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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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S酒吧, 燈光炫彩, 氣氛熱烈。
秋薏他們一幫近十人圍坐在一起，拼酒嬉鬧，一派喧囂。
搖骰子之旅，秋薏運氣“爆棚”, 接連被灌酒, 興致上來了, 直接招呼服務員上威士忌，意氣風發，誓言要把所有人拖下水，不醉不歸。
夏竹酒量一般，嚇得連連擺手：“不行不行, 我申請退出拼酒隊伍，萬一你喝醉了，我負責送你回家。”
“那不行。”秋薏果斷拒絕, “今晚誰都跑不了，再說了, 我才不要你送。”
“矮油, 那你要誰送啊？”楚冬明知故問, 開她玩笑。
秋薏毫不扭捏，簡單粗暴：“當然是郁淵送了, 他是我保鏢。”
郁淵笑笑。
錢程起哄：“你倆之間，僅僅是保鏢的關系？”
秋薏想起上午郁淵突然泛紅的耳尖，小心思一起, 微微側身，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眉梢微揚，眸色瀲灩暧昧，看進他墨色的眸子，開玩笑：“不止，其實他被我包養了。”
郁淵勾勾嘴角，也不解釋，任由她胡鬧。
酒吧二樓，一道道驚奇的視線落在樓下這圈人身上，嘖嘖感嘆，議論不停：
“這款郁少我發誓絕對頭一次見到，居然能乖乖讓人挑下巴？”
“我們認識的應該是同款郁少，以前誰敢挑他下巴，他能直接把人手指掰折。”
“這麽看來，郁少跟秋實大小姐不會是來真的吧？”
“真什麽真，假的。”
韓牧瞥了眼樓下，無奈撇嘴。
“人家秋薏玩假裝情侶是為了提升秋實股價，咱們郁少陪人家玩假裝情侶，是為了作死。”
“……什麽？牧子你這信息量有點大啊，假裝情侶？提升秋實股價？那他圖什麽啊？”
“就是，他以前不是一直在操縱收購秋實的事情嗎？”
韓牧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無情吐槽：“他人都被秋實大小姐收了，還收購什麽秋實，秋實收購他還差不多。”
“……臥草，我有預感，一出商業情感大戲，即將上演。”
“不過說實在的，以郁少的手段，只要他想，穩贏吧。”
韓牧聳肩：
“可惜他不想贏。”
就想作死。
--
動感燈光下，一圈人低呼歡笑，依次揭開骰子，然後幸災樂禍的視線又集中在秋薏身上。
“哈哈哈，給秋大小姐上威士忌。”
“今晚的幸運女神格外眷顧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快喝吧！”
秋薏無奈，剛要端杯，郁淵和陸壹一左一右，同時伸手，然後又同時在距離杯子幾厘米處頓住。
兩人視線對上，不動聲色。
同學面前，既要維持表面的客氣，同時又誰都不願先收手。
夏竹和楚冬兩人見狀，無聲地交換眼神，表情豐富，眼神交流一通後，誰都不願意出頭，索性放棄不管了。
不知情的幾個同學瞎起哄：
“陸壹你就別湊熱鬧了。”
“誰說不能湊啊，過去式難道不配擁有姓名？”
“你情商被狗吃了麽，提什麽過去式，再說了，陸壹不後來和蔣玥挺好的麽。”
“提到蔣玥，好像很久沒見她來研究所了，陸壹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陸壹面無表情：“你們別瞎說，我不喜歡蔣玥。”
“那你喜歡誰啊？”
秋薏：“……”
眼看話題發展趨勢不妙，對於陸壹來說，簡直就是傷口上撒鹽，她連忙站出來終止話題：“喝酒就喝酒，說什麽陳年舊事，有的沒的。”
她無視杯口上方兩只多餘的手，直接端起酒杯：“我喝還不行麽。”
燈光閃爍，酒吧氣氛一如往常，熱鬧喧囂。
秋薏若無其事，想息事寧人，一杯酒帶過這種尷尬的話題。
殊不知，男生之間，某種情緒被挑起來之後，便很難再相安無事。
酒杯還沒碰到嘴，郁淵直接從她手裏拿過去，淡淡瞥了陸壹一眼，對秋薏說：“酒烈，我替你喝。”
幾個神經大條的男生又起哄：“替喝罰三杯啊！”
郁淵不以為意笑笑，慢條斯理地倒酒，連喝三杯。
秋薏明顯感覺自己兩邊氣氛不太對，水火不容，看到郁淵喝完放下酒杯，她隨即提議：“喝酒沒意思，蹦迪去吧。”
“沒喝完呢，不是說不醉不歸嗎？”陸壹突然開口，徑自拿過一瓶酒，然後又往郁淵面前放了一瓶，看了郁淵一眼，什麽都不說，開始對瓶吹。
郁淵勾勾嘴角，一臉淡然，拿起面前的酒，二話不說，也開始喝。
“……”
一圈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研究所幾個男生一臉蒙圈：
“什麽情況啊？這兩人就這麽喝起來了？”
“威士忌多少度來著？現在流行對瓶吹？不要命了吧？”
“我靠，我怎麽突然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夏竹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連忙繞到秋薏身後，推了她一把：“你看什麽熱鬧呢，快管管啊！”
秋薏：“……”
這兩人分明就是在較勁。
她也想管，問題是，該以什麽方式管，才能水到渠成，不破壞氣氛。
眼看郁淵和陸壹兩人一瓶酒已見底，在兩人默契地拿起第二瓶酒時，秋薏也跟著拿了一瓶。
她偏頭一笑，對著兩人晃了晃酒瓶：“對瓶吹很爽嗎？我也試試。”
“……”
郁淵和陸壹兩人對視一眼，一時語塞。
秋薏笑笑：“喝啊，你們喝多少，我陪多少。”
“……”
幾秒沈默後，郁淵和陸壹同時放下酒瓶。
“不喝了。”
“蹦迪去。”
一圈人之間緊繃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私下默默眼神交流之後，全部裝作若無其事：
