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同性相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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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二點以後的月夜格外清閑,夜晚有一種不一樣的聲音,似乎是微風與雲的翻動,反而更襯出寧靜的氣息。路燈的白光微微照映著一小片地方,遠處是深深的黑暗,月亮在迷霧一般的雲層裏,朦朧地泛出詭異的光暈。

有些偏暗色調的屋子裏,要不仔細聽的話,就感覺兩人呼吸頻率都是一樣的。好像都已經睡著了,很香。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個躡手躡腳的悄悄下了床,為了防止穿鞋子會和地上產生撞擊的聲音,特意光著腳,點著腳尖,一步一頓的走到了臥室外,在門還關上的那一刻,趙雲瀾毫無預兆的睜開了,他也沒睡著,因為他始終知道此時的沈巍不得不防!

剛剛走出來的沈巍一直光著腳,這幸虧是七八月份,地上不涼也不熱,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沒有開燈,可是就算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準確的走到沙發邊上,他在客廳坐了很久,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在簡單的發呆,他的眼神從窗戶外的龍城,到室內的墻角,最後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架子上,架子上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個和架子本身一樣不起眼的魔方――那是郭長城在沈巍生日那天給他送的。也虧的他能想出來送魔方這種東西,沈巍拿起魔方,此刻它是亂的,因為趙雲瀾偏要玩,可是他又不好好研究,最後展現出來的的就是此刻這種狀態,所有都是亂的。沈巍在手裏旋轉著魔方,扭動的很輕,一點都沒有發出“嘎吱”的聲音,在就六面全部轉好的那一刻,沈巍從窗戶邊上消失了,他的問題就好像連同著魔方一起解開了。

趙雲瀾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他就知道他去哪裏了,所以一點都不著急的抽了一支煙,才跟了上去。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會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誰都知道世界上哪裏來的那麽多的花好月圓,歲月靜好呢?不過是有人在幫你負重前行罷了。

趙雲瀾一直都懂,但是卻又不懂。

黃泉路上,石頭湊成的階梯,走起來,“嗒嗒嗒”的聲音,和之前一樣,沒什麽變化,路還是細細窄窄的一條,一路往上,就好像是傳說中的天路,腳下是鐵青色的石板,兩邊的黃泉水裏間或波動浮起氣泡,好像隨時會有什麽東西從裏面冒出頭來。而路的兩邊,卻是兩排像路燈一樣的小油燈,十尺一個,散發出豆大的光暈,拖出長長的燈影,下面是一兩朵傳說中隸屬大蒜科的彼岸花,開出一小片的艷紅艷紅。只是這次古董街好像有點,蕭條。

“不是說好的,每月十五是鬼城大集,怎麽今天一只鬼都沒見到。”趙雲瀾在心中疑惑。之前那條古董街就好像是街道改造了似的,整條街都緊閉著店門,一點也沒了之前的生氣。

趙雲瀾輕車熟路的找到了之前那顆大槐樹,開始往真正的黃泉深處走去,一邁就落入了萬丈深淵,因為他是人,沒有辦法像鬼魅一樣可以隨便漂浮,只感覺他身體如同光速一樣在下降,他看不清周圍是什麽,除了風與風交織在一起留下的痕跡之外沒有任何東西,所以,他選擇緊閉著眼睛,因為他知道自己會停,會停在他想要去的地方。

沈巍沿著路的兩邊,兩排像路燈一樣的小油燈,踩著每一盞燈影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鎮魂燈源頭,這是從郭長城回到燈內之後,沈巍第一次來。

一分苦樂依稀在,兩種心思不曾說。

此刻看著郭長城若虛無,若顯現在沈睡的身影,沈巍突然很羨慕他,羨慕他的內心的內心,一直就像一捧清澈的水。風來,只是一道道漣漪,終究會歸於平靜;雨落,只是一些些湧動,終究會落幕成寂;雲過,只是一道道風景,終究會成為記憶。守候一片自己的領域,無關塵世,無關風月,只是一種善良,一種責任,百世化作同一種人,百世只做一件事,盡管有時候老天待他還不如別人,他選擇依然會如上一次一樣做同一種人。

往往有一種善良,不是容顏的閉月羞花,不是舉止的溫文爾雅,不是財富的腰纏萬貫,更不是權勢的叱咤風雲,但是懂得的人卻很少。郭長城就是這樣子的。

趙雲瀾剛好落在了距離沈巍不遠的地方,占據著一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在遠處看著沈巍看郭長城的背影,突然坦然的笑了,他轉身離開了,此刻的他困的恐怕就差把床搬過來一邊看沈巍一邊睡覺了……

沈巍在感受到那比猴子還要精明的人離開了之後,將剛剛還在柔和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然後硬生生的幻化出了一副冷的似乎要滴出水來的表情,冷冷的說:

“你的目的我不想知道,我敬你,所以我信你,只是別碰我的底線。”

畫風轉變的如同剛剛還在舉著大旗說我們追求和平,放下旗幟就立刻搬來了坦克大炮,整個黃泉最低端,聲音在不停的和泉水撞擊,來回撥弄,最後形成了好幾道的回音,傳到了空氣中,傳播出了好幾萬丈。

可是明明此刻除了沈巍空無一人!

