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前有個眼保健操,季遠沒好好做,被蘇煦抓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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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煦把他從教室裏提出來:“你說說你,怎麽總是不乖啊?學校讓做什麽,你偏偏要反著來。”

季遠梗了梗脖子,義士般地豪爽道:“老子就是這樣無法無天!”

蘇煦笑了笑,道:“這不巧了,我就喜歡你無法無天。”

季遠脖子卡住了,他要被蘇煦這個妖孽玩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拿我開涮?”季遠威脅他道,“我可是方圓十所中學唯一的扛把子,你再跟我鬧,我就……”

蘇煦瞥了他一眼:“你就好好站著吧,我去別的班巡查了。”

季遠被刺激著了,在走廊上大喊蘇煦的名字,被教導主任當場拿住,一個上午都在外面聽的課。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季遠又被蘇煦堵住了。

季遠揮走了身邊的小弟:“我現在可沒觸犯校規,你還想怎麽樣?”

“跟你一起吃飯。”蘇煦亮了亮飯卡。

“神經病,老子從來不吃食堂的大鍋飯!”季遠走了兩步回頭,“你老跟著我幹什麽?”

蘇煦:“你說為什麽呀?”

季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道:“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你瘋了?”

蘇煦理所當然地看著他:“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你?”

“你抽屜裏每天都塞滿了女生的情書,難道沒一個看上眼的?”季遠控訴他道。

蘇煦向來是個招蜂引蝶的,上回季遠恐嚇他,就是因為他兄弟看上的女人看上了蘇煦。

蘇煦攤手道:“西游記裏那麽多美女,我還不是只看猴子。”

“你說我是猴?”季遠差點要打人。

蘇煦道:“做個比喻而已。”

季遠氣得擼起袖子:“你真不怕我揍你?”

“你舍得嗎?”蘇煦把臉往前湊了湊,季遠光打雷不下雨,嚷嚷了半天也沒動作,蘇煦拽住他的胳膊,“吃飯去吧。”

照顧到季遠刁鉆的舌頭,蘇煦帶著季遠去吃二樓的小炒,剛點完三菜一湯,刷卡時卻刷不上。

“同學,你這飯卡裏只剩五塊了。”

蘇煦才想起這卡好久沒用過了:“阿姨,您先幫我做著,我去充個卡,待會兒來刷可以嗎?”

蘇煦在學校也是個風雲人物,校刊上每期都掛著他的照片,就連食堂阿姨都認識他,不要說待會兒刷,就算不刷她也願意請蘇煦吃一頓。

就在這時,副會長突然出現,把卡靠在了上面:“我來吧。”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副會長也想跟著坐下,蘇煦剛想制止他,季遠就甩了一張票子給他:“錢還你,不用找了。”

副會長楞了一下,沒拿錢,挨著蘇煦坐下了。

季遠看他居然敢無視自己,便陰陽怪氣地說:“我們只點了幾個菜,不夠三個人分的。”

“我不是來蹭飯的。”副會長也不甘示弱,“周圍都沒空位了,我不能坐這兒嗎?”

季遠不爽極了,猛拍了下桌子,周圍人被嚇了一跳,蘇煦卻笑笑地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我的眼睛只看著你,我也只跟你說話。”

蘇煦的手光滑細膩,那兩下拍得,像是在季遠心上揉著,他忽然有點恍惚。

蘇煦盛了碗湯推到他面前:“先喝點湯吧。”

季遠掐了自己大腿兩下,稍微清醒了點,心裏還有些癢癢的。

蘇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呆子,你又在想什麽呢?”

季遠幾乎是脫口而出:“想你啊。”

蘇煦輕笑出聲,季遠才明白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可還沒等他怎麽樣,副會長就先把碗打了。

副會長盯著蘇煦的側臉,蘇煦從頭至尾都沒有看他一眼,他自覺無趣,沒說一句話走了。

季遠心裏可算暢快了點,卻還要膈應蘇煦:“你不是跟他關系很好嗎?你怎麽不去追他?”

蘇煦道:“我這不是在追你嘛,哪有空去追別人。”

季遠一口湯噴了出來。

蘇、煦、在、追、他?

