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就是那只厲鬼，阿賜就是那只鬼嬰，我還納悶馬婉琳將他們弄到何處去了，原來全部都被欣姐收入了其中。

“李先生，化境？”見到我之後，阿九一楞隨即一臉惶恐。

“咿呀！”阿賜仍然不會說話，興奮地叫著，鬼嬰成型需要三年，不過在末世之時這家夥吞噬了不少陰魂，再加上天生奇特，此刻的氣息已經非常鼎盛，隱隱已經突破了鬼將層次，正在向鬼王邁進。鬼王，也就是堪比人類的化境。

“善哥。”莫思菱一臉微笑，見到我她還是很興奮的，只不過由於自身的修養較好被壓制了，沒有表現太過失態。

我一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頭看向欣姐，“最近怎麽樣？”

古慧欣知道我是沒話找話，只是讓我將這三只鬼全部帶走，然後開始攆人，“它們跟著你可能會有更好的際遇，好了你去忙吧。”

我擡手一揮，靈氣發出，將三只陰魂罩住，然後收入袖中，“暫時委屈你們一下。”，言罷朝外面走去。

“李善，”即將出門時，古慧欣突然叫住我，我回頭視她，她斟酌著說了一句，“節哀順變。”

我點了點頭，轉而問道，“有沒有九離的消息？”

古慧欣略微皺眉，隨即有點不放心道，“不要沖動，我們一起……”

我擡手將她的話頭打斷，“我現在已經正式踏入化境了，加上圓滿級別的零術，輔以強大靈魂和血脈之力，別說是化境中期，就是算遇到化境後期也不懼，告訴我，他在哪兒？”

古慧欣愕然，隨即認真地打量了我一眼，片刻後才說道，“暫時還沒有確定他的位置，不過根據我們的推測，他可能還會返回落霞山一趟，具體是什麽時候就不得而知了。”

“哦。”我應了一聲，隨後穿門而出。

“李善！”欣姐再次叫住我，我反身而回，直接坐到了凳子上，這次打算耐心聽她說完。

古慧欣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容，“我請了了因大師來坐鎮魂舍，當初他幫過我們，是否去拜會一下人家？”

“嗯！”我點頭，“應該的，應該的，瞧我這粗心大意。”

“還有，劉小雪一直在念叨你，你得抽空跟人家把話說清楚。”古慧欣再次提醒。

劉小雪是劉副局長的女兒，當初劉副局長可是有撮合之意，可惜的是如今世界已經不成樣子了，再加上我實力的提升，官僚階層似乎已經在我眼中淡化了。

“好的。”我再次點頭，老實說這些都是小事，其實真正需要好好談一談反而是我們，但這恐怕要等好久好久以後，至少得解除了這次危機之後。失去了馬婉琳讓我更加懂得了珍惜，若是有朝一日踏入神境，身邊的這些紅顏知己，我定然一個都不會放過。

“臭小子！想什麽呢？”古慧欣突然笑罵道。

這讓我頓時一驚，難不成她也會讀心術，不過轉瞬就知道自己錯了，思索之時，眼神一直盯著人家胸脯，欣姐略微臉紅，此刻眼神已經出賣了我。

“呃……我們現在去找了因大師。”我起身說道。

……

魂舍屏障覆蓋五百裏，而了因此刻就在我搬回來的那座雷山之上，這禿驢倒是一點都不客氣，來了就直接占據最好的地方，古慧欣亦是元神出竅，二人閃身來到了雷山頂端。

“阿彌陀佛！李施主有禮。”所謂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見我二人來到，了因率先開口，雙手合十，聲音慈悲洪亮，神態寶相莊嚴，儼然一副大德高僧的模樣。

“無量天尊！慧真子回禮！”慧真子是欣姐的道號，慧是名稱，真是輩分，我頂多算個幾名弟子，因此只是抱了抱拳。

了因面露慈祥微笑，“李施主真是好大的造化啊！”

我擺手，隨意笑了笑，三人就地盤膝坐下，這雷山其實還有不少修行中人在此，不過，見到我們之後皆自覺退後了一段距離。我沒去管這些，這些事情隨他們去吧，以前我也像他們一樣崇尚強者，如今自己到了這個境界才發現，原來強者並沒有想象的那麽高深莫測，他們和普通人的心思一樣，喜怒哀樂常伴左右。

“還得多謝了因大師提點，若非大師心胸開闊，擯棄門戶之見，恐怕在下早就入了魔道，更不會有幸與大師在此暢談。”我鄭重說道，這個恩德必須謝，而且若是有必要的話，應該給予實際報酬。