“走吧走吧，蹦迪。”
“我去下洗手間。”
“我蹦迪。”
“我坐一會。”
“……”
秋薏被夏竹和楚冬兩人拉去蹦迪。
郁淵坐在沙發上，趁著沒人打擾的間隙，給於助安排活：“你去找劉會計拷一份資料，這幾天做個初步分析。”
對話框上方顯示了許久對方正在輸入，感覺似乎糾結了半天，於助的消息才發過來。
於助：請問是郁深那邊的劉會計？
郁淵：嗯。
想了想，他又多發一句。
郁淵：自己人。
這次於助回覆得倒挺快。
於助：收到，這就去辦。
郁淵勾勾嘴角，剛收起手機，胡雅走了過來。
“郁淵，聽我爸說，自動駕駛快要試運行了，試運行前，還有些地方需要調整，他讓我轉告你。”
郁淵點頭：“坐下說。”
胡雅面露難色：“這裏有點吵，能去門口說嗎？”
郁淵瞥了眼正在人群中蹦迪的秋薏，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吧。”
酒吧門口，音樂聲音明顯小了許多，郁淵適時停下腳步：“就在這裏說吧。”
“好。”胡雅似乎學乖了許多，規規矩矩地站在郁淵旁邊，開始和他說自動駕駛的事情。
事情說完，郁淵客氣表達謝意：“謝謝你特意跑一趟，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胡雅應道，低頭拉羽絨服拉鏈，折騰了半天，她求助的眼神看向郁淵，“我拉鏈怎麽拉不動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舉手之勞的事情，郁淵沒有多想，隨口回道：“我看看。”
伸手幫她拉拉鏈，上下試了幾遍，總是在某點卡住，他稍微湊近：“別動，這邊需要調整一下。”
夏竹買冰激淩經過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驚奇地瞪大眼睛之後，她毫不猶豫，隨即電話喊秋薏過來。
秋薏不情不願地走過來，還沒來得及吐槽夏竹小題大做，看到門口兩人，她隨即變了臉色。
酒吧進出通道的燈光並不算明亮，紅藍交替，轉換節奏慢了，跟室內的動感喧囂比起來，便難免顯得有點浪漫暧昧。
而這樣的光線裏，郁淵和胡雅相對而站，胡雅雙手插兜，怡然自得，郁淵低著頭，似乎正在幫人家拉外套拉鏈。
秋薏不禁聯想起之前兩人多次在食堂同桌用餐，以及邊牧玩偶的事情，一時間情緒有點覆雜，不禁嗤笑。
夏竹記得胡雅，在學校食堂，這個女生曾主動坐到郁淵對面過，還有那次在餐廳，包上掛著秋薏送給郁淵的玩偶，把秋薏氣得飯都沒吃。
一半打抱不平，一半酒精使然，她索性直接沖過去，替秋薏問個清楚。
“幹什麽呢你們？”她皺眉看著兩人，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胡雅淡定微笑，回她：“郁淵在幫我修拉鏈啊，怎麽了嗎？”
說話的同時，卻在郁淵低頭的時候，眼神挑釁地瞟夏竹。
夏竹心直口快，脾氣一點就爆，被胡雅這麽一挑釁，她直接上前，就沖胡雅揚起巴掌：“你得意什麽？”
胡雅適時驚叫，夏竹落下的巴掌隨即被郁淵接住。
秋薏看到這裏，憤懣之餘，簡直火冒三丈，她哼笑一聲，擡腳就往門口拐去，還沒跨上通道，陸壹一把拉住了她。
“我靠，你就別過去火上澆油了，你現在過去想幹嘛，和夏竹一起教訓胡雅？或者找郁淵算賬？別忘了，你和郁淵實際上根本就什麽都不是，別去胡鬧了。”
秋薏：“……”
差點忘了，她和郁淵還什麽都不是。
現在過去，除了勸回夏竹，嚴格來說，她做什麽都是沒有立場，任性胡鬧。
雖然她並不在意任性胡鬧，但是這次，她突然不想。
陸壹把她拉到一邊，對她說：“這個胡雅，我幫你打聽了，本科留學時，和郁淵是同學，所以兩人熟悉一點也正常。”
“熟悉一點？”秋薏不屑地笑笑，“他們何止是熟悉一點？”
胡雅能從郁淵那裏拿到邊牧玩偶，現在又找到酒吧讓他給她修拉鏈，簡直就是在不斷試探她和郁淵關系的邊界。
而郁淵，怎麽就不能離她遠點。
特喵的，忍不了。
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通道走出，她隨即拉著陸壹衣領，踮腳，稍微靠近：“陸壹，你幫我個忙。”
聲音並不大，然而在一片嘈雜之中，郁淵還是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聲音。
他隨即回頭，側後方，剛好看到秋薏拉著陸壹的衣領，從他耳側離開。
郁淵眸色驀地沈了下來，轉身向兩人走去。
秋薏靠墻而站，手還攥著陸壹領口，仰臉對著陸壹笑。
陸壹順著她手上的力道，單手撐墻，微微傾身，和她說話。
下一秒，郁淵的手搭上陸壹肩膀，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平穩把他推後兩步。
“在做什麽？”他眸色笑意沈沈，掃了秋薏一眼，視線隨即落在陸壹臉上。
陸壹不客氣地擋開他的手，語氣不悅：“你推什麽，聊天沒看到啊？”
郁淵眼裏笑意收斂，直接警告：“離秋薏遠點。”
“如果我不呢？”
陸壹挑釁嘲諷。
“你沒資格這麽要求吧。”
他向秋薏伸出手。
“秋薏，走不走？”
郁淵不動聲色，視線落在秋薏身上。
秋薏本就對郁淵不滿，鐵了心這次要給郁淵個教訓，毫不猶豫答應陸壹：“走。”
她擡手，還沒來得及伸向陸壹，郁淵突然先一步捏住陸壹手腕，手指骨節凸顯一瞬後，陸壹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痛到錯愕之後，他反應過來，隨即沖郁淵一個拳頭揮了過去：“你特麽居然動手……”
郁淵輕松接住他的拳頭，甩開，嘴角噙著冷笑，重覆那句警告：“再說一遍，離秋薏遠點。”
秋薏：“......”
