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也就那麽一瞬間的事情。

在王瑤剛看清來人的時候，少女便已經過去攔人了。

而同樣覺得愕然的，還有被沈鹿親切問候的梁文。

他聽到少女張口便對自己口吐芬芳，下意識氣惱地想要張口回擊。

結果瞧見沈鹿的面容後一楞。

眼前的少女鴉青色的發不長，只在肩膀處。

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樣很整齊的打理著，細碎不規整。

連同額頭的發也是，遮掩了她些許眉眼。

這本該不是一個很適合女孩子的發型，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淩亂。

但落在少女身上，在她清冷的面容的映襯之下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颯爽。

尤其是眼下那點淚痣，只隨意一個眼神掃過來便教人渾身一凜。

邁不開腿來。

如一朵開在懸崖邊上殷紅卻冷冽的花。

美麗且孤傲。

梁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艷，而在接觸到沈鹿的眼神時候，心下更多的是發怵。

他張了張嘴，盡量讓自己冷靜下心緒面對。

“這位同學，我想你應該找錯人了。”

他微皺了皺眉，面上長得清秀幹凈，瞧著倒是人模狗樣。

“沒。”

沈鹿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麽情緒，平靜到連一絲浪都激不起分毫。

她只是眼神淡淡掃了過來。

“這裏崽種就你一個，我怎麽會認錯？”

一旁同班的女孩子聽後很是不滿。

剛才沈鹿上來便是一句“崽種”，這個時候又來，說話著實粗魯。

再加上欺負的又是梁文，她們自然看不下去。

“同學，你說話註意一點。有什麽不能好好說嗎，非要出口成臟。”

其中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子沒沈住氣，先上前一步打抱不平起來。

她手中的餐盤還沒有來得及放，因為生氣，臉紅撲撲的像個蘋果。

瞪人的時候眼睛黑又亮，挺可愛的。

另外一個女孩子就慫了點兒，沒敢和沈鹿對著嗆。

她小心翼翼地留意著情況，緊張地扯了扯梁文的衣袖。

“你快去把她拉回來，那個女孩子看著就好兇，我怕她上手打人……”

對方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入了沈鹿的耳朵。

少女視線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她立刻噓了聲。

倒是面前這個小蘋果盡管怕她，卻還是倔強地站在她面前。

咬著嘴唇沒走開。

“看，看什麽！我才不怕你！本來就是你不對在先！”

王瑤聽到後“啪”的一聲拍桌站了起來。

“嘿！小婊子！你竟敢吼我鹿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她說著便要上來教訓對方，卻被沈鹿先一步攔住了。

“這是我的事。”

“別插手，回去吃你的。”

“可是鹿哥……”

哪能姐妹有事她還心安理得繼續坐著一旁吃飯啊？

太不仗義了。

“聽話。”

“……哦。”

王瑤氣勢洶洶的過來，最後不得不耷拉著腦袋繼續回去坐著。

沈鹿垂眸看著眼前剛到自己肩膀的少女，面無表情地擡起手往她那邊伸了過去。

“？！”

那女生瞧見了慌忙往後退，結果感覺到手上一輕。

是沈鹿將她手中的餐盤給拿過去了。

和剛才一樣，沈鹿看都沒看便把餐盤往後面扔著放回去了。

“你……”

沈鹿用手指點了點面前少女的胸口，擡起下頜看向了站在梁文旁邊的那個。

“還有你。”

“這是我和他的事情，和你們無關。”

她說著稍微活動了下手腕和脖子，骨頭咯吱咯吱的聲響聽著便讓人發怵。

尤其在配上沈鹿這風輕雲淡的神情的時候，越發的駭人。

梁文顯然沒有認出沈鹿來，他瞧著今日這件事若是沒有個結果可能誰也走不了。

盡管他心裏滿是疑惑，卻還是開口讓兩人先走。

“下午還要考試，你們先回教室午休吧。”

兩個女生猶豫著並沒有立刻離開。

雖然她們不認識沈鹿，卻認得王瑤這個刺兒頭。

她們還是有些擔心。

“沒事的，我再怎麽說也是個男孩子。不會有事的。”

梁文笑了笑，溫聲安撫道。

他本來就生的清俊，這麽一笑讓兩個人紅了臉。

在少年旁邊的女生聽了這話後，這才上前拉走了沈鹿面前綁著馬尾的女生。

她們剛擦肩從沈鹿身邊走過，沈鹿沈聲開口喚了句。

“小蘋果。”

她的聲音清冷。

“說你呢，綁馬尾的那個。”

女生一驚，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沈鹿。

“我，我不叫小蘋果。”

“我叫陳珂。”

“都差不多。”

沈鹿身子往後隨意靠了下，靠在了王瑤坐著的椅子上。

她餘光涼涼看了過來。

“下次別亂出頭。”

