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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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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上朝還是與前次一樣的流程。

但是今日葉範並未隨行,葉蕭見葉霆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也就沒有詢問。

朝會結束, 葉霆帶葉蕭來到明政殿,這是幾位家主日常理政的地方,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幾乎不來這裏, 可見皇權旁落程度已深。

父子倆到時,其他三位家主都已經來了, 葉家葉霆和謝家家主謝寅都是長輩, 潁川王氏的王服與葉蕭是同輩,同樣, 瑯琊王氏的王玦也是同輩。

葉蕭生母就是瑯琊王氏嫡出的小姐,前任家主的嫡姐,也就是王玦的姨母,而葉蕭與王玦則是表兄弟關系,但是這對表兄弟不見得有多親近,從前也只是禮節性的往來。

此事還要牽扯到瑯琊王氏老一輩的人身上。

葉蕭的外祖父是瑯琊王氏前前任家主,但是他的嫡妻只生下葉蕭生母一個女兒,就因為難產傷了身子, 此後再無所出。

嫡妻無子,在世家可是天大的事情, 便是以此出妻另娶都不為過,可這位老家主念在與嫡妻少年相伴之情,並沒有出妻, 反而將生母已逝的庶長子抱到嫡妻膝下撫養,日後作為繼任家主。

按說如此過渡,這庶長子與嫡出也無甚差別了,與妹子從小一起長大,兄妹之間感情也算不錯。

誰知道就在葉蕭母親出嫁後的第二年,這位庶長子在外出騎馬時不慎墜馬,而且傷得很嚴重,沒過幾天就暴斃了,膝下又只有一個剛出生的小女兒,老家主無法,只能另選一位庶子培養。

但是另選的這人與葉蕭生母雖名為姐弟,關系卻說不上多親近,自葉蕭外祖父外祖母過世後,兩家的往來就少了許多,後來葉蕭生母也去世了,往來就更少,只在逢年過節時才走動一二。

此後晉室衰頹,葉蕭常年在外征戰,兩家間的禮數雖然沒有斷過,可沒有正主聯絡感情,其後的疏離也無法避免。

時至今日,葉蕭和這位王玦表弟之間,真就說不上多親近,但好歹還是舅家,雖不求他偏幫,卻絕不至於落井下石。

******

此時四位家主商議,葉蕭只坐在旁邊聽著。

葉霆因要避嫌,並未第一個開口,那麽在座資格最老的,就是謝家家主謝寅。

他看了看殿中的幾人,主動說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各位已經知曉得非常詳盡,這裏就不再贅述了,我認為葉家賢侄功績不可抹殺,過錯卻也是有的,有功當賞,有過自當罰。”

王服點了點頭,接道:“謝伯父所言不錯,公正,在理。”然而眸中的算計之色一閃而過,話鋒一轉,“但是,與李楚談和是大家都同意的,上將軍接了旨意,非但沒有辦成此事,反而主動掀起爭端,日後想要再談此事,難上加難。”

謝寅頷首:“賢侄所說也有道理。”他看了看葉霆,見葉霆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將話茬遞給王玦。

王玦不爭不搶,話也不多,點到他時,他才開口:“兩位說得都對,可戰事已起,如今談這些也於事無補,與其談處罰,倒不如談談如何應對李楚的攻勢。根據戰報,李青山已然帶兵南下,謝家顯揚兄弟也在帶兵抵抗。那麽,往後我們是繼續試圖和談,還算是就此與李青山不死不休?”

此話一出,謝寅和王服都沈默了,倒是葉蕭意外地往王玦那兒看了一眼,記憶中,原主與這位表弟的感情說不上多深厚,如今他倒是隱隱有相助之意。

王玦好似察覺到了葉蕭的註目,回望過來,兩人目光交錯一瞬,又各自錯開。

葉霆直到此時才開了口:“王賢侄的想法倒是與我不謀而合,往後是該繼續談和,還是一戰到底,才是最緊要的問題,謝公認為如何?”

謝寅摸著下頜短須沈吟片刻:“談和是我等一早就決定好的事情,即便如今戰事再起,未必不可再談此事,或許……”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葉蕭,“李青山曾與葉家賢侄交戰過,當初派葉賢侄出使,或許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不如另派使臣去試著和談?”

王玦道:“此事我認為可行,但是雲揚表兄也曾說過,以李青山的性格,接受的可能性不高,咱們還是要做好打仗的準備。”他說著,突然轉向一邊的葉蕭,“打仗的事情還是表兄更為精通,以表兄所見,顯揚兄弟扛住李青山的可能性大不大?”

