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恨不相逢未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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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群英市,天空藍的透亮,偶有一絲雲很快就會消散,太陽越發地暴虐,失去了往日的溫柔,讓人無法忍耐。

曾森雅的手機早就沒電也懶得去充而自動關機了,反正充滿電暫時也不想開,只因不想接霍天屹的來電。

“雪兒”感到了女主人的壞情緒,心想準是那個壞蛋又惹她生氣了,於是就討好地蜷伏在她的腳下,當著忠實的聽眾,“霍天屹,你憑什麽替我做主去把我爸爸安排住下?你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嗎?他來了就很難再走的,從此我平靜安寧的生活將一去不覆返,你懂不懂?”

霍天屹真的不懂為什麽曾森雅對曾克儉如此排斥,甚至有老死不相往來之意。可是曾克儉總歸是曾森雅的爸爸,怎麽可能永不聯系呢?何況媽媽柳如眉心裏掛念著要見見老朋友,重敘一下舊日的歲月,所以霍天屹才會給曾克儉去電,邀請他來群英市做客。可能這次真的太武斷了,應該提前和曾森雅溝通好,不過霍天屹的人生字典裏布滿了太多的“自我”,所以才會讓曾森雅怒火中燒。

對此,霍天屹除了說好盡好話別無辦法,可是曾森雅根本聽不進去,要不當面去找曾森雅說清楚吧!但是霍天屹在外地有個重要合約走不開,再說即使坐最快的航班也只能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達,因此只能等曾森雅氣消吧。

正在心煩,偏又有人敲門,曾森雅假裝聽不見,當然也不可能說“我不在家”這樣的蠢話,“雪兒”聽見聲響有些驚恐,越發挨著曾森雅的腳。

是誰了?真討厭!曾森雅疑惑地走過去打開門一看,最不想見的人來了。

“看到我是不是很驚訝?給你個驚喜!”曾克儉踏進門,觀察到門邊有拖鞋就換上了,然後往客廳走去。

的確曾森雅吃了一驚,但想想並不奇怪,既然他來了遲早要面對,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罷了。因此曾森雅冷淡地問曾克儉,“爸爸,您這次來打算住多久?”

我剛到群英市,就考慮我走的事,這個女兒白養活了,“女生外向”說的一點都不錯。

曾克儉很不滿地說,“這可說不準,也許是三五天、七八天,甚至一年半載,或者在此常住也不一定。”

“要說群英市的消費沒有楚江市的高,但是天氣環境可不如楚江。如果您不怕對健康有損害,我不介意為您租一套房子。”曾森雅不動聲色地指出了楚江市不適宜居住。

有房子住還要我出去租房?真是不孝!不過正事要緊,暫時不和你計較。

曾克儉對曾森雅說,“你柳阿姨請客,你和我一起去嗎?”

“您和柳阿姨多年未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去打擾了。”曾森雅拒絕了。

“那好吧,我就自己去了,不過你柳阿姨很想你。”曾克儉很想借這次機會把曾森雅的婚事敲定,可惜曾森雅不願意去,所以曾克儉告辭了。

曾森雅送曾克儉出門時說,“請您代我向柳阿姨問好。”

“那你照顧好自己。”曾克儉說的這句很感人,可惜曾森雅早已不相信爸爸的虛情假意了。

馬上就要見到兒時的夥伴了,曾克儉有些忐忑不安,不知柳如眉會變成什麽樣?快四十年了,倘若不是約好走在街上曾克儉未必能認得出她。身為男人最怕的就是若幹年後,在某時某刻偶遇初戀的女友或者曾經暗戀的女神,驚鴻一瞥之下只見她們已被歲月流轉成一個肥胖粗黑,領著一個拖著鼻涕的骯臟孩子,為了塊兒八角的菜錢而大聲搞價的婦女。那一剎那,只要是男人一定會怨恨上帝,為什麽要如此的重逢?

或許有人會說太誇張了吧,其實一點也不誇張。曾克儉就親眼見過昔年的“廠花”成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也許是下崗後做保潔工作顧不得講究,也許是要分分計較無錢做保養,但不管什麽原因“廠花”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想當年“廠花”還追求過曾克儉,若不是當時曾克儉已娶妻,說不定就和曾克儉結為夫妻了。幸好幸好沒有娶“廠花”,否則讓曾克儉怎麽活呀?

還是在上次和曾森雅一起吃飯的私家菜館裏,柳如眉和曾克儉見面了。雖然彼此都經歷了歲月的洗煉,但沒有發生顛覆性的變化。曾克儉還有年輕時的英俊,柳如眉還沒有失去自幼的美麗,只不過曾克儉和柳如眉比起來,穿著上顯得寒酸,畢竟曾克儉不具備唐鯤鵬的財力,只能量力而行。

曾克儉和柳如眉只顧享受重逢的喜悅,面對滿桌的菜都沒有動幾筷。

“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柳如眉倒沒有這樣的感概,只是問了一句,“我當年寫給你的信,你真的沒有收到?”

信的確是寄到了,但是寄到村裏是被曾森雅的姥爺悄悄扣下給扔掉了,因為當時曾森雅的姥爺很希望曾克儉成為女婿,當然不願有威脅的因素存在。若不是那個郵遞員喝醉吐出真言,曾克儉怕到最後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不過自那以後曾克儉更厭惡何春梨了,還經常冷言冷語對待她,可她終究是無辜的。

柳如眉聽曾克儉說出了答案不勝唏噓,不過有了霍建設的愛,也算上天待柳如眉不薄。

身為女人柳如眉很想問出曾克儉這麽多年有沒有想念她,但還是克制住了。不料曾克儉卻開了口,“小眉,命運弄人,我與你是恨不相逢未娶時。如果有來生,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不要提如果有來生,今生已有青梅時節,我黑發剛剛覆蓋到額頭,你騎著竹馬來找我,我們還用青梅嬉戲打鬧,如果時間永遠在那一刻多好!

曾經在放學路上,有幾個高年級的小男生要調戲我,一向膽小怕事的你,敢拿起磚頭與他們“玉石俱焚”,嚇得那幾個男生立刻消失了。那時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發誓要嫁給你!

後來我成了別人的妻子,小屹的母親,偶爾我也會惆悵不能成為你的新娘,亦會好奇你的妻子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就在柳如眉沈思時,曾克儉打斷了她,“小眉,你在想什麽?”

柳如眉回答道,“今天我還能見到你,真要感謝上蒼了。”

“那為我們的重逢幹杯吧!”曾克儉舉起了酒杯。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錯過的終已錯過,不可能再追回,但往昔的歲月已成為今生的眷戀,就讓我在餘生中成你的知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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