午休的時候,季遠趴在座位上,思前想後覺得,蘇煦可能對他認真了。

季遠有些發愁,他沒交過女朋友,更沒有談過男朋友,完全沒經驗啊。

現在蘇煦才是粘著他,說不定過幾天就開始死纏爛打了,這可怎麽辦?

整個教室的人都在休息,就聽見季遠瘋狂地按著筆,又沒人敢吱聲。

“季哥,事兒都辦完了。”

季遠打開窗戶,看到自己小弟滿頭大汗地提著工具箱:“什麽事兒完啦?”

“中午那會兒您不是使眼色讓我……”小弟討好地看著季遠,做賊似的左右張望了下,低聲道,“我好不容易逮著午休車庫沒人,才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蘇煦的車胎紮爆了。”

“我什麽時候讓你去……”季遠才是頭大到要爆了,他後悔當初不該收這麽個笨蛋,“去去去,午休結束前,你趕緊把胎補好。”

“啊?”小弟瞠目結舌地看著季遠,“哥,我是專業紮胎的,哪會兒補啊?”

季遠指著他的工具箱,道:“不會補你搞這麽專業?”

“這不是問門口修車師傅借的嘛。”小弟說,“我也不能拿筆把胎戳爆,去借工具又不能直說,只好說是要修車,師傅超熱心的,給了我這麽大一坨。”

季遠簡直佩服自己,聽他得意洋洋說完這麽一堆廢話,還沒把工具箱砸他頭上。

沒辦法,為了不讓蘇煦有借口糾纏自己,季遠決定自己去修車。

“季哥,那工具箱我壓了錢的,您別給弄丟了啊。”

季遠才一走,教室裏的學生瞬間活了過來,一個個地扒著走廊往車庫方向看。

“你聽清他們說什麽了沒?”

“沒聽全,只聽到什麽‘紮爆蘇煦的車胎’。”

今天是副會長檢查午休,看到三班門口堵了一群人,唯獨不見季遠。

他問了幾個學生,轉頭走進了教導處。

……

季遠什麽事都幹過,修車補胎還是頭一次,剛把內胎扒出來,不知道怎麽下手了。

正琢磨著,忽然看見副會長帶著教導主任氣勢洶洶地趕來,他沒慌,站起來拍拍屁股:“你們有事兒?”

“有事的恐怕是你吧。”副會長譏笑道,“你為了報覆蘇煦,就紮了他的車胎,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瞎呀?我是在修車你看不出來啊?”季遠掐住他後脖頸,“仔細看看,你家紮車要把內胎摳出來?”

“放手!”教導主任道,“季遠,你也太不像話了。”

副會長得意地看著季遠:“你別太囂張,別人都怕你,我可不怕,我就不信當著主任的面兒你敢打我。”

季遠當著校長都敢打人,更別說一個小小的教導主任,副會長顯然是在激怒他。

季遠不是不知道副會長打的什麽算盤,可就是看他不爽,打了就打了,被爸爸怎麽著他都認了。

副會長都已經閉上眼做好挨打的準備了,季遠的拳頭也招呼出去了,卻在聽到一個聲音後極速收回。

“是我請他幫我修車的。”

副會長睜開眼:“蘇煦?”

蘇煦都這麽說了,教導主任也沒再管,啰嗦幾句就走了。

副會長掙脫了季遠,跑到蘇煦身邊:“蘇煦,你不要袒護他,我都聽三班學生說了,是他要報覆你。”

“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關註,可是,也請不要多管閑事。”蘇煦陰冷地看著他,“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季遠看他們兩個親密的樣子心裏氣呼呼的,幹脆眼不見為凈,坐在地上悶聲修起了車。

蘇煦沒忍住笑了笑,走過去給他遞了一瓶水,故意問:“你在幹什麽呀?”

季遠斜了他一眼:“看不出來?”

“你在幫我修車。”蘇煦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那我該怎麽報答你呢?以身相許好不好?”

季遠心想:完了,他還真是要賴上我,都到了以身相許的地步了。

☆、八荒路窄·中

季遠真懷疑蘇煦在他身上裝了定位,要不就是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要不怎麽他走到哪兒,蘇煦總能找到他呢。

季遠決定反抗,他不能被蘇煦玩弄於股掌之間!

