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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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AI研究所裏, 寂靜空曠。
房間內的日光燈沒開, 只有靠墻的那排工作臺上，亮了一盞臺燈，桌上的電腦泛著熒熒藍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不斷跳動。
郁淵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 似乎不知疲倦, 敲下一行又一行代碼。
清脆的鍵盤聲中,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郁淵瞥了一眼來電顯示，面不改色，繼續敲代碼。
鈴聲停止，微信消息緊接著進來，滴滴響個不停。
郁淵眉頭微蹙, 隨手點開消息，韓牧的留言一條接著一條蹦出來：
“秋薏今天在金鉆會所辦餐會啊，你去了嗎？”
“你肯定沒去, 要不然秋薏和陸壹怎麽可能有機會互相替對方喝酒。”
“我在朋友圈看到的，別說, 秋薏每次搞活動都挺精彩。”
“唉, 突然意識到, 我女神居然沒邀請我。”
“邀請你了麽？”
郁淵視線快速掃過所有留言，然後準確定格在“秋薏和陸壹互相替對方喝酒”這幾個字上。
他眼神暗了一瞬, 直接關掉電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離開研究所。
會所餐會大廳內, 依然鼓聲激昂，歡聲笑語，秋山已經被灌得差不多，靠著椅背半睡半醒，除了接球傳球，別的一概不知。
夏竹按照秋薏的意思，成心折騰完秋山之後，開始惡作劇地折騰自己表哥，每隔幾輪，鼓聲就要停在秋薏或者蔣玥手上。
陸壹一會要和秋薏搶酒喝，一會又要在蔣玥楚楚可憐的註視下，接過蔣玥手中的酒杯。
秋薏無語，估摸著秋山應該醉得差不多，於是宣布道：“再來最後一輪。”
最後一輪，花球再次停在秋薏手上，秋薏暗暗吐槽夏竹，然後爽快轉身，去拿餐車上最後一杯酒，卻被陸壹搶先一步拿到，陸壹面色微醺，說道：“我替你喝。”
酒杯還沒遞到嘴邊，一雙修長的手指突然覆住杯口，轉而拿過酒杯。
郁淵聲音淡淡卻又透著莫名的冷意：“我替她喝。”
秋薏驚訝回頭。
郁淵目光淡然，從她臉上一掃而過，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你幫她喝了幾杯？”
他放下酒杯，看向陸壹，問道。
陸壹不明所以，下意識回道：“五六杯吧。”
郁淵點頭，沖服務員招招手。
服務員微笑走近，問道：“請問有什麽吩咐？”
“剛剛的酒，再調六杯。”
“好的。”服務員熟練利索地調好六杯酒。
郁淵二話沒說，在眾人齊刷刷的註視下，一杯接一杯地喝掉。
放下最後一個空杯，他墨色的眸子看向陸壹，勾勾嘴角，眼裏笑意疏淡：
“秋薏的酒，我會替她喝。”
“……？”
大廳內的圍觀群眾們再次驚訝地互換眼神，一臉驚奇又懵圈，目光在陸壹和郁淵之間轉個不停。
陸壹和郁淵對上視線，反應了一秒後，邁著半醉的腳步走向郁淵，滿嘴酒氣，表情挑釁：“我替她喝。”
說完，他沖服務員喊道：“調酒。”
服務員表情微妙，征詢的目光看向秋薏。
秋薏不以為意地挑挑眉梢，示意她照辦，於是服務員只好上前，繼續調酒。
六杯酒很快調好。
陸壹端起一杯，看向郁淵，語氣加重：“我替她喝。”
郁淵也隨手端起一杯，淡然自若地碰上陸壹的酒杯，眸色深邃，勾勾嘴角：
“不如我陪你喝幾杯。”
說完，他一飲而盡。
陸壹也跟著一飲而盡。
然後兩人又各端一杯，無言地碰杯，仰臉幹掉。
秋薏站在一旁，悠閑自在地靠著餐桌，隨手拈起一粒葡萄放進嘴裏，看著拼酒現場，目光在郁淵好看淡然的臉上流連，眉梢笑意盎然。
第三杯酒，陸壹剛一端起，便被蔣玥一把搶下：“學長，你喝太多了，這杯我替你喝。”
秋薏笑笑，上前兩步，拿過郁淵手中的酒杯，沖蔣玥舉杯：“我和你喝。”
空杯放下，她看向郁淵，笑得意味深長：“小哥哥酒量不錯，還想喝嗎，我陪你？”
“不了。”
郁淵不動聲色地笑笑。
“你也少喝點，酒烈。”
秋薏悠然地點點頭，示意服務員把酒收掉。
圍觀群眾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原本微妙而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
休閑的音樂在大廳內響起，秋薏笑著招呼大家隨意用餐，然後讓服務員把幾個已經喝醉的人帶去休息。
她倒了一杯白水，走到郁淵身邊，遞給他，問道：“不是說有事麽，怎麽突然來了？”
郁淵接過水，看了一眼，沒有喝，語氣淡淡地回：“提前忙完，就過來看看。”
“看看？看什麽？”
秋薏星眸微轉，眉梢調笑意味十足。
郁淵墨色的眸子籠罩住她，把她一顰一笑之下的小心思悉數收進眼底。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吧。”
他把手裏的水杯遞到她面前。
“喝了。”
秋薏：“……”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白水。
一臉嫌棄地搖頭。
下一秒，郁淵上前一步，從她身側站到她面前，把她圍在他和餐桌之間。
“喝一點。”水杯直接送到唇邊，郁淵聲音低醇，“聽話。”
“……”
秋薏眸色微閃，看進他眼中深邃的溫柔，乖乖張嘴喝水。
郁淵眉間漾起一片笑意，手腕微轉，把整杯水餵給她喝。
秋薏就這麽一口又一口地喝完整杯白水，胃裏灼熱的感覺稍微緩解幾分。
“這次怎麽沒給我帶解酒糖啊？”她舔去嘴角的水珠，眸色瀲灩帶笑，仰臉看向郁淵，語氣嬌縱。
郁淵單手搭在她身側的桌沿，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盈潤的雙唇掃過，眸色隨即深了一層。
“……走得急，沒顧得上買。”
他一臉認真，對她說。
“你不準再喝酒，我現在去給你買。”
說完，他轉身欲走。
秋薏拉住他，笑道：
“不用了，我酒量沒那麽差，過來幫我個忙。”
秋薏帶著郁淵來到二樓休息室，把自己手機調成錄像模式，遞給郁淵：
“我打算看看秋山的手機相冊，你幫我拍下全程。”
她走到秋山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秋山，漫不經心地踢了一下他搭在地上的右腳。
