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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競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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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女子清幽的香氣瞬時間充斥滿鼻腔,他的目光從那雙托著酒盞的皓白手腕上移到了那雙柔柔的帶著怯意的眼睛,驀的帶出笑容來,溫柔卻也疏遠,拒人千裏之外。

他說:“小姐美意,司耀心領。只是家國事業在前,未有建樹之前,在下志皆不在成家娶親,怕是耽誤了小姐。”這一番言語溫柔誠懇,他聲音清朗,華服玉冠更是將他稱的豐神俊朗,他盈著笑意的眸子深處卻是一片冰冷清醒。

他受萬眾矚目而生,在那個撐著光鮮皮囊的內部已經腐壞掉的王朝裏,他被視為所有人的救贖。

應天而生的王子,太陽般耀眼,而將他雙手托起的人,不止是要他與太陽比肩,他要他將光芒掌握在手中。

他便叫做司耀。

在玄商短暫的糜爛的統治歲月裏,司耀在玄商的政壇中,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相貌英俊,舉止得體,卻也少年老成,心思縝密。那些依仗著建國有功賴上一個高位坐吃山空的老年政客們,只配作為他的臣子,臣服與他,這位年輕的王子置身他們中間,甚至沒有斡旋必要。他總能精準確切的把握住每個人的要害,又用最柔和也致命的方法讓他們低首臣服。

玄商政權在史官的筆下落得一個公正,饒是王室再是如何只手遮天,也避不開那一筆得來不正的事實。

背叛盟友,興兵吞並其他兩國,統一勢力建成玄商。集合了三國的實力,這本該是個富饒強大的新國度,卻因為統治者的不思進取與耽於享樂,而日漸衰朽,只剩下一個不堪一擊的華麗空殼,在每日夜幕降下前祈禱著又能將外界的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欺騙過一日。

國情如何,司耀自是比誰都清楚,他的父王讓他誕生,來到這個人世,便迫不及待的培養他,在他尚且年幼時便開始接觸一名王子該接觸的所有事務,甚至是一名君王的馭國之術,玄商總有一天會是司耀的,這個認知父子兩皆是心知肚明。

但父親圖的是一個卸任輕松,兒子卻要用盡一切手腕與揮霍無度的父親周旋,他不想將來從父王手中接過來的,是一個被掏空腹裏,只剩外殼的玄商。

一個大陸有數十名君王,卻只有那麽一兩名可能的帝王。

每個領主盤踞在自己的土地上,或想吞並鄰裏,或想茍活安泰。卻唯獨有那麽一兩個人,他們的雄心壯志在輔佐他們的那些人眼中,甚至可以說是危險瘋狂的。

要一統整座大陸。

曾經,年輕的王子有過短暫的時間是將目光放在他父王為他打拼下的這一塊土地上的,但那真正只是極其短暫的一段時間。

當他第一次完整的接觸到描繪著整座大陸的圖紙的時候,他便想,那些都將要是他的。

無論如何也要是他的。

在君王的眼中,司耀是一名好兒子,在國人的眼中,司耀是一名好王子,在他年幼天真的妹妹眼中,他便是一名好哥哥。

司耀是真心的疼愛冰綃,第一次看見那眸光閃閃安靜懂事的團子的時候,他便是用了心的在呵護她了。

對冰綃的維護到了那種程度?司耀一身金底紅紋的華服,單膝跪在彼時站在最高處統治著玄商國境,玄商的君王面前。眉眼恭順,笑意溫柔,一縷烏發將司耀的側頰微微掩下,化開了他眼尾那點張揚意氣,他在他的王面前,當真是溫馴純良,是這世間最具有仁心恭候的王子。

而後,他開口請求:“冰綃既是女嗣,不必張揚露面,兒臣請求父王母後將她送出宮處,置於偏院派親近的老仆供養。如今四境是敵,到處皆有人對玄商王室虎視眈眈,王室成員少去一人知曉,便多了一份保障。”