沈巍一動不動:“在地獄,難道你還要和我裝神弄鬼嗎?還是我不配讓你現身?”只見在沈巍對面,憑空出現了一人,這肯定是人,在鎮魂燈搖曳的燈火下面,可以清晰的看見他是有影子的。在微弱的光下,恍惚之間能若隱若現的看清楚這是神農藥缽,只是他依然頂著趙心慈的臉,個子不是很高,不是很瘦,本來應該精幹整齊的臉,此刻放在藥缽身上卻稍微顯得有些許的違和,一看就知道,那不會是他原本的樣子。大概是用的太久了吧,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原本的習性,只能一直披著別人的面孔。

藥缽拱了拱手:“不知斬魂使大人何出此言,小神實在不懂,請您明示。”

沈巍看著他的樣子冷笑了一下,他實在是沒有心思和他在這裏糾纏:

“你對我和昆侖都有恩,我不想和你有多的沖突,自然希望你也不要在做傷及無辜的是的事情,我能忍你,不代表……”我會怕你!

神農藥缽看了一眼鎮魂燈裏的郭長城,往鎮魂燈的方向走了幾步,手中托著一絲微光,仿佛只要輕輕一握手,就會熄滅:“上古千年,神農用血肉之軀幻化做輪回,千百年來世間萬物終能生死往覆;女媧用神之軀體幻化輪回晷,能通陰陽,共享生死;留功德筆,記功過,懲善惡”;留山河錐鎮數以記萬的亡靈,能聚人魂魄,留人軀體;昔日昆侖,取出心血,化為燈芯,又將身體化為燈托,眾神都歸位了,而此刻憑什麽他又能像個平凡人一樣活著?”

“所以呢?”

神農缽背對著沈巍,過了好久才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不會傷他的,怎麽說在我心中早就把他當做“兒子”。”

“請你說到做到!”

“兒子?”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沈巍冷笑了一聲,沿著剛剛那人走的那條路頭也沒回走了,他知道,此次藥缽出手意圖的確不在趙雲瀾而在他,但是,在他身上的什麽呢?他從一出生開始就一無所有,直到遇到了昆侖,遇上他趙雲瀾,不是趙雲瀾,那就是昆侖,而昆侖本體就是趙雲瀾,那――他的本意是什麽?

昆侖筋!

昆侖筋是萬山之根本,可以升人神格,自然也能化人所化,求人所求!

那個頂這個“趙心慈”臉的人,站在燈前,將手中的火光微微一握緊,燈內的郭長城的魂魄就開始劇烈的抽搐,就如同在身體內部奔跑著幾萬億只螞蟻一樣,在瘋狂的啃食著他,他像被咬破了無數個小洞口一樣,身體內金色的光芒在瘋狂的噴洩,他用手去不停的在空氣中抓來抓去,想要抱住一根救命稻草,但是好像無論怎麽找,怎麽觸碰都尋找不到,直到最後他蜷縮在中心,漸漸沈了下去,燈內的火光好像比剛剛明亮了不少,藥缽的影子很明顯的可以看出比剛剛清晰不少,鎮魂燈就好像剛剛添加過燈油一樣,照的很溫暖。他用手仿佛要去撫摸火光一樣,用手在即將要觸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然後淡淡的消失在空中,他會守著這盞燈,一直守到那個人回來!

趙雲瀾回來其實才剛剛三點鐘,只是此刻,房間裏,趙雲瀾因為天氣太熱沒有穿襪子就出門,沒讓他想的的是,地府那地方,天生就充滿了寒氣,就算是七八月份也是一樣的冷,剛剛又一點沒有註意,雙腳被凍的發紫,一回到地面又是溫度那麽高,一冷一熱交替太快,導致腿……抽筋了,疼的他在床上直打滾。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偏偏沈巍回來了,趙雲瀾又要假裝睡著,為了不讓沈巍發現他發現了他出去了。沈巍還是一樣,就像一陣風一樣吹進了客廳,只是這陣風太輕了,輕到沒有什麽感覺,剛到客廳他就將腳上的鞋子提在了手裏,又一次踮著腳尖走進了臥室,輕輕的拉開被子一角鉆了進去,他知道趙雲瀾自然也是剛剛回來沒有睡著,因為床還是冷的……但是他忍不住,就想這麽看著他的樣子,他感覺自己就這樣一直看到天亮,可是趙雲瀾那邊的腿實在是抽筋抽到忍不住了……

趙雲瀾一腳把被子踢開,抱著抽筋的那只腿,疼的滿頭都是冷汗,沈巍明顯是被這個場面嚇到了,他一把攥住趙雲瀾抽筋那那只腳,就像上次一樣握在手裏,給他反覆的揉,給他疏通血脈。

只見沈巍剛剛還很柔和的面部一下就揉成了一團,就連剛剛趙雲瀾覺得舒服一些了,想要將腿撤回來,也被沈巍一把扯住,還在繼續揉,有些生氣的對著趙雲瀾說:

“你不知道寒從腳起嗎?”

趙雲瀾:“我……”他就知道自己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沈巍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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