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修羅場的終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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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再多說,也無用。

漩渦水戶只記得,以終結谷為開端後,她所在乎的,視之為家人的人,從千手柱間到千手扉間,都無可奈何地離她而去,她平靜幸福的生活就在短短的時間內破碎得再也拼不起來。

千手柱間的葬禮上。

她抱緊淚汪汪的千手綱手和懵懵懂懂的千手繩樹,沈默著,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們,“爺爺”已經回不來了。

然後又是千手扉間的葬禮……

漩渦水戶沈默著,什麽都沒說。

接連失去了兩任火影的木葉,局勢動蕩,人群不安,還是當年恭恭敬敬地叫她“師母”的年輕人,猿飛日斬接過了火影的位置,成為木葉的第三任火影,這才勉強把木葉的局勢穩住。

之後隨之而來的種種,或妥協或安撫或殺戮……

漩渦水戶,都不想再管。

置身事外對於她,並不是困難的事。

作為初代火影的遺孀,她不缺尊敬;而作為九尾的人柱力,她同樣也不缺力量。

她依然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她想做的事,又還剩下什麽?

……沒什麽了。

她繼而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膝上的一雙孩子。

……就這樣,好好地看著綱手和繩樹長大吧。

她自己的事,留給她自己去消化吧,未來,她只希望這兩個孩子能平安,能快樂,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人。

……只要,不是個宇智波。

……不管是愛上一個宇智波,還是被一個宇智波所愛,都是一件麻煩而又糟心的事。

……反正她遇見過的,就沒有好下場的。

……

後來,日子過得很快。

好像不過是一轉眼,千手綱手就已經成長為優秀而又漂亮的女忍者了,連記憶中還在繈褓裏,話都不會說的小繩樹,都長成了能夠上戰場的忍者了。

而漩渦水戶也老了。

她到底不是千手柱間,有著木遁的血統,有著與生俱來的陽之力,可以長壽而又駐顏不老……漩渦一族雖然也有秘術,但是已經抵不過時光的沖刷。

她的頭發漸漸花白,眼角爬滿皺紋,皮膚不覆光滑,連行動也逐漸緩慢。

老了的漩渦水戶,獨自留在千手家已經空寂的大宅裏,在千手綱手和千手繩樹不在的時候,也沒人過來看望她,這宅子和她一樣冷清,而她卻早已習慣了。

她漸漸睡得很早,起得卻很晚,也開始畏寒,也開始怕熱。

不過每日裏,她還是會起來,在慢騰騰的準備三餐之餘,把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全都細心地澆過一遍。

這在以前,本來是千手柱間的任務;後來院裏花草樹木漸多,他又轉交了一部分給漩渦水戶;到後來千手綱手和千手繩樹來了,小孩子好動,閑不住,這任務又轉交了給他們……直到現在,他們不在了,又落回了漩渦水戶的頭上。

漩渦水戶的記憶逐漸模糊。

她開始記不清,哪種花需要水,哪種不需要;哪種要多澆水,哪種要少澆水……其實在當初,千手柱間還在的時候,她對於這些花花草草的照料指示,就記得不那麽清楚,所幸千手柱間有木遁在,化腐朽為神奇,倒也沒讓她真的弄死什麽。

不過千手柱間不在了,這些花草也嬌氣了,一個照料不好,就萎靡,然後逐漸死去,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哪裏。

……她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哪裏。

……但是身邊的人卻還是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直到現在,連這些花花草草,她都留不住了。

曾經一到春天,百花齊放,滿園繽紛……現在,除了那棵樹齡甚久的花樹,依然能開出一樹新雪般的梨花外,其他的,也只有零零落落的小花兩三朵了。

……她能釀的酒,也就只剩下,這梨花酒了。

漩渦水戶會釀酒,每年都釀,在千手柱間離開後。

她記得千手柱間告訴過她的,釀酒的每一步驟,然後亦步亦趨選擇原料,小心翼翼地按照對方留下的配方,來釀酒……

——她從來沒有成功過。

不管她怎麽做,怎樣小心地選擇原料,她釀出來的酒卻總是又苦又酸,半點都沒有千手柱間釀出來的酒那樣的甘洌醇香,嘗起來與其說是酒,倒不如說是醋,還是難吃的醋。

但是漩渦水戶還是會喝掉這些失敗的酒。

她皺著眉,擰著臉,小口小口的,把這些又苦又酸的酒喝掉。

“不想喝,你喝它做什麽?”

