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薏心裏一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講臺，剛巧撞進郁淵笑意溫潤的雙眸，只是眸色太深，她看不到底。

他不會是故意提問試探吧？

早知道就不和大家較勁了。

唉，好勝心害死人。

秋薏懊惱地彈開視線，埋著頭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決定棄車保帥，先犧牲掉這門課。

她內心無比心痛地回覆：其實我就這門課還行，其他課都不會，你還是得幫我。

信息發出去，她偷偷看郁淵的反應——雖然他看到信息沒有回覆，直接開始繼續講課，不過表情尚可，而且還給了她一個眼神。

雖然吧，那就是一個常見的，他慣有的，帶著一絲笑意的普通眼神。

但是，起碼不是拒絕的眼神。

那就是同意了唄。

秋薏就這麽心花怒放地聽完整堂課。

雖然講的內容她都懂，實際運用更是手到擒來，但誰讓這堂課是郁淵上的呢。

下課鈴響，郁淵剛宣布下課，一群女生便抱著書本把講臺圍了個水洩不通。

“老師，剛剛您講的三四規則模型我沒聽懂，能不能再給我講一遍啊？”

“老師，產品盈利率該怎麽算啊？”

“老師，您剛剛講的集中化戰略我還不是很理解，能詳細說一下嗎？”

“小哥哥，可以加你微信嗎，我還有好多問題不會，想要請教。”

秋薏：“……！”

秋薏原本在教室後面雲淡風輕地看熱鬧，沒想到這些女生居然對她的溫柔男配圖謀不軌。

問問題可以，加微信，絕對不行。

於是下一秒，一群女生嘰嘰喳喳的提問被人群外的某人給打斷：

“三四規則是由波士頓提出的，用於分析成熟市場競爭地位。”

“毛利率乘以資金周轉率就是產品盈利率。”

“集中化戰略你可以這麽理解，把所有雞蛋放進一個籃子，這就是集中化。”

“總是打擾老師多不好，歡迎加我的微信，有問題問我，24小時在線。”

秋薏一口氣答完，聲音洪亮，語言流利，態度還特別地團結友好。

圍著郁淵的女生表情覆雜地望著她，無言以對，滿眼哀怨。

秋薏遠遠地沖郁淵揚了揚眉，微翹的眼角掛著狡黠和得意：“老師，下課了。”

郁淵全盤接收她的“好意”，收起課本，對著一圈女生微微點頭：“回去多看看書就會了。”

轉身離開，留下一眾女生捶胸頓足，唉聲嘆氣，生無可戀。

成功消滅潛在情敵，秋薏神清氣爽，喊上夏竹和楚冬，從一群女生面前招搖而去。

--

在秋薏夾帶私心的鑒定之下，炸金花姐妹團以二比一的投票結果，判定代課小哥哥比陸壹帥。

夏竹雖然為自己表哥鳴不平，但是一想到姐妹聚餐，還是興高采烈地張羅起來，雖然是她自己買單。

聚餐地點當然選在高端奢華又好玩的ADS酒吧。

天邊最後一抹緋紅漸行漸遠，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熱鬧街區的盡頭，一幢黑白色調的哥特式建築，在動感閃爍的霓虹燈的裝飾下，顯得神秘而熱鬧。

秋薏一行三人，美麗招搖，駕輕就熟地走進酒吧，找了個最鄰近中央舞臺的卡座入座。

燈紅酒綠下，三個女生幾輪喝下來，話題開始奔放到收不住。

“要不要分頭行動，撩幾個小哥哥玩呀？”

“看那個吧臺旁的小哥哥帥不帥，我要去請他喝酒。”

“什麽審美，有我表哥帥嗎？”

“帥有什麽用，還不是被我們秋大小姐給甩了，是吧秋薏？”

“嗯？”正在神游的秋薏被點名，輕抿一口雞尾酒，漫不經心地回，“帥？今天代課的小哥哥最帥。”

夏竹和楚冬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哦~？”

秋薏把杯中酒一飲而盡，臉色微醺，眸光閃閃，美得張揚：“實不相瞞，是我的菜。”

