散的行為。

“哥, 剛老李頭給你說什麽呢，我在門口沒怎麽仔細聽。”

“沒什麽，就是奧數比賽的事情。叫我吃了飯去二樓圓弧教室開個會。”

教室內有些陰涼, 不像在外面有光照著。

沈鹿想著回去拿外套披上，結果一拿起一看。

純色的外套上，在之前帶唐羽柔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沾染上了一小片殷紅。

“怎麽了鹿哥？拿著就穿上走唄，再晚了過去就只有喝湯了。”

沈鹿將外套疊了一下，把那片殷紅蓋住放下在桌肚子裏之後，這才出了教室。

“食堂人多，熱。”

在王瑤疑惑的視線看過來的時候，她便面色不變地主動開口解釋了一句。

“也是。就頭頂上那幾個風扇，呼啦呼啦轉著都吹的是熱風。”

她們到食堂的時候，打飯窗口排著的隊的人是少了。

但是裏頭的位置基本上都給坐滿了，放眼望去都是黑壓壓的腦袋，看不到一點兒空處。

“嘖。”

王瑤看著很是煩躁。

“哥你等著，我去提溜兩個人起來給咱們騰個位置。”

剛打完飯菜的沈鹿一聽到這話連忙騰出一只手，沒等到對方先去提溜人，她先把她給提溜住了。

“別惹事。”

“誒，可是咱們以前不都是……”

沈鹿也知道以前原主橫行霸道，無法無天慣了，王瑤馬晴她們也跟著沒怎麽學好。

她紅唇抿了抿。

“以前不對，以後也不能這麽做了。”

“哥。”

少女楞住了，用一種驚訝和恍惚的眼神直勾勾地註視著沈鹿。

“幹什麽？”

“你校霸人設崩了。”

“嘻嘻，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哥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她猥瑣地伸手摸了一把沈鹿的腰，甚至還拋了個媚眼過去。

可把沈鹿給惡心壞了。

“滾，別飯都沒吃就先把我整吐了。”

沈鹿被氣笑了。

要不是現在手裏拿著餐盤，她肯定揪著對方就是一頓揍。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要不去走廊邊吃，幾口扒了完事。”

她想了下。

“再等一下，沒準馬上就有人吃完了。”

沈鹿是這麽打算的，在這裏再站個幾分鐘的樣子。

結果沒等到什麽人起身，反倒聽到了有人在喚她名字。

食堂裏面環境本來就挺嘈雜的，但是喚她的那個聲音她聽過。

倒是不難辨認出來方位和人。

“沈鹿！”

“唐羽柔？”

王瑤敏銳地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瞧見了角落靠窗位置站起來朝著她們揮手的少女。

“哥，她好像在叫咱們過去。”

作為校花，唐羽柔無論在哪裏都挺受人關註的。

剛才的舉動已經有好些人看了過來，她倒是不介意，面上笑容溫柔，看著落落大方。

“坐這裏，她們馬上吃完要走了。”

沈鹿看了一眼坐在唐羽柔對面的那兩個女生，她們面前的餐盤已經沒什麽飯菜了。

她們見沈鹿過來了，連忙起身騰開了位置。

慌慌張張的樣子，感覺不像是她們吃完主動走的，像是她趕的。

少女的情緒有一瞬間的微妙。

這和王瑤剛才提議去提溜兩個人走好像沒什麽區別。

“沈鹿，楞著幹什麽呀，快來坐吧。”

唐羽柔的聲音和之前單獨和沈鹿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

要更穩重溫柔些。

她唇角的弧度清淺，笑得也恰到好處。

表情管理得十分完美，堪稱愛豆級別。

只有剛才起身喚沈鹿的時候聲音稍微大了點兒。

卻也不算失態。

“黃鼠狼給雞拜年？”

王瑤拿著餐盤站在一旁，警惕地盯著笑得一臉溫柔的唐羽柔。

“鹿哥別過去，小心有詐。”

她們本就距離得近，王瑤這話一字不漏地入了唐羽柔的耳朵。

“呀，原來王瑤同學也在這裏啊。”

少女驚訝地掩嘴。

“抱歉，沈鹿太高了，你在後面我都沒看清是誰。”

沈鹿一米七，在南方女生堆裏算是長得很高的了。

王瑤撐死了也就一米六，又加上站在沈鹿後面一點兒，的確也被擋住了點兒。

但是要說真的沒看清楚她，王瑤打死都不信。

“幸好這裏空出了兩個位置，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做哪兒呢。”