“李施主言重了，這些都是李施主的造化機緣，”了因說道，“不過老衲卻是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大師但說無妨。”我擡手做出了請的手勢，以前只知道他是化境強者，現在自己踏入化境，再觀其氣色居然已是達到了化境中期。看來中原靈界果真是臥虎藏龍。除了四大捉鬼世家各自擁有化境強者坐鎮外，還有不少強大山門也隱匿化境強者。

“聽聞李善施主結合佛道兩派之長，推演了一部逆天功法名為混元無極，”了因直接說道，“這功法本來歸李施主所有，老衲本不該厚顏索要，但既然此功法亦參照了我佛門修習法門，那麽老衲希望此功法亦能夠在我佛門廣泛傳習。”

“呵……”我隨意笑了笑，其實了因這個要求並不過分，於是說道，“大師有所不知，這功法並不完善，普通人修煉會招引天雷，在下幸得馬家庇護方才躲過一劫，那種威勢，相信我，即便是化境巔峰強者也可能灰飛煙滅。”

說的是事實，其實也有部分出自於私心。佛門傳入中途很多東西都借鑒我道家教派，作礁祈福皆是照搬照抄，他們倒是學好了，可是我道家香火卻變少了，加上佛門眾生平等的教義與我道家人分貴賤相比，前者更接地氣，深受普通老百姓認可，無形之中也就削弱了道家信眾。因此對於這私自領悟的功法我還是不願意傳授給佛教的。

“阿彌陀佛！”見我婉拒，了因唱誦佛號。

我偷偷看了欣姐一眼，她亦給我回了一個讚賞的眼色。

“魂舍能人輩出，老衲在此亦是多餘，告辭！”了因突轉話鋒，打算離去。

我擦，這也太小氣了吧，此刻我才幡然醒悟，這家夥恐怕答應欣姐坐鎮魂舍就是沖我這部功法來的吧。

“大師且慢，”我連忙起身，笑道，“大師可知這雷山如何形成？”

“不知？”了因搖頭，按照他的話說，即便如此厚顏無恥，小氣吧啦一樣可以保持安詳神色。

“這雷山正是由那招引天雷霹下所形成的，”我說道，這些石頭裏面蘊含雷豐富屬性靈氣，只要修行中人就一定能夠估算出必須承受多麽猛烈的雷霆才能有如此成就。不過我仍然有些誇大其詞了些，因為確切的說這雷山乃是人魚族修煉混元無極功時形成，乃是幾百人積累才招引的結果。

“阿彌陀佛！”了因唱誦佛號。

唱完就沒了下文，不過觀神色明顯是在等待。

“大師可否告訴在下如何抵禦那天雷？”我問。

“阿彌陀佛，暫無他法。”了因答。

“如此請恕我不能將其交給大師，否則那我不是在傳法，而是造孽。”我說道，語氣很是堅決。

略微沈默之後，了因唱誦佛號又坐了下來，“李施主宅心仁厚，老衲有一言想說與施主聽？

“大師請講！”我連忙放低了姿態，免得他又不悅發難。

“李施主福澤深厚，奪天地造化之能事，集諸多妙法於一身。可知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施主滯留人間，無疑於人間帝王，如今已無人能夠約束，凡事皆憑一己本心。”我微微皺眉，了因繼續說道，“修行中人貴呼於心，切勿聽他人唆使，但凡決策希望施主能夠三思而後行，為百姓某福，以仁義當先。”

了因語氣誠懇，說的句句在理，老實說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行事之前也在多做思考，有沒有自我膨脹，有沒有滋生野心？答案是肯定的，有！人欲無窮，乃萬惡之根源，所以道家有句話叫存天理，滅人欲。不過此刻我還有諸多事情要做，自然不會為所欲為。

“大師所言在下必定銘記於心，每逢迷茫之際定然回憶咀嚼。”我起身說道，話題已經結束，也該走了。

欣姐亦是元神狀態，一路相送，最終我大膽地將她擁抱了一下，靈氣互相碰撞，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好似精神交匯。擁抱之時我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若踏入神境，一定將你推到。”

古慧欣頓時俏臉通紅，啥也沒說，轉身返回本體去了。林若塵已然坐著小白離去，我淩空加速，片刻之後追上了那條白色鼻涕蟲，延出靈氣將二者包裹，再次加速，飛往神龍山。

稍頃，抵達神龍山，元神回竅。本體往返多趟，已然帶回了不少東西，如今本就不寬闊的山頂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你我合力，將那周遭四座山移過來……”古雨靈迫不及待地說道，看來她似乎很喜歡幹這種事。