“哇哦！”夏竹和楚冬興奮低呼，“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嗯哼。”秋薏揚眉，重新端起一杯雞尾酒，透過絢麗燈光，看向五彩液體，細細端詳，“他給我的感覺就像這杯雞尾酒，精致幹凈，同時又充滿新奇和吸引力，讓我想要……”

話說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來，恍惚間，透過這五彩液體，她似乎隱約看到了有個長得很像郁淵的人走過。

燈光多變，一閃而過，似是而非。

秋薏不禁覺得好笑。

暗暗嘲笑自己犯花癡。

怎麽可能是他。

他怎麽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夜色漸濃，酒吧音樂的節奏開始快樂起來，紅男綠女們紛紛湧入舞池，隨著動感音樂盡情搖擺。

秋薏起身，光澤順滑的栗色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彈動，她沖夏竹和楚冬擡了擡下巴：“走，跳舞去。”

……

同一地點的二樓雅座，郁淵和幾位朋友正在喝酒聊天。

韓牧抓住上次未聊完的話題，問個不停：

“郁少，你老實回答，計劃取消到底為什麽？”

“為了誰？”

“無辜是誰？”

“誰是無辜？”

“你還有這種善心？”

“……”郁淵對前幾個問題充耳不聞，不過最後一個問題倒是很有必要糾正一下。

善與惡本就在一念之間，立場不同，對善惡的判定也許會截然相反，更何況還有灰色地帶，他向來不屑於做一個純粹的善人，但是就算使壞，他也必定會堅守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不連累無辜不是善心。”

他喝了一口酒，看向韓牧，勾勾嘴角，“是我的底線。”

“哦。”韓牧敷衍應了一句，然後繼續胡攪蠻纏，“那麽請問，你的底線是誰？誰是底線？”

郁淵視線重新回到韓牧身上，左手中指輕扣酒杯，眼裏笑意沈沈，悠悠地開口：“你們家那個並購項目，財務數據粉飾得不錯……”

慢條斯理，語調溫潤，卻又威脅意味明顯。

韓牧一聽，立馬老實：“額，這裏氣氛挺好，跳個舞去。”

剛走出卡座，他又退了回來，一臉八卦表情。

“我靠，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秋家大小姐，在跳舞呢，別說，還挺驚艷。”

其他幾個人不以為意。

“秋薏來酒吧玩不是常事兒嗎？”

“酒吧蹦迪有什麽驚艷不驚艷的，還不是都一個樣，還能蹦出花來。”

雖然嘴上這麽說，不過架不住好奇心，一夥人還是紛紛看向一樓。

郁淵不動聲色，視線落在一樓舞池，輕而易舉地鎖定在一個正隨音樂搖曳生姿的身影上。

黑裙雪膚紅唇。

窈窕嬌柔恣意。

一顰一笑，一姿一態，一舉一動，都是全場的焦點。

秋薏毫不介意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各種視線，她本就習以為常萬眾矚目，一直跳到盡興，才剝開層層人群，離開舞池。

還未來得及坐下，秋山突然冒了出來，懷裏還摟著個女孩，言語挑釁：“呦，這不我姐嗎，玩得挺嗨啊，零花錢還剩多少啊，夠這裏的消費嗎？”

“不勞您費心。”秋薏揚眉一笑，懶得跟他多說，轉身欲走。

“等等。”秋山喊住她，繼續挑釁，“聽說你和別人打賭，期末考試要門門九十分？”

“不勞您費心。”

秋薏還是這句話。

秋薏太過淡定從容，讓秋山覺得在女孩面前丟了面子，於是言語更加尖刻起來：“別吹牛了，你的成績我還不知道，特別是數學，不作弊的話，那就是零分預定好嗎？”

“不勞……”秋薏腦中靈光一閃，舌頭轉個方向：“這麽肯定，那就打個賭唄，賭我高數能不能考九十分。”

秋山翻翻眼皮，回道：“到時你作弊，我又不知道，要賭就現在賭。”

酒吧裏賭高數？

有意思。

秋薏點頭：

“沒問題，怎麽賭？”