毫無反應。
秋薏笑笑，從他側兜裏找到手機，用他指紋解鎖，打開相冊，下滑幾張，果然看到了她在寧城考察項目時，被偷拍的那張照片。
證據全部錄下來，她把手機重新放回秋山衣兜，轉身沖郁淵眨眨眼睛：
“還記得網上那條緋聞嗎？照片來源找到了。”
郁淵點頭，問道：
“那你打算怎麽做？”
“嗯…”
秋薏想了一會，表情有點喪氣。
“原本我的想法是找到始作俑者，讓他發聲明道歉，消除對秋實的負面影響。”
她頓了頓，眉頭糾結：
“現在看來行不通了，把秋山推出去就等於把秋實家醜暴露於外，得不償失。”
“家醜不可外揚。”郁淵淡淡點頭，語氣意味深長，“不過……”
“用來解決內部矛盾倒是可以。”
秋薏靈光一閃，接上話茬。
兩人目光相接，默契地相視而笑。
秋薏眉梢微挑，笑得明艷。
郁淵笑意溫潤，溫柔的眸色籠罩著她，安靜地看著她笑得恣意張揚。
“對了，差點忘了。”秋薏低頭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毛絨玩偶，遞給郁淵，眸光溢彩，“送你的。”
郁淵接過，放在掌心，垂眸看了又看，順口問道：“你專門定制的？”
“是啊。”秋薏坦然點頭，轉而笑道，“沒想到小哥哥這麽識貨，怎麽看出來的？”
郁淵：“……”
語塞一瞬。
這種國際手作大師的作品，只接受私人訂制，一眼能看出的人其實並不多。
餘光從她包上掛的那只貓咪玩偶一掃而過，看向她，淡然自若回道：“和你的那只貓挺像。”
秋薏恍然，特意把自己那只貓咪也取下來，一並放到郁淵掌心，和送給郁淵的那只狗狗排排站。
白毛藍眼的波斯貓。
黑白毛色的邊牧。
一貓一狗，莫名和諧。
郁淵看著掌心兩只小可愛，墨色的眸子裏浮起一片溫柔笑意，他看向她，表情認真：“謝謝。”
“別客氣，你喜歡就好。”
秋薏爽快回道，拿回自己的貓咪，同時把那只狗狗放進郁淵外套口袋。
她沖他眨眨眼睛，語氣一半認真一半玩笑：
“保管好哦，弄丟的話，我會生氣的。”
--
十二月中旬，全國大學生才藝大賽在帝城組織決賽。
除了參賽者，大賽組織方還多發了幾份邀請函，歡迎參賽者攜親友團一起參賽。
秋薏不假思索，遞給郁淵一張，其他多餘的直接扔進垃圾桶。
濱城各高校共推薦十多名學生參加決賽，統一派車送參賽者和親友團前往帝城。
晨光熹微，明媚卻又不帶什麽溫度。
集中候車點，秋薏戴著一頂覆古紅的毛線帽，微卷的栗色長發散在兩肩，唇紅齒白，明眸善睞，晨曦灑滿全身，目光流轉間，比美麗精致的洋娃娃還要生動幾分。
一陣冷冽的晨風吹過，吹起她的長發，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郁淵走過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冷嗎？”他站到風吹來的一側，幫她擋風，話裏的溫度比冬日的晨光溫暖得多。
秋薏擡眸，眸色璨然，故意點頭：“有點。”
然後郁淵便把圍巾取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她脖子上，一邊幫她整理圍巾，一邊安慰她：“再堅持一會，上車就好了。”
溫暖柔軟的白色羊毛圍巾，上面還有他頸間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秋薏心滿意足地乖乖點頭。
蔣玥走過來，主動站到秋薏身邊，巧笑嫣然地打招呼：“早啊。”
“早。”秋薏點頭回應一句，見她形單影只，便問了一句，“就你自己？”
“不是，還有陸壹。”
蔣玥語氣難掩得意。
“他去幫我買早餐了，對了，你吃了嗎，要不我讓他也幫你帶一份吧？”
秋薏彎彎眼睛：“不用了。”
沒一會，陸壹提著早餐從馬路對面走過來，蔣玥笑瞇瞇地沖他揮手：“學長，這兒。”
陸壹走近，把早餐遞給蔣玥一份，看到秋薏，問她：“你吃早餐了嗎？”
秋薏點頭：“吃了。”
“哦。”
陸壹口氣若無其事。
“你要是沒吃，我就把我的給你。”
正在拿吸管戳豆漿塑封的蔣玥手一抖，塑封膜上被戳出一個小洞，吸管卻劃了出去，豆漿隨之灑了一地。
她“啊”地叫了一聲，連忙手忙腳亂地拿紙擦拭。
陸壹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上前幫她拿過早餐，語氣無奈：“怎麽搞的，小心一點。”
蔣玥一邊擦灑在手上的豆漿，一邊小聲，委委屈屈：“對不起，豆漿灑了，沒法法喝了……”
“算了，我這杯給你喝吧。”
陸壹等她擦幹凈手，遞上自己的那杯豆漿。
蔣玥無辜地望著陸壹：
“我一直不太敢戳吸管，我怕又弄灑了……”
陸壹順手戳上吸管，遞給她：“給你，喝吧。”
“謝謝學長。”
蔣玥接過，眼神嬌羞。
秋薏實在看夠了蔣玥惺惺作態地表演，直接拿出耳機，往自己右耳塞一只，順手把另一只塞進郁淵左耳，兩人開始聽歌。
陸壹和蔣玥站在一旁吃早餐。
四人，兩對，站在一眾候車同學當中，由於顏值出眾，倒格外引人註目。
無聊的等車時間，大家時不時偷瞥一眼，小聲討論，憑著一大早兩位男生的表現，開始猜測誰和誰是一對。
客車緩緩駛來，參賽選手及親友團三十多個人開始排隊準備上車。
蔣玥身邊一個女生主動和她打招呼，指了指陸壹，一臉羨慕：
“他是你男朋友吧，還特意給你帶早餐，真是又帥又體貼。”
陸壹聽到，剛要開口澄清，蔣玥首先說話，她把自己的包遞向陸壹，語氣乖巧可憐：
“學長，可不可以幫我拿下包，我想去下洗手間，你先上車幫我占個位吧。”
“……”陸壹語塞一瞬，只好接過包，“哦。”
面對那個女生艷羨的眼神，蔣玥不再多說什麽，只回應一個害羞又禮貌的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客車上，郁淵先上車，靠過道而坐，裏面給秋薏留了個空位。
一個女生走過來，面色微紅，小聲問道：“請問裏面有人嗎？”
郁淵頭都不擡，回道：“有。”
“……”那女生受到冷遇，有點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又一個女生湊過來，笑嘻嘻問道：“是給你女朋友留的嗎？”
郁淵擡頭，勾勾嘴角：
“暫時還不是。”
“噢…”那個女生意味深長，然後試探著問，“那就是還沒有女朋友咯。”
“能不能加個微信啊？”她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向郁淵。
郁淵瞥了眼二維碼，擡眸，微笑：“抱歉，不能。”
“……”兩個接連被拒絕的女生，面面相覷，眼神遺憾而尷尬，一起離開。