她看得出來，郁淵對陸壹已經手下留情，眼看陸壹滿臉不爽，又要沖過來，她連忙站出來，站在兩人中間，看向郁淵，神情挑釁：
“郁淵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陸壹說的沒錯，你沒資格讓他離我遠點，我想和誰交朋友，你還管不著。”
“……”
明滅不定的燈光，七彩斑斕，映在郁淵白凈的臉上。
郁淵一時沈默，就這麽看著突然對他倒戈相向的秋薏，幽深眸色半遮掩在額前碎發下，暗湧的情緒逐漸發酵。
秋薏依然恣意張揚，擋在陸壹面前，和郁淵對峙。
空氣似乎靜止。
下一秒，酒吧音樂節奏突然加快，震耳欲聾，打破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
人群開始隨著動感節奏興奮喧囂。
秋薏首先收回視線，轉身拉了下陸壹袖口：“走吧。”
郁淵視線牢牢鎖定在秋薏身上，在她即將離開的瞬間，眸色一沈，突然嗤笑一聲，上前兩步，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拉著她走向酒吧深處。
陸壹想要追上去阻止，卻被從二樓趕下來的韓牧他們幾人給攔住。
韓牧站在幾人中間，好心勸說陸壹：“哥們你省點勁兒吧，別想不開跟郁淵搶東西。”
他反應了一瞬：
“啊呸，秋薏不是東西…”
“我去，我在說什麽，搶人。”
--
酒吧深處，人潮湧動。
秋薏第一次感受到郁淵如此外露的強勢。
她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怎麽甩他都不松手，全程一言不發，一路把她帶到酒吧盡頭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鐵門隔開兩個世界，一面是光怪陸離的喧囂，一面是陰沈昏暗的沈靜。
郁淵停下腳步的瞬間，秋薏快走兩步，站到他面前，擡起另一只手，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她看著郁淵，憤然控訴：“你發什麽神經，早就讓你放開我，你沒聽到嗎？把我帶來這兒幹嘛？快點放開我。”
郁淵舌尖頂了頂挨了巴掌的左臉，不以為意地笑笑，墨色的眸子看向她，停了幾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秋薏，我們之間，有些事情必須跟你明確一下。”
“我們之間？”
秋薏挑眉，笑得挑釁。
“假裝情侶而已，需要明確什麽？跟異性保持距離？不好意思，辦不到。”
眼看郁淵眸色又深了一層，她說完，不顧被郁淵攥住的手腕，轉身用另一只手去拉消防通道的鐵門。
卻被手腕上突發的一股力道帶得被動轉身，緊接著便被郁淵堵在門上，另一只手也被他捉住。
郁淵把她兩只手腕扣在一起，按在頭頂，空出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擡頭，動作強勢了些，語氣還算溫柔：“乖一點，說完放你走。”
秋薏擡眸，直接看進他墨色的眸子，彎彎眼睛，毫無怯意地繼續挑釁：“你想說什麽？管不著的事，最好別說，說了我也不會答應。”
“那可能就要多耽誤你點時間了。”郁淵勾勾嘴角，把她下巴又擡高了點，“真以為我閑得無聊陪你玩什麽假裝情侶？”
他目光緊緊鎖定住她，停頓了一會，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明確告訴你，我當真了。”
秋薏：“……？”
心跳隨即漏跳一拍。
眸色微動，嘗試掙脫他的桎梏。
郁淵覺察到，不以為意地笑笑，反而按得更緊。
“沒說完呢，說完放你。”
“說回正題，你想繼續假裝，我也沒問題，隨你怎麽胡鬧，我都奉陪，唯獨一點，類似剛剛你和陸壹的情況，不準再發生。”
秋薏睫毛微動，擡眸看向郁淵，眸色重新恢覆璨然生動，嘴角微揚，悠然問難：“如果我不想再繼續了呢？”
“不想繼續？”郁淵拇指撫上她微揚的嘴角，笑了笑，“那也只能往前走，讓我轉正。”
秋薏：“……”
心裏怦然心動。
表面雲淡風輕。
“你說轉正就轉正啊？”
她搖頭，眉梢挑釁。
“我不答應。”
郁淵笑笑，語氣淡然：“你再想想，今晚本也沒打算讓你答應這個。”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至於和異性保持距離，你得表個態。”
秋薏反駁：“你和胡雅怎麽不保持距離。”
“……”郁淵反應了一秒，瞬間明白，轉而輕笑，“原來是因為這個，我跟胡雅說明白了，夏竹在場，你可以問她。”
“……”秋薏想了想，偃旗息鼓，“行吧。”
動了動手腕，見郁淵依然沒有松開的意思，她沒好氣地說：“好了，我答應你。”
郁淵隨即放開了她。
秋薏恢覆自由的第一時間，就是一巴掌扇過去，郁淵意識到這個事實，無奈輕笑，沒躲。
“……”她巴掌在他臉側停住，驕縱質問，“你笑什麽，怎麽不躲？”
“剛剛冒犯了，你打一頓出氣也應該。”
秋薏：“……”
下不去手了。
--
三天後，賀巖回國。
悠閑的周末早晨，秋薏還在賴床，賀巖的電話便主動打了過來：“秋小姐，聽助理說，最近你多次聯系過我，請問有什麽事嗎？”
死活聯系不上的資本大佬居然一大早自己送上門了？
秋薏立馬來了精神，被窩裏爬起來，清了清嗓子，客氣說道：“您好，賀總，多次叨擾非常抱歉，不過我這確實是遇到麻煩了，就是關於網上流傳的不實消息，想請您出面澄清一下。”
賀巖的聲音波瀾不驚：“哦，行，我一會讓助理出一份聲明，還有別的什麽要求嗎？”
秋薏驚喜：“……？！”
這麽順利？
緋聞明明對他毫無影響，根本就沒提到他的名字，他出面澄清反而暴露了自己。
大佬就是大佬，覺悟真高。
