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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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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虛弱的曹景行無力地躺在焦土之上,耳邊是不停重覆卻有些遙遠的雷電的咆哮,他的眸子重新恢覆成深沈的黑色,眸子上閃爍的光芒卻璀璨如晨星,那鋪天蓋地的慶幸猛地湧來,讓他現在都餘悸未消,沒能顧及自身的狀況,只嘴唇緩緩勾起,露出一個微笑。

然而那笑只定格沒一秒鐘,他的神色猛地一定,隨即變冷,目光變得森然起來。

正在旁邊的青面鬼使見他驟然變得凝重的臉色,疑惑地喚道:“崖主?”

人間,夜晚,雷聲仍在喧囂的屋外,曹景行離開沒多久的公寓裏,齊崢正費力地拉扯著手中的自己的牛仔褲,另一邊是開了又滅滅了又開的打火機,小小的火苗依舊只焚黑了褲腳的小邊邊,連丁點火苗都燒不起。

“操!”齊崢煩躁地一甩,將東西全都扔在床上,心裏頹然到極點。

觸目可及的勝利,觸手可得的自由,都被這操蛋的打火機給虐沒了。

齊崢的化學不是特別好,但此刻他無比痛恨自己不是個化學專家,能制造火藥的那種。

書到用時方恨少,齊老大心情很不痛快,不痛快得他想直接點火把真絲的床單都燒了,屋裏都燒起來的話,一個小小的褲子肯定不在話下吧。

頭疼得幾乎快把自己頭皮都扯下來了的齊崢皺緊了兩道濃眉,原本堅毅到不行的臉上露出十分掙紮的神色,他用力地扯了一下腿,腳上,十分牢固的鐵鏈依然盡忠職守地守護著,沒給齊崢留下任何破綻。

出去後不砍了曹景行他齊崢的名字就換過來,郁悶的齊崢這樣想到。

隨即,他四下摸索著自己的衣服,搞不好能在口袋裏找出點什麽呢?

忽然,齊崢臉色一動,手僵在口袋裏,指尖觸碰到口袋裏的東西,似乎是張紙,搞不好是張人民幣。

將手中的東西掏了出來,齊崢原本還煩躁到不行的神色頓時變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操他媽的他什麽時候把陶二伯給他的符紙塞口袋裏了,真是太棒了!

心臟激動地跳動起來,齊崢盯著那張黃色的符紙,右手拿著打火機,哢擦一下,跳躍的火焰燃燒了起來,那張皺皺巴巴不知道被揉過多少次的符紙緩緩地移到火焰上空,隨即,接觸,符紙開始慢慢燒了起來,細碎的灰燼一點點落下,飄到火紅的床單上,留下一片灰跡。

野外,一雙亮如星辰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那簇忽然出現的,在墓碑中不停閃爍的橘黃色火焰,心中一陣明亮。

“在那裏。”陶清輝叫起陶輕晏,讓他把法印拿出,右手沾著朱砂,在地上畫出一個覆雜潦草的字圖,幹燥的土地上閃起一陣金光,而後又消失不見了。

“把包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我們準備出發。”陶清輝看著黑暗中的那道還在燃燒著的火焰,將法印小心地收在懷裏後,便手持著一把法劍,謹慎地朝缺口走了過去。

陶輕晏不明覺厲地將包裏的符紙羅盤全都拿出來,握在手裏,也緊跟了上去。

黑暗中那道火焰顯得十分突兀。符紙是陶清輝寫的,他清楚的不行,甚至連羅盤都不需要借助,走到墓園東北角一片雜亂的草地上,陶清輝半閉著眼睛,右手持符紙在前左手在後,嘴裏囔囔念了句咒語,隨即眼睛猛地一睜,符紙像飛鏢一樣迅速地扔了出去,憑空爆開一道火光。

眼前飄起一陣濃霧,霧氣之大,讓陶清輝和陶輕晏都看不起墓園裏的情況,沒過一分鐘,眼前的冰冷陰森的墓園入口變成了小區入口,一個飄飄渺渺的樓房出現在霧氣之中,在黑夜裏,顯得十分詭異。

“二伯!”陶輕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

陶清輝面不改色地輕哼了一聲,提起法劍,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綠色的植被,飄香的鮮花,知道眼前所見之物都是鬼魂弄出來後,陶清輝便對這些東西十分難以容忍,數張符紙刷刷刷一扔,將小區樓下的綠化全都燒了個一幹二凈。

驟然響起的爆炸聲和燃燒聲引起了被囚禁在屋裏的齊崢的註意,手中的符紙已經被燒盡了,但他知道,他的救兵來了。

“有人在破壞我的結界。”曹景行冰冷地說道,地府裏,苦海旁,身影透明的某人艱難地站了起來,眉目間觸目可及的陰霾,滿身的黑霧將他籠罩了起來,連帶的那雙冒著精光的眼睛,也重新燃起了威嚴被挑戰的森然。

“那個道士?”青面鬼使眉毛一蹙,面目有些緊張。

決不允許,齊崢在他的地盤被別人帶走。

曹景行迅速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周身,冷靜而又迅速地對青面鬼使吩咐道:“閻王那邊肯定開始在向我問罪,你回去幫我頂一下。”