蔣玥上車時，剛好看到這一幕，特意走到那兩個女生面前，巧笑嫣然：
“你們也是參賽選手吧，我們加個微信吧，到了帝城也好互相照應。”
“嗯嗯，好啊！”
加好了微信，蔣玥坐到陸壹旁邊，開始建群和那兩個女生微信聊天。
蔣玥：我看到剛剛你們想加郁淵微信？加上了嗎？
黃桃：沒有啊，他拒絕了。
鐘意：他叫郁淵嗎，你們認識啊？雖然被他拒絕了，但是我反而對他更有好感了，現在不隨便加女生微信的男生可不多了。
蔣玥：@鐘意，那你最好小心點哦，他的朋友秋薏可不好惹，挺霸道的。
黃桃：小哥哥看起來超溫柔的，該不會就是因為秋薏霸道，所以才不敢加我們微信的吧？
蔣玥：所以說…你們兩人這麽漂亮，應該沒有男生會拒絕你們的吧。
鐘意：秋薏是誰啊，好過分哦！
蔣玥：上來了……
幾個女生不約而同看向客車前門。
秋薏剛好拿下帽子，白皙的手指嵌進栗色的長發，隨意捋了幾捋，頭發便如波浪一般，在肩頭慵懶地散開，光彩照人。
群裏立馬多了幾條留言。
黃桃：她好漂亮啊。
鐘意：怪不得小哥哥看不上我們。
蔣玥：你們也很漂亮啊，再說，你們性格更好。
剛巧，郁淵前座一個女生這個時候突然回頭，遞給郁淵一瓶果汁，聲音溫溫柔柔：
“你渴不渴啊，這是我親手榨的橙汁，給你一瓶吧。”
“不渴，謝謝。”
郁淵禮貌回絕，沒有伸手接。
女生鍥而不舍，又遞上前一點：“沒關系啊，你可以渴的時候再喝。”
秋薏走過來，直接拿過女生手裏的橙汁，眉梢揚起一抹明艷的笑，語氣不甚客氣：
“不勞你費心，他渴的時候可以喝我的水。”
她看了眼橙汁，有點嫌棄地還給那個女生：“你應該不知道，他不喜歡甜的。”
女生猶疑的目光看向郁淵。
郁淵似笑非笑地點了下頭。
“……”
女生語塞，紅著臉轉過頭去。
秋薏不以為意笑笑，直接從郁淵身前而過。
郁淵腿長，和前座之間空餘的空間不大。
兩人膝蓋相抵的一瞬間，她一時失去平衡，向前傾去，本能地雙手撐住他的肩膀，好歹維持住平衡，沒徹底摔到人家身上。
一擡眸，四目相對。
秋薏眼裏的驚慌失措還未散去，就這麽以超近的距離撞進他深邃的溫柔眸色。
她看著他如墨染般的深眸，一時間大腦停止工作，似乎在他的眼睛裏迷了路。
時間仿佛定格。
郁淵也看著她，氣息輕輕掃在她的臉上，似乎逐漸加重。
靜止的空氣裏，司機的聲音突然傳來：“大家都坐好，系好安全帶，發車了。”
喵的？秋薏大腦終於恢覆運轉，眨了眨眼睛，卷翹的睫毛如蝶翼般閃動，帶出雙眸裏的粲然笑意。
“幫個忙。”她紅唇輕啟，故意輕聲到近乎耳語，“我起不來了，扶我一下。”
呼出的氣息是蜜桃味的口香糖，輕輕掃在他的唇間，甜美暧昧。
郁淵視線終於從她雙眸中移開，滑過她小巧翹挺的鼻尖，最終落在她嫣紅水潤的雙唇上。
秋薏隨著他的視線而動，下意識地緊抿一下嘴巴。
郁淵輕笑，移開視線，擡手把她垂在兩頰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整張精致的小臉，然後雙手附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秋薏只感覺腰上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傳來，帶著她重新站直身體，並且往裏移動。
兩人身體錯開，秋薏進入裏面的寬敞空間，郁淵隨即放開了她。
秋薏默不作聲地坐下，腰上勁道的手感和溫熱的體溫似乎遲遲消散不去。
她低著頭，胡亂在包裏翻了半天，終於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郁淵，打破略微有點微妙的安靜空氣：“渴嗎？喝點？”
前座送橙汁那個女生聞言，立馬回頭，替郁淵回答：“剛剛我問過他了，他說不渴。”
秋薏：“……”
其實她也聽到了，只是臨時忘了。
但是在潛在情敵面前，她怎麽可能準許自己認輸。
“兩碼事，都說了他不喜歡甜的，你還非要給他橙汁，強人所難嘛，過分……”
郁淵墨色的眸子輕飄飄掃過她手中的礦泉水，然後看向她，適時勾勾嘴角。
秋薏：“……”
不說話了。
突然想起來，她曾經餵他吃解酒糖和桂花小圓子。
“咳咳…”
她眨眨眼睛，凝滯的眼神重新顧盼生輝，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又晃了晃手裏的礦泉水，看向郁淵，再次問道，“渴嗎？”
“……”郁淵眉間笑意加深，見好就收，接過水，輕笑著回，“渴。”
手指微動，單手擰開瓶蓋，非常配合地喝了幾口。
喉結滾動，看起來是挺渴的。
前座女生表情凝滯在臉上，突然明白，什麽渴不渴，原來都是他拒絕她隨口敷衍的借口而已。
新組建的群裏，對話又多起來。
蔣玥：又一個被拒絕的女生，看她表情失落，好心疼她。
黃桃：這麽看來，秋薏是挺霸道的，別人送瓶橙汁都不讓。
鐘意：就是啊，又不是女朋友，憑什麽管這麽寬。
蔣玥：好了，不說她了，畢竟她也是我朋友，如果你們想認識郁淵，等到了帝城，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
12月的帝城，和濱城相比，道路很寬，綠色卻少了許多，風有點大，吹動道路兩旁瘦高的松樹，大氣而略顯蒼涼。
客車一路把大家送至酒店，一群人嘰嘰喳喳下車，在組織方的安排下，辦理入住手續。
秋薏和蔣玥同校，被安排同住一個套間，郁淵和陸壹分別幫兩個女生把行李送進房間。
陸壹看了眼房間布局，隨口聊天：“套間還行，雖然有點小，起碼有兩個臥室。”
蔣玥順著陸壹的話茬，打開兩個臥室的門，分別看了一眼，然後看向秋薏，懂事乖巧：“主臥大一些，給你睡吧。”
“謝謝。”秋薏悠然自得，搭著客廳沙發扶手而坐，打開一盒巧克力，懶得和她客氣，坦然接受。
她順手拿起一顆心形巧克力，遞向站在一旁的郁淵。
郁淵搖頭，她便直接塞自己嘴裏。
陸壹見了，主動伸手：“給我一顆。”
秋薏漫不經心地遞給他一顆圓形的。
“再來一顆。”
陸壹晃了晃手。
“蔣玥把主臥讓給你，也不知道請人家吃顆巧克力。”
“……”秋薏又遞上一顆，嘴上卻不服輸，“我睡次臥也可以。”
陸壹撇撇嘴，表情嫌棄，語氣卻莫名寵溺：
“你算了吧，就你從小嬌生慣養的，還是睡主臥吧。”
蔣玥聞言，臉色隨之暗淡幾分。
陸壹毫無察覺，把手裏的巧克力分給蔣玥一顆，說道：
“她挑剔得很，這幾天你多擔待一些。”
“……”蔣玥沈默一瞬，臉上擠出一抹笑，點點頭，乖巧溫柔，“嗯。”
郁淵墨色的眸子從陸壹身上移向秋薏，微微勾著嘴角，似笑非笑。