秋山想了想，說：“我找題目，你現場做，做對了我給你一個月零花錢，做錯了，你一個月生活費歸我。”

“……！”

秋薏眼睛一亮。

“先說清楚，你一個月零花錢有多少？別到時候賴賬……”秋薏一聽這個賭註，瞬間來了精神，這不是給她送錢嘛。

多多益善。

秋山沒好氣的回：“八十萬，不過你一分都得不到，準備把你那十萬塊也交出來吧。”

兩人鬥嘴之間，秋山喊來酒吧經理，高調指揮了一番。

幾分鐘後，舞臺大屏幕亮起。

秋山一副紈絝公子的做派，對著話筒，宣布這場賭約：“今晚的酒水算我頭上，請大家鑒證這場賭約，這個女的，從小就對數學一竅不通，居然還敢吹牛跟我賭……”

秋山一個人表演，長篇大論之後，終於大發慈悲，給秋薏一個說話的機會：“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秋薏輕松一笑，言簡意賅，直奔主題：“沒有，請出題。”

賺錢的事情耽誤不得。

“……”秋山呆了一秒後，扔下話筒，開始搜索題目。

很快，手機投屏，大屏幕上，出現一道高數題：

“設f(x,y)=sin(xy)，則fx(x,y)=”

這種時間過來酒吧玩的基本都是家境優渥的公子哥、大小姐，看到大屏幕上這麽一連串符號，都一頭霧水，竊竊私語，這什麽題目，也太難了吧。

秋山勝券在握，洋洋得意地等著看秋薏出醜。

秋薏笑笑，拿起話筒，輕松淡然：“就是對x求偏導，這種簡單的問題也敢拿出來堵，是你不懂還是看不起我，答案是ycos(xy)。”

“……!”

秋山聽了，臉色一變，連忙低頭去翻答案，大屏幕上，正確答案正是ycos(xy)。

場下立馬響起一陣歡呼聲。

“哇哦，答對了，八十萬。”

“這種奇形怪狀的題目都會做，學霸來著？”

“有被驚到。”

秋山不可置信，有點語無倫次：“不可能，你是不是背了答案，或者，運氣好猜對了？”

秋薏怡然自得，笑得挑釁：“那就再賭一題啊，下個月的零花錢準備好了嗎？概不賒賬哦！”

場下觀眾故意起哄：“再賭一題，我們還沒看夠呢！”

秋山僵在臺上，進退兩難，面子上掛不住，但是又沒魄力再拿出八十萬和秋薏賭。

況且，剛剛自己還誇下海口，要包全場的酒水，又得私下跟老媽要錢了，免不了一番斥責。

“不賭了！”

他拉下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逃也似的離開舞臺。

秋薏放好話筒，瀟灑地把垂在臉側的頭發撩到身後，在圍觀人群崇拜的目光中，笑得招搖而明艷。

同樣震驚又崇拜的，還有來自二樓雅座的若幹條視線。

“秋家大小姐原來這麽厲害啊？”

“這種變態題目都會做，佩服。”

“看來傳言不能輕信，人家不是挺好的麽。”

韓牧突然福至心靈，歡呼雀躍：“我去，這種才貌雙全的女生，簡直就是我女神啊，你們玩，我先去加個微信。”

托韓牧的福，接下來的時間裏，二樓的兄弟們再次觀賞了一出好戲---

先是這個沒出息的兄弟滿臉堆笑，圍著人家女孩轉個不停、說個不停，女孩只是漫不經心地喝喝酒、理理頭發。

接下來的場面，從二樓遠遠地看過去，似乎是女孩被說動了，沖韓牧勾勾手指，韓牧立馬獻上自己手機。

樓上幾個兄弟意味深長地對視，面露喜色，還沒來得及替他擊掌慶祝—-

下一秒，女孩手一擡，再一松，手機掉進了吧臺上滿滿一紮啤酒裏。

看著自己兄弟一臉懵逼的樣子—-

眾兄弟：“哈哈哈哈……”

郁淵：“……”

作者有話要說：  秋大小姐：除了小哥哥，誰的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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