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有事路輕舟,沒事程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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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上班摸魚時刻留心周圍,顧之橋摸魚屏幕顯示半成品PPT,人坐得筆直,一副聚精會神專註工作的樣子。要是在她身邊來回走過幾次,會發現一兩個小時過去了,PPT總是在同一頁,連一個新增的字符都沒有。

如果走到她身邊或是對面能看到表情的位置,會發現蕩漾、懊惱、悔恨、猶豫、神往、甜蜜、羞澀、蕩漾,在她臉上無限循環,不難想象此刻她的腦海裏正上演怎樣精彩放蕩的一幕。

啊,禽獸,禽獸,禽獸。

顧之橋的腦海裏有一萬頭草泥馬咆哮,滿屏皆是禽獸。

人家那麽傷心說死掉的丈夫,自己卻別有邪念,真不是個東西。

前晚程充和同她說傷逝,感傷早早走出痛苦恢覆正常生活,無法和亡夫在夢中相見。一開始顧之橋聽得認真,到了樹下,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對方的香味,她竟生出旖旎之心,想要親吻對方。

一個禮拜前剛說完喜歡程充和是單純欣賞的喜歡,不摻雜任何雜質,昨晚就夢到香艷情節,臉都被抽腫了。

不,不,不。

顧之橋搖頭,再香艷也不過是一個貼臉的擁抱,沒有到周公解夢和岳母發生關系的程度,連親吻也沒有。

雖然,盡管。

盡管在夢裏,臉貼臉的溫柔悸動之下,她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想要擁有更多,想要……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一種普世的性//欲,不是定點定向的性//欲。就像看小黃片會產生性//欲一樣,自己禁欲那麽久,沒有親密關系,沒有親密行為,夢裏氣氛那麽好,那麽親近,自然會有想法。也即是說對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能處於發//情期,有需要解決的欲//望。

而想要親吻對方的感覺可能只是肌膚饑渴癥的表現,畢竟嘴唇皮也是一種皮膚嘛。

什麽玩意,什麽玩意啊!

顧之橋一頭栽倒在辦公桌。

禽獸。

分手前每天在家對牢林涵音,氣氛壓抑,壓力大,沒往那方面想,分手後忙著搬家、重新適應生活,現在算是平穩過渡,工作不算忙,生活頗為滋潤,連戲都看起來了,難怪有欲望滋生的空間。

很快,她擡起頭,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欲望如洪水,不可堵,只可疏,否則會像大禹的老爹鯀那樣,用息壤四處圍堵最後落個洪水滔天,身首異處的下場。怪不得那些提倡禁欲的宗教變態格外多,今天拿鞭子抽自己,明天拿錐子紮自己,後天就去猥//褻兒童了,搞來搞去都是憋的。

她不過是對前丈母娘有欲望,比那些人正常多了。

是時候入手新玩具了!

淘寶翻過一頁又一頁,外顫、內震、吸//吮,評論看了一個又一個。

蒼天啊,為什麽眼前浮現的都是程充和的樣子。

正埋頭專心研究樣式,有人在她上方問:“今天約你們家程女士了嗎?”

顧之橋頭也沒擡就曉得是來串門的路輕舟,沒好氣地說:“沒約,昨天也沒約。”

“吵架啦?”

“感情不要太好。”

“嘁,看來是吵架了,瞧你那一臉便秘的樣子。餵,顧之橋,你在看啥那麽起勁。”

“不告訴你。”

沒等路輕舟搶她手機過去看,就聽顧之橋小聲怪笑,“這年頭什麽人都有,用過的情趣用品還有人賣二手,我天,怎麽用得下手。”

“哦~~情趣用品。”真相大白來得非常之快。

按滅手機,一擡頭就看到路輕舟似笑非笑的面孔,嘲笑之意溢於言表,但在顧之橋這裏,卻像是看到了過路神仙。

“路輕舟,路神仙,神仙救我!”

所謂無事程充和,有事路輕舟,路神仙理所當然敲了一頓晚飯,連帶她的女朋友江真一起。

那麽私密的事情不好在飯館裏談,吃過飯三人回路輕舟家,一人一杯威士忌加冰,酒管夠,冰也是。

橫豎路輕舟和江真之間沒有秘密,多一個旁聽,顧之橋無所謂,洩洪式的把連日來所思所想和那一連串的反應傾吐一空。

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大驚小怪,不過露出稍許驚訝,路輕舟連驚訝都省了,渾身上下寫滿了:我早就知道。

“好了好了,你早就知道,是我自欺欺人好了吧。可是我從沒想過欲望會如此不期而遇。”

嫌她說的惡心,路輕舟做嘔吐狀。

同時,三人互看一眼,一起喝了口酒,有點“I never”游戲的意思。

“所以你下午在那找情趣用品就是為了解決你對你前丈母娘的欲望?有個詞叫另辟蹊徑,說的就是你呀,顧之橋,人才。”

“那我怎麽辦,搖著尾巴去人跟前求歡嗎?”