秋薏無辜地對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眉梢挑笑，故意又遞上一顆小一些的心形巧克力：“嘗嘗？”
郁淵垂眸，看了一眼她纖白指間那顆棕色心形巧克力，目光在巧克力和她的璀璨雙眸之間輕飄飄掃過。
幾秒後，他擡手取過她指間的巧克力，輕笑點頭：“行。”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細膩柔滑，微苦之後，獨有的香甜馥郁瞬間在口中擴散開來。
對他來說，實在太甜。
郁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秋薏舒舒服服地倚著沙發靠背，仰著臉，看著他好看的側臉，上下滾動的喉結，笑得恣意明艷。
“辣的喜歡吃嗎？”她問他，“晚上請你吃火鍋吧。”
陸壹一聽，立馬興奮插話：
“帝城的火鍋很有特色，必須吃啊，我也要去。”
秋薏：“……”
這人怎麽這麽煞風景。
沈默的間隙，陸壹徑自安排起來：“我知道有一家火鍋店特別地道，離這兒也不遠，蔣玥也一起去吧。”
蔣玥眼裏這才多了一絲開心，乖巧點頭：“好。”
陸壹和郁淵兩人離開。
蔣玥把行李拿進次臥，環視一圈設施簡單的房間，面露不屑，冷笑著把一直攥在手心的巧克力扔進垃圾桶。
--
傍晚時分，夕陽隱去最後一絲光輝，華燈初上，夜幕籠罩帝城。
街區彩燈閃爍，四個身影步伐悠閑，沿街而行。
秋薏和蔣玥每人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四人並排而行，一邊尋找特色火鍋店，一邊談笑風生，氣氛倒難得的融洽和諧。
帝城的冬天，幹燥多風。
一陣寒冽的晚風吹過，秋薏不禁拉了拉衣領，自言自語：“帝城也太冷了吧。”
話音剛落，郁淵和陸壹同時脫下外套，遞向秋薏。
秋薏和蔣玥同時看著兩件衣服，一時無言。
四人動作定格一瞬。
又一陣晚風吹來，打破四人之間尷尬的僵持。
蔣玥抱起雙臂，小聲說道：“確實好冷哦。”
陸壹看向蔣玥，遲疑一瞬。
郁淵直接把外套披到秋薏身上，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拉開一側衣襟：“伸手，穿好。”
秋薏眸光微閃，笑意盈盈地把手伸進衣袖，乖乖穿好衣服。
陸壹只好把自己的衣服遞給蔣玥。
蔣玥接過衣服，不忘賢惠體貼，語氣關切：“不用了，給我穿的話，你會冷的吧……”
“我們男生抗凍。”
陸壹不在乎地回道。
“穿上吧，明天還得比賽呢，別感冒了。”
這之後，四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有點微妙，又貌合神離地東扯西扯一段路之後，終於到達火鍋店。
點完菜，兩個女生先去調料區調蘸料。
蔣玥調好一碟，又開始調第二碟，特意說出來：“我給陸壹也調一份。”
秋薏不以為意地點點頭，餘光瞥見蔣玥舀了一勺麻油，好心提醒：“陸壹不喜歡麻油。”
“……”
蔣玥動作頓住，眼裏情緒覆雜。
她突然放下勺子，看向秋薏，語氣帶著質問的意味：
“你不是說過，把陸壹讓給我嗎？背地裏卻偷偷關註他的喜好？你那麽聰明，現在陸壹明明對你有好感，你不會看不出來吧？你到底想怎樣？”
“……”
秋薏無語。
她看著蔣玥理直氣壯的樣子，嗤笑一聲，回得毫不客氣：
“同樣是追過他，你連他不喜歡麻油都不知道？所以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他的家庭背景？我已經和陸壹保持距離，你自己沒能耐讓他喜歡上你，怪我咯？”
蔣玥氣得臉色通紅，想要進一步發作，又忍了回去，調整好情緒，不甘心地問道：“那他吃火鍋喜歡什麽蘸料？”
秋薏：“……”
“芝麻醬就行。”
蔣玥語氣猶疑：
“只要這一種？”
“愛信不信。”
秋薏端著兩碟蘸料徑自離開。
餐桌前，秋薏把其中一碟醬料放到郁淵面前：“耗油配醋，合你口味嗎？”
嘴裏這麽問，心裏實則得意得很，書裏寫了，不合才怪。
郁淵果然面露驚訝，墨色的眸子似乎泛起波瀾，定定看了她幾秒，才輕笑著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
秋薏表情雲淡風輕：“猜的。”
“切…”
陸壹沒忍住，語氣酸溜溜。
“瞎貓碰到死耗子。”
話音剛落，蔣玥巧笑嫣然地走過來，把半碟芝麻醬遞給陸壹：
“學長，這是給你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陸壹楞了一瞬，語氣驚奇，“你怎麽知道我吃火鍋喜歡蘸芝麻醬？”
蔣玥雙目含情，楚楚動人：
“我猜的。”
秋薏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你剛剛說什麽碰到什麽來著？”
陸壹：“……”
“湯開了，加菜加菜！”
也許是蔣玥那碟芝麻醬的功勞，整頓飯的時間，陸壹倒一直挺照顧蔣玥，偶爾主動幫她撈菜，添飲料。
蔣玥受到優待，心滿意足，對秋薏的敵意也少了一些，開始主動找話題和秋薏聊天。
秋薏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蔣玥聊天，一邊毫不見外地讓郁淵幫她夾菜，一會讓人家幫她燙個毛肚，一會讓人家幫她撈個丸子。
郁淵也不多說，一切照辦。
這種和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鍋裏只剩下最後一顆丸子時。
秋薏一邊刷朋友圈，一邊對郁淵說：“幫我撈個丸子。”
最後一顆丸子剛好在陸壹勺子裏。
陸壹原本伸向對面蔣玥的勺子，臨時改變方向，把丸子放進了秋薏碗裏。
“最後一顆了，給你吧。”
秋薏一直看手機，也沒註意到丸子曲折的來路，隨口道謝：“謝了。”
陸壹語氣爽快：
“跟我客氣什麽。”
沒人註意到蔣玥僵在嘴角的笑和無處安放的眼神。
那顆丸子明明是她的。
卻被秋薏隨便一句話給搶了去。
她目光閃爍地看向陸壹，卻發現陸壹的視線完全集中在她身側的秋薏身上。
秋薏夾起丸子，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突然一個調味碟從餐桌上掉下來，直接扣在她身上。
雪白的毛衣上瞬間氤氳出一灘惡心的油膩。
她嫌棄地看著被弄臟的衣服，眉頭緊鎖，看向餐桌。
