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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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不用被帶進來後,蕭流醉漆黑的眸子盯著他,“你就是魏不用?”

“草民魏不用拜見皇上。”

他這一拜膝蓋還未觸碰到地上就被人架起來拎到床沿,魏不用也不廢話,直接把脈。

蕭流醉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他,這人是景王府曾經給他治過傷的那位大夫。

魏不用不愧稱之為神醫,把脈到開藥方,幾個太醫院的大夫輪流看過後,確認沒有問題。

藥熬好之後,太醫院的一位略年輕的太醫拿過一條類似吸管的東西,漱口了好幾遍,已經做好了餵藥的準備,就見那碗冒著難聞氣味的藥被皇上接過去。

喝了一大口,俯身對準皇後的嘴,這個動作重覆了好幾遍,直到湯藥見底,才動作輕柔的擦拭了皇後唇角溢出的藥液。

太醫院的太醫們分分低頭,那個之前要餵藥的年輕大夫更是把自己躲在了眾人身後。

左言醒過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夜晚。

醒來就看見一張滿是褶子的臉沖著他笑,“你醒了。”

左言:我昏迷了多少年了?蕭流醉都老成這個德行了?

系統:“30年過去了。”

左言:我以為他老了也是一枚老帥哥,沒想到歲月不饒人,但對他也太苛刻了。

魏不用納悶,這麽看著他幹什麽。

蘇軻從房梁上吧唧落下來,腦袋擠開魏不用,沖著床上的人道:“你終於醒了,王爺,這是幾?”

左言看著他得兩個手指頭,啞著嗓子道:“二。”

“這個呢?”

“一。”

蘇軻伸出了五根手指頭,一臉期待,“這是幾?”

左言:“滾。”

蘇軻對旁邊的魏不用道:“腦子沒壞。”

“你竟然質疑我的醫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看你都這麽老了……”

“你說我老?”

左言聽著耳邊的吵鬧聲,看著頭頂的紗帳,認真的思考另一件事,“鼓掌”的時候被鼓吐血,這件事會不會給當事人造成一個陰影。

比如下次那啥的時候一邊還要防備著一口老血噴在臉上。

系統:“帶著面罩就好了。”

左言:“……有想法。”

這躺著一個病人那邊一老一少也懂得適可而止,扶著他起來,吃了少於的流食。

左言精神好了點,謝過了魏神醫,沒想到他府中那個一直給他配春‘藥的老頭竟然這麽厲害,聽蘇軻念叨,他之前距離咽氣沒多遠了,這老頭就把他從脫夢之前給拉了回來。

“皇後!……求你……皇……”

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蘇軻皺眉,“明知道你還在昏睡,誰這麽不長眼。”

蕭流醉這幾天正不高興,儼然已經是一個暴君,這種時候還敢觸怒他,不要命了這是。

宮女沒攔住,女人哭喊著跑進來,見到坐在椅子上的三人楞了一下。

見中間那人臉色蒼白,儼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頓時叩拜,“皇後,你大發慈悲,放過我們吧……”

女人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被隨後趕過來的侍衛捂著嘴拖了下去,那女人涕淚滿臉,絕望的看著他。

“這是怎麽回事。”

蘇軻臉色不自在,魏不用摸著胡子,臉色凝重。

若是仔細聽,不難聽到外面的細小的,不止一個人哭的聲音。

“外面在哭什麽?”他這還沒死呢,怎麽就有人哭喪了呢。

蘇軻道:“是蕭流醉……”

左言站起身,略有些暈眩,扶著房門走了出去,他沒死,蕭流醉死了?

蘇軻在身後想制止他出去,魏不用攔住他,“算了。”

左言的住處就是皇帝的寢宮,繞過回廊,宮女太監見到他紛紛跪地,眼神中透露出恐懼。

哭聲越來越近,左言的腳步頓了下來。

數千人跪拜在白玉臺階上,嗚咽的哭聲縈繞在頭頂的天空。

侍衛的刀高高舉起,下一秒,鮮血漸在白玉的臺階上,漸在那個男人的腳下。

數千人,躺在地上的屍體已經有一半。

左言覺得呼吸有些難受,他剛剛吃過東西,現在突然看到這幅場景,胃部在翻騰。

擡起腳,走近。

正對著他的侍衛看到他出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皇……”

蕭流醉淡淡的瞥過去,眼中的星辰頓時點亮,璀璨的如頭頂的夜空。

左言看到那個人手中握著的扇子,是一把玉骨扇,二人第一次見面,他就是用那把扇子挑起他的下巴。

白玉臺下的屠殺還在繼續,咒罵聲,哭喊聲,也制止不了死神的腳步。

蕭流醉皺眉看著他的腳下,大太監見狀立刻小跑著離開。

“你在做什麽。”

