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迷霧重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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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愛的女人受到威脅時,你會怎麽做?

江炎獨自坐在不大的影音共享室裏,雙眉緊鎖。

這已經是他自會議之後第四十九次摁下手裏的重播鍵了,江炎有些懊惱地揉了揉漲得發疼的太陽穴,緩過神來,註意力卻更集中了幾分。

為什麽是樓夕?

江炎緊盯著屏幕裏不斷出現的白裙邊角和男式皮鞋,不止一次地捫心自問。

黑桃J?不可能,作案過程絲絲縝密,拋屍地點小心謹慎,毫不張揚,完全不符合黑桃J的性格心理。

是巧合?不對,這種解釋太牽強。四個嫌疑人,各個都和樓夕有相似之處,特別是林童,說是樓夕的孿生妹妹都不為過。

難道是……我?

江炎擡起頭,卻是忽然想起什麽地湊近了屏幕,視線死死地盯著邊框上方的男式皮鞋。

放大至極的畫面裏,皮鞋左下方隱隱刻著些模糊不清的紋路。

江炎垂下眼,思緒飛快旋轉。

幾分鐘後。

上了年紀的徐大爺微微顫顫地開了影音室的門,這兩天看上去好像有了大案子,還集中了一群其他局裏的人,這不,連本來計劃的打掃工作也不得不延後了幾分。

徐大爺本就對過晚的安排不太滿意,又看到影音室裏開得噌亮的監控屏,禁不住又嘟噥了幾句。

不過,抱怨歸抱怨,徐大爺到底還是在關掉視頻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屏幕上放得極大的畫面。

這個……有些熟悉啊……

取出機器裏的卷帶收起,徐大爺偏頭想了想,忽然的恍然大悟。

這不是和鄰居家老張的鞋一個型號。

唉,說來也是,本來這老張還羨慕自己在省廳局子裏工作,誰知道,沒過兩天就被安排進戒毒所了。

原來還以為是個粗活臟活,誰知道,不但打掃的地方小,就連全身上下的行頭也是單位配發的。

徐大爺這般想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好長時候的破舊藍衫和老式運動鞋,心裏的羨慕又是濃重了幾分。

而另一邊。

樓夕癱倒在賓館的大床上,輾轉難眠。

自江炎將她從省廳趕回住處已經快三個小時,他明明是說辦完事就回來,卻怎樣都沒有音訊。

樓夕拿起手機,屏幕上的短信打了刪,刪了打,終究還是放進了草稿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樓夕有些無奈地翻了個身,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自己離開的時候,他臉上分明是幾分難以形容的情緒,緊緊環著她的大手微微有些顫動,指尖冰涼。

“我想再看一下之前的錄像,讓邵宇先送你回去。”

樓夕有些懵地回想起江炎的話,沒來由的心慌意亂。

她坐起身,一時間,睡意全無。

夜深人靜。

終於打掃完整個局子的徐大爺好不容易松了口氣,剛要坐下休息,便看見門口風風火火的女孩兒。

徐大爺皺起眉,定睛一看,這不是早些時候隨著季法醫他們開會的漂亮女娃。

雖然年輕,可聽說已經是個什麽隊長了。

只不過,這麽晚回來,是不是拉下了什麽東西?

徐大爺自顧自地想著,再擡頭的時候,樓夕已是翩然到了面前。

“徐大爺,”樓夕極為禮貌地笑了笑,語氣難免的有些急躁,“這麽晚,還沒回去呢。”

“快了快了。”徐大爺擺擺手,應和道。

“天氣冷了,早點回去吧,”樓夕幾分關切地補了一句,話鋒急轉,“對了,您有沒有看到專案組的江警司啊?”

江警司?

徐大爺皺起眉,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哪個。

“就是個子高高,整天板著個臉的男的,我們組長。”

樓夕慌不忙地解釋了幾句,徐大爺又是想了好一會,腦海裏這才浮現出幾些印象。

“哦,你說那個男娃啊,”徐大爺指了指影音室,又指了指隔壁大樓的檔案館,“他之前在影音室看錄像來的,不過我後來過來打掃的路上,好像看到他去隔壁樓檔案館了。”

“那您知道他現在還在檔案館麽?”