“崖主……”青面鬼使情不自禁地喚了一句。

“嗯?”曹景行面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目光裏的兇狠與殘暴,讓那個左使忍不住噤聲了。

剎那之間,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便消散在地府盡頭,青面鬼使斂了斂神色,迎面朝十方殿飛去,以曹景行目前的力量而言,他很有可能連那個道士都打不過,但他,非去不可。

在陶清輝直截了當地用符紙爆開那棟鬼怪小區時,就註定了他的入侵不可能安安靜靜。

一波又一波入住在此地的鬼魂不停地向陶清輝和陶輕晏兩人襲來,然而借著一手符紙和一把幹凈利落的法劍,陶清輝戰得雖然有一絲吃力,卻沒有半分撤退的心情。

被收納在這裏的鬼魂都是死後怨氣極大的,不願遠離人間卻又無法投胎,被曹景行收歸在自己的結界裏,既不用擔心和其他惡鬼爭鬥,也不用害怕被道士收走,也算是有了個去處,眼下突然之間被個年輕道士殺了進來,眾鬼都憤怒地揚起鬼火,沖了上去,一時之間,陶清輝有些應付不能。

“這他媽什麽情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似電影裏陣仗的菜鳥陶輕晏雖然做好了準備,但還是被這些數量極多的鬼魂嚇得有些咋舌。

突然之間,他右邊有個披頭散發的紅衣女鬼沖了上來,雙手一張,兩只長得長長的紅指甲跟鐮刀似的帶起一股鋒利的風,差點就將陶輕晏的脖子割斷,恰好前邊的陶清輝眼尾掃到了,一把符紙扔了過去,爆開一陣火花,那遮住女鬼臉面的頭發瞬間燒了起來,露出一張光禿禿的沒有五官的臉,女鬼嘶聲尖叫起來,似乎不能容忍自己被他人觀看到真實面目,急忙將雙手收回遮擋著自己的臉,卻叫那幾道銳利的指甲尖劃破了皮膚,一道又一道鮮血噴湧而出,讓人看的有些冒雞皮疙瘩。

那邊還有一個被電死的焦屍瞪著只剩兩個窟窿的眼睛沖了上來,全身黑乎乎得像塊黑炭,隱約能聞到一股燒焦味;難產死掉的婦人,拖著自己未成形的嬰兒,慘叫著圍了上來;從高處被摔死的男人,像只蜘蛛一樣匍匐在地上揮舞著斷裂的四肢沖了上來……

各種各樣慘死的冤魂,層層疊疊,數不勝數,多的幾乎能將陶清輝和陶輕晏兩人圍起來,根本不可能戰得過。

“把羅盤拿出來,看一下齊崢在哪個方向。”利落的劍影在空中滑過,陶清輝披風上的帽子已經掉了下來,暴露在空氣中的一頭白發如同日光一般,在若幹怨氣深重的幽魂當中顯得十分突兀,然而即便是逐漸處於下風,那張精致到有些攻擊力的臉上依舊十分沈著冷靜,左右手開工,頎長的身型在黑夜裏顯得十分矯健。

陶輕晏聽到陶清輝的囑咐,連忙一邊緊跟著陶清輝的動作一邊著急地擺弄著手中那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小小的指針滴溜溜地轉動了一圈後,便停在一個方向不動了。

“東北,10樓!”陶輕晏急忙道。

陶清輝聞言面不改色地將他周邊的鬼魂逼退,待後邊的冤魂沒來得及沖上來時,忽然收起法劍,手握朱砂,憑空劃出一道字符,接著符紙一撒,空中紅光一爆,一條血路被開了出來,陶清輝一手拉著陶輕晏,另一邊不斷丟出自制的火藥丹,爆炸聲不停地響起,兩人快速地穿過被鬼魂圍起來的包圍圈,朝樓房跑去。

待到樓房下邊時,樓裏的鬼魂也圍了上來,前後夾攻,陶輕晏心裏有些駭然。

此時陶清輝拿出一把長五米的法鞭,利落有力的鞭身朝上一丟,卷住二樓陽臺的邊緣,陶清輝手提著著陶輕晏的後衣領,手中一用力,兩人齊齊甩了上去,讓下邊的鬼魂撲了個空。

“我艹。”陶輕晏一臉驚魂未定地罵了句粗話。

身旁的陶清輝不認同地皺了皺眉,輕聲斥道:“不許說臟話。”

陶輕晏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長輩,露出無言的表情,答了句“是”,連忙跟上自己二伯的身影,打算解救被囚禁起來的齊崢。

樓中的鬼魂畢竟少點,陶清輝幹脆利落、身姿矯健一路殺上了十樓,將後邊的鬼魂遠遠甩下,然而時間緊急,刻不容緩,在看到那扇做工十分精致的楠木門後,陶清輝眨也不眨地一劍劈開,木門哐當倒下,在屋內的齊崢聽到響聲,急忙叫道:“陶輕晏,老子在這裏!”

陶清輝和陶輕晏聽到呼聲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同時連忙走了進去,一進裏屋,就看到被鎖在床上的齊崢,面露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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