別的要求？
秋薏喜上眉梢，抓住機會，試探著說：“其實秋實正在籌備新事業部，定位是景區高端酒店，業務開發版圖已經規劃好，您什麽時間方便，我去拜訪一下？”
“投資是吧？”賀巖直奔主題，“策劃案發給我助理就行，我來安排。”
“……”
秋薏懷疑自己在做夢。
“您這是打算投了？”
賀巖一本正經：“投啊，我相信秋小姐的眼光。”反正有郁淵兜底。
“秋小姐還有什麽需求嗎？”賀巖繼續問道。
“……有。”難得賀巖這麽好說話，秋薏索性硬著頭皮提出最後一個她覺得是異想天開的要求，“就是想請您幫秋實背書……”
剛說出口，她馬上補充：“當然了，條件可以談……”
“行，可以，條件就免了。”賀巖爽快答應，“具體事宜我會讓助理聯系你。”
秋薏：“……”
喵喵，這是什麽節奏。
也太順利了吧。
--
賀巖效率很高。
當天下午，一份澄清聲明便在網上快速擴散開來。
不但澄清了誤會，而且借著兩人一起考察項目的事實，把秋薏和秋實集團一並讚揚了一番，表示秋實集團在秋薏的帶領下，他非常看好其發展前景，並且有計劃重金投資秋實的新業務。
一份聲明，短短幾十個字，把秋薏的三個要求全部囊括，在網上和商界一石激起千層浪。
經過周末兩天的輿論積攢，周一八點半，股市一開盤，秋實股價一路飆升，引發各路投資機構及個人紛紛重倉入手。
秋薏坐在公司辦公室裏，眉梢輕揚，看著不斷攀升的股價，怡然自得。
前面各種挽回客戶、通過參賽維持關註、重塑形象、引導輿論都只是避免秋實一落千丈的急救措施而已，治標不治本。
而這最後一步，才是對癥下藥，從秋實開始走下坡路的起始根源入手，徹底解決問題。
只是賀巖突然過於配合，澄清之外，又附贈了許多附加福利，最終促成秋實這次萬眾矚目的騰飛。
一個上午，各業務條線高管摩拳擦掌，興高采烈，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匯報工作。
“秋總，WE購物中心項目，之前談崩了的機電工程和冰場合作項目，他們負責人想約您時間，再商談合作。”
秋薏笑笑：“你直接和他們談，在之前方案的基礎上，他們再讓利三個百分點，否則免談。”
“是，我這就去辦。”
這一個剛出去，下一個馬上進來。
“秋總，RT地產營銷合作機構基本確定，他們剛剛發來合同，願意保底營銷，經評估，我認為可以合作，請您審批。”
“好。”秋薏看了下合同，簽字同意。
“謝謝秋總，那我先去忙了。”
……
秋薏這邊門庭若市，請示匯報，絡繹不絕。
而另一邊的總裁辦公室裏，冷冷清清，空氣仿佛結冰。
秋懷明看著電腦屏幕上，賀巖發布的聲明，幾條關鍵信息格外紮眼，臉上肌肉不自覺地緊繃，面色鐵青：
“作為一家國際投資集團的負責人，我和秋實集團未來的掌門人秋薏小姐，不光是商業合作夥伴的關系，也是朋友，如果再有不實傳聞，抹黑秋實和秋小姐的形象，我將訴諸法律。”
“我非常欣賞秋小姐的業務眼光和判斷力，她看好的項目，至今為止，還從來沒虧過。”
“相信秋實集團在秋小姐的帶領下，定會飛黃騰達。”
這份聲明，把秋薏和秋實集團緊緊綁定在一起，而對他這個現任總裁，只字未提。
仿佛在昭告天下，秋實集團是秋薏的。
而公司各位高管顯然已經開始站隊，開始跟從這位“未來掌門人”，匯報請示全部去找秋薏，等業務決策文件流轉到他這裏，早成定局。
秘書拿著一摞文件進來，職業微笑：“秋總，這是今天上午各業務部門剛剛遞過來的請示文件，請您審批。”
秋懷明冷著臉接過，越看越氣，每份文件，都已經請秋薏簽過字了。
他筆一扔，隨便找了個出氣筒：“把陳總喊進來。”
陳總很快敲門進來，恭恭敬敬：“請問秋總有何指示？”
秋懷明把他那份請示文件往他面前一扔，質疑道：“這項業務之前不是否了嗎，怎麽又提交過來？”
“報告秋總，因為對方突然妥協，按照我們的要求，改了不少條款，經評估，這個項目還是很值得做的。”
秋懷明繼續問責：“重新合作之前，怎麽不跟我匯報？改條款也沒問問我的意見？”
“……”陳總表情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回道，“我請示過秋薏總了，她同意這麽簽……”
秋懷明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總裁是我，她同意有什麽用？”
“……”陳總縮頭，試探著問道，“那，您簽嗎？”
秋懷明：“……”
這是個問題。
他強忍怒火，低頭看了看文件。
項目確實不錯，不簽他沒道理，而且不簽的話，秋薏肯定會找過來，到時候場面難看不說，以秋薏的性格，最終他還是得簽，更沒面子。
秋懷明冷哼，雖然心裏萬般不爽，也只能簽字。
--
公司特助袁棋目睹這一天秋實集團的平地起飛。
股價只是數據表象，隱藏在這之下的業務機會、商業地位、社會形象的提升才是最寶貴的企業資源。
他是秋老爺子的心腹，一直在公司以總裁助理的身份管理公司業務，並且隨時和秋老匯報公司經營情況。
在公司，包括秋懷明、秋山、秋薏各種管理動作，意見分歧及爭議，甚至周楓情偶爾出現，他都會事無巨細地和秋老爺子匯報。
這一次，他照例匯報，同時按捺不住發表感嘆，真情實意地把秋薏誇獎一番。
秋老爺子聽完，順勢問道：“那你覺得以秋薏現在的能力，能否擔當起總裁的職責？”
袁棋慎重考慮一番，回道：“能，但是想要順利接手，恐怕還要經過一些摩擦。”
秋老爺子點頭：“知道了，這幾天你張羅個慶功宴，把商界名流都請過來，秋薏這丫頭也該正式露露臉了。”
門口，周楓情端著果盤的手一抖，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後媽要搞事。