三百二十四章 重生

我略微斟酌，神龍山位於整個龍脈地勢右爪處，周遭確實還有四座山峰不假，不過移山改道會使地氣錯亂，嚴肅說來是有違天條的，大幅度改變應該不行，不過稍微改動一下應該沒問題。

“好！稍等片刻。”我點頭，然後向祖庭石屋走去。

古雨靈沒有跟來，她知道我要做什麽。進入石屋我將莫思菱放了出來，阿九和阿賜還留在袖中，這裏是神龍山，馬家歷代降妖除魔，陰物對她們的氣息極為懼怕，正氣凜然之地，陰物到的此處只會瑟瑟發抖。此刻莫思菱就微微顫動著。

“善哥？”莫思菱魂魄微顫，叫了一聲。

“不要怕……”我隨手一揮靈氣屏障覆蓋而下，將石屋祖庭隔絕。

事到如今，我才有時間好好看著她，生機全無，她的神態是那麽的安詳，心中難受無比，馬婉琳在臨死之前肯定還有好多話想跟我說，可惜她只來得及吐出三個字，快走吧。快走吧無疑是在提醒我快去人魚小鎮，事情是她做的，龍龜老者是她放的，不難猜出二者之間定然達成了協議，在恰當的時候，算準時間，馬婉琳捏碎定位靈氣珠喚我過來，而這個時候龍龜老者那邊也就開始行動了。

她了解我，深知即便自甘墮落也不足以成為我一時沖動殺她的借口。若是時間允許，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我絕望離去，從此與她劃清界限。可是時間並不允許，她算準了，情勢危機之下，我很可能會做出極端之事，其實這也正是她的初衷，希望看到的結果。她贏了，她是自私的，沒有問我同不同意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而我？我也是自私的，在那種情況下，我也替她做出了決定，連願將她親手殺死，也不願看著她淪為九離的玩物。

這是人性的禁區，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忍受的，即便是血濺三尺，也要用生命捍衛尊嚴。

悲憤交加，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淡然處之了，可是又看到那張美麗安靜的面孔時，我的眼眶還是忍不住濕潤了。一個人的一生何其短暫，我們不應該自私地為她人做出任何決定，看似偉大，實際上卻有失均衡。遇到困難的第一想法應該是共同面對，而非逞一人之勇。我們要始終相信，你的另一半，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不會拋下你。

“善哥，”覺察到了我的異樣，莫思菱又輕微喚了一聲，“她是？”

“她是我師傅。”我將馬婉琳的屍身輕柔抱起，壓抑了許久的感情終於在此刻噴湧而出，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腦海閃爍的盡是她的歡笑和點滴。

馬婉琳的一生無疑是短暫的，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在江城北區的大排檔吃夜宵，那時我還和小敏在一起，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當晚可謂不打不相識，她與小敏鬥法，在通往魂舍的道路上二人各施手段掬拿沿路陰魂。事後馬婉琳留在魂舍，看中了我的潛力，有心收我為徒，甚至還委婉的引誘了一下，其實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略微心動了，只是礙於面子和迂腐的條條框框沒好意思答應。

朝夕相處自然少不得閑談交流，我還清楚地記得她給我凝靈術的得意表情，可惜好景不長，接著大家經歷了偷換元神事件，確切的說馬婉琳在那個是時候已經死了，只不過馬家藏魂牌妙用再造肉身靈魂，甚至連記憶都覆制了過來。因此這麽一個不算過度的過度讓我還能一直感受她的溫暖和關懷。而藏魂牌只能使用一次，每次還需要上千年蓄靈積累，這一次她終歸逃不過命理劫數。

也正是在那次我失去了雙腿，於是主動離開了魂舍，隱居家鄉，在那段困苦寂寥的日子裏，可以說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時刻，終於在末世降臨的前三日，馬婉琳再次來到，她說服我，將我帶回神龍山，入龍血池洗禮重鑄肉身，讓我的生命重新煥發了光彩。而也就是在那時，我突然感覺有一個師傅，真的很好。

所以在末世降臨後，修羅鬼王驚天氣場的壓制下，我甘願替她受死。我做到了，真的為她而死了。但上天卻派了另一個女人來拯救我，古慧欣耗費末世三分之一的資源為我補魂續靈，重鑄肉身，我又奇跡般的活了過來。末世任重而道遠，每一個活著的人都要出一份力，之後馬婉琳在血隱山脈古堡對抗吸血鬼王，我們再次見面，她，感動的淚如雨下。