扣在她身上的，是蔣玥的調味碟。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茶又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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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日光燈沒開, 只有靠墻的那排工作臺上，亮了一盞臺燈，桌上的電腦泛著熒熒藍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不斷跳動。
郁淵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 似乎不知疲倦, 敲下一行又一行代碼。
清脆的鍵盤聲中,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郁淵瞥了一眼來電顯示，面不改色，繼續敲代碼。
鈴聲停止，微信消息緊接著進來，滴滴響個不停。
郁淵眉頭微蹙, 隨手點開消息，韓牧的留言一條接著一條蹦出來：
“秋薏今天在金鉆會所辦餐會啊，你去了嗎？”
“你肯定沒去, 要不然秋薏和陸壹怎麽可能有機會互相替對方喝酒。”
“我在朋友圈看到的，別說, 秋薏每次搞活動都挺精彩。”
“唉, 突然意識到, 我女神居然沒邀請我。”
“邀請你了麽？”
郁淵視線快速掃過所有留言，然後準確定格在“秋薏和陸壹互相替對方喝酒”這幾個字上。
他眼神暗了一瞬, 直接關掉電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離開研究所。
會所餐會大廳內, 依然鼓聲激昂，歡聲笑語，秋山已經被灌得差不多，靠著椅背半睡半醒，除了接球傳球，別的一概不知。
夏竹按照秋薏的意思，成心折騰完秋山之後，開始惡作劇地折騰自己表哥，每隔幾輪，鼓聲就要停在秋薏或者蔣玥手上。
陸壹一會要和秋薏搶酒喝，一會又要在蔣玥楚楚可憐的註視下，接過蔣玥手中的酒杯。
秋薏無語，估摸著秋山應該醉得差不多，於是宣布道：“再來最後一輪。”
最後一輪，花球再次停在秋薏手上，秋薏暗暗吐槽夏竹，然後爽快轉身，去拿餐車上最後一杯酒，卻被陸壹搶先一步拿到，陸壹面色微醺，說道：“我替你喝。”
酒杯還沒遞到嘴邊，一雙修長的手指突然覆住杯口，轉而拿過酒杯。
郁淵聲音淡淡卻又透著莫名的冷意：“我替她喝。”
秋薏驚訝回頭。
郁淵目光淡然，從她臉上一掃而過，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你幫她喝了幾杯？”
他放下酒杯，看向陸壹，問道。
陸壹不明所以，下意識回道：“五六杯吧。”
郁淵點頭，沖服務員招招手。
服務員微笑走近，問道：“請問有什麽吩咐？”
“剛剛的酒，再調六杯。”
“好的。”服務員熟練利索地調好六杯酒。
郁淵二話沒說，在眾人齊刷刷的註視下，一杯接一杯地喝掉。
放下最後一個空杯，他墨色的眸子看向陸壹，勾勾嘴角，眼裏笑意疏淡：
“秋薏的酒，我會替她喝。”
“……？”
大廳內的圍觀群眾們再次驚訝地互換眼神，一臉驚奇又懵圈，目光在陸壹和郁淵之間轉個不停。
陸壹和郁淵對上視線，反應了一秒後，邁著半醉的腳步走向郁淵，滿嘴酒氣，表情挑釁：“我替她喝。”
說完，他沖服務員喊道：“調酒。”
服務員表情微妙，征詢的目光看向秋薏。
秋薏不以為意地挑挑眉梢，示意她照辦，於是服務員只好上前，繼續調酒。
六杯酒很快調好。
陸壹端起一杯，看向郁淵，語氣加重：“我替她喝。”
郁淵也隨手端起一杯，淡然自若地碰上陸壹的酒杯，眸色深邃，勾勾嘴角：
“不如我陪你喝幾杯。”
說完，他一飲而盡。
陸壹也跟著一飲而盡。
然後兩人又各端一杯，無言地碰杯，仰臉幹掉。
秋薏站在一旁，悠閑自在地靠著餐桌，隨手拈起一粒葡萄放進嘴裏，看著拼酒現場，目光在郁淵好看淡然的臉上流連，眉梢笑意盎然。
第三杯酒，陸壹剛一端起，便被蔣玥一把搶下：“學長，你喝太多了，這杯我替你喝。”
秋薏笑笑，上前兩步，拿過郁淵手中的酒杯，沖蔣玥舉杯：“我和你喝。”
空杯放下，她看向郁淵，笑得意味深長：“小哥哥酒量不錯，還想喝嗎，我陪你？”
“不了。”
郁淵不動聲色地笑笑。
“你也少喝點，酒烈。”
秋薏悠然地點點頭，示意服務員把酒收掉。
圍觀群眾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原本微妙而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松弛下來。
休閑的音樂在大廳內響起，秋薏笑著招呼大家隨意用餐，然後讓服務員把幾個已經喝醉的人帶去休息。
她倒了一杯白水，走到郁淵身邊，遞給他，問道：“不是說有事麽，怎麽突然來了？”
郁淵接過水，看了一眼，沒有喝，語氣淡淡地回：“提前忙完，就過來看看。”
“看看？看什麽？”
秋薏星眸微轉，眉梢調笑意味十足。
郁淵墨色的眸子籠罩住她，把她一顰一笑之下的小心思悉數收進眼底。
“你今晚喝了不少酒吧。”
他把手裏的水杯遞到她面前。
“喝了。”
秋薏：“……”
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白水。
一臉嫌棄地搖頭。
下一秒，郁淵上前一步，從她身側站到她面前，把她圍在他和餐桌之間。
“喝一點。”水杯直接送到唇邊，郁淵聲音低醇，“聽話。”
“……”
秋薏眸色微閃，看進他眼中深邃的溫柔，乖乖張嘴喝水。
郁淵眉間漾起一片笑意，手腕微轉，把整杯水餵給她喝。
秋薏就這麽一口又一口地喝完整杯白水，胃裏灼熱的感覺稍微緩解幾分。
“這次怎麽沒給我帶解酒糖啊？”她舔去嘴角的水珠，眸色瀲灩帶笑，仰臉看向郁淵，語氣嬌縱。
郁淵單手搭在她身側的桌沿，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盈潤的雙唇掃過，眸色隨即深了一層。
“……走得急，沒顧得上買。”
他一臉認真，對她說。
“你不準再喝酒，我現在去給你買。”
說完，他轉身欲走。
秋薏拉住他，笑道：
“不用了，我酒量沒那麽差，過來幫我個忙。”
秋薏帶著郁淵來到二樓休息室，把自己手機調成錄像模式，遞給郁淵：
“我打算看看秋山的手機相冊，你幫我拍下全程。”
她走到秋山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秋山，漫不經心地踢了一下他搭在地上的右腳。
毫無反應。
秋薏笑笑，從他側兜裏找到手機，用他指紋解鎖，打開相冊，下滑幾張，果然看到了她在寧城考察項目時，被偷拍的那張照片。