大兒童們小兒童們，六一快樂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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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薏他們一幫近十人圍坐在一起，拼酒嬉鬧，一派喧囂。
搖骰子之旅，秋薏運氣“爆棚”, 接連被灌酒, 興致上來了, 直接招呼服務員上威士忌，意氣風發，誓言要把所有人拖下水，不醉不歸。
夏竹酒量一般，嚇得連連擺手：“不行不行, 我申請退出拼酒隊伍，萬一你喝醉了，我負責送你回家。”
“那不行。”秋薏果斷拒絕, “今晚誰都跑不了，再說了, 我才不要你送。”
“矮油, 那你要誰送啊？”楚冬明知故問, 開她玩笑。
秋薏毫不扭捏，簡單粗暴：“當然是郁淵送了, 他是我保鏢。”
郁淵笑笑。
錢程起哄：“你倆之間，僅僅是保鏢的關系？”
秋薏想起上午郁淵突然泛紅的耳尖，小心思一起, 微微側身，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眉梢微揚，眸色瀲灩暧昧，看進他墨色的眸子，開玩笑：“不止，其實他被我包養了。”
郁淵勾勾嘴角，也不解釋，任由她胡鬧。
酒吧二樓，一道道驚奇的視線落在樓下這圈人身上，嘖嘖感嘆，議論不停：
“這款郁少我發誓絕對頭一次見到，居然能乖乖讓人挑下巴？”
“我們認識的應該是同款郁少，以前誰敢挑他下巴，他能直接把人手指掰折。”
“這麽看來，郁少跟秋實大小姐不會是來真的吧？”
“真什麽真，假的。”
韓牧瞥了眼樓下，無奈撇嘴。
“人家秋薏玩假裝情侶是為了提升秋實股價，咱們郁少陪人家玩假裝情侶，是為了作死。”
“……什麽？牧子你這信息量有點大啊，假裝情侶？提升秋實股價？那他圖什麽啊？”
“就是，他以前不是一直在操縱收購秋實的事情嗎？”
韓牧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無情吐槽：“他人都被秋實大小姐收了，還收購什麽秋實，秋實收購他還差不多。”
“……臥草，我有預感，一出商業情感大戲，即將上演。”
“不過說實在的，以郁少的手段，只要他想，穩贏吧。”
韓牧聳肩：
“可惜他不想贏。”
就想作死。
--
動感燈光下，一圈人低呼歡笑，依次揭開骰子，然後幸災樂禍的視線又集中在秋薏身上。
“哈哈哈，給秋大小姐上威士忌。”
“今晚的幸運女神格外眷顧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快喝吧！”
秋薏無奈，剛要端杯，郁淵和陸壹一左一右，同時伸手，然後又同時在距離杯子幾厘米處頓住。
兩人視線對上，不動聲色。
同學面前，既要維持表面的客氣，同時又誰都不願先收手。
夏竹和楚冬兩人見狀，無聲地交換眼神，表情豐富，眼神交流一通後，誰都不願意出頭，索性放棄不管了。
不知情的幾個同學瞎起哄：
“陸壹你就別湊熱鬧了。”
“誰說不能湊啊，過去式難道不配擁有姓名？”
“你情商被狗吃了麽，提什麽過去式，再說了，陸壹不後來和蔣玥挺好的麽。”
“提到蔣玥，好像很久沒見她來研究所了，陸壹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陸壹面無表情：“你們別瞎說，我不喜歡蔣玥。”
“那你喜歡誰啊？”
秋薏：“……”
眼看話題發展趨勢不妙，對於陸壹來說，簡直就是傷口上撒鹽，她連忙站出來終止話題：“喝酒就喝酒，說什麽陳年舊事，有的沒的。”
她無視杯口上方兩只多餘的手，直接端起酒杯：“我喝還不行麽。”
燈光閃爍，酒吧氣氛一如往常，熱鬧喧囂。
秋薏若無其事，想息事寧人，一杯酒帶過這種尷尬的話題。
殊不知，男生之間，某種情緒被挑起來之後，便很難再相安無事。
酒杯還沒碰到嘴，郁淵直接從她手裏拿過去，淡淡瞥了陸壹一眼，對秋薏說：“酒烈，我替你喝。”
幾個神經大條的男生又起哄：“替喝罰三杯啊！”
郁淵不以為意笑笑，慢條斯理地倒酒，連喝三杯。
秋薏明顯感覺自己兩邊氣氛不太對，水火不容，看到郁淵喝完放下酒杯，她隨即提議：“喝酒沒意思，蹦迪去吧。”
“沒喝完呢，不是說不醉不歸嗎？”陸壹突然開口，徑自拿過一瓶酒，然後又往郁淵面前放了一瓶，看了郁淵一眼，什麽都不說，開始對瓶吹。
郁淵勾勾嘴角，一臉淡然，拿起面前的酒，二話不說，也開始喝。
“……”
一圈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研究所幾個男生一臉蒙圈：
“什麽情況啊？這兩人就這麽喝起來了？”
“威士忌多少度來著？現在流行對瓶吹？不要命了吧？”
“我靠，我怎麽突然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夏竹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反應過來後，連忙繞到秋薏身後，推了她一把：“你看什麽熱鬧呢，快管管啊！”
秋薏：“……”
這兩人分明就是在較勁。
她也想管，問題是，該以什麽方式管，才能水到渠成，不破壞氣氛。
眼看郁淵和陸壹兩人一瓶酒已見底，在兩人默契地拿起第二瓶酒時，秋薏也跟著拿了一瓶。
她偏頭一笑，對著兩人晃了晃酒瓶：“對瓶吹很爽嗎？我也試試。”
“……”
郁淵和陸壹兩人對視一眼，一時語塞。
秋薏笑笑：“喝啊，你們喝多少，我陪多少。”
“……”
幾秒沈默後，郁淵和陸壹同時放下酒瓶。
“不喝了。”
“蹦迪去。”
一圈人之間緊繃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私下默默眼神交流之後，全部裝作若無其事：