“怎麽不穿鞋。”

二人同時開口,左言看著臺下的人,蕭流醉卻只看著他的腳。

“他們?……謀殺帝後,誅九族。”

蕭流醉淡淡的說道,一邊大總管氣喘籲籲的把鞋拿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皇上單膝跪在地上,擡起皇後的腳,溫柔的替他穿上了鞋。

左言看了看下面的血海,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人,咽了咽口水。

當天夜裏,凡是參與毒害皇後的人無一例外,誅九族的罪名死於宮中。

而同樣在當天夜晚,寢宮大火,未見皇後從裏面出來。

有人說,皇後是被報覆,被亂黨燒死在宮中,還有人說,火是皇後自己點的。

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只是,從那天開始,皇帝徹底變了一個人。

冷血,暴君一般的統一,卻又不得不說,這樣的統治給兩個國家的融合帶來了很大的好處。

新的國號為景,據說那位皇後曾經的封號便是景王。

————

“他離開了,我知道他沒死。”

蕭流醉打開牢門,看著裏面的人良久,說了這麽一句。

對面的人一身素色的衣衫,毛筆沾了墨,在紙上落出一灘墨韻。

只說了這麽一句,蕭流醉就走了。

畫畫的人看著紙上的墨滴,嘆了一口氣,重新換了一張。

過了半年之久,蕭流醉再次來了牢房。

“我找到他了,他過的很好。”

牢房中的人擡頭,便看見他嘴角噙著笑意,眼神落寞。

“比起這皇宮,任何地方都適合他。”牢房中人看樣子很久沒有說話,沙啞的聲音很是難聽。

蕭流醉道:“你了解他,為什麽當初還傳位給他。”

素色衣衫的人整理著袖口,“結果不是已經擺著了麽?”

蕭流醉眼神冷下來。

“為了你的母親報仇,為了你涼國太子的野心,為了……兩國一統,籌謀了那麽多年,從未想過會有意外吧,畢竟蕭太子足智多謀,萬事掌控於掌心。

卻唯獨這情之一字,是你掌控不了的。”

那人擡頭,眼神平淡的看著他,“他單純,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傳位給朱胥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兩個人的未來。

對待欺騙自己,吞滅自己國家的人,朱胥即使再愛他,也不會原諒他,他了解他的弟弟。

蕭流醉看著他,“也許我早該殺了你。”

那人笑了,“我一直等著這一天。”

蕭流醉的樣子和那個女人太像,朱燁調查後發現,這人就是老皇上的親生兒子,同時還是涼國太子。

當時他被下了毒,很多事都無能為力,甚至朱胥回來後的第二天,他就被這人關押在這牢房中。

這人,是愛上了他的弟弟,不然,早就該殺了他。

一陣掌風打在他的胸口,朱燁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在地上。

蕭流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道:“好好活著吧。”

朱燁見他走遠,抹了抹唇角的血液,想起他的弟弟,內心愧疚。

朱燁最後一次見到蕭流醉的時候,這個人頭上竟然已經有了白發,未過而立,竟已花白了青絲。

他第一次坐到了牢房的椅子上,輕咳了兩聲,朱燁好像看到了他手中的血跡。

“我要去找他了。”蕭流醉說話的時候眼神看著房間中的某個點,唇角帶笑。

朱燁的手一抖,一副丹青毀了一半,“他在哪。”

蕭流醉說,“不告訴你。”

朱燁擡頭,看著面前突然孩子氣的蕭流醉,這人……

“太上皇死了,三天前。”

朱燁知道,那位一直被稱之為傀儡皇帝的皇上,其實早就得了癱病。

“母親要那個欺騙了他的男人國破家亡,舅舅要兩國一統,繁榮昌盛,三太子所要做的,都已經實現了。”

朱燁看著他,對方那張過於美的臉上露出了孩子氣的笑,他站起身,一邊走,一邊說。

“我要去做蕭流醉了。”

不是三太子,不是皇上,不是無一閣閣主。

朱燁道:“你的國家呢。”

那人側頭淡淡了看了他一眼,“白養了你這麽多年,也該有點用處了。”

————

蕭皇在位七年,身體日漸不好,某日早朝,他們便再也未見他的出現。

而同一天,大太監宣了一條舉國震驚的聖旨。

皇帝斃,傳位於前晉皇朱燁。

第二天的皇位上,這位前晉國消失了七年之久的皇帝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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