“你哪天不在人家跟前搖尾巴。”路輕舟轉頭跟江真講,“你不知道,上次她前丈母娘來公司開會,這個人搖頭晃尾,諂媚至極,跟條哈巴狗一樣。要是對別的客戶也這樣,說不定早就發了。”

“放屁放屁。”

路輕舟忽然大笑,“我想起來了,你前丈母娘那個助理,叫錢今的,是不是看你不順眼,她肯定覺得你像癩皮狗,一天到晚在她領導面前刷存在感。”

“錢今對她領導有孺慕之情,她領導對我好,她就心理不平衡。”

“看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子。”

小人得志?她有什麽可得意的,想想都是淚好吧。顧之橋仰天長嘆。

路神仙不是浪得虛名,給她出主意說:“不如你找個炮友?”

“太難了,炮友這種東西是說有就有的?”

“總比你找對象容易。”

“說不定更難。我又不是泰迪精,對著拖鞋都能發情,要有欲望本身就是件難事。”顧之橋仍心存幻想,“如果只是沒有針對性的欲望,還不如自己解決。”

前提是:欲望是彌散的,毫無目標指向。

兩杯酒下肚,顧之橋對江真說:“借你女朋友大腿抱抱?”

江真擺擺手。愛上一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女人,又是前妻的親媽,怎麽看都是一筆狗血賬。那人還在逃避問題,堅持是欲望驅使呢。她也不說破,去廚房切一盤水果來,隨便她們去。

三人擠在一張沙發裏,路輕舟坐中間,左邊是側身倒在她大腿上的顧之橋,右邊是江真,和路輕舟十指緊扣。正前方擺著沒開的電視機,電視機裏是三人坐在一起的畫面。要是變成一幅畫,也算是傑作。

顧之橋感嘆:“還是你們好,在你們這我得到了平靜。我決定每天看你五次,跟一天吃五頓飯一樣節奏。”

“神經病。你當我是啥,斬斷情絲符?要不要給你做張海報掛床頭?一人辟邪二人避孕哦?”

江真忙說:“不用她不用她。我給你想個辦法,你可以把電腦桌面、手機桌面、辦公桌隔斷,所有有平面的地方全都設成你前妻。總不見得時時刻刻看著她,還能幻想她母親吧?”

她的辦法路輕舟一定捧場,連讚帶誇,很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唉,天真。”顧之橋仰天躺好,“幻想,知道嗎,什麽叫幻想。手機、顯示屏、天花板,隨便哪裏,哪怕換成紅毛猩猩也沒有用,幻想是超越次元,超越物理限制的,它可以突破視網膜。看到什麽根本不重要,哪怕什麽都看不到。只要心裏有那個人,就只會看到一個人,只有那個人,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我看個PPT插圖,眼前都是她,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苦惱的根源。”

看,終於承認心裏有那個人了。路輕舟和江真相視一眼。

拿過茶幾上的酒杯喝一大口,顧之橋說:“酸辣雞胗,求別提涵音,想到她我就絕望,本來飄渺的愛情更無望看不到邊了。這該不會是我的報應吧,報應當初我堅決要離開涵音,其實我們的關系不是不能補救,我只要多花一點時間一點耐心,或許就能把她從他爸那拉回來。可是我沒有。不,不是報應。”她很快否認這一點,“程女士是個很好很好的人,跟她一起吃飯、遛狗、看戲……和她一起做什麽事情我都很開心,什麽都不做我也開心。只要能看到她就覺得,哇,世界充滿光明和希望。我覺得我們是有點默契的,喜歡她是我的榮幸,我不覺得為難。”

說到程女士,語氣不自覺輕柔,連那些光明、希望和愛慕一並藏在裏頭。

路輕舟拍拍她的腿:“前面還一口一個性//欲,這會兒又是愛情了,你倒是一天一個樣。顧之橋,人生最大的誤會之一就是你以為是性//欲,其實是情//欲。”

“是什麽都不重要。”顧之橋舉杯念起魯米的詩,“我選擇默默愛你,因為沈默中沒有拒絕。”

臨走前,顧之橋忍不住說:“程女士對我不錯,跟她對別人不一樣,所以錢今會看我不順眼。”

路輕舟給她個白眼:“你喝多了。真的要回去嗎?”

“回去啊。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看到她遛馬克吐溫。愛她,愛她的狗。”

可憐的顧之橋,明明是愛過她,愛她的媽。

“可是可是,我真的有種感覺,程女士對我,有點暧昧。”

路輕舟被她氣笑:“人家見過大風大浪,什麽樣的人沒有,要跟你搞暧昧?對你特別,可能是因為林涵音,她才是你們的交集。”

顧之橋垂頭喪氣,一路惆悵。

喜歡一個人難免會希望對方和她有同樣的感覺,太渴望了,以至於生出錯覺。

步入小區,走到樓下,狗嗷嗷直叫,酒精使人反應變慢,顧之橋茫然四顧,見到路燈下站著一人一狗。

那人說:“怎麽那麽晚回來?”

“程女士?”顧之橋內心歡呼,步履蹣跚地朝那人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顧之橋:我是一個純情滴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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