季遠看了看表,還有十分鐘就放學了,他得提前溜。

就這樣,季遠在男廁所裏躲到了放學鈴響,他等啊等,感覺半個世紀都快過去了,他頭上都要長草了,楞是沒一個人走進來。

平時放學最忙的除了食堂和小賣部就是廁所了,難道今天大家都能憋到家解決?

突然,有人推門進來了,季遠抖了抖身上的灰,慢悠悠晃出去:“你怎麽陰魂不散的,我躲哪兒你都能找到。”

“季哥,捉迷藏呢?”

不是蘇煦?這誰?

季遠睜大了眼睛也沒看到蘇煦,眼前的不過是他眾多小弟中的一個。

“哥,你找誰啊?”

季遠煩躁地推開他:“滾滾滾,你醜得太打眼,他一看見你就知道我在附近了。”說完,頭又往外探,像是在找人。

“他?哪個他啊?”小弟恍然大悟道,“哦,你說蘇煦啊!他早走了,我看著他跟副會長兩個人肩並肩手拉手的。”

季遠一點都不信他:“你剛才是瞎了吧?他怎麽可能跟別人手拉手!”

小弟:“我看得真真的,還是蘇煦先動的手。”

“放屁!”季遠狠敲了小弟一下,“真是越來越扯了,還蘇煦先動的手。”

“哥,我實在憋不住了。”小弟說著真的崩了一個屁出來,“他倆往小樹林裏去了,您自己去看吧。”

季遠此刻的心情很奇妙。

蘇煦沒再纏著他,他解脫了,可他總覺得頭上被扣了頂帽子,還是綠的。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去了小樹林,蘇煦和那人還在說話。

季遠卻沒有跟在路上想好的一樣沖出去揍人,他躲在一棵樹後面,扣著樹皮,自言自語:“算你還對得起我,沒跟他手拉著手說話。”

季遠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我剛才說什麽了?”

他不能待在這裏了,丟掉手上的樹皮,匆匆地逃了。

副會長指著季遠的背影:“看吧,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不懂。”想到季遠那麽著急的模樣,蘇煦笑了,“他剛才沒有沖出來打你,就說明他心裏有我。”

“你能不能不要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的是你。”蘇煦轉過來看著他,語氣冰冷,“你明明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你,還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副會長整張臉都扭曲了,大聲道:“你利用我!”

“你說錯了,你對我沒有利用的價值,我不需要通過你證明什麽。”蘇煦的臉上浮起笑意,“季遠喜歡我,他嘴上不說,我心裏卻是一清二楚。”

副會長被蘇煦傷得體無完膚,卻一點不恨蘇煦,反而愛慘了這枝高嶺之花。他把今天所受的全都記在了季遠身上,想著怎麽從他身上討回來。

蘇煦看出他的心思,喊住了他:“我勸你不要再在背後搞動作,季遠哪怕少了一根頭發,我都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副會長緊緊握著拳頭,蘇煦的威脅讓人不寒而栗,卻還是不能讓他放棄對付季遠。

……

小賣部外面的桌子上,季遠放了一個又一個的空可樂瓶,都是他喝完的。從小樹林裏出來,他就在這兒等蘇煦了,邊等邊喝,快有十幾瓶了。

“季哥,再來一打雪碧不?”小賣部老板出來招呼,“要不給你加二十串裏脊肉?你們高中生失戀了喝酒傷身體,可樂雪碧還是可以有的,就著炸串兒,美滋滋呀。”

季遠拍桌道:“誰告訴你我失戀的?再瞎說我掀了你這攤兒!”

“人家老板怎麽得罪你了?”蘇煦緩緩朝這裏走來,最終在他面前站定,“我才想來這裏吃點兒東西,你就要這樣,是不是要餓著我?”

季遠看見他,心中激動地快跳起來了,卻還是按耐住道:“你還知道餓,我當你不知道吃午飯。”

蘇煦驚訝道:“怎麽了?我不就是離開一小會兒,你不會自己先去食堂嗎?”

季遠酸溜溜地說:“我一個人去幹嘛?我又不愛吃那裏的飯。”

蘇煦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沒有飯卡,去了也吃不著飯。”季遠把錢放在桌上,站起對著老板說,“給他來二十串裏脊肉。”

蘇煦搖頭道:“我不要吃那個。”

“要求還挺多。”季遠又從兜裏掏錢,全都交到蘇煦手上,“我的錢都給你,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這可以吧。”

蘇煦笑了笑,走進店裏跟老板說:“我要二十顆糖果。”

季遠跟在他後頭:“你買糖幹嘛?”