九喇嘛諷刺般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

而她快速地把一口酒咽下去,然後抹了把嘴,認真地回答道:

“我想喝。”

“喝這東西,不是為了讓你開心,享受口腹之欲嗎?你喝起來跟喝毒/藥一樣,喝它幹嗎?”

九喇嘛的語氣是嘲諷的,漩渦水戶卻聽出來他的不解。

她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道:

“你不懂……九喇嘛,很多事,我們做起來,並不是為了開心的。”

“嘁,”尾獸在封印裏動了動,發出一聲不滿的喘息,不過很快就沈寂下去,“你們就是這樣,活得這麽辛苦,那還不如不活!”

“也許……”

漩渦水戶沒有選擇和九喇嘛爭辯,她只是微微搖頭,就重新端起桌上的酒盞,把那些難喝的酒,一點點喝掉。

“無趣的女人。”

尾獸不滿地念叨了一聲,隨後便沈寂下去。

不過漩渦水戶知道,他一直都在。

時間會幫人習慣一切。

這只桀驁的尾獸,從被封印在她身體裏的那一天開始,到後面的好幾年,都沈默著面對她,不搭不理,仿佛死去一般。不過漩渦水戶也不在意。她在獨自的時候,總會找他說上幾句話,也不是期望能得到回答,只是寂寞了,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然後有一天,桀驁的尾獸終於回應了。

“女人,你好煩。”

語氣暴躁,透著赤/裸/裸的嫌棄。

她卻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那一天,她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九喇嘛”。

……那一天,她得到了一個嘴硬心軟而又死不承認的朋友。

九喇嘛的存在,讓她在獨自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至於找不到一個可以說上話的人。

尾獸到底是活得久了,見過的事情也多,記憶也好,不管懂不懂,總還是記得的。比如千年之前的往事。

漩渦水戶慢慢知道了千年之前的真相,千手和宇智波的始祖原來其實是親兄弟,只不過一念之差反目了,然後爭端疊起,忍宗分崩離析……慢慢的,她們聊起了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

“他們反目,是註定的。”

九喇嘛用覆雜的語氣說道。

……然後,漩渦水戶知道了很多,她不曾知道的事。

原來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分別是大筒木阿修羅和大筒木因陀羅的查克拉轉世,這對兄弟就算在死後也註定生生世世糾纏不休,連帶著他們的所有轉世也一模一樣,糾纏不清。

……而在這段關系中,顯然,是沒有她的位置的。

漩渦水戶突然感覺到了自己的可笑。

“你……後悔了嗎?”

九喇嘛如此問道。

她搖頭,又點頭,再搖頭。

“不知道。”

她說道,聲音很輕,語氣平和。

“但是……見到他,我不後悔。”

她於出神中再度走回木葉的那個春日,那時晨光明媚,天氣溫暖,而白衣的男人趿著木屐向她走來,長發如雲垂,眉目如墨繪,輕輕一笑,便是春暖花開,光風霽月,勝卻世間一切美好。