證據全部錄下來，她把手機重新放回秋山衣兜，轉身沖郁淵眨眨眼睛：
“還記得網上那條緋聞嗎？照片來源找到了。”
郁淵點頭，問道：
“那你打算怎麽做？”
“嗯…”
秋薏想了一會，表情有點喪氣。
“原本我的想法是找到始作俑者，讓他發聲明道歉，消除對秋實的負面影響。”
她頓了頓，眉頭糾結：
“現在看來行不通了，把秋山推出去就等於把秋實家醜暴露於外，得不償失。”
“家醜不可外揚。”郁淵淡淡點頭，語氣意味深長，“不過……”
“用來解決內部矛盾倒是可以。”
秋薏靈光一閃，接上話茬。
兩人目光相接，默契地相視而笑。
秋薏眉梢微挑，笑得明艷。
郁淵笑意溫潤，溫柔的眸色籠罩著她，安靜地看著她笑得恣意張揚。
“對了，差點忘了。”秋薏低頭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毛絨玩偶，遞給郁淵，眸光溢彩，“送你的。”
郁淵接過，放在掌心，垂眸看了又看，順口問道：“你專門定制的？”
“是啊。”秋薏坦然點頭，轉而笑道，“沒想到小哥哥這麽識貨，怎麽看出來的？”
郁淵：“……”
語塞一瞬。
這種國際手作大師的作品，只接受私人訂制，一眼能看出的人其實並不多。
餘光從她包上掛的那只貓咪玩偶一掃而過，看向她，淡然自若回道：“和你的那只貓挺像。”
秋薏恍然，特意把自己那只貓咪也取下來，一並放到郁淵掌心，和送給郁淵的那只狗狗排排站。
白毛藍眼的波斯貓。
黑白毛色的邊牧。
一貓一狗，莫名和諧。
郁淵看著掌心兩只小可愛，墨色的眸子裏浮起一片溫柔笑意，他看向她，表情認真：“謝謝。”
“別客氣，你喜歡就好。”
秋薏爽快回道，拿回自己的貓咪，同時把那只狗狗放進郁淵外套口袋。
她沖他眨眨眼睛，語氣一半認真一半玩笑：
“保管好哦，弄丟的話，我會生氣的。”
--
十二月中旬，全國大學生才藝大賽在帝城組織決賽。
除了參賽者，大賽組織方還多發了幾份邀請函，歡迎參賽者攜親友團一起參賽。
秋薏不假思索，遞給郁淵一張，其他多餘的直接扔進垃圾桶。
濱城各高校共推薦十多名學生參加決賽，統一派車送參賽者和親友團前往帝城。
晨光熹微，明媚卻又不帶什麽溫度。
集中候車點，秋薏戴著一頂覆古紅的毛線帽，微卷的栗色長發散在兩肩，唇紅齒白，明眸善睞，晨曦灑滿全身，目光流轉間，比美麗精致的洋娃娃還要生動幾分。
一陣冷冽的晨風吹過，吹起她的長發，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郁淵走過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冷嗎？”他站到風吹來的一側，幫她擋風，話裏的溫度比冬日的晨光溫暖得多。
秋薏擡眸，眸色璨然，故意點頭：“有點。”
然後郁淵便把圍巾取下來，一圈一圈地繞在她脖子上，一邊幫她整理圍巾，一邊安慰她：“再堅持一會，上車就好了。”
溫暖柔軟的白色羊毛圍巾，上面還有他頸間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秋薏心滿意足地乖乖點頭。
蔣玥走過來，主動站到秋薏身邊，巧笑嫣然地打招呼：“早啊。”
“早。”秋薏點頭回應一句，見她形單影只，便問了一句，“就你自己？”
“不是，還有陸壹。”
蔣玥語氣難掩得意。
“他去幫我買早餐了，對了，你吃了嗎，要不我讓他也幫你帶一份吧？”
秋薏彎彎眼睛：“不用了。”
沒一會，陸壹提著早餐從馬路對面走過來，蔣玥笑瞇瞇地沖他揮手：“學長，這兒。”
陸壹走近，把早餐遞給蔣玥一份，看到秋薏，問她：“你吃早餐了嗎？”
秋薏點頭：“吃了。”
“哦。”
陸壹口氣若無其事。
“你要是沒吃，我就把我的給你。”
正在拿吸管戳豆漿塑封的蔣玥手一抖，塑封膜上被戳出一個小洞，吸管卻劃了出去，豆漿隨之灑了一地。
她“啊”地叫了一聲，連忙手忙腳亂地拿紙擦拭。
陸壹註意力被吸引過去，上前幫她拿過早餐，語氣無奈：“怎麽搞的，小心一點。”
蔣玥一邊擦灑在手上的豆漿，一邊小聲，委委屈屈：“對不起，豆漿灑了，沒法法喝了……”
“算了，我這杯給你喝吧。”
陸壹等她擦幹凈手，遞上自己的那杯豆漿。
蔣玥無辜地望著陸壹：
“我一直不太敢戳吸管，我怕又弄灑了……”
陸壹順手戳上吸管，遞給她：“給你，喝吧。”
“謝謝學長。”
蔣玥接過，眼神嬌羞。
秋薏實在看夠了蔣玥惺惺作態地表演，直接拿出耳機，往自己右耳塞一只，順手把另一只塞進郁淵左耳，兩人開始聽歌。
陸壹和蔣玥站在一旁吃早餐。
四人，兩對，站在一眾候車同學當中，由於顏值出眾，倒格外引人註目。
無聊的等車時間，大家時不時偷瞥一眼，小聲討論，憑著一大早兩位男生的表現，開始猜測誰和誰是一對。
客車緩緩駛來，參賽選手及親友團三十多個人開始排隊準備上車。
蔣玥身邊一個女生主動和她打招呼，指了指陸壹，一臉羨慕：
“他是你男朋友吧，還特意給你帶早餐，真是又帥又體貼。”
陸壹聽到，剛要開口澄清，蔣玥首先說話，她把自己的包遞向陸壹，語氣乖巧可憐：
“學長，可不可以幫我拿下包，我想去下洗手間，你先上車幫我占個位吧。”
“……”陸壹語塞一瞬，只好接過包，“哦。”
面對那個女生艷羨的眼神，蔣玥不再多說什麽，只回應一個害羞又禮貌的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客車上，郁淵先上車，靠過道而坐，裏面給秋薏留了個空位。
一個女生走過來，面色微紅，小聲問道：“請問裏面有人嗎？”
郁淵頭都不擡，回道：“有。”
“……”那女生受到冷遇，有點尷尬地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又一個女生湊過來，笑嘻嘻問道：“是給你女朋友留的嗎？”
郁淵擡頭，勾勾嘴角：
“暫時還不是。”
“噢…”那個女生意味深長，然後試探著問，“那就是還沒有女朋友咯。”
“能不能加個微信啊？”她拿出手機，調出二維碼，遞向郁淵。
郁淵瞥了眼二維碼，擡眸，微笑：“抱歉，不能。”
“……”兩個接連被拒絕的女生，面面相覷，眼神遺憾而尷尬，一起離開。
蔣玥上車時，剛好看到這一幕，特意走到那兩個女生面前，巧笑嫣然：
“你們也是參賽選手吧，我們加個微信吧，到了帝城也好互相照應。”
“嗯嗯，好啊！”
加好了微信，蔣玥坐到陸壹旁邊，開始建群和那兩個女生微信聊天。
蔣玥：我看到剛剛你們想加郁淵微信？加上了嗎？
黃桃：沒有啊，他拒絕了。
鐘意：他叫郁淵嗎，你們認識啊？雖然被他拒絕了，但是我反而對他更有好感了，現在不隨便加女生微信的男生可不多了。
蔣玥：@鐘意，那你最好小心點哦，他的朋友秋薏可不好惹，挺霸道的。