蘇煦回頭看他,笑道:“不然嘴不夠甜,沒法兒哄你啊。”

季遠紅著臉走出去:“我沒生氣!”

蘇煦追過去,指著桌上一堆的瓶子:“那你在這裏借可樂澆愁?”

季遠心裏亂糟糟的,胡亂抓了把頭發:“我跟你說不清楚。”

蘇煦也不追著要他說清楚,坐在他對面,捧著臉看著他:“我很開心你能這麽在乎我。”

……

“小遠,明天你表哥的度假山莊開業,邀請我們當第一批客人,媽給你收拾些衣服,咱們可以在那兒住上兩天。”

季遠沒在聽,周五的夜晚註定是屬於他跟游戲的二人世界。

季媽媽扯掉了他的耳機:“你這孩子,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季遠含含糊糊地應了兩聲,剛想把耳機戴上,又聽見他媽媽說:“明兒你可不能睡懶覺,小景明早六點就來接我們,到時候一起坐纜車上山。”

“什麽?”季遠突然叫起來,“明天學校裏組織春游。”

季媽媽道:“春游?小學生春游有什麽好玩的,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這回想去了。”季遠搖著他媽媽的胳膊,“對了,表哥的度假山莊建在哪座山頭啊?學校這回春游就是爬風溪山。”

季媽媽想了想,道:“好像就在風溪山吧。”

“那太好了,春游就一天,我玩完了就去山莊找你們。”季遠說完也不等她開口,直接把人推出房間,“媽,我自己收拾衣服,您先回臥室休息吧。”

季遠忽然沒有心思打游戲了,他本來還愁這次突然參加春游會被人發現異常,有了表哥的山莊打掩護,這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嘛!

“太好了!”季遠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我得把我最帥氣的登山鞋穿過去!”

季遠好不容易才從鞋堆裏找到了他心愛的登山鞋,迫不及待地穿上在鏡子前美滋滋地照,照著照著,他忽然楞住了:“我穿這麽帥給誰看啊?”

季遠把鞋子脫了,丟在一邊,繼續打游戲,可游戲忽然不香了,他的眼睛老往鞋子那邊瞟。

季遠還是把鞋子撿回來了。

果然,只有鞋子躺在他懷裏他才能安心打游戲。

周六那天,季遠早早地起床了。

一身黑色登山裝,一雙炫酷無比的登山鞋,這絕對是他最酷的裝備了。

季媽媽從樓上下來,看見兒子起這麽早還驚訝了一下,再看到沙發上的東西更是傻眼了:“你從哪兒弄的一副對講機?”

何止對講機,還有帳篷,手電筒,安全繩……

“你這哪是去春游啊?你們學校別是派你們去山裏執行危險任務吧。”

季遠把東西全裝進背包裏:“媽,我先走了啊。”

……

一班和三班沒分在一個隊裏,季遠剛開始不心急,他想蘇煦肯定會忍不住先來找他,可他等了又等,隊伍都快出發了蘇煦都沒來。

他急了。

也不管老師說的不要離隊,跑到了一班的隊伍裏,一下子拉住了蘇煦的手。

蘇煦手裏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他轉頭去看,只看見季遠火箭似地沖回了三班的隊伍。

蘇煦低頭看,手裏的是一只對講機,他旋開了頂部的開關,聲音中憋著笑意:“呆子,是你嗎?”

蘇煦往三班的方向瞧去,季遠那邊很吵,好幾個人搶著要看他的對講機,他把對講機藏進了懷裏,等到小弟們都散了才拿出來:“山裏沒信號,你走丟了我可不找你。”

“你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蘇煦的聲音夾著電流聲一起闖進季遠的心裏。

季遠捂著心口,那裏麻麻的。

他沒敢再看著蘇煦,手也是像是被電著了,顫顫抖抖地要抓不住對講機了,只好塞進了懷裏。

轉眼學校的登山隊伍已經走了一半路程,校長宣布各班原地休息半個小時,養精蓄銳之後繼續走完剩下的路程。

蘇煦想趁這個機會去找季遠,卻看見副會長先了他一步,同時對講機裏傳來了兩人的對話。

“季遠,你其實不喜歡蘇煦,你只是覺得新鮮,想玩玩他對吧?”