輾轉末世結束，我們在魂舍十裏之外擁吻告別，她眼裏是深深的眷戀，只是不想束縛我，因此獨自回山。似乎每一次見面我都要有事求她，而每一次她都不遺餘力，再次返回神龍山時，正是我滋生心魔時刻，那一次在她無怨無悔的強求下，我們突破了最後一步。淡淡的體香至今讓我留戀不舍，本來一直很自責自己是一個濫情的男人，現在回憶起來卻一點也不會後悔要了她，而原因真的很簡單，兩情相悅，生死與共，足夠互相成全。

混元無極功法之玄妙，引得刑厲雷，那次我再歷生死，第一次來的的時候將龍血池弄沒了，這次卻是將神龍柱毀了。不過無論為我付出多大的代價，她從不生氣，而我在修為大進之後的第一件事卻又是匆匆下山，將她獨自拋下。

平和的日子沒多久，下山之後我和欣姐一度被困地底世界，經歷百日方才脫險，再見面仿如隔世。不過隔世也好，今世也罷，反正我們之間始終**不清，那幾個夜晚，我畢生難忘。分分合合，我又遇到了被起源意識吞噬的隱患，走到絕路，我仍然只能去找馬婉琳，到的此時我方才明白，那天山頂她為什麽又哭又笑，恐怕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做某件事，可惜的是被我這個白癡忽略了。

“哈哈哈……”我頓時淒慘地笑了出來，我怎麽可以忽略，我怎麽可以如此後知後覺，我怎麽可以從來不站在她的角度著想……我怎麽可以！

最終我帶她去了人魚小鎮，事後她肯定一個人在背後默默地安排這些事情，頂著被自己心愛之人誤解痛恨的委屈硬是堅持到了最後一刻，最終還要承受被最愛的人親手殺死的痛苦……我再也笑不出來，變成了哽咽。

“善哥，你……你別這樣啊！”我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以至於莫思菱語帶哭腔，

人不能一味地向前看，過去現在將來連在一起才能算一個完整的人生，適當地回顧有助於自我反省和調整方向。但人也不能總沈浸在過去，反省完了，回憶完了還得重新收拾包袱上路。

“善哥，節……哀順變。我……不知該說什麽，但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心裏真的好難受。”莫思菱語帶顫音，這裏是馬家祖庭，即便她知道不會出事，可還是很害怕，害怕是一種本能根本無法用理智克制。

我深深吸了一口，將馬婉琳的屍身緩緩放下，轉頭看向莫思菱，“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嗎？”

莫思菱看了一眼馬婉琳，以她的聰明自然能夠猜到我在想什麽，“善哥，我……怕……我……何德何能？”

我微微搖頭，沒有再提印光的事，只是很平淡說道，“你缺肉身，她少靈魂，這是天意，或許我這樣說不公平，可能上天希望她能以另外一種方式活著吧。”

“不，我……善哥，我……很榮幸。”莫思菱還在猶豫，從她的眼裏我看到了一絲希冀，只不過馬婉琳是我的師傅，可能這會讓她很不習慣。

“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你是你，她是她。”我輕嘆一聲，即便知道自欺欺人不對！但內心深處還是很希望她能動起來，希望能夠再次看到她美麗的笑容，

“嗯。”莫思菱輕聲應答，螓微點。

“好了！你進去吧。”馬婉琳的八字我知道，跟莫思菱的生辰是符合的，真的是如此之巧。

莫思菱並沒有急著行動，而是小心翼翼地說道，“善哥，還有沒有什麽交代？”

我失神搖頭，目光一直盯著躺著的馬婉琳，這一瞬間，感覺她的記憶好似模糊了，天道無形運轉，難道真要讓一個人取代另一個人？

失神之際，躺著的人兒悄然睜眼，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以前的馬婉琳眼裏透露著自信，高傲。如今再次醒來，她的眼裏只剩下柔軟和一絲絲陌生。可我終歸還是忍不住一喜，叫了出來，“師傅！”

“額……”馬婉琳撐臂起身，略微臉紅道，“是我，善哥。”

我一楞，雖然滿心失落，可是心底的悲傷卻是淡了許多，至少我還能看見她的笑容。

“想回魂舍還是留在這裏？”我放緩了語氣，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莫思菱亦笑道，“想留在這裏。”

我心底一暖，點了點頭，不管是莫思菱還是馬婉琳她們似乎都有一個相同點，二人都很直白，想留在這裏就直接說了出來，並沒有刻意地找些理由牽強解釋。

“你喜歡哪個稱呼？”我問，再喊她馬婉琳不知道還合不合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