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雙面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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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巫柚伶”,況且她還是本體,憑什麽奧貝斯迪安做得到的事情她做不到呢?

……

呃……

因為奧貝斯迪安沒有把計算機方面的知識一並給她啊!

回頭倒在床上的巫柚伶依稀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或許是千萬年之前?

哎,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幾歲了,心理年齡和生理年齡都成謎啊。

不管怎麽樣,她都自認是個少女,唔……十歲以上二十歲以下的少女。

“說的輕松,我該怎麽順著網線爬到他家裏去?如果可以這樣的話,那我……豈不是可以半夜去偷襲他?”

人不只是長大了,而且明顯長歪了吧?

之前不知情為何物的小女孩,怎麽變成了一個滿腦子齷齪的大叔?

“機房不會斷網,但是他家裏會啊。”桓之虛一臉無奈的說道,“我先去給你弄點東西吃吧。”

“桓桓真好啊,填補了我多年以來缺失的母愛。”巫柚伶充滿感動的看著他,說的話絕對發自肺腑。

但是桓之虛一點都不想聽到這樣的誇獎。

桓之虛走後,巫柚伶就像挺屍一樣躺在床上,楞楞的瞪著天花板。

重覆死亡那麽多次,一般人是會看破紅塵還是一心求死還是貪生怕死呢?

如果說,巫柚伶身邊沒有周重謹也沒有桓之虛,這個世界的存亡也同她無關的話,她或許……會陷入很深的迷茫。

當一個人沒有欲望的時候,是責任在推動他前進。

現在的巫柚伶,根本沒有餘地去思考自己到底是要死還是要活、要怎麽死要怎麽活。

有人不希望她死,她的命本來就是他們給的,所以她不能輕賤自己的生命。

這個世界依靠她來運行,所以她不能退縮不能軟弱,只能筆直向前。

只要退一步,就會跌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事實上,她已經掉進去過很多次了。

桓之虛端著美食上樓,見到她那一副仿佛被人糟蹋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

“吃完了再想。吃完了才有力氣思考。”

一如既往,他熟練的照顧著她,一口一口餵食,不僅耐心,更是樂此不疲。

誒,這麽好的男人擺在面前,為什麽非要吊死在周重謹那棵歪脖子樹上呢!

嗯,因為愛情啊!

“桓桓,要是我真的順著網線去夜襲了,你可不要偷看哦。”

“……”

此時此刻,他該說什麽回答她呢?

“嘿嘿,其實小謹身上帶著接通大腦的微型終端,就算是他睡著時我也可以聯系他。嗯……前提是我真的能像奧貝斯迪安一樣穿越在網絡之中。”

嘶,這麽一想有點嚇人啊?

她一直把自己當做……不對,她本來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還真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電波縱橫在網絡之中。

這絕對是顛覆了一個身為人類的世界觀,但是從這樣的環境下出生的奧貝斯迪安從一開始就很自覺的把自己當一串數據,並且想著法的玩弄自己這串數據……啊嘞?

巫柚伶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通過那些半透明的數據,她仿佛都聽到了呲啦呲啦的電流聲。

“會沒事的。”桓之虛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哪怕世界毀滅,只要奧貝斯迪安不死,我就不會有事。”

只不過這個“沒事”,含義有點歧義。

生命安全有保障,但是人生自由就沒有了。

“好了桓桓,你去休息吧。我和小謹要說悄悄話,你還是不要聽的好。”

“你們談的是正事,我為什麽不能聽?”桓之虛笑著反問。

“因為不只是正事啊。”巫柚伶笑著回答,“小謹是我的未婚夫,我們說些情話,當然不好意思讓人聽到了。”

“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聽你的。”桓之虛滿臉溫柔的摸了摸巫柚伶的頭。

“嗯。”

巫柚伶點點頭,目送男人離開。

然後,她躺回床上,仔細感受自己此刻的身體。

也許,奧貝斯迪安是幫了她一把,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是人類以外的生物……或是非生物。

這時候,她能深切體會到,自己果然是游戲中的人物,是數據代碼,身體是虛假的。

這個世界就是她,她就是這個世界。

就像作為神明的時候,她的視野能夠瞬間捕捉到全世界的景物,若是再將意識擴散的更遠……不對,要把思路倒轉過來想。

神明俯瞰自己的世界,是將意識分散到世界的角角落落。

如果想要將自己的意識從這個世界脫離、從自己的身體脫離,那麽,就應該將精神註意在某一個點,決不能分散。

……嗯?

