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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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牧他們一夥人湊熱鬧趕到的時候, 剛巧此事塵埃落定。

幾個人圍上前去, 瞥了眼鮮血橫流的花襯衫,一點都不意外,反而笑嘻嘻地調侃郁淵:

“呦,才一刀, 郁少這次手下留情了啊。”

“霧草?郁少居然受傷了, 我去, 被傷了還這麽客氣,郁少你最近改吃草了?”

“哎,我這暴脾氣,忍不了,我替你再給他幾下子。”

那人蠢蠢欲動想要去拔刀的手, 被郁淵及時攔下。

郁淵面不改色,語氣平淡:“別嚇著人。”

“……”

一夥人反應一瞬後。

“噢~”

恍然大悟,暧昧的視線紛紛看向站在一旁的秋薏。

而燈光下, 女孩神色微怔,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一絲震驚, 黏在被釘在桌上的那只肥手上, 移都移不開。

分明就是被嚇到了。

大夥見狀, 幸災樂禍:

“你完了,快過去看看吧。”

“教你一招, 跪榴蓮可能管用。”

以韓牧為首的一幫圍觀哥們強忍住笑,饒有興趣地靜觀事態發展---

郁少做事,向來心中有譜, 絕不會讓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

但是一旦和這位秋實大小姐有關,失控那是常態。

否則之前也不會被他父親打個半死。

郁淵不理朋友們的玩笑,瞥了眼應該不算太慘的花襯衫,猶豫了一瞬,走向秋薏。

“發什麽呆?嚇到了?”

他擡手想要幫她整理散在兩頰的頭發,卻被秋薏偏頭躲開。

郁淵手頓在半空,墨色的眸子看向她,不由得放輕聲音,語氣關切:“真的嚇到了?”

對上他熟悉的眼睛,秋薏緩過神來。

不是沒見過他打架,也不是沒見過流血,但是像今晚這樣,近距離的看到他如此狠戾地連刺別人兩刀,還把對方的手釘在了桌上,這打鬥畫面,沖擊感著實有點太強。

她目光微閃,帶著一絲探究,在他幹凈好看的五官間流轉不停。

這長相和行為之間,沖突怎麽就這麽大。

猶疑之間,她看到郁淵沖吧臺招了招手:“請問有榴蓮嗎?”

“……”秋薏疑惑,“你要榴蓮做什麽?”

郁淵笑了笑,垂眸,語氣真誠:“他們說,跪榴蓮的話,你可能就不生氣了。”

“……?”

秋薏反映一瞬。

忍俊不禁。

眼中糾結散去,笑意粲然,故意落井下石:“那你得跪貓山王的,刺比較尖。”

郁淵重新擡手幫她整理頭發,眼裏笑意氤氳:“跪刀子都行。”

他單手幫她整理頭發,於是她突然想起來他受傷的手。

“右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一雙指節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展開,刀痕淋漓,傷口淺的,血液已經凝固,傷口深的,依然還在往外溢血。

秋薏不禁皺眉,下意識地伸出手,卻又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傷口時頓住。

碰上的話,肯定會疼的吧。

郁淵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禁輕笑,收回手:“沒事,小傷。”

“都這樣了,還是小傷?”秋薏視線從他臉上尚未痊愈的兩處傷痕上掃過,不滿道,“小哥哥如此習以為常,看樣子經常打架吧,如今又多了一處傷。”

面對她的質問,郁淵勾勾嘴角,手臂不緊不慢地搭上吧臺,托腮,帶笑的眼睛意味深長:“說實話,喜歡你之前,我很少受傷。”

秋薏:“……”

喵?

--

不遠處,原本幸災樂禍,想要看郁少出糗的一幫人,此時看著吧臺邊上,那賞心悅目的互動畫面,沈默了---

男生滿眼笑意,垂眸看著女孩,不知道和女孩說了什麽話。

女孩擡眸,大眼睛裏似有星光溢出。

然後男生的手便捏上了女孩的下巴,又說了什麽。

女孩點頭。

再然後,兩人一起走了。

只留給他們一雙背影。

連聲招呼都沒跟他們打。

“……”

一夥人面面相覷之後,扼腕嘆息。

“我去,看什麽好戲。”

“閑的,這不找虐麽!”

“虐狗啊,再也不湊熱鬧了。”

--

酒吧地下車庫,郁淵直接把秋薏塞自己車裏,一腳油門,轟鳴而去。

秋薏坐在副駕,手肘撐著車窗,單手托腮,側頭看向郁淵,眸色調笑:“小哥哥這是打算帶我去哪啊?”