“走吧走吧，蹦迪。”
“我去下洗手間。”
“我蹦迪。”
“我坐一會。”
“……”
秋薏被夏竹和楚冬兩人拉去蹦迪。
郁淵坐在沙發上，趁著沒人打擾的間隙，給於助安排活：“你去找劉會計拷一份資料，這幾天做個初步分析。”
對話框上方顯示了許久對方正在輸入，感覺似乎糾結了半天，於助的消息才發過來。
於助：請問是郁深那邊的劉會計？
郁淵：嗯。
想了想，他又多發一句。
郁淵：自己人。
這次於助回覆得倒挺快。
於助：收到，這就去辦。
郁淵勾勾嘴角，剛收起手機，胡雅走了過來。
“郁淵，聽我爸說，自動駕駛快要試運行了，試運行前，還有些地方需要調整，他讓我轉告你。”
郁淵點頭：“坐下說。”
胡雅面露難色：“這裏有點吵，能去門口說嗎？”
郁淵瞥了眼正在人群中蹦迪的秋薏，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吧。”
酒吧門口，音樂聲音明顯小了許多，郁淵適時停下腳步：“就在這裏說吧。”
“好。”胡雅似乎學乖了許多，規規矩矩地站在郁淵旁邊，開始和他說自動駕駛的事情。
事情說完，郁淵客氣表達謝意：“謝謝你特意跑一趟，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胡雅應道，低頭拉羽絨服拉鏈，折騰了半天，她求助的眼神看向郁淵，“我拉鏈怎麽拉不動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舉手之勞的事情，郁淵沒有多想，隨口回道：“我看看。”
伸手幫她拉拉鏈，上下試了幾遍，總是在某點卡住，他稍微湊近：“別動，這邊需要調整一下。”
夏竹買冰激淩經過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驚奇地瞪大眼睛之後，她毫不猶豫，隨即電話喊秋薏過來。
秋薏不情不願地走過來，還沒來得及吐槽夏竹小題大做，看到門口兩人，她隨即變了臉色。
酒吧進出通道的燈光並不算明亮，紅藍交替，轉換節奏慢了，跟室內的動感喧囂比起來，便難免顯得有點浪漫暧昧。
而這樣的光線裏，郁淵和胡雅相對而站，胡雅雙手插兜，怡然自得，郁淵低著頭，似乎正在幫人家拉外套拉鏈。
秋薏不禁聯想起之前兩人多次在食堂同桌用餐，以及邊牧玩偶的事情，一時間情緒有點覆雜，不禁嗤笑。
夏竹記得胡雅，在學校食堂，這個女生曾主動坐到郁淵對面過，還有那次在餐廳，包上掛著秋薏送給郁淵的玩偶，把秋薏氣得飯都沒吃。
一半打抱不平，一半酒精使然，她索性直接沖過去，替秋薏問個清楚。
“幹什麽呢你們？”她皺眉看著兩人，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胡雅淡定微笑，回她：“郁淵在幫我修拉鏈啊，怎麽了嗎？”
說話的同時，卻在郁淵低頭的時候，眼神挑釁地瞟夏竹。
夏竹心直口快，脾氣一點就爆，被胡雅這麽一挑釁，她直接上前，就沖胡雅揚起巴掌：“你得意什麽？”
胡雅適時驚叫，夏竹落下的巴掌隨即被郁淵接住。
秋薏看到這裏，憤懣之餘，簡直火冒三丈，她哼笑一聲，擡腳就往門口拐去，還沒跨上通道，陸壹一把拉住了她。
“我靠，你就別過去火上澆油了，你現在過去想幹嘛，和夏竹一起教訓胡雅？或者找郁淵算賬？別忘了，你和郁淵實際上根本就什麽都不是，別去胡鬧了。”
秋薏：“……”
差點忘了，她和郁淵還什麽都不是。
現在過去，除了勸回夏竹，嚴格來說，她做什麽都是沒有立場，任性胡鬧。
雖然她並不在意任性胡鬧，但是這次，她突然不想。
陸壹把她拉到一邊，對她說：“這個胡雅，我幫你打聽了，本科留學時，和郁淵是同學，所以兩人熟悉一點也正常。”
“熟悉一點？”秋薏不屑地笑笑，“他們何止是熟悉一點？”
胡雅能從郁淵那裏拿到邊牧玩偶，現在又找到酒吧讓他給她修拉鏈，簡直就是在不斷試探她和郁淵關系的邊界。
而郁淵，怎麽就不能離她遠點。
特喵的，忍不了。
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通道走出，她隨即拉著陸壹衣領，踮腳，稍微靠近：“陸壹，你幫我個忙。”
聲音並不大，然而在一片嘈雜之中，郁淵還是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聲音。
他隨即回頭，側後方，剛好看到秋薏拉著陸壹的衣領，從他耳側離開。
郁淵眸色驀地沈了下來，轉身向兩人走去。
秋薏靠墻而站，手還攥著陸壹領口，仰臉對著陸壹笑。
陸壹順著她手上的力道，單手撐墻，微微傾身，和她說話。
下一秒，郁淵的手搭上陸壹肩膀，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平穩把他推後兩步。
“在做什麽？”他眸色笑意沈沈，掃了秋薏一眼，視線隨即落在陸壹臉上。
陸壹不客氣地擋開他的手，語氣不悅：“你推什麽，聊天沒看到啊？”
郁淵眼裏笑意收斂，直接警告：“離秋薏遠點。”
“如果我不呢？”
陸壹挑釁嘲諷。
“你沒資格這麽要求吧。”
他向秋薏伸出手。
“秋薏，走不走？”
郁淵不動聲色，視線落在秋薏身上。
秋薏本就對郁淵不滿，鐵了心這次要給郁淵個教訓，毫不猶豫答應陸壹：“走。”
她擡手，還沒來得及伸向陸壹，郁淵突然先一步捏住陸壹手腕，手指骨節凸顯一瞬後，陸壹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痛到錯愕之後，他反應過來，隨即沖郁淵一個拳頭揮了過去：“你特麽居然動手……”
郁淵輕松接住他的拳頭，甩開，嘴角噙著冷笑，重覆那句警告：“再說一遍，離秋薏遠點。”
秋薏：“......”
