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局 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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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忌眼眸輕顫,卻還是露出一絲笑意。

他對羽沫一的感情沒有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既然決定默默守護她,如今能見他們如此,也算安心,只是……

奇忌微側頭看了一眼奇月,她雖滿臉笑意,卻不達眼底,臉色微白,指尖略僵,分明強自壓下了怨氣。

奇忌蹙眉,感覺有什麽在慢慢崩壞。

羽沫一興奮到每個細胞都膨脹,腳尖使力一蹦三尺高,控制不住原地轉圈,想找個發洩的方式,最後抓了一把筷子充作麥克風,跳到餐桌上,深吸口氣眼睛一閉,拳頭一捏, “啊”得一陣海豚音狂飆而來,頓時震得眾人慌忙捂著耳朵連連討饒。

詹含旭見羽沫一腦子抽筋自個發瘋,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她瞎鬧,她剛剛撞過的唇上麻麻的,實在不是什麽溫存的感覺,卻莫名的讓他暖透了左肋。

這本是謝萱十九歲生日宴,她倒是比誰都激動了。

吳池萊看看羽沫一,再看看詹含旭,那眼角眉梢染上的溫柔,實在太過耀眼。

6年來日思夜想,終於見他漸漸擺脫了她們的詛咒,對著別人展露了真我,這一刻,才是他們真真正正的救贖。

吳池萊抿了抿唇,內心翻江倒海,百味雜陳,平生第一次這般悲喜交加,淚笑混雜。

詹含旭自然看到了吳池萊的反應,眼眸顫了顫。

他怎麽不明白?這麽多年的抵死相護,成就了今天的彼此,其中多少辛酸,多少堅韌述說不盡、體味不止,這一刻,他們的真正人生才剛剛開始!

兩人四目相對,勾起唇角一笑意會:道路分叉,沿路平行就此並肩,各自人生不作糾纏,兄弟之名永生不棄!

謝萱突見吳池萊眼含濕意,心下關心,輕問道:“你怎麽了?”

吳池萊側頭看著謝萱,緞子長發光亮柔順,柔和眉眼美麗動人,禁不住兩眼彎彎,露出大大的笑容,一把摟住她的纖腰原地旋轉,昂起頭激動地叫道:“小萱!我愛你!哈哈哈……”

是的,他終於不用應付那些接近詹含旭的煩人女生,不用再逼著自己作戲戀愛交歡,不用怕有一天精疲力盡,回頭弄臟了詹含旭,他可以全身心愛著謝萱,再也無所顧忌,竭盡全力護她寵她,盡情享受安寧浪漫的日子。

雖然謝萱不知吳池萊為何如此高興,甚至被他如此激情萬丈的表白羞紅了臉,卻知道這一刻的吳池萊,才是真正的吳池萊,禁不住心情愉悅,任他抱著飛旋開來,抖了串串笑音。

羽沫一見有人如她一般高興,更是激動,踩著餐桌大跳迪斯科,將那滿桌的東西踢得到處亂飛,砸得底下人嗷嗷直叫,抱頭鼠竄!

眾人終於受不了羽沫一殘害逃出了蛋糕屋,奇月摘掉肩上的蔬菜沙拉,禁不住對天翻了個白眼,心裏暗罵羽沫一還是那麽沒品。

奇忌看到奇月的模樣,心下暗忖:今日羽沫一的表現激怒了她,不知會不會招了她的動作,我要想法子分散她的註意力,以確保羽沫一安危。

雖如此,奇忌還是有些不忍,他其實知道奇月的痛苦,雖然沒有溫暖的家,還是堅信父母在身邊,終有一天會好起來,若是知道自己是個孤兒,不知會怎樣難過。

幽幽嘆了口氣,奇忌輕輕開口道:“奇月,可否想過忘了詹含旭,任他們癡纏?”

奇月被奇忌的話一驚,笑問道:“哥哥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奇忌笑道:“你是我妹妹,怎麽會看不出來你喜歡詹含旭呢?”

“哥哥真是幽默,突然講了這麽一個笑話,明明我們相處都沒多少時間,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因為我已經註意你很久了。”奇忌笑道:“你知道夏之顏在我們背後都做了什麽?”