不止是這些,他,司耀將要親手掀起一場革變,功成,冰綃便可以永遠被置於他的羽翼之下,一生安然無虞,若是失敗,他亦要那個乖巧安靜的孩子遠離風波,能夠平凡無憂的活下去。

仆人是他親自挑選的,送走冰綃那一日,他對著那名白發蒼蒼卻也忠心無疑的老者交代,便是要時常教著她樂觀開朗的活著,莫要總是強調她意識自己的血脈與身份,也不要教會她仇恨。

能夠平安快樂的活下去,遠比什麽都重要。這是於冰綃而言。

司耀向來是眾人矚目的交代,是不會讓任何人失望的存在。他有時候是個好王子,有時候是個好兒子。但他唯一從心裏接受扮演的角色,他希望自己是個好哥哥。

人總是對自己的出生無多大的記憶,司耀從小生長在王宮中,過早的被自己的父王推向了那些沈重的權習之術,很少接觸到同齡的孩童,也很少去嬉鬧玩耍。他很少會去思考一個生命是如何誕生下來,存於人世。自己的師長傳授交與自己的,往往是如何將生命於這個世間抹殺。

那是在一個冬日裏,天空絮絮飄著新雪,他被母後傳召過去,披了件邊上滾著貂毛的厚披風,穿過理石鋪好的庭院,他見到了那個孩子。

他的妹妹。

冰綃被包的嚴實裹在母親的懷中,那樣小的一團,仿佛在外面隨意搓個雪球也能和她不相上下的大。這般脆弱,卻又安靜,那雙眼睛烏亮,看向自己時充滿了新奇。便是一種異樣的情緒從司耀心中串上。原來人生的最初是這樣的柔弱渺小,這般的需要呵護。他走了過去,小心的從母親懷中接過了自己的方出生的妹妹,那溫熱的一團縱然到了自己的懷中,臂中也不過是添了一點小小的實感。

這是他的妹妹,與他血脈相通,是他的親人,一個極其脆弱的,需要謹慎保護的人。

在保護冰綃上,司耀是盡了心力的,但他也為自己添了份苦惱,日理萬機的王子坐在案前,長眉深鎖一副憂愁模樣,若是旁人見了必然會以為是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才能讓自信耀眼的王子染上這樣一副愁容。

可他憂愁的卻不過是自己親手將妹妹送遠隔離開來,與妹妹相見的時光少了那樣多去,若是時間長了,她便不同自己親近了,那必然是要讓王子心中萬分受傷的。

好在他每年雖然只會去探望那樣兩三次,可是冰綃仰望著自己的目光中那一份敬仰與崇拜是從來未曾消減過的。

冰綃仍然燦爛的笑著,司耀覺得這樣便是足夠了。

王子司耀的妹妹,不需要才高藝長,不需要端莊慧秀,也不需要背負上家與國的使命,他只要她能夠快樂平安,無憂無慮的度過今生就好。

他曾經如此天真以為憑一己之力便可永遠保護好一個人。

保護好一顆幹凈純粹的心。

次年春,各地興起動亂,長久揮霍大興土木,玄商國庫已然消耗虛空。拿不出足夠的銀餉征兵備戰,更是倉促興修防禦。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本來沒有什麽規模與組織的起義兵,居然一路殺進到距王城七百裏的應霜堡。

應霜堡之後,尚有兩座城池,王城被護在最內處,然而應霜堡卻是外屏三座城池中最有力的護盾,應霜堡破,內裏兩座城池可說是毫無抵抗之力。

戰事堆來,那曾經率領三國軍隊攻破攻破盟國兩座王城的君王卻是焦頭爛額,手足無措。長久的安逸生活已經將他謀略才術悉數清出了腦外。玄商王早已是個除了享樂什麽也不會的廢物,索性他還有個兒子,一個日芒般耀眼,舉世爍目的優秀王子。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介紹一個妹控司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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