對方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的時候便被她的朋友拽走了。

沈鹿瞧著兩人的身影走遠後，這才將視線放在了梁文身上。

“騙小姑娘倒是有一套。要不是早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我都要被你剛才的舉動感動了呢。”

她說著怕了拍一邊空著的位置。

“來，過來坐。”

梁文從一開始便被沈鹿夾槍帶棒給諷刺著。

那兩個女生已經不在，他這才沒有掩藏情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同學，你究竟要幹什麽？我都不認識你，應當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這樣針對我？”

“無冤無仇？針對你？”

王瑤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你放屁！”

“狗比！你他媽好好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鹿哥！沈鹿！你現在還敢摸著良心說和她無冤無仇沒得罪過她？！”

沈鹿？！

這個名字不僅是在高二年級，還是整個學校都如雷貫耳。

梁文瞳孔一縮，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她？她是沈鹿？！”

“怎麽？我哥不就是偶爾素顏一下就認不出來了？”

她抱著手臂一臉嫌棄地看著對方大驚小怪的樣子。

全然忘記了今早的自己也沒將沈鹿認出來的事情。

“楞著幹什麽？沒聽到我哥讓你過來坐嗎？”

梁文在兩惡女死亡視線的威脅下，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

沈鹿打架很厲害，這是被淮南一中，乃至隔壁幾個職高和體校蓋章認證的事實。

他心裏慌得很，這下子自然知道了少女為什麽要攔住自己。

“所以你是為上周五……我給你告白的事情來找我的？”

沈鹿和王瑤坐一起，就坐在梁文的正對面。

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不然呢？我沒事看你辣眼睛？”

“……”

梁文心裏是有些怕沈鹿的。

要不是當時大冒險輸了，他打死也不敢招惹對方。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玩大冒險輸了才……”

“我把你叫住沒想聽你解釋。”

對方話剛說了一半，沈鹿便直接打斷了。

“你耍了我總得有點表示，你說是吧？”

“你想要錢？！”

“嘿！別說的那麽難聽，這叫精神損失費。”

王瑤狠狠瞪了梁文一眼，很是不滿。

警告他註意點，如果再說錯話，就要上手了。

“……”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錢。

梁文沈默了一會兒，他擡眸看了坐在對面的沈鹿。

“……你想要多少？”

少女扯了扯嘴角，嗤笑了一聲。

“誰要你的錢？”

“你不要錢？那你把我攔住，還要我表示……”

他說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驟然停住。

不要錢難不成是要人？！

梁文想到這個可能後臉莫名紅了起來，視線隱晦地瞥著少女。

之前他肯定是不願意的，現在看臉的話倒是他占了便宜。

他這副忸怩做作，臉紅少女懷春般的模樣。

繞是王瑤都看得出來他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更別提一向眼利的沈鹿了。

少女眉頭緊皺著，心裏著實惡心壞了。

“那，那你說吧。”

“……你想要我怎麽表示？”

沈鹿瞇了瞇眼睛，把腿擡起往桌子上一放。

“剛才我扔餐盤時候湯汁不小心弄臟了鞋子。”

“擦了。”

“沈鹿，你別欺人太甚！”

他氣得拍桌而起，卻被王瑤給死死摁了下去。

“不是你說讓鹿哥自己說怎麽表示嗎？你耍了人，連一點兒道歉的誠意都沒有，這可不像話啊。”

王瑤咧了咧嘴，一只手拿起了自己還沒吃完的餐盤。

“你不擦也可以啊，不過你這身衣服可就別想要了。”

看著王瑤拿起餐盤，下一秒就準備往他身上倒下來。

梁文的臉瞬間煞白，垂下一旁的拳頭捏得很緊。

“看來不僅是這身衣服，你連手也不想要了。”

沈鹿動了動腳，墨玉般的眸子深邃且冷。

“我耐心有限，你到底是擦還是不擦？”

梁文緊抿著嘴唇，最後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將沈鹿鞋子上的湯汁擦掉了。

那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神情憋屈的。

好像是被人怎麽了似的，很是屈辱。

“這下你滿意了吧？”

梁文竭力平覆了下情緒，沈聲黑著臉這麽對沈鹿說道。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沈鹿收回腳。

她擡起下頜神情冷傲，不拿正眼瞧他。

“滾吧。”

梁文聽後立刻起身，拔腿恨不得瞬身離開這個讓他飽受屈辱的地方。

“等一下。”

少女似乎是故意的，故意在對方快要離開的時候喚住他。

“……你還想幹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單手撐著下巴，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轉了下王瑤還沒有放回去的一根筷子。

“我缺一套課本。”

“你明天幫我去教務處領一套如何？”

“全部包上白書皮，不要有任何折損臟汙。”

“最後，得要你破費了。”

沈鹿無奈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精神損失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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