黃桃：小哥哥看起來超溫柔的，該不會就是因為秋薏霸道，所以才不敢加我們微信的吧？
蔣玥：所以說…你們兩人這麽漂亮，應該沒有男生會拒絕你們的吧。
鐘意：秋薏是誰啊，好過分哦！
蔣玥：上來了……
幾個女生不約而同看向客車前門。
秋薏剛好拿下帽子，白皙的手指嵌進栗色的長發，隨意捋了幾捋，頭發便如波浪一般，在肩頭慵懶地散開，光彩照人。
群裏立馬多了幾條留言。
黃桃：她好漂亮啊。
鐘意：怪不得小哥哥看不上我們。
蔣玥：你們也很漂亮啊，再說，你們性格更好。
剛巧，郁淵前座一個女生這個時候突然回頭，遞給郁淵一瓶果汁，聲音溫溫柔柔：
“你渴不渴啊，這是我親手榨的橙汁，給你一瓶吧。”
“不渴，謝謝。”
郁淵禮貌回絕，沒有伸手接。
女生鍥而不舍，又遞上前一點：“沒關系啊，你可以渴的時候再喝。”
秋薏走過來，直接拿過女生手裏的橙汁，眉梢揚起一抹明艷的笑，語氣不甚客氣：
“不勞你費心，他渴的時候可以喝我的水。”
她看了眼橙汁，有點嫌棄地還給那個女生：“你應該不知道，他不喜歡甜的。”
女生猶疑的目光看向郁淵。
郁淵似笑非笑地點了下頭。
“……”
女生語塞，紅著臉轉過頭去。
秋薏不以為意笑笑，直接從郁淵身前而過。
郁淵腿長，和前座之間空餘的空間不大。
兩人膝蓋相抵的一瞬間，她一時失去平衡，向前傾去，本能地雙手撐住他的肩膀，好歹維持住平衡，沒徹底摔到人家身上。
一擡眸，四目相對。
秋薏眼裏的驚慌失措還未散去，就這麽以超近的距離撞進他深邃的溫柔眸色。
她看著他如墨染般的深眸，一時間大腦停止工作，似乎在他的眼睛裏迷了路。
時間仿佛定格。
郁淵也看著她，氣息輕輕掃在她的臉上，似乎逐漸加重。
靜止的空氣裏，司機的聲音突然傳來：“大家都坐好，系好安全帶，發車了。”
喵的？秋薏大腦終於恢覆運轉，眨了眨眼睛，卷翹的睫毛如蝶翼般閃動，帶出雙眸裏的粲然笑意。
“幫個忙。”她紅唇輕啟，故意輕聲到近乎耳語，“我起不來了，扶我一下。”
呼出的氣息是蜜桃味的口香糖，輕輕掃在他的唇間，甜美暧昧。
郁淵視線終於從她雙眸中移開，滑過她小巧翹挺的鼻尖，最終落在她嫣紅水潤的雙唇上。
秋薏隨著他的視線而動，下意識地緊抿一下嘴巴。
郁淵輕笑，移開視線，擡手把她垂在兩頰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整張精致的小臉，然後雙手附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秋薏只感覺腰上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傳來，帶著她重新站直身體，並且往裏移動。
兩人身體錯開，秋薏進入裏面的寬敞空間，郁淵隨即放開了她。
秋薏默不作聲地坐下，腰上勁道的手感和溫熱的體溫似乎遲遲消散不去。
她低著頭，胡亂在包裏翻了半天，終於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郁淵，打破略微有點微妙的安靜空氣：“渴嗎？喝點？”
前座送橙汁那個女生聞言，立馬回頭，替郁淵回答：“剛剛我問過他了，他說不渴。”
秋薏：“……”
其實她也聽到了，只是臨時忘了。
但是在潛在情敵面前，她怎麽可能準許自己認輸。
“兩碼事，都說了他不喜歡甜的，你還非要給他橙汁，強人所難嘛，過分……”
郁淵墨色的眸子輕飄飄掃過她手中的礦泉水，然後看向她，適時勾勾嘴角。
秋薏：“……”
不說話了。
突然想起來，她曾經餵他吃解酒糖和桂花小圓子。
“咳咳…”
她眨眨眼睛，凝滯的眼神重新顧盼生輝，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又晃了晃手裏的礦泉水，看向郁淵，再次問道，“渴嗎？”
“……”郁淵眉間笑意加深，見好就收，接過水，輕笑著回，“渴。”
手指微動，單手擰開瓶蓋，非常配合地喝了幾口。
喉結滾動，看起來是挺渴的。
前座女生表情凝滯在臉上，突然明白，什麽渴不渴，原來都是他拒絕她隨口敷衍的借口而已。
新組建的群裏，對話又多起來。
蔣玥：又一個被拒絕的女生，看她表情失落，好心疼她。
黃桃：這麽看來，秋薏是挺霸道的，別人送瓶橙汁都不讓。
鐘意：就是啊，又不是女朋友，憑什麽管這麽寬。
蔣玥：好了，不說她了，畢竟她也是我朋友，如果你們想認識郁淵，等到了帝城，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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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帝城，和濱城相比，道路很寬，綠色卻少了許多，風有點大，吹動道路兩旁瘦高的松樹，大氣而略顯蒼涼。
客車一路把大家送至酒店，一群人嘰嘰喳喳下車，在組織方的安排下，辦理入住手續。
秋薏和蔣玥同校，被安排同住一個套間，郁淵和陸壹分別幫兩個女生把行李送進房間。
陸壹看了眼房間布局，隨口聊天：“套間還行，雖然有點小，起碼有兩個臥室。”
蔣玥順著陸壹的話茬，打開兩個臥室的門，分別看了一眼，然後看向秋薏，懂事乖巧：“主臥大一些，給你睡吧。”
“謝謝。”秋薏悠然自得，搭著客廳沙發扶手而坐，打開一盒巧克力，懶得和她客氣，坦然接受。
她順手拿起一顆心形巧克力，遞向站在一旁的郁淵。
郁淵搖頭，她便直接塞自己嘴裏。
陸壹見了，主動伸手：“給我一顆。”
秋薏漫不經心地遞給他一顆圓形的。
“再來一顆。”
陸壹晃了晃手。
“蔣玥把主臥讓給你，也不知道請人家吃顆巧克力。”
“……”秋薏又遞上一顆，嘴上卻不服輸，“我睡次臥也可以。”
陸壹撇撇嘴，表情嫌棄，語氣卻莫名寵溺：
“你算了吧，就你從小嬌生慣養的，還是睡主臥吧。”
蔣玥聞言，臉色隨之暗淡幾分。
陸壹毫無察覺，把手裏的巧克力分給蔣玥一顆，說道：
“她挑剔得很，這幾天你多擔待一些。”
“……”蔣玥沈默一瞬，臉上擠出一抹笑，點點頭，乖巧溫柔，“嗯。”
郁淵墨色的眸子從陸壹身上移向秋薏，微微勾著嘴角，似笑非笑。
秋薏無辜地對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眉梢挑笑，故意又遞上一顆小一些的心形巧克力：“嘗嘗？”
郁淵垂眸，看了一眼她纖白指間那顆棕色心形巧克力，目光在巧克力和她的璀璨雙眸之間輕飄飄掃過。