樓夕的神情多少有些急切,搞得徐大爺原本靜下來的心也是擡起了幾分。

“不好意思啊,娃兒,這我可是真的不知道,”略顯蒼老的語氣裏微微是愧疚,徐大爺不好意思地掃了一眼樓夕額前的清汗,盡力想說些讓她寬心的事,“不過,我打掃影音室的時候,也覺得挺奇怪。我原來還以為他是在看什麽現場監控,結果整個屏幕都是戒毒所分配的鞋子。”

“戒毒所?”樓夕一頭霧水地重覆過徐大爺的話,絲毫不解。

“是啊,我鄰居老張就是在戒毒所做事的,”徐大爺像模像樣地答著,毫不含糊,“這可是他們單位配發的皮鞋,那樣子啊,和在外頭賣的都不一樣,要我說,還挺新潮的……”

徐大爺說得起勁,卻是話音未落,便瞧見原本面前的人一陣風似地跑了。

“大爺,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啊,謝謝您……”

樓夕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也是等不得回應,就撒開步子匆匆向檔案館跑去。

夜裏的檔案館裏靜得讓人發怵。

樓夕小心翼翼地上了臺階,七拐八彎了好一陣,才摸到樓道裏唯一那間還亮著燈的閱讀室。

“江炎?……”也不知是因為這夜的靜還是七上八下的心情,樓夕刻意壓低了聲音,遲遲緩緩地沖室內喊了一句。

莫大的走廊裏回音四起,樓夕豎起耳朵聽著,卻是半晌都得不到回應。

大約又是過了三 、四分鐘的功夫,樓夕終於失了耐心,輕手輕腳地挪了步子,推門而入。

只不過,空無一人的閱讀室裏哪裏還見得到江炎的影子。

樓夕有些失望地四處轉了轉,卻轉眼瞥見長形閱讀桌上一摞翻得淩亂的資料照片。

人總有那麽一點兩點的好奇心,樓夕自然也不例外。

她走上前,隨手翻了翻資料。

溫的。

是不是說明他剛剛才來過這裏。

樓夕有些凝神地看過桌上的資料,翻了黃的紙業上幾行大字涓涓目目。

“大型跨國販毒案。結案人:江炎。”

大約也是忘了要找江炎的事,樓夕忽然想起先前徐大爺的話。

如果江炎之前一直在影音室看監控的話,那麽徐大爺看到的監控畫面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當晚男鞋的放大版。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徐大爺的記憶無誤,鞋屬於省戒毒所,那麽鞋子的主人很有可能就在戒毒所工作。

如果自己能想到這一點,江炎又何嘗想象不到。

如果他想到了,為什麽不讓自己知道。

樓夕拉開椅子坐下,一時間,思緒紛亂。

陳舊檔案能告訴你的也就兩件事,一是事情的過程,二是事情的結果。

樓夕極為認真地看著手裏得資料,卻是不知為何,愈往下,愈心慌。

兩年前。

江炎接到省廳命令要求排查一起大型跨國販*毒案,因為案件本身的覆雜性和作案人員密不透風的手法,在江炎進入小組之前,專案小組可以說一籌莫展。

和其他販*毒團夥不同,該團夥所有下線幾乎都擁有大學及以上文憑,且清一色為男性,即便偶爾捕獲一、兩個女性下線,也都和主線接觸甚少。

根據省廳內部的臥底線報,如果不是心腹級別,很難知道主線的行蹤和交易情況,可見其幕後黑手的心思縝密。

然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根據密保和嚴謹的心理肖像分析,江炎等人成功在某次交易後抓獲了這個“神秘”的黑面人。

而和江炎推測有所出入的卻是,這個人,是個女人。

江一夢,B市人,三年半前曾因吸*毒被家人送往戒毒所強制戒毒半年,因為表現良好被提前釋放,且在之後的一年半時間裏,經檢測,毫無覆吸現象。更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抓捕後的最後一次檢驗中,江一夢依舊以全陰性通過。

因此,江一夢這一次的落網,在整個專案組看來,都和普通毒販顯得格格不入。

盡管證據並不充分,專案組的審訊工作卻如順水推舟。

江一夢破天荒攬下了所有的犯罪事實,且就提供的證詞來看,和臥底手裏拿來的資料完全一致。

販毒罪必為死刑,江一夢自然也難逃嚴懲。

緊隨其後的是無數個鋼筆打成的問號,樓夕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頭,仿佛看到男人此刻幾分糾結的神情。

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對最後結果表示質疑?

樓夕皺起眉,卻在整條卷宗之後再次翻到江炎熟悉的筆記。

“平川,男,省廳戒毒所專職法醫。江一夢被捕後不久離職,此後行跡不清。”

戒毒所?法醫?

樓夕腦海裏忽然閃過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這種念頭出現的一瞬間,竟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冷戰。

如果江一夢在首次強制戒毒的時候結識了平川,且達成某種特殊關系,那麽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

如果江一夢只是當年案件的頭目之一。

如果自己對江炎的意義就如江一夢對平川的意義一樣。

醫生、手術刀、卡牌、毒販。

樓夕臉色蒼白地合上一紙資料,心跳如鼓。

所以,從一開始,嫌疑人的目標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紅色代表鮮血。

桃心代表愛情。

我要用鮮血浸染你的愛情。

紅桃皇後。

紅桃Q。

作者有話要說:某瞳的莫名聯想劇場 四

某瞳:請用一句話形容樓夕對你的重要性。

江炎:……My Heart(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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