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帶刺薔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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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例行詢問,還希望王小姐不要介意。”畢竟從業已有些時候,王筱這種人樓夕也不是沒見過。

“行吧,”王筱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反身往座椅上一攤,“我也不介意告訴兩位,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開工,我一直和孫導在一起。”

“孫導?”樓夕重覆著王筱的話,腦海裏一閃而過先前同王明說話的大胡子男人。

“就是剛才喊‘卡’的那個。”像是看穿樓夕心思一般,王筱不急不緩地解釋著,“至於張秦川的交際關系,對不起,我不知道。”

王筱陰陽怪氣的音調遲遲緩緩,倒也難怪那個看上去面善的小經紀人被調*教成了這幅模樣。

“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王小姐,您和張先生的關系似乎不僅僅上下屬這麽簡單,” 樓夕有些好笑地看著面前人滿眼的事不關己,神色沈凝,“我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張先生被人謀殺,如果王小姐您再不配合的話,我們會向上請示通知,要求您來局裏配合調查。到時候,不知道浪費的是您的,還是我們的時間了。”語畢,竟是極為自然地同江炎點了點頭。

“王小姐,”江炎自然看出了樓夕的意思,淡淡地說,“請不要用您的邏輯評判我們的辦案能力。”

當然,至於他補上的這一句,和樓夕原先想的,無過是南轅北轍。

而有些人就是這樣,不用些辦法,就算拿著石頭也砸不開她的嘴。

王筱明顯地楞了楞,面前男人的目光盯得她有些發怵。極不自然地順了順頭發,繼而開了口,“我也不是不配合,只是我和張秦川在一起也不過才幾個月,誰能知道他那個花花腸子還和哪個女人搞*過……”

王筱的語氣微微有些不滿,估計也是沒在說謊的樣子。

“在你之前呢?”江炎不急不緩地接過話,語氣冰涼。

江炎的問題直白明了,大約是因為尷尬的關系,王筱白嫩的臉上微微有些泛紅,“這我怎麽知道。”卻是話音未落,又瞥見江炎黑如深潭的瞳眸。

王筱禁不住地打了個冷戰,隨而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這個……好像也聽說過幾個……什麽劉菲、孫曉迪還有之前紅得很火的女子樂團‘流蘇餅幹’的主唱李晨。”

於是,因為我們江警司的莫名魄力,王筱在之後的十幾分鐘內,幾乎將張秦川的老底翻了個遍。

包括其常去的夜*總*會名字、喜歡的姑娘類型、甚至是有些私人情趣,也都一一道來。

“我知道的真就這麽多了。”和先前傲人的士氣不同,王筱的語氣裏竟是微微透出些疲憊來。

“謝謝您的合作。”樓夕停了手上的錄音筆,笑意盎然。

“今天要沒有你,我估計死都套不出王筱一句話。”回警局的路上,樓夕偏頭看著江炎,語氣裏不無驚喜,“說說用的什麽辦法?”

“死盯著不放。”江炎沒頭沒腦地答著,全然沒有註意樓夕眼裏倏然映上的灰黑。

死盯著不放?盯著哪不放?

樓夕皺起眉,略顯低落地追問道,“什麽意思?”

只不過,我們的江警司可全然沒這麽多的花花心思,也是根本沒瞧見樓夕臉上的神情萬變,自顧自地解釋起來,“王筱的態度說明她一定在說謊,而一個說謊的人最怕就是被人註視,因為註視往往會帶給人看透人心的即視感。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我看她的神情越冷漠,她內心的恐慌也就越容易被激發。”

“這樣……”樓夕若有所思地接著話,雙頰卻是不由自主地紅了幾分。

我剛才,滿腦子裝得都是什麽東西?

因為時間緊迫,兩人風風火火趕回警局後便著手和邵宇的排查小組一起調出了王筱先前提及的三人檔案。

劉菲和孫曉迪基本和大眾娛樂明星一樣,通告、演戲、廣告,然後就是數之不盡的花邊新聞。

劉菲和張秦川於三年前傳出緋聞,之後就是接二連三的花邊報道,甚至有狗仔拍到過兩人單獨外宿的照片。

孫曉迪和張秦川的關系和劉菲如出一轍,只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算有記者跟著,也不過就是多幾張八卦雜志相片罷了。

只不過,李晨似乎是張秦川諸多情*婦中的特例。

資料顯示,李晨自出道以來素以“玉女”形象著稱,因此也博得了不少年輕粉絲甚至家長朋友的喜愛。和張秦川傳出緋聞之後,李晨在活動和演唱會上的表現每況愈下,甚至在某次的媒體見面會上,在被人追問自己和張秦川緋聞之後,情緒失控,當眾大哭。

也是在發布會時間發生後不久,李晨的經紀人即刻發出其“退團”公告。

“有具體的退團原因麽?”樓夕湊上前去,屏幕上的閃爍幾行難免有些刺眼。

邵宇皺起眉仔細掃過檔案,有些失望地搖搖頭,“自從退團之後李晨就和圈內人再無聯系,資料裏唯一顯示的可能有效聯系方式,是李晨哥哥的地址。”