“你想去哪?”郁淵單手開車,靈活轉動方向盤,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外面雨已經停了。

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倒映在馬路上殘留的水波裏,搖曳輕晃,影影約約,繁華亮麗。

和幾個小時前,她來時的景象截然不同。

心情好了許多。

秋薏收回滑向窗外的視線,重新定格在郁淵好看的側臉上,想了想,眉梢輕挑,悠然開口:“想去你那。”

郁淵腳下一緊。

一瞬的推背感之後,車子重新恢覆平穩。

郁淵:“……”

側眸看她一眼。

默不作聲地轉方向盤,掉頭。

轟鳴聲起,加速。

秋薏不禁眉梢染笑,看向郁淵的視線毫不掩飾。

欣賞小哥哥的不動聲色,不到一分鐘,便收到了他的眼神:“……看什麽?”

“你在想什麽?”她笑著反問,微翹的眼角帶著些許揶揄。

本意是故意逗他,卻沒想到,他輕飄飄回了一句,反而讓她瞬間有點招架不住---

“在想你。”

車內很安靜,他聲音很輕,像羽毛擦過她的耳朵。

羽毛拂過,心跳一悸。

秋薏:“……”

下意識地彈開視線。

不說話了。

--

郁淵開車很快。

濱江公館,兩人一起乘電梯上樓。

秋薏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又炸了。

胡雅居然等在他門口。

三人視線相接,都一楞。

郁淵第一時間去牽秋薏的手,卻被秋薏一擡手躲開。

他側眸瞥她一眼,無奈地笑笑,再擡眼看向胡雅時,眼神冷了許多:“你來這做什麽?”

胡雅提著電腦包的手,無意識地用力攥緊,強裝優雅微笑:“不是說要幫我修電腦的嗎?”

眼看郁淵眼神又危險幾分,她連忙解釋:“因為著急用,我,我就過來了,你答應幫我修的……”

郁淵:“……”

強壓下不良情緒,聲音淡漠:“來吧。”

三人進屋,站在偌大的客廳裏,一時間沈默,氣氛有點尷尬。

秋薏一臉不爽,對上郁淵看過來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冷哼一聲。

郁淵低笑,走到她身邊,擡手撫上她的頭,揉了揉,帶著她走向沙發,把她安置在沙發上坐下。

然後在她面前蹲下,看進她氣惱的眼睛,笑著問道:“想不想吃冰激淩?”

“……?”秋薏心思微動,眨眨眼睛,忍不住回,“你家裏有冰激淩?”

“嗯,知道你喜歡吃,特意買回來的。”

“……都有什麽口味的?”

“很多,要不要過來看看?”

架不住對甜食的熱愛,秋薏果斷起身,跟著郁淵走向餐廳。

冰箱門打開,她迫不及待地看過去,然後驚了個呆。

下層冷凍櫃,滿滿當當,全是各種品類的冰激淩,琳瑯滿目。

“你怎麽買這麽多啊?”秋薏驚嘆,爪子下意識地伸向冰激淩,卻又在即將拿到的前一秒,頓住收回。

眉梢微挑,不買賬:“小哥哥和胡雅關系不一般,打算就用一個冰激淩打發我啊?”

郁淵:“……”

垂眸看向她,對上她的靈動眸光之後,輕笑一聲:“吃醋了?”

“……”秋薏語塞一瞬,轉身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冰激淩,“才沒有呢。”

她打開冰激淩盒蓋,挖一勺送進嘴裏,漫不經心,故意氣他:“小哥哥有交朋友的自由,同樣的,我也有。”

話音剛落,剛巧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陸壹”。

郁淵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到她的臉上,墨色的眸子看向她:“你想和誰交朋友?”

秋薏無視他明顯暗了幾分的眸色,不以為意地彎彎眼睛:“你能和胡雅交朋友,三番兩次的任由她接近你,我當然也可以結交別的小哥哥。”

“……”

郁淵墨色的眸子看向她,表面維持平靜,實則眼底已經情緒暗湧。

秋薏依然一副慣有的恣意挑釁姿態,瞥了眼他情緒不明的深眸,眉梢微挑:“怎麽,我說錯了嗎,以我們之間現在的關系……”

下一秒,郁淵突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隱忍著不良情緒,低聲說道:“我這就告訴你,我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不等她反映過來,他隨即低頭吻上了她的唇,把她未說完的話全部吞進肚裏。

秋薏一瞬的楞神。

草莓味的冰激淩在口中融化,由冰變熱,甜甜膩膩。

身後冰箱的冷氣逐漸侵襲,透過質感良好的白色毛衣,打在她的後背,讓她忍不住想要遠離。

可是身體稍微向前一點,便貼上了身前那個正在她唇上放肆的那人,體溫炙熱。

她終於意識到一點,不是外表溫柔,吻也一定溫柔的。

偏偏,冷熱兩面,甜膩糾纏,讓她有點沈迷。

手機鈴聲終於停止,寬敞的餐廳內安靜下來,只剩下亂了節奏的氣息。

終於,郁淵離開她的唇,額頭貼上她的,聲音裏少有地帶著一絲啞,似輕哄似威脅:“秋薏,對我隨你怎麽任性胡鬧都可以,但是不準否認我們之間的關系。”

秋薏:“……”

眸光微閃,穩定了心神之後,指尖推上他胸前,從冰火兩重天的境地裏轉移出來,繼而壞心思地把他推到了冰箱前。

“我們之間什麽關系?”