奇月優雅的笑道:“媽媽的行為我一向不參與。”

奇忌搖頭道:“不,你是她最得力的一顆棋子,我已經將她爭奪奇家財產的證據寄到了遠在海外的爸爸手中,這個家就要解散了,所以我想我有必要將夏之顏的真面目告知與你。”

奇月不解道:“哥哥究竟想做什麽?”

奇忌掏出證據遞到她面前,說道:“游戲人生,接受不接受,全看你自己。”

奇月看著手裏的東西,突覺天旋地轉,卻硬是壓了下去,淺淺一笑,聲音虛浮道:“若真是,你倒是討了哥哥的美差好些年。”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夏之顏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洩露,滿心歡喜窩在家裏的沙發上塗指甲,奇月卻突然臉色陰沈的走了進來,“唰”得一聲將領養證砸在她臉上,怒道:“你這個賤女人竟然敢戲弄我!”

夏之顏一見,頓時嚇了半條命去,生怕她一時沖動不跟她合作,而錯過攀上詹家的機會,慌忙安撫:“雖然我不是你的生母,但是這世界上你也只有我這一個親人不是?以後我們就要相依為命,這些小事我們就不要計較了好不好?”

“哼!你曾幾何時把我當親人對待了?”

想當初這個蛇蠍女人多次利用年幼的她討好有錢人,毀了她的名聲不說,竟然捆了她拿去販賣,當初一直念著這層血緣,處處忍讓,卻不想連這點聯系也是假的!

夏之顏心虛,嚅囁道:“當初……當初的事是我不對,但這些年我不是收斂了很多,從不打罵你?”

奇月冷哼道:“那是因為我握著你的罪證,所以你不敢放肆!”

“可我現在也可以幫你對付羽沫一,到現在我都支持你和詹含旭在一起!”

“你那是看上詹家財產!”奇月嗤之以鼻道:“現在我們毫無關系,你想得詹家豐厚聘禮的願望已經徹底破滅了!”

夏之顏急道:“怎麽能說沒關系?法律上我還是你的監護人。我不指望詹家的東西了,可我們依舊是盟友,我還是會幫你擊垮羽沫一!”

奇月看著到如今還是這副嘴臉的夏之顏,頓時感到十分可笑,不想再理會這個女人轉身上樓,推開臥室的門時,卻看著屋裏的一切頓在當地楞楞出神。

這個生活了十多年的家突然變得好陌生,那些即使不夠親密卻依舊包圍在身邊的親人,也漸漸變得模糊。

別墅寬大奢華,卻冷透了她的周身,仿如這世界只剩她孤身一人。

呵!奇月苦笑,這不是已經孤身一人了麽?

不知生父生母,不知來這世上的意義,受盡屈辱折磨,拼命提高表現,卻依舊沒人關心沒人愛護,最後連努力的方向也已失去。

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以為這些那些都不曾擁有,即使失去也無所謂,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如此怯懦,對著這些快踩爛的陌生,害怕得抖了雙肩,模糊了視野,她想睜大眼睛看清楚,卻將碎了一室的曾經絞進眼中糊了一團,翻滾著砸下來。

奇忌進了客廳,見夏之顏拿著領養證,心情卻不錯,心下微訝,情況難不成超出了他的意外,兩人沒有鬧僵而決裂?

奇忌蹙了蹙眉,腳步不停接著上樓,卻看到奇月無助地立在臥室門口淚水滾滾。

猶是那一夜被□□,奇忌見過她的各種悲憤,卻都不似這一刻讓人心疼。

他其實知道她的孤獨與蒼白,所以不想再給她徒增傷懷,卻依仗對羽沫一的眷顧,起了這私心攪了她的平靜。此時此刻,卻有些怨恨自己如此卑恥,想收了那入眼的脆弱。

擡起腳步輕輕走過去,憑他的武學造詣,奇月自然不得知,直到一方手帕落在眼角,她才驚覺有人接近,慌忙抹了一把眼淚就要閃進房間,奇忌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說道:“就算不喜歡,至少讓我安靜陪著你,總比一個人好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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