“你算個什麽東西?老子用得著跟你交代!”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我這裏有一個關於蘇煦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你有屁就快放。”

“這裏人多不方便說,這樣,我看到那邊有一個清靜的地方,我們去那裏說怎麽樣?”

蘇煦朝副會長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裏被圍欄圈著,草叢茂密,荒無人煙,要出了事連人都叫不到,他分明不懷好意。

眼看季遠就要答應他了,蘇煦把對講機舉到嘴邊:“呆子,我扭到腳了。”

季遠立馬拋下了副會長,把蘇煦抱著放到一塊大石頭上,著急地問他:“哪只腳扭到了?你怎麽這麽大意?還能不能走了?我現在背你下山看醫生好不好?”

“我騙你的。”蘇煦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季遠,“你真是個呆子,我說什麽你都信。”

季遠松了口氣,卻還是責怪他道:“你怎麽能開這種玩笑?”

蘇煦委屈地望著他,一雙眼睛就要落下淚來:“因為我渴了,你又不給我買水。”

蘇煦的眼睛極美,季遠見過那雙眼睛最靈動的時候,他本以為那便是世上最好看的樣子了,卻不曾想,那雙眼裏盛著淚的時候,更勝卻人間無數。

“不許哭!”季遠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以後不準在別人面前哭。”

蘇煦被他一兇,真的掉下一滴淚來。

季遠擡起手拭去那滴淚,喉結滾了幾下:“在我面前,可以哭。”

☆、八荒路窄·下

季遠去商店裏買水了,蘇煦緩緩地站起來,眼中已無一絲的可憐。

他走到副會長面前:“有時間嗎?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蘇煦強調了“單獨”兩個字,聽著有些暧昧。

副會長看著蘇煦粉嫩的嘴唇,只覺得喉嚨發幹,張著嘴巴說不出話。

蘇煦又用施舍的語氣道:“你不願意?”

副會長急忙抓住蘇煦的手:“我願意,只要是你說的,讓我死也願意。”

“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蘇煦推開了他的手,“跟我來吧。”

副會長癡迷地跟在蘇煦後面,直到在一處荒草叢生的地方停下,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裏是他準備對付季遠的,荒草的下面是一個巨坑。

他轉身要走,蘇煦卻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可是蘇煦也沒料到,副會長居然拽住了他的腿,最後兩人一起掉進了坑裏。

副會長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蘇煦,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蘇煦冷冷地看著他:“我記得跟你說過,不要想著對付季遠,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蘇煦想從地上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腳扭了,這回是真的。

副會長顯然註意到了,他忽然大笑起來:“我原本是想在這裏對付季遠的,沒想到自己栽了。倒也不賴,還有你陪我,也不辜負我的一番布置。”

“你想怎麽樣?”

副會長笑得更大聲了:“這裏荒無人煙,就只有我和你,我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蘇煦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你未免太自信了。”

“之前我是沒有自信,可是現在你的腳還能動嗎?你還能反抗得了嗎?”副會長瘋狂地撲向蘇煦,扯開他的衣服,亟不可待地親在他的脖子上。

這期間,蘇煦半點反抗都沒有,等到副會長完全放松警惕,看準他脖子上的動脈血管,擡手劈了下去。

“真是垃圾。”

蘇煦推開了倒在自己身上的副會長。

他的腳腕已經腫起來了,根本不能行走,他知道靠自己是出不了這麽深的坑了。

忽然碰到掉在地上的對講機,他旋開開關,裏面傳來季遠的聲音:“蘇煦,你在哪兒?”

蘇煦已經能想到季遠急得要跳腳的模樣了,他說:“我受傷了,在一個坑裏面,這裏好黑,我害怕。”

蘇煦說完這句,季遠那裏就沒了動靜,他忽然真的害怕起來,害怕季遠以為自己又在騙他。

過了幾分鐘,他感覺頭頂突然透出光來。

擡頭一看,是季遠來了。

蘇煦一看見他就笑了:“你會飛嗎?”

季遠急得滿頭大汗:“你不是害怕嗎?怎麽還笑得出來?”