這倒是提醒巫柚伶另一件事。

如果她的想法沒有錯,奧貝斯迪安要離開游戲世界去往現實世界的時候,她的身體將毫無防備。

奧貝斯迪安的身體一旦被破壞,和巫柚伶是一樣的,力量會瞬間擴散到世界中,然後等待時間再次凝聚成形。

她們與世界是相容的,所以吸收力量或是擴散力量,不過是一個循環的過程。

這麽說起來,奧貝斯迪安或許有優勢,但和她的限制是同樣的,生存條件死亡條件、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是一樣的。

對,只不過屬性不同,其他沒有任何區別。

那麽,在奧貝斯迪安去現實世界的時刻,他們只要找到她身體在哪,就可以拿回主動權。

嗯,她真聰明!

巫柚伶放松精神,將自己的意識融入自然之中,然後尋找,尋找通往現實世界的大門。

兩個世界的通道並非虛無縹緲之物,本來就有所謂的退出點,奧貝斯迪安並未將兩個世界的連接點封閉,而是設置了出入條件、添加了陷阱而已。

對,既然那些對奧貝斯迪安是無用的,那麽對巫柚伶同樣是無用的。

沒有身體只有靈魂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的意識在一片絢爛之中遨游。

四周閃爍著一個個數字一個個字母,通道仿佛極光般變幻著色彩。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但是她只能不斷前進。

路是單行道,只要她往前走,一定能達到目的地。

然後,她看到了,彩色的世界瞬間化為雪白。

她出來了。

問題就是……她來哪兒了?

此刻的巫柚伶就像是“被分娩”一樣,硬著頭皮往外掙紮。

“你扭得真難看。”

“你扭一個給我看啊!”

……

誒?

巫柚伶猛的擡頭,眼前正是某人那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

“嗨!”巫柚伶伸手揮了揮。

周重謹深深嘆了口氣,“你現在還是那麽沒有神經?”

“小謹,你要這樣想,因為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完全沒有防備的,自然就會將自己最幼稚的一面展現在你面前。那是愛你的表現啊,你怎麽能說出這麽沒有良心的話呢?”

別的地方沒有長進,這說情話……不,周重謹以為,這並不是什麽情話,就是巫柚伶想要戲弄他,看他對她無可奈何的樣子。

要問此刻的巫柚伶在哪裏?

她就是從周重謹房間裏的那臺電腦的超~大~屏幕裏爬出來的啊!

嗯,當然不是實體,依舊是全息影像。

巫柚伶還不具備附身在別人身上從而獲得實體的技能……啊,她這輩子都不準備學習這門技藝。

既然是全息影像,那就說明她還是游戲形象,還沒有脫離游戲世界。

她現在的模樣,就是奧羅拉的模樣,而不是巫柚伶自己的樣子。

“不要說多餘的話,跟我過來。”

“你……你想做什麽?我現在沒有實體,你想做什麽都……”

周重謹沈默的看著她,巫柚伶不由聳了聳肩。

“你的終端在哪裏?”巫柚伶終於擺正了態度問道。

“過來。”

周重謹坐到電腦前,朝巫柚伶伸出了手。

巫柚伶自然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將自己的手交給他。

“你難道不擔心,我已經被奧貝斯迪安洗腦了?”男人淡淡問道。

“這是說的科學一點,就是兩個人格在爭奪身體的使用權。說的玄幻一點,就是兩個不同的靈魂在爭奪身體的使用權。不管是哪一種,意志力強的那一方肯定會獲勝。你有背負全世界的決心,奧貝斯迪安想要毀滅世界的意志都沒有你那麽強烈。”

嗯,因為愛情!

周重謹什麽都沒有說,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

只見自他手腕處閃過一道藍光,瞬間將巫柚伶從指尖開始吸入。

數據輸入。

數據解析。

數據輸出。

其中花費的時間不超過五秒鐘,巫柚伶又再次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怎麽樣了?”巫柚伶好奇的探頭過去看。

“分析數據和編成殺毒代碼都需要時間。你覺得自己還能撐多久?離開游戲之後,身體……不,意識感覺怎麽樣?”