她看得出來，郁淵對陸壹已經手下留情，眼看陸壹滿臉不爽，又要沖過來，她連忙站出來，站在兩人中間，看向郁淵，神情挑釁：
“郁淵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陸壹說的沒錯，你沒資格讓他離我遠點，我想和誰交朋友，你還管不著。”
“……”
明滅不定的燈光，七彩斑斕，映在郁淵白凈的臉上。
郁淵一時沈默，就這麽看著突然對他倒戈相向的秋薏，幽深眸色半遮掩在額前碎發下，暗湧的情緒逐漸發酵。
秋薏依然恣意張揚，擋在陸壹面前，和郁淵對峙。
空氣似乎靜止。
下一秒，酒吧音樂節奏突然加快，震耳欲聾，打破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
人群開始隨著動感節奏興奮喧囂。
秋薏首先收回視線，轉身拉了下陸壹袖口：“走吧。”
郁淵視線牢牢鎖定在秋薏身上，在她即將離開的瞬間，眸色一沈，突然嗤笑一聲，上前兩步，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拉著她走向酒吧深處。
陸壹想要追上去阻止，卻被從二樓趕下來的韓牧他們幾人給攔住。
韓牧站在幾人中間，好心勸說陸壹：“哥們你省點勁兒吧，別想不開跟郁淵搶東西。”
他反應了一瞬：
“啊呸，秋薏不是東西…”
“我去，我在說什麽，搶人。”
--
酒吧深處，人潮湧動。
秋薏第一次感受到郁淵如此外露的強勢。
她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怎麽甩他都不松手，全程一言不發，一路把她帶到酒吧盡頭的消防通道。
厚重的鐵門隔開兩個世界，一面是光怪陸離的喧囂，一面是陰沈昏暗的沈靜。
郁淵停下腳步的瞬間，秋薏快走兩步，站到他面前，擡起另一只手，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她看著郁淵，憤然控訴：“你發什麽神經，早就讓你放開我，你沒聽到嗎？把我帶來這兒幹嘛？快點放開我。”
郁淵舌尖頂了頂挨了巴掌的左臉，不以為意地笑笑，墨色的眸子看向她，停了幾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秋薏，我們之間，有些事情必須跟你明確一下。”
“我們之間？”
秋薏挑眉，笑得挑釁。
“假裝情侶而已，需要明確什麽？跟異性保持距離？不好意思，辦不到。”
眼看郁淵眸色又深了一層，她說完，不顧被郁淵攥住的手腕，轉身用另一只手去拉消防通道的鐵門。
卻被手腕上突發的一股力道帶得被動轉身，緊接著便被郁淵堵在門上，另一只手也被他捉住。
郁淵把她兩只手腕扣在一起，按在頭頂，空出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擡頭，動作強勢了些，語氣還算溫柔：“乖一點，說完放你走。”
秋薏擡眸，直接看進他墨色的眸子，彎彎眼睛，毫無怯意地繼續挑釁：“你想說什麽？管不著的事，最好別說，說了我也不會答應。”
“那可能就要多耽誤你點時間了。”郁淵勾勾嘴角，把她下巴又擡高了點，“真以為我閑得無聊陪你玩什麽假裝情侶？”
他目光緊緊鎖定住她，停頓了一會，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明確告訴你，我當真了。”
秋薏：“……？”
心跳隨即漏跳一拍。
眸色微動，嘗試掙脫他的桎梏。
郁淵覺察到，不以為意地笑笑，反而按得更緊。
“沒說完呢，說完放你。”
“說回正題，你想繼續假裝，我也沒問題，隨你怎麽胡鬧，我都奉陪，唯獨一點，類似剛剛你和陸壹的情況，不準再發生。”
秋薏睫毛微動，擡眸看向郁淵，眸色重新恢覆璨然生動，嘴角微揚，悠然問難：“如果我不想再繼續了呢？”
“不想繼續？”郁淵拇指撫上她微揚的嘴角，笑了笑，“那也只能往前走，讓我轉正。”
秋薏：“……”
心裏怦然心動。
表面雲淡風輕。
“你說轉正就轉正啊？”
她搖頭，眉梢挑釁。
“我不答應。”
郁淵笑笑，語氣淡然：“你再想想，今晚本也沒打算讓你答應這個。”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
“至於和異性保持距離，你得表個態。”
秋薏反駁：“你和胡雅怎麽不保持距離。”
“……”郁淵反應了一秒，瞬間明白，轉而輕笑，“原來是因為這個，我跟胡雅說明白了，夏竹在場，你可以問她。”
“……”秋薏想了想，偃旗息鼓，“行吧。”
動了動手腕，見郁淵依然沒有松開的意思，她沒好氣地說：“好了，我答應你。”
郁淵隨即放開了她。
秋薏恢覆自由的第一時間，就是一巴掌扇過去，郁淵意識到這個事實，無奈輕笑，沒躲。
“……”她巴掌在他臉側停住，驕縱質問，“你笑什麽，怎麽不躲？”
“剛剛冒犯了，你打一頓出氣也應該。”
秋薏：“……”
下不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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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賀巖回國。
悠閑的周末早晨，秋薏還在賴床，賀巖的電話便主動打了過來：“秋小姐，聽助理說，最近你多次聯系過我，請問有什麽事嗎？”
死活聯系不上的資本大佬居然一大早自己送上門了？
秋薏立馬來了精神，被窩裏爬起來，清了清嗓子，客氣說道：“您好，賀總，多次叨擾非常抱歉，不過我這確實是遇到麻煩了，就是關於網上流傳的不實消息，想請您出面澄清一下。”
賀巖的聲音波瀾不驚：“哦，行，我一會讓助理出一份聲明，還有別的什麽要求嗎？”
秋薏驚喜：“……？！”
這麽順利？
緋聞明明對他毫無影響，根本就沒提到他的名字，他出面澄清反而暴露了自己。
大佬就是大佬，覺悟真高。
別的要求？
秋薏喜上眉梢，抓住機會，試探著說：“其實秋實正在籌備新事業部，定位是景區高端酒店，業務開發版圖已經規劃好，您什麽時間方便，我去拜訪一下？”