“哥哥?”樓夕重覆著邵宇的話,轉而問道。

“親哥哥,”邵宇繼續念著資料上的字句,語氣平穩,“李晨出事後不就其父母便在一次交通事故中雙雙離世。自此,李晨和哥哥李銘就一直住在市孤兒院。直到李銘大學之後才將李晨接了出來。之後沒多久,李晨就在省歌唱比賽中摘得頭籌,隨後被星探發現,簽了張秦川原來的公司。”

“我怎麽覺得有點‘羊入虎口’的味道。”邵宇頓了頓,略顯意外地感嘆道。

卻是話音未落,便見門口一路小跑的小王。

“隊長,”大概是跑得比較急,小王氣喘籲籲地在眾人面前停下,一臉歉意,“那個……王燦……王燦說……說……想跟你聊聊。”

王燦?

樓夕又驚又喜地放下手中檔案,語氣裏不乏是關懷,“她的狀態怎麽樣?”

“醫生說最近情況比較穩定,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小王的神情幾分是欣慰,“我今天去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要找你談談,可能想起了什麽線索。”

“行,馬上走。”樓夕瞥了一眼正在排查的眾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江炎身上,“我跟小王去。”

江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上的資料一下翻過數頁。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當人較為脆弱的時候,足夠可靠的同性更容易起到安撫作用。

江炎這樣想著,樓夕略顯疲憊的身影卻怎樣都叫人心疼。

另外,從心理學角度來說,發洩壓力和疲憊情緒的最好方法,就是適時的特殊運動。

日落西山。

C市初級中學門口,張琴琴揮手跟身後的男男女女告別。

“琴琴,你真不跟我們去?”戴著眼鏡的女生有些不舍地拽了拽張琴琴的衣襟,語氣嬌嗔。

“不去了,不就溜冰場麽,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請客補償。”張琴琴極為豪放地搖搖頭,順手拍了拍眼鏡女的臂膀。

“難得大家一起……你不去真是掃興……”眼鏡女身旁的高個男生極為無奈地嘟噥了幾句,看得出,張琴琴的拒絕讓他多少有些失望。

“行了啊,”張琴琴倒是看開得很,語氣輕巧,“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幹嘛這麽扭扭捏捏。我還有事,先走了啊。你們也快去,晚了當心人多買不到票。”

一群人便只好點頭應了張琴琴的話,互相揮手道了別。

張琴琴回過身,卻是一眼瞥過街角巷口有些怵人的魅影。

那人也極為剛好地和她對上眼,深黑的墨鏡滿是笑意。

張琴琴有些心慌地搖搖頭,卻見那處塗得鮮紅的雙唇一張一合,做了個“跟我來”的嘴型。

她低頭看了看表,因為新交的小男友不是本校的關系,距離兩人約定的見面時間還有十來分鐘。

也便是這十來分鐘,讓張琴琴如著了魔一般,隨著那人進了學校邊上的狹隘巷子。

“你是誰?”張琴琴站在巷口,昏暗弄堂裏那人的神情模糊不清。

“張秦川的朋友。”來人淡淡地開了口,繼續向弄堂深處走去。

“我爸?找我做什麽?”

“跟我走一趟,”來人的聲音沈如鬼魅,“你爸讓我跟你交代點事。”

張琴琴楞了楞神,忽然笑了,“我對那個老東西的事沒興趣,如果你是來逼我媽來分割財產的,不好意思,還請自便。”

面前人身上濃重的香水味讓張琴琴不由想起了那些接二連三鬧上家門的小三、小四們,幾分輕蔑地掃過面前人模糊的神情,便是扭頭要走。

“不好意思,我對張秦川的財產也沒有興趣,”來人冷哼了一聲,語氣不急不緩,“只是,事關你和你媽的安危,難道就不想了解?”

張琴琴有些生硬地收回邁了一半的步子,語氣遲疑,“你確定?”

來人不急不緩地點點頭,笑了,“不信我?”

她皺起眉頭想了想,終究還是答應了那人的要求。

“哥,有急事。跟媽有關,去去就回。”

來人的車停在巷子的另一頭,不知為何,張琴琴忽然有些心慌意亂起來,趁著來人不註意的間隙,極快地掏出手機,摁下一段不明不白的短信。

張倬收到短信的時候正和一幫哥們在KTV裏吃喝玩樂,匆匆瞥過一眼,順而將手機摔向一邊,拿起桌上啤酒一飲而盡。

“倬哥好酒量……”一群半大不點的黃毛小子大聲叫嚷著,整個包房裏喧囂不斷。

張倬自小就對這樣毫不忌諱的吹捧滿意地很,極為自然地接過身旁人遞上的話筒,放開嗓子吼了幾句。

“好……”

“倬哥唱得好!”

……

喝彩聲此起彼伏,張倬緊了緊麥克風,心跳卻不知覺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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