蘇煦仰著頭道:“我是害怕呀,但你一來,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季遠撥開了草叢,丟下繩子,道:“你抓著繩子,我拉你上來。”

“不行,我的腳扭了,自己上不來。”蘇煦抱膝坐在地上,“你還是走吧,我在這兒挺舒服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季遠把繩子綁在了一棵樹上,自己順著繩子下來,“我的王子殿下,我下來背您上去總行了吧?”

蘇煦心裏美到不行,完全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

“他怎麽也在這兒?”季遠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副會長。

“他把我騙到這裏,要對我圖謀不軌。”蘇煦解開自己的衣服給他看,“你看他做的,我害怕極了,才失手打暈了他。”

蘇煦白皙的脖子暴露在了季遠的眼前,望著上面鮮妍的吻痕,季遠真想趁這次機會多踹幾下地上的副會長。

可他一看到蘇煦又立刻分了心,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好低著頭。

蘇煦勾起他的下巴:“你不生氣嗎?”

“生氣又能怎麽樣?”季遠哪能不氣,他快氣死了。

看到季遠又憋屈又不敢發脾氣的樣子,蘇煦簡直太受用了,他靠在季遠肩上,在他耳邊道:“那你把這些蓋住,好不好?”

說完獻祭般地將自己的脖子送到季遠嘴邊,季遠一時失神,居然真的吻在了蘇煦的脖子上。

他的吻從脖子,漸漸地上移,擦過蘇煦的耳垂,最後兩人唇齒相交。

蘇煦的話似乎有魔力,他除了臣服,別無選擇。

直到蘇煦試圖將自己的衣服全部敞開,季遠攔住了他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著:“別,別這樣。”

“你不想要我嗎?”蘇煦繼續解開自己的衣服,“這裏沒人會來,我們想幹什麽都行。”

季遠這會兒清醒過來了,態度強硬地將蘇煦的紐扣一顆顆扣上,無奈地看著他:“你都不會害羞嗎?”

蘇煦有些生氣了,偏過頭道:“我又不是大姑娘,為什麽要害羞?”

季遠好說歹說才把蘇煦哄到了背上,兩人上去後,季遠居然還想下去救副會長。

蘇煦急了,趴在他背上怎麽都不下去:“我不許你救他。”

“我表哥的度假山莊就建在山頂,他要是被人發現死在這裏,我表哥的山莊就沒法開了。”

蘇煦是討厭極了副會長,任季遠怎麽說都沒用。

季遠只好先帶著蘇煦去山莊,兩人才走了一會兒,剛巧碰到了沈齊。

“你去哪兒了?你們老師才打電話給你母親說你跑丟了,你母親聽得急死了,小景讓我趕快過來找你。”

沈齊說完開始介紹身邊的男人:“這位是霍氏集團的霍總,也是時威的表哥,聽說我要來找人就跟著過來了。”

沈齊見季遠沒動靜,就差扒開他的嘴了:“楞著幹嘛?叫人啊!”

沈齊哪裏知道季遠有多難,他身上的小妖精正往他脖子裏吹氣,他好不容易才站穩腳,哪裏還有心思說話。

“霍哥。”季遠勉強叫了一聲。

霍昭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蘇煦的腳上:“這位同學受傷了,需不需要我帶他去看醫生?”

霍昭本是好心,季遠自己想得挺多,生怕蘇煦被人覬覦了,道:“我還有一個同學掉在後面的坑裏,繩子我綁在樹上了,霍哥要不去救救他。”

沈齊聽說還有人受傷,催促霍昭道:“我們趕緊過去,今天山莊開業,要真出事也太不吉利了。”

沈齊和霍昭走了,蘇煦才撲哧笑出聲。

季遠偏頭看著他,道:“你還笑,我差點都站不住了。”

蘇煦在他耳邊笑道:“我笑你吃醋,不許別人看我。”

季遠把臉轉回去,不再說話。

“你這個呆子,可真是我命裏的冤家。”蘇煦嘆了口氣,臉頰貼在他的脖子上,“真想就這樣趴在你身上,一直到老。”

季遠停住了腳,把他放在一塊石頭上,聲音低沈地道:“你再這樣撩撥我,我可就不是你的冤家了。”

蘇煦微微一笑道:“不是冤家是什麽?”