在王瑤快要發作之前，沈鹿伸手拽著她往唐羽柔對面空著的位置徑直坐下了。

“謝了。”

沈鹿坐下這麽說了一句。

餘光瞥了一眼還在狠狠瞪著唐羽柔的王瑤。

她嘆了口氣，用筷子頭輕輕敲了對方餐盤一下。

“吃飯。”

王瑤不爽地對著唐羽柔冷哼了一聲，想著對方給了位置坐，忍著脾氣。

本著眼不見為凈的想法，一直低頭扒拉著飯菜，再不看少女一眼。

唐羽柔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她朝著沈鹿笑了笑。

“葷素搭配，你吃的真健康。”

她說的是沈鹿打的菜。

一葷一素，外加一湯。

“沒什麽，就隨便打了離得近的兩個。”

沈鹿將嘴裏的飯菜咽了下去，這個時候才註意到了唐羽柔面前的餐盤。

飯菜基本上就吃了一點兒，大部分都沒動。

“你吃這麽點兒就吃飽了？”

“我胃小，再加上夏天太熱了沒什麽胃口。”

她雙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沈鹿。

“你不管我，你多吃點。”

唐羽柔自己可能都沒註意到，和沈鹿說話的時候自己的語氣有多溫柔。

都要溺出水來了。

聽得一旁扒飯的王瑤一陣惡心反胃。

“那你吃好了怎麽還待著不走？你們火箭班不是管得嚴嗎，得提前十分鐘回教室。我怎麽看你一點兒也不急的樣子？”

“好學生？”

說最後那個好學生的時候，王瑤扯了扯嘴角。

擡起下頜拿鼻孔看人，嘲諷意味十足。

如果她嘴角的飯粒不在的話，倒的確挺有氣勢的。

自家姐妹就在她面前當著人犯蠢，還渾然不知。

沈鹿看不下去了，她拿了張紙巾順手給王瑤擦了下嘴角。

“你怎麽和沈呦呦一樣，吃的滿嘴都是？”

語氣聽著雖然嫌棄，但是動作卻不重。

“……我，我這不是餓著了，吃的急了點嗎？”

意識到自己剛才當著唐羽柔面前出了醜，王瑤也不大好意思。

她從沈鹿手中拿過紙巾胡亂抹了一下，也不橫了，繼續低頭扒拉著飯菜。

和剛才盛氣淩人的樣子相比，安分乖巧了許多。

唐羽柔就坐在沈鹿對面，她能夠將少女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她幫著王瑤擦嘴角的時候，她心裏羨慕極了。

真好。

我也想沈鹿給我擦嘴，當然，能餵我吃飯就更好了。

想到這裏唐羽柔羞赧地捂著臉，身子忍不住扭了扭。

看得對面坐著的沈鹿一楞。

“……你怎麽了？”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四周，在沒看見楚宇衍身影後皺著眉疑惑地問了句。

“咳咳，沒什麽，就是想起高興的事情了。”

唐羽柔立馬挺直背脊端坐著，臉紅撲撲的，眼睛也亮。

看著的確很高興的樣子。

“哦。”

沈鹿也不懷疑，低著頭繼續吃著飯。

她吃飯速度快，但是卻不粗魯。

骨節分明的手拿著筷子，背挺直似松柏。

就算嘴裏包著食物，也不會發出任何不雅的聲響。

和旁邊坐著的，把筷子和餐盤碰的響的王瑤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

沈鹿雖沒有擡頭看，但唐羽柔的視線卻很直白，不遮掩分毫。

她想要不註意到都難。

“也不是什麽大事。”

少女聲音嬌柔，漂亮如琉璃通透的眸子裏清晰得映著沈鹿的面容。

“就是我在高二奧數組那個微信群裏看到你了，我也在裏面。”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我也不怎麽認識其他人，所以……我們一會兒可以坐一起嗎？”

沈鹿還以為是什麽事情。

她挑了挑眉。

“可以。”

王瑤聽到這裏，又看了下對面臉頰紅撲撲的唐羽柔。

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警鈴大作。

她連忙拽著沈鹿的衣服。

“鹿哥。”

“別，你別和她坐一起。”

她壓低了聲音這麽對沈鹿說道。

“她什麽人我再清楚不過了，小心眼得很。平日裏對誰都表面應付，愛理不理的……”

“現在突然對你這麽殷勤，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圖謀。”

沈鹿垂眸，看著王瑤一副戒備警惕的樣子。

“……我有什麽好讓她圖謀的？”

“美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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