葉蕭實話實說:“當今世上,能扛住李青山的人鳳毛麟角,便是我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王服卻道:“我看未必,若是咱們兵力遠勝與他,怎麽就贏不了?幾倍不行,就十幾倍,幾十倍!必要之時,可將散落在各地的兵力全部調去北邊。”

葉蕭聽了此言,心下暗嘆,紙上談兵的文人哪裏知道李青山的可怕之處。

謝寅見氣氛有些尷尬,便出來打了個圓場:“兩位賢侄說得都有道理,”談及親子謝銘,他表面謙虛,實則暗藏驕傲,“前日收到顯揚的戰報,李青山尚未攻破洛邑。但是我等也該早做準備,為北邊補充兵力勢在必行。”

王服和王玦都點頭表示讚同。

葉霆見狀,做了個總結:“既然如此,稍後便擬下文書,讓各地將領做好準備,隨時領兵增援。”

葉蕭此時不請自言:“我認為只做好準備是不夠的,最好立刻領兵北上,傳信與調兵都需要時間,拖延一刻都會延誤絕佳戰機。”

王服不大讚同:“既然要派使臣去和談,若立刻調兵遣將,未免失了誠意,此事若讓李楚的人知曉,那就不妙了。”

葉蕭不由說道:“大軍壓境,以為震懾未嘗不可。”

謝寅突然輕咳兩聲,葉霆看他一眼,皺了皺眉:“雲揚,不可造次。”頓了頓,又道,“關於如何處置犬子之事,幾位有何高見?”

王服和王玦都是晚輩,不好先開這個口,便由謝寅開口:“有功當賞,有過當罰,功過不可相抵,賞賜可容後再議,絕不虧待賢侄就是,至於懲處,禁足一年如何?”

王玦卻道:“一年太久,不如砍半?如今戰事形勢還不明朗,萬一和談不順,讓雲揚表兄早上戰場,以功抵過,未為不可。”

這話在情在理,謝寅和王服在此事上都沒話可說。

雖則如此,王服忽又提及另一件事情:“昨日建業傳出一則流言,說上將軍暗害雲風表弟的幼子,”他說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昉兒那孩子我也是見過的,雖頑皮了些,生得卻十分玉雪可愛。你們聽聽,這流言實在無稽,嚼舌根的人著實可恨,上將軍朗月清風,怎會去害一個小娃娃。”

葉霆隨即肅了臉色:“賢侄慎言!”

王服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見此,葉霆環視一圈,拍板下了定論:“好,那便讓犬子禁足半年。至於這禁足地點,以我葉府為限,幾位若是不放心,可各自派人前來監督。”

進葉家監督這種事情大可不必,葉霆親口說出來的話,若是不能保證讓葉蕭做到,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四人一致同意後,葉霆又問葉蕭:“對於這個結果,你可有異議?”

葉蕭還能有什麽異議,這幾人你進我退地商議了這麽久,每句話的背後都好似暗藏玄機,這個結果雖不理想,卻已是目前情況下,最合適的處罰了。

其實葉蕭早已看明白,葉霆因著父親這層身份,在此事上不能有過多發言,王服已是擺明了針對自己,謝寅看似公正,實則暗中與王服一唱一和,最讓他意外的是王玦這個表弟,竟然會在此事上為自己說話,然而他也要為大局考慮,再加上認知的局限性,不可能與其他幾人撕破臉。

原著並沒有詳細提及建業的事情,葉蕭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有沒有被罰禁足,若是有,在明知李青山已揮軍南下的前提下,還要接受這種處罰,無法親上前線帶兵抵抗,必然會對這個國家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然而大環境如此,真正做決策的幾位家主都安居建業,又各有心思,他們沒有上過戰場,不了解李青山攻破晉室的決心,也沒有見識過他的勢如破竹的情景,只憑一人如何能力挽狂瀾?

便是葉蕭,作為半個局外人,面對此情此景,都不免產生一種心灰意懶之感。

此事就這麽定了下來,隨後葉蕭便直接回府禁足,葉霆四人則繼續留在明政殿處理其他政務。

直到下午,葉霆回府,葉範院中才結束了門窗緊閉的情形,然後前所未有地鬧騰起來,沒過多久,又有仆從前來通傳,說是老爺有命,讓大爺立刻去二爺院裏。

作者有話要說:  博弈難寫

狗頭已禿

鑒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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