他不顧一切地吻上了蘇煦的唇:“是禽獸。”

☆、九年之癢·上

……

梁翊總是這樣,隨時隨地的情不自禁,林凡習慣不了,卻也反抗不了。

兩人結束的時候差不多九點了。

“你那表弟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就要跟我們去部隊,而且非要今天來咱家了解情況。”梁翊抱著林凡,右手捏著他的耳垂,“你說咱家有什麽好了解的,咱家又不是戰場,還能找出個傷患給他練手?”

林凡也頭疼,他跟梁翊好不容易放個假,本想回春溪過兩天平靜的日子,偏偏遇上趙洛的事兒。

趙洛來的路上遇上堵車,快午飯的時候才到。

梁翊在廚房做飯,林凡跟趙洛在客廳說話。

趙洛好久沒見林凡,有些訝異道:“表哥,你黑了好多。”

“你要跟我們去部隊,也得黑一度。”林凡把一杯果汁放在他面前,“說說吧,好好的怎麽突然想去當軍醫。”

林凡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在哪兒不是治病救人?我只知道哪裏更需要我,我就去哪裏。”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不就是跟霍昭吵架了麽,小姨都跟我說了。”林凡戳穿他道,“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任性。”

趙洛有些窘迫地看著他:“表哥,你怎麽這麽說我?”

林凡推了下眼鏡,說:“趙公子,我不是你的霍先生,全世界也只有他甘願對你俯首稱臣。”

“你能不能不要提他?”趙洛滿臉郁悶道,“我現在才發現,他根本沒那麽愛我。”

“趙洛,你不覺得自己很荒唐嗎?你跟霍昭在一起都有九年了吧,七年之癢都熬過了,現在突然說這種話?”林凡被他氣笑了,“我能了解一下你們吵架的原因嗎?”

說是吵架,其實也不算,霍昭根本沒對他說一句重話,反而是他自己無理取鬧。

趙洛厭倦了霍昭的無微不至,好不容易霍昭犯一次錯,他便找到了吵架的由頭。

但原因……

他實在不想對林凡說。

“不想說就算了,先吃飯吧。”林凡無奈地說道。

梁翊的廚藝很好,趙洛吃慣了霍昭做的菜,乍一吃他做的,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可再吃第二口,他突然咽不下去了。

他想霍昭了,他想霍昭做的糖醋排骨了。

他擱下筷子,抓起車鑰匙跑出去。

回到家的時候,霍昭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糖醋排骨。

“回來啦,吃飯了嗎?打你手機關機,是不是沒電了?”

趙洛猶豫片刻,道:“我要走了。”

“去哪兒?我開車送你。”霍昭站起來,已經去拿車鑰匙了。

“我說,”趙洛站在他身後,“我要離開了,離開春溪,離開你。”

霍昭頓了頓,轉過身來,摸摸趙洛的頭發:“洛洛,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趙洛向後退了一步,道:“霍昭,我覺得我們需要分開一段時間。”

趙洛沒有提分手,他不可能跟霍昭分手。

霍昭看著趙洛,他眼中的平靜仿佛斷定了這只是趙洛的小脾氣發作。

這使得趙洛更加堅定了自己接下來的話,他偏過頭道:“你沒發現嗎?我們之間早就沒了初戀時的濃情蜜意。高中的時候,你為了我,可以跟校外的流氓打架,可以在周一的國旗下向我表白,可以逃課陪我去看演唱會,可以做好多離經叛道的事情。而現在呢,我甚至都不能感覺到你在愛我。”

趙洛回憶起來,更加覺得如今的霍昭變了。

趙洛離開家的時候才發現,霍昭有一點還是沒變——無論他說什麽,霍昭都不會反駁。

霍昭沒有立刻去追趙洛,他第一反應是回到臥室把趙洛的身份證件收起來,放在哪裏他都不安心,只有時時刻刻揣在身邊。

霍昭肯定趙洛不會跟他分手,卻不敢肯定趙洛不會離開他。

他跟趙洛從小一起長大,用趙洛常說的一句話,他倆還沒出生就認識了。

霍昭的媽媽和趙洛的媽媽是最好的閨蜜,嫁了人又是隔堵墻的鄰居,這樣的緣分,一直延續到霍昭跟葉落的身上。

二十七年前,兩人的媽媽同時被檢查出懷有身孕,兩家都歡喜得不行,直說兩家的緣分匪淺,更沒想到的是,霍昭和趙洛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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