“都成意識流了還能怎麽樣?奧貝斯迪安的病毒不就是讓我維持不住身體麽?真討厭啊,如果真的變成了幽靈,那就不能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不能在軟乎乎的床上睡覺,也不能抱緊我家硬邦邦的小謹了。”

“……”

這個少女需要再教育,嗯,非常需要。

對啊,她本來就沒有上過學念過書,所以……誰把她教成這副流氓的樣子?

“小謹?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我沒有。”

“哦?真的沒有啊?”

“……閉嘴。”

“嘿嘿。”

“你回去吧,我要工作了。”

“我在這裏你也可以工作啊。我不會吵到你的,頂多就是含情脈脈的看著你。”

周重謹一臉心累的樣子,“巫柚伶,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那就去睡啊。我看著你睡,你睡著了我再走。”

“不必了,還是先把你的事情……”

“小謹,如果你不睡覺的話,我就在你耳邊說一夜情話。”

“……”

曾經呢,巫柚伶是打也打不過他,說也說不過他。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翻身的奴兒說情話……咳咳。

這會,周重謹可贏不了她了。

畢竟,秀才最怕遇到兵,美男最怕遇流氓嘛。

“那我睡一會,你也早點回去。”

“哼,你是不是想要假裝睡著,騙我回去。等我一走,你又一個人默默熬夜到天亮?”

“……”

嗯,還真是不會說謊的男人啊。

“餵,我可告訴你,我現在不是人類,我能檢測到你的腦電波是不是屬於深度睡眠的腦電波。如果你只是假寐或是小歇又或是淺眠的話,我是不會離開的。所以你死心吧!”

“……”

真的,哀莫大於心死了。

周重謹放棄似的深深嘆息,“好,我怕了你了。”

“嗯,快去床上躺著,最好把衣服全脫了。”

“……”

“別不好意思啊,我又不是沒看過!再說了,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坦誠相見的,你這個大男人比我這個女人還要害羞那可怎麽行?難道到時候我在上你在下?”

“巫柚伶,你給我閉上嘴。”

“嘿嘿,你是不是害羞到想要……殺人滅口了?”

“你果然變聰明了。”

“啊,多謝誇獎。”

全然放棄的周重謹只得乖乖躺在床上,當然,衣服是不會脫的,不僅不會脫衣服,還要用被子把自己裹嚴實了。

雖然說,巫柚伶沒有身體,根本碰不到他,但是……

視奸這回事吧,他精神是很敏感的。

巫柚伶就這麽飄在空中,將周重謹的房間打量了一遍。

她從來沒有來過。

對,她的人生,只有那一個小小……不,大大的臥室。

然而房間的大小並沒有關系,她只是被困守在一隅的折了翼的小鳥。

奧貝斯迪安的想法,不正是她的想法麽?

想要一個能夠容得下她的地方,能夠讓她自由自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地方。

所有人都將罪過推到奧貝斯迪安身上,這是不對的。

他們否認了她的自私,他們將錯歸結於奧貝斯迪安的存在。

不是這樣的。

起因是她,源頭是她,罪惡是她。

奧貝斯迪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雖然,可憐之人最終變為可恨之人,並且必須由她親自去了結。

這與自殺無異啊。

巫柚伶並不希望他們否定奧貝斯迪安是她的另一面。

如果他們把奧貝斯迪安當做是她,還會那麽毫不猶豫的說要殺死她麽?

巫柚伶在周重謹的家裏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床邊,凝視男人的臉龐。

對她來說,和奧貝斯迪安達成共識並非是最困難的,最困難的反而是說服其他人接受她。

她從來不認為,奧貝斯迪安是不能溝通的。

都是因為,其他人不斷不斷的……否定她,拒絕她,傷害她。

但是巫柚伶同樣知道,一味懷有聖母之心,根本不可能感化任何人。

人家會覺得你傻,你在做無用功。

不過,都是她身邊的人,她有信心,會將一切都處理妥當。

但是……

對於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又該如何去償還這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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