她貼在他身前,挖了一勺冰激淩,送到他嘴邊。

卻又被他握著手腕,送回了自己嘴裏。

草莓香甜,奶油滑膩,在她的味蕾綻放。

這人不吃甜食。

她不甘心地又挖了一勺,再次遞過去,眸色挑釁,一副不吃不罷休的架勢。

郁淵垂眸,視線在勺中粉紅色的冰激淩上一掃而過,繼而落在她水潤嫣紅的雙唇,無奈輕笑之後,低頭把冰激淩吃進嘴中。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臉,吻上她的唇。

草莓香甜,奶油滑膩,再次在她的味蕾綻放。

秋薏:“……”

深刻地意識到自己的沈迷,推不開他,也不想推開他。

眼神裏的挑釁散去,再看向他時,多了不少懊惱的嬌羞。

郁淵輕笑,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油,擦完手卻沒有收回,直接捏住她小巧的下巴,開始回答她剛剛的問題:“我們之間的關系,之前一直由你主導,你說假裝就假裝,你說轉正就轉正,真以為我人好,陪你玩過家家呢。”

他頓了頓,另一只手突然覆上她後腰,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按向自己,墨色的眸子裏笑意深了一層:“既然已經在慶功宴上當眾宣布,就不準再反悔。”

秋薏:“……”

擡眸,還沒來得及反駁。

郁淵突然靠近,貼著她的耳朵,氣息輕掃:

“說實話,早就喜歡你了。”

“到現在,已經無法自拔。”

--

胡雅站在客廳裏等了半天,遲遲等不來兩人,有點抓心撓肝,但是又不敢亂走去找。

一直以來,仗著自己爸爸和郁淵之間,師生以及事業上的輔助關系,她近水樓臺,總是找各種借口接近郁淵,有意無意地去試探他的關系界限。

本來他對她,態度尚可,對於她的偶爾越界,只是不動聲色地提醒和拒絕。

然而後來,當看到他和秋薏越走越近時,她才發現,原來他也可以不斷地降低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面對秋薏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他居然笑著全盤接受。

甚至為了秋薏,公然忤逆自己的父親。

她依然記得前段時間,他為了阻止父親收購秋實,被郁父打到倒地不起,送進醫院,她去看他時,剛好聽到郁父怒罵他“鬼迷心竅”。

而他,居然還笑了,叛逆又堅定:“對,認識她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什麽是鬼迷心竅,現在知道了。”

這句話,讓她嫉妒得要死。

卻又無能為力。

如今,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相處機會,卻沒想到他會帶秋薏一起回來,還把她一個人晾在客廳這麽久。

視線內,通道拐角處,兩個身影終於拐了出來---

秋薏一手拿著冰激淩,另一只手被郁淵牽在手裏,眉梢輕挑,視線漫不經心地從她身上掃過。

而郁淵,時不時地側眸看秋薏一眼,滿眼笑意和寵溺,襯衫衣領上,居然還有一枚唇印。

胡雅拿包的手,不自覺間又握緊了些,心涼了半截。

所以剛剛,兩個人去了那麽久,是在接吻嗎?

--

郁淵把秋薏安置在沙發上坐好,揉了揉她的頭,聲音溫柔:“等我一會,很快就好。”

他轉而看向胡雅,語氣冷淡,一個字都不願多說:“電腦,拿來。”

“……”胡雅楞了一瞬,臉色難看。

猶豫了幾秒,還是走過去,在茶幾上打開電腦。

郁淵坐在沙發上,傾身向前,擡手在電腦上操作,指尖微動間,右手手心,刀痕若隱若現。

“你受傷了?”胡雅問道。

“嗯。”郁淵言簡意賅,繼續操作電腦,目不斜視,神情淡然,“有個不長眼的敢欺負秋薏。”

胡雅:“……”

不禁眼神黯然。

很快,電腦修好。

郁淵合上電腦,遞給她:“好了。”

“哦……謝謝。”胡雅把電腦收進包裏,眼神控制不住地飄向郁淵。

郁淵眉間依然是慣常笑意,而眼神分明帶有警告之色,瞥了眼門口。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胡雅拿起電腦包,起身。

剛擡腳,她又不甘心地回頭,看向秋薏:“秋薏,很晚了,要不要一起走?”

正在專心品嘗冰激淩的秋薏,擡眸,看一眼胡雅,再看一眼郁淵,眸光靈動,突然偏頭一笑。

下一秒,她直接躺進沙發裏,眉梢微挑,恣意張揚:“我今晚住這,不走了。”

正在喝水的郁淵喉嚨一哽。

“咳咳……”

作者有話要說:  面對情敵,秋大小姐就從沒慫過。

但是。

大小姐你別這麽刺激小哥哥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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