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個月球的地面都被翻新重整了一遍後，神清氣爽的大筒木羽村才拎著完全死鹹魚狀的大筒木羽衣走過來，把某人往地上一扔，然後語調略微輕快地說道：“好了……兄長，你可以說說你來月球是要做什麽了。”

鹹魚狀癱在地上的大筒木羽衣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向自家兒子中最靠譜的因陀羅‘求救’。

因陀羅眼神淡淡的掃過有出氣沒進氣的大筒木羽衣，上前一步，向和他畫風一致的叔叔點頭問好：“叔叔，好久不見。事情是這樣子的……”

因陀羅就把黑絕的來歷、他的企圖和他暗地裏的‘勾當’都說了一遍。

“黑絕……母親創造出來，幫助自己覆活的‘兒子’嗎……”大筒木羽村看向一群人身邊黑乎乎的人型生物，皺起眉，隨後看向因陀羅，目光沈凝，表情嚴肅：“因陀羅，不管這個東西告訴了你什麽都不要相信，母親她已經失去理智了，就是我和兄長在她面前，她恐怕都能對我們下殺手……覆活她，只會給世界帶來災難。”

“我知道了。”因陀羅點頭。“我不會被同一個謊言欺騙第二次。”

“還有阿修羅，多看著你哥一點。”

大筒木羽村看向阿修羅，叮囑道。

“知道了！叔叔。”

阿修羅端正表情，一臉認真地點頭保證。

“還有……他們四個是什麽人？”這一回，大筒木羽村轉向還癱在地上沒爬起來的大筒木羽衣問道，“和因陀羅他們一樣的查克拉……別告訴我你又弄出了四個兒子出來？兄長？”

“當、當然不是！”總算緩過了一口氣的大筒木羽衣一身狼狽地爬起來，左右活動了一下身體，伸手捶了捶自己的一把老腰，解釋道，“他們是因陀羅和阿修羅的查克拉轉世，也就是……”他把從因陀羅那裏聽來的術式原理大概解釋了一遍。

同樣學霸的大筒木羽村邊聽邊在腦中推演了一遍，很快就表示他懂了，不過……“所以……他們是從另一個世界的未來來的？”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千手柱間等人，微妙地在千手柱間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會兒。千手柱間本以為他會詢問，卻發現他似乎很快就想通了什麽，‘見怪不怪’的就略了過去，完全不像大筒木羽衣那樣‘大驚小怪’。

——不，其實大筒木羽衣不是想不到‘陰陽結合能創造新生命’這一茬，他只是震驚自家兩個兒子原來生生世世都攪在一起了……虧他還想著快點給因陀羅和阿修羅找老婆，監督他們早點結婚，好讓他能在臨死前抱上孫子呢！

……畢竟，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麽未來，發生了什麽？”

大筒木羽村一雙純白一片卻仿佛能夠看透人心的白眼凝註在千手柱間、宇智波斑、宇智波佐助和漩渦鳴人四人身上，淡淡問道。至於宇智波帶土和卡卡西……貌似他們兩個又不走運的被忽視掉了。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對視一眼，兩個活過了近百年的‘老家夥’回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歷史——發現由於大陸上的戰亂征伐實在是太過頻繁，就算是宇智波和千手這樣淵源流傳的忍界大族，都沒能夠保留下多少百年之外的歷史記錄……而且還不能排除這裏面還有黑絕居心不軌，試圖引導兩族沖突敵對而悄悄地篡改過後的片段……

“啊，”漩渦鳴人突然叫了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後，他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那個……九喇嘛說，這個讓他來說，他記得比較清楚……”

“九喇嘛？”大筒木羽衣一臉迷惑，“那是誰？除了你們我沒帶別人來啊？”

“九喇嘛說他是——”漩渦鳴人正一邊溝通九喇嘛一邊轉述對方的話。

“他是九尾，十尾的一部分，”宇智波斑截口道——他相信在這點上，黑絕沒有說謊，“據說你將十尾的查克拉分割成九份，然後賦予每一份獨立的意識，最後就形成了九大尾獸，而九尾九喇嘛就是其中最強大的那一只。”

“分割查克拉……哦，原來是這樣。”

大筒木羽衣摸著胡子恍然大悟——十尾的查克拉太過龐大，他不打算將其交給因陀羅或是阿修羅，那只會害了他們，畢竟成為十尾人柱力可不是什麽好事。同時也為了防止有人獲得十尾的查克拉後進一步通靈出外道魔像，覆活大筒木輝夜，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就是分割查克拉。至於賦予分割出來的查克拉意識，讓他們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也是一個‘保險’，讓尾獸難以被捕抓，更難以被重新統合成一……這是他心裏已有的打算，他當然不會懷疑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小家夥，讓我來看看。”

大筒木羽衣蹭蹭蹭地跑到漩渦鳴人身邊，輪回眼一開，清楚地捕捉到了被封印在他體內的九喇嘛的下落。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漩渦鳴人沒有感覺到父親留下的封印被破壞，但是被封印在體內無法動彈的九喇嘛卻第一次繞過了他這個人柱力，出現在現實中，橙紅色的查克拉凝結成實體，一只一人多高的橙紅色狐貍出現在場中，九根長尾搖曳，赤紅的獸瞳凝視著大筒木羽衣，目光覆雜，充滿懷念。

“好久不見……大筒木羽衣，我的‘創造者’。”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素未蒙面的大筒木羽村，落到因陀羅和阿修羅的身上。

“因陀羅和阿修羅……再見到你們，很好。”