幾秒後，他擡手取過她指間的巧克力，輕笑點頭：“行。”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細膩柔滑，微苦之後，獨有的香甜馥郁瞬間在口中擴散開來。
對他來說，實在太甜。
郁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秋薏舒舒服服地倚著沙發靠背，仰著臉，看著他好看的側臉，上下滾動的喉結，笑得恣意明艷。
“辣的喜歡吃嗎？”她問他，“晚上請你吃火鍋吧。”
陸壹一聽，立馬興奮插話：
“帝城的火鍋很有特色，必須吃啊，我也要去。”
秋薏：“……”
這人怎麽這麽煞風景。
沈默的間隙，陸壹徑自安排起來：“我知道有一家火鍋店特別地道，離這兒也不遠，蔣玥也一起去吧。”
蔣玥眼裏這才多了一絲開心，乖巧點頭：“好。”
陸壹和郁淵兩人離開。
蔣玥把行李拿進次臥，環視一圈設施簡單的房間，面露不屑，冷笑著把一直攥在手心的巧克力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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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隱去最後一絲光輝，華燈初上，夜幕籠罩帝城。
街區彩燈閃爍，四個身影步伐悠閑，沿街而行。
秋薏和蔣玥每人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四人並排而行，一邊尋找特色火鍋店，一邊談笑風生，氣氛倒難得的融洽和諧。
帝城的冬天，幹燥多風。
一陣寒冽的晚風吹過，秋薏不禁拉了拉衣領，自言自語：“帝城也太冷了吧。”
話音剛落，郁淵和陸壹同時脫下外套，遞向秋薏。
秋薏和蔣玥同時看著兩件衣服，一時無言。
四人動作定格一瞬。
又一陣晚風吹來，打破四人之間尷尬的僵持。
蔣玥抱起雙臂，小聲說道：“確實好冷哦。”
陸壹看向蔣玥，遲疑一瞬。
郁淵直接把外套披到秋薏身上，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拉開一側衣襟：“伸手，穿好。”
秋薏眸光微閃，笑意盈盈地把手伸進衣袖，乖乖穿好衣服。
陸壹只好把自己的衣服遞給蔣玥。
蔣玥接過衣服，不忘賢惠體貼，語氣關切：“不用了，給我穿的話，你會冷的吧……”
“我們男生抗凍。”
陸壹不在乎地回道。
“穿上吧，明天還得比賽呢，別感冒了。”
這之後，四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有點微妙，又貌合神離地東扯西扯一段路之後，終於到達火鍋店。
點完菜，兩個女生先去調料區調蘸料。
蔣玥調好一碟，又開始調第二碟，特意說出來：“我給陸壹也調一份。”
秋薏不以為意地點點頭，餘光瞥見蔣玥舀了一勺麻油，好心提醒：“陸壹不喜歡麻油。”
“……”
蔣玥動作頓住，眼裏情緒覆雜。
她突然放下勺子，看向秋薏，語氣帶著質問的意味：
“你不是說過，把陸壹讓給我嗎？背地裏卻偷偷關註他的喜好？你那麽聰明，現在陸壹明明對你有好感，你不會看不出來吧？你到底想怎樣？”
“……”
秋薏無語。
她看著蔣玥理直氣壯的樣子，嗤笑一聲，回得毫不客氣：
“同樣是追過他，你連他不喜歡麻油都不知道？所以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喜歡他的家庭背景？我已經和陸壹保持距離，你自己沒能耐讓他喜歡上你，怪我咯？”
蔣玥氣得臉色通紅，想要進一步發作，又忍了回去，調整好情緒，不甘心地問道：“那他吃火鍋喜歡什麽蘸料？”
秋薏：“……”
“芝麻醬就行。”
蔣玥語氣猶疑：
“只要這一種？”
“愛信不信。”
秋薏端著兩碟蘸料徑自離開。
餐桌前，秋薏把其中一碟醬料放到郁淵面前：“耗油配醋，合你口味嗎？”
嘴裏這麽問，心裏實則得意得很，書裏寫了，不合才怪。
郁淵果然面露驚訝，墨色的眸子似乎泛起波瀾，定定看了她幾秒，才輕笑著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
秋薏表情雲淡風輕：“猜的。”
“切…”
陸壹沒忍住，語氣酸溜溜。
“瞎貓碰到死耗子。”
話音剛落，蔣玥巧笑嫣然地走過來，把半碟芝麻醬遞給陸壹：
“學長，這是給你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陸壹楞了一瞬，語氣驚奇，“你怎麽知道我吃火鍋喜歡蘸芝麻醬？”
蔣玥雙目含情，楚楚動人：
“我猜的。”
秋薏忍不住笑出聲，揶揄道：“你剛剛說什麽碰到什麽來著？”
陸壹：“……”
“湯開了，加菜加菜！”
也許是蔣玥那碟芝麻醬的功勞，整頓飯的時間，陸壹倒一直挺照顧蔣玥，偶爾主動幫她撈菜，添飲料。
蔣玥受到優待，心滿意足，對秋薏的敵意也少了一些，開始主動找話題和秋薏聊天。
秋薏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蔣玥聊天，一邊毫不見外地讓郁淵幫她夾菜，一會讓人家幫她燙個毛肚，一會讓人家幫她撈個丸子。
郁淵也不多說，一切照辦。
這種和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鍋裏只剩下最後一顆丸子時。
秋薏一邊刷朋友圈，一邊對郁淵說：“幫我撈個丸子。”
最後一顆丸子剛好在陸壹勺子裏。
陸壹原本伸向對面蔣玥的勺子，臨時改變方向，把丸子放進了秋薏碗裏。
“最後一顆了，給你吧。”
秋薏一直看手機，也沒註意到丸子曲折的來路，隨口道謝：“謝了。”
陸壹語氣爽快：
“跟我客氣什麽。”
沒人註意到蔣玥僵在嘴角的笑和無處安放的眼神。
那顆丸子明明是她的。
卻被秋薏隨便一句話給搶了去。
她目光閃爍地看向陸壹，卻發現陸壹的視線完全集中在她身側的秋薏身上。
秋薏夾起丸子，還沒來得及放進嘴裏，突然一個調味碟從餐桌上掉下來，直接扣在她身上。
雪白的毛衣上瞬間氤氳出一灘惡心的油膩。
她嫌棄地看著被弄臟的衣服，眉頭緊鎖，看向餐桌。
扣在她身上的，是蔣玥的調味碟。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茶又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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