她想,也許自己,終究是不後悔的。

……

再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

已經出落得美艷成熟的千手綱手兩次踉踉蹌蹌地跑回家來,拎著滿手的酒壇子。

漩渦水戶沒有多說什麽,兩個女人一人一壇子地大口喝酒,喝到後面,千手綱手突然大哭起來,伏在她膝上,哭得泣不成聲。

她伸出手撫摸著孫女姜黃色的柔軟長發,極盡溫柔,卻沒有安慰。

……當初柱間離開的時候,她也收到過許許多多的安慰;後來扉間走來,同樣也有很多人不明事理地過來慰問她……

——但這些,她並不需要。

這個始終被遮掩在千手柱間的光芒之下的女人,其實一直都是驕傲的。

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安撫,也不需要慰問。

在被所有人無意識隔開的世界之外,她安靜地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把千手家唯一剩下的兩個孩子撫養長大,教會他們各種知識,引導他們建立三觀,讓他們可以健康成長;而這背後的所有辛苦,所有痛苦難過疲憊……等等諸多情緒,都被她一應咽下,從不提及。

千手綱手是她的孫女,是跟她最像又不像的人。

所以她知道,對方需要的,不是反覆乏味的安慰,而是在哭泣時,可以依靠的懷抱。

……哭出來,宣洩過,然後站起來,繼續把路,一點點地走下去。

這很難,她知道,但她相信,綱手一定可以做到。

……她和他的孫女,一定可以做到。

……

最後,她終於要死了。

已經和普通老人沒有什麽差別的漩渦水戶沒有寫遺書,沒有想著找回千手綱手,也沒有告訴任何人。而九喇嘛作為尾獸,早已轉移到漩渦玖辛奈的身上。

她慢騰騰地洗了一個澡,把自己打理幹凈,把花白的頭發像曾經她還年輕時那樣盤好,顫悠悠地把以前那一整套衣服——雪白寬松的和服,竹扇形狀的頭飾,和固定頭發的發夾——一一穿戴好,然後慢慢走到房間外的走廊上,靠著光滑的立柱,一點點坐下。

她的面前是已經不再繁榮的院子。

唯有那一棵花樹還頑強地開著,純白的梨花皚皚如雪,春風拂過,便是紛紛揚揚的一場花雨。

她看著面前一樹的梨花,倚靠著曾經倚靠過的立柱,在將死之際,開始一點點地回憶曾經的往事。

她老了,很多事已經記不清楚了。

但是她依然記得那個夜晚。

——男人烏木般的長發垂在雪白的衣上,庭院裏夜風微涼,而梨花如雪落,花瓣紛飛,墜在他發間,盈盈如盛滿落花的河,卻又恍如木上開出的花。他的眉眼氤氳著月光,朦朦朧朧的似乎看不清楚,卻又好像格外清晰,他舒展的眉梢,他溫柔的眼神,他柔軟的微笑,都仿佛烙印在回憶中,連歲月長河的無情沖刷,都難以磨滅。

就像許多次回憶過的那樣,漩渦水戶不自覺地微笑起來。

……真是……好看啊……

這句感嘆溶化在她輕輕的喟嘆中,恍如一縷輕煙,飄散在溫暖的春風中。

她的眼簾,緩緩合上。

“千手柱間……”

這個許久許久未曾吐露過的名字,從她唇齒間迸濺出來,她的聲音已經沙啞,語氣卻是柔和的。

“我想啊……我大概,還是愛著你的。”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回顧往昔,回憶起那人熟悉的眉眼,才終於對自己的感情,下了定論。

“多想……再見你一面……”

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句話,猶如十月的初雪般,飄散在空氣中。

而她安靜地閉著眼,再也不會睜開。

……

屬於漩渦水戶的人生,在此,走向了終末。

這就是她的結局。

不會再有任何後續。

……假如,沒有一個叫“輪回天生”的忍術出現的話。

……

……

現在,重新活過來的漩渦水戶抓著千手柱間的手臂,狠狠地瞪著擋在面前的男人。

——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擡起手,一耳光抽死這個混蛋!

‘我去尼瑪的宇智波斑!!’

……呸!就這樣就想拐跑她家柱間,沒門!!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想了想,感覺水戶,其實應該還是愛著柱間的( ??ω`? )~沒愛惦記著對方幾十年,貌似不太現實?~

~不過這麽一來~(ノ ̄▽ ̄)感覺斑爺的壓力貌似更大更苦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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