他的目光轉過了一圈，然後又回到了大筒木羽衣的身上，狐貍模樣的尾獸臉上露出一個既像是笑容又像是諷刺一樣的表情，回溯著沈澱了上千年時光的漫長記憶，將早已被遺忘在歷史長河中的舊事娓娓道來：“當初，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他從自己的誕生，說到大筒木羽衣的死亡，然後是對方死亡前將忍宗傳給了阿修羅的決定，為此憤怒離去的因陀羅……然後便是因陀羅的回歸，和阿修羅之間決死的一戰，因陀羅最終死在了阿修羅的手上，他親眼見證了這一段悲劇的結局。

……就像他親眼見證了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在終結谷的決戰，還有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在終結谷的分手一樣……

……不管看過多少次，這種結局都實在沒辦法讓人高興啊……

“不可能！我怎麽會殺掉哥哥！！”

阿修羅一臉震驚，無法接受自己的‘未來’竟然會是那樣。

“你會。”

尾獸臉上露出一個近乎嘲諷而又隱含悲涼的表情，目光從阿修羅身上移到千手柱間身上。

“你是和他一樣的人。”

……你是和他一樣的人，面對同樣的事情，必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哪怕那個選擇再痛苦再絕望，你們都會義無反顧。

……就如同因陀羅和宇智波斑，在面對同樣的誘惑的時候，也必然會踏入黑絕所設下的圈套，心甘情願。

九喇嘛闔眼，他曾經想問一問阿修羅和千手柱間，他們有沒有對自己當初做出的抉擇而後悔過……然而他突然就明白了，只要事情到了那一步，不管重來多少次，他們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們不曾後悔。

……只是沒有停止痛苦。

……這份痛苦太過沈重，以致於阿修羅在因陀羅死去後沒有多久，撐不到把忍宗的後事交代清楚，就溘然長逝，留下一團亂的忍宗分崩離析，最後消失在時光長河之中……千手柱間本該也是這樣的下場，可是他幸運地多了一個不得不活下來的理由——孩子。他終究比阿修羅多出了一份寄托，也才多出了一分希望。

飽經滄桑的尾獸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千手柱間隆起的小腹，長長一嘆。

……還好，這個世界，不會再是這樣的結局。

之後，九喇嘛說起了忍宗消失後，重新陷入戰火硝煙中的大陸，而因陀羅後裔的宇智波一族，和阿修羅後裔的千手一族……本該親如兄弟的兩族，在黑絕的算計和引導下，走向了千年廝殺，互相仇恨的道路……直到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的出現，戰國時代結束，新的秩序形成，然而失去弟弟的宇智波斑終究還是一步步踏入黑絕的陷阱，走上了和因陀羅一樣的道路，而千手柱間，終究做出了阿修羅一樣的選擇……

沒有人能像尾獸一樣長生不死。

這段漫長的歷史，從切身經歷過的九喇嘛口中說出來，滄桑而又沈重，充滿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原來如此，”長久的沈默之後，大筒木羽衣長長一嘆，整個人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歲，“因陀羅和阿修羅，他們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是我想岔了，做錯了決定。”

他用悲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長子和幼子：“我確實想過，阿修羅的為人處世，更符合我的理想，也更適合繼承忍宗……因陀羅很好，但是他太高傲，也不合群，遇到什麽都會想著要獨自解決，不會和任何人商量，也不會想著尋求他人的意見，長期以往下去……”

“……我推翻了一位神，並不是為了成就第二位神。”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變成這樣……”

“父親……”

“爸爸……”

因陀羅和阿修羅看向大筒木羽衣，他們都能感受到他的悲傷，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因陀羅想著從九喇嘛那邊聽來的‘自己的未來’，仔細思考過後，他不得不承認這幾乎是他必然的結局——假如他不知道黑絕的真相，沒有打算和阿修羅一起孕育後代，他和阿修羅在彼此完全不同的觀點和理念的沖突下，終究會一點點背道相馳，漸行漸遠……而在這時，倘若父親真的提出要將忍宗交給阿修羅，他絕對不會認可這個決定，他的高傲不允許他認輸，他一定會想出辦法，來證明自己所走的道路是正確的……而這，便是“無限月讀”。

互相握緊的手上傳來幾乎能捏碎骨頭的力度，因陀羅側臉，就看到阿修羅死死地咬著下唇沒有出聲，臉色卻蒼白到沒有血色，握著他的那只手顫抖而又用力，仿佛就要這樣緊緊握著，直到死亡也不肯放開。

因陀羅的心柔軟極了。

他沒有在乎弟弟幾乎要捏碎他手骨的力道，反而同樣緊緊握住弟弟的手，然後他擡頭，看向父親，一字一句，堅定不移：“這樣的未來不會發生，我和阿修羅，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父親，這就是我的承諾。”

“……哥哥……”阿修羅轉頭怔怔地看著因陀羅，看到他臉上不容動搖的堅定，阿修羅忽而一笑，轉頭看向父親，“對！我和哥哥永遠都會在一起的！”

“忍宗交給誰都沒關系，我們兩個都會一起努力，把忍宗逐漸完善，所以父親……”阿修羅露出了陽光燦爛滿滿的治愈感的笑容，“……你就別擔心了，我們會好好地過的。”

“……”

大筒木羽衣依然保持著悲傷的表情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別過臉，看準大筒木羽村的位置“噌”地一下撲了過去，一張老臉死死地壓在對方的衣服上不肯擡起來。

大筒木羽衣：……嗚嗚嗚……眼睛好痛……被閃瞎了……羽村你快救救我QAQ……你們兩個不孝子……酷愛把我的悲傷還回來啊……

“……兄長。”

大筒木羽村依舊是一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但卻擡起了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大筒木羽衣的頭發。

“……你還是老樣子呢……”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恍如十月的飛雪落在溫暖的手掌中，一觸即化。

“……真好……”

……面對我，你永遠都不會變，真是太好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筒木羽村：其實，我才是攻。

大筒木羽衣：~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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