“投資是吧？”賀巖直奔主題，“策劃案發給我助理就行，我來安排。”
“……”
秋薏懷疑自己在做夢。
“您這是打算投了？”
賀巖一本正經：“投啊，我相信秋小姐的眼光。”反正有郁淵兜底。
“秋小姐還有什麽需求嗎？”賀巖繼續問道。
“……有。”難得賀巖這麽好說話，秋薏索性硬著頭皮提出最後一個她覺得是異想天開的要求，“就是想請您幫秋實背書……”
剛說出口，她馬上補充：“當然了，條件可以談……”
“行，可以，條件就免了。”賀巖爽快答應，“具體事宜我會讓助理聯系你。”
秋薏：“……”
喵喵，這是什麽節奏。
也太順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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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巖效率很高。
當天下午，一份澄清聲明便在網上快速擴散開來。
不但澄清了誤會，而且借著兩人一起考察項目的事實，把秋薏和秋實集團一並讚揚了一番，表示秋實集團在秋薏的帶領下，他非常看好其發展前景，並且有計劃重金投資秋實的新業務。
一份聲明，短短幾十個字，把秋薏的三個要求全部囊括，在網上和商界一石激起千層浪。
經過周末兩天的輿論積攢，周一八點半，股市一開盤，秋實股價一路飆升，引發各路投資機構及個人紛紛重倉入手。
秋薏坐在公司辦公室裏，眉梢輕揚，看著不斷攀升的股價，怡然自得。
前面各種挽回客戶、通過參賽維持關註、重塑形象、引導輿論都只是避免秋實一落千丈的急救措施而已，治標不治本。
而這最後一步，才是對癥下藥，從秋實開始走下坡路的起始根源入手，徹底解決問題。
只是賀巖突然過於配合，澄清之外，又附贈了許多附加福利，最終促成秋實這次萬眾矚目的騰飛。
一個上午，各業務條線高管摩拳擦掌，興高采烈，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匯報工作。
“秋總，WE購物中心項目，之前談崩了的機電工程和冰場合作項目，他們負責人想約您時間，再商談合作。”
秋薏笑笑：“你直接和他們談，在之前方案的基礎上，他們再讓利三個百分點，否則免談。”
“是，我這就去辦。”
這一個剛出去，下一個馬上進來。
“秋總，RT地產營銷合作機構基本確定，他們剛剛發來合同，願意保底營銷，經評估，我認為可以合作，請您審批。”
“好。”秋薏看了下合同，簽字同意。
“謝謝秋總，那我先去忙了。”
……
秋薏這邊門庭若市，請示匯報，絡繹不絕。
而另一邊的總裁辦公室裏，冷冷清清，空氣仿佛結冰。
秋懷明看著電腦屏幕上，賀巖發布的聲明，幾條關鍵信息格外紮眼，臉上肌肉不自覺地緊繃，面色鐵青：
“作為一家國際投資集團的負責人，我和秋實集團未來的掌門人秋薏小姐，不光是商業合作夥伴的關系，也是朋友，如果再有不實傳聞，抹黑秋實和秋小姐的形象，我將訴諸法律。”
“我非常欣賞秋小姐的業務眼光和判斷力，她看好的項目，至今為止，還從來沒虧過。”
“相信秋實集團在秋小姐的帶領下，定會飛黃騰達。”
這份聲明，把秋薏和秋實集團緊緊綁定在一起，而對他這個現任總裁，只字未提。
仿佛在昭告天下，秋實集團是秋薏的。
而公司各位高管顯然已經開始站隊，開始跟從這位“未來掌門人”，匯報請示全部去找秋薏，等業務決策文件流轉到他這裏，早成定局。
秘書拿著一摞文件進來，職業微笑：“秋總，這是今天上午各業務部門剛剛遞過來的請示文件，請您審批。”
秋懷明冷著臉接過，越看越氣，每份文件，都已經請秋薏簽過字了。
他筆一扔，隨便找了個出氣筒：“把陳總喊進來。”
陳總很快敲門進來，恭恭敬敬：“請問秋總有何指示？”
秋懷明把他那份請示文件往他面前一扔，質疑道：“這項業務之前不是否了嗎，怎麽又提交過來？”
“報告秋總，因為對方突然妥協，按照我們的要求，改了不少條款，經評估，這個項目還是很值得做的。”
秋懷明繼續問責：“重新合作之前，怎麽不跟我匯報？改條款也沒問問我的意見？”
“……”陳總表情僵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回道，“我請示過秋薏總了，她同意這麽簽……”
秋懷明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總裁是我，她同意有什麽用？”
“……”陳總縮頭，試探著問道，“那，您簽嗎？”
秋懷明：“……”
這是個問題。
他強忍怒火，低頭看了看文件。
項目確實不錯，不簽他沒道理，而且不簽的話，秋薏肯定會找過來，到時候場面難看不說，以秋薏的性格，最終他還是得簽，更沒面子。
秋懷明冷哼，雖然心裏萬般不爽，也只能簽字。
--
公司特助袁棋目睹這一天秋實集團的平地起飛。
股價只是數據表象，隱藏在這之下的業務機會、商業地位、社會形象的提升才是最寶貴的企業資源。
他是秋老爺子的心腹，一直在公司以總裁助理的身份管理公司業務，並且隨時和秋老匯報公司經營情況。
在公司，包括秋懷明、秋山、秋薏各種管理動作，意見分歧及爭議，甚至周楓情偶爾出現，他都會事無巨細地和秋老爺子匯報。
這一次，他照例匯報，同時按捺不住發表感嘆，真情實意地把秋薏誇獎一番。
秋老爺子聽完，順勢問道：“那你覺得以秋薏現在的能力，能否擔當起總裁的職責？”
袁棋慎重考慮一番，回道：“能，但是想要順利接手，恐怕還要經過一些摩擦。”
秋老爺子點頭：“知道了，這幾天你張羅個慶功宴，把商界名流都請過來，秋薏這丫頭也該正式露露臉了。”
門口，周楓情端著果盤的手一抖，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後媽要搞事。
大兒童們小兒童們，六一快樂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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