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被鎖了,這就尷尬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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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說,好在自己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我此生志向不過是保家衛國,如今戰事已息,大哥就放我做個閑散王爺吧。」

果然,唐懷聽他這麽說,明白他志不在此,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命管家備些酒菜,拉著唐鈺和慕容曉吃飯去了。

唐懷是不能喝酒的,不過許是今日被酒氣熏染,也有些醉了,話語中透著無限的感懷。

「其實老三說的對,如今這天下也太平了,需要操勞的事也不多,父皇再辛苦些年歲,待到幾位皇弟長大了……」

「大哥,你這是瞎說什麽。」

「是啊,唐大哥,你莫要胡思亂想,好生休養,總會好起來的。」

唐懷擺擺手,無奈道。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好不了的。」

唐懷是嫡長子,生下來便註定是太子,正因如此,後宮中一些野心勃勃的妃子便動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十歲的唐懷差點在寒冬臘月的蓮花池丟了性命,好在發現的及時,救了過來,可是病根卻留下了。

屋子裏一時陷入了沈默,唐鈺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這位大哥,那話語中的失落堵的他有些難受。

突然,腰間傳來灼人的熱度……

戰修追蹤著魔物的氣息到了郊外,很輕易的便解決掉了,但心裏的不安卻在擴大,就在此時,心劇烈的抽痛了一下。

……

戰修抱著懷裏的人,心裏的溫度被一點點抽離,他曾經體會過這種感覺。

當年的凡為了救他身受重傷,也是這般虛弱的躺在自己懷裏,為何這樣的事會發生第二次……

曾經那麽努力的想要變強,就是為了保護你,卻又一次,讓你身處險境。

禦魔被隨意的扔在一邊,不遠處躺著昏迷的唐懷和慕容曉,歸的手中握著一團黑氣。

空中傳來猖狂的聲音。

「哈哈哈哈,方辰!你不是很厲害麽!結果呢!還不是我贏了!」

戰修卻像沒聽到一般,依舊不遺餘力的往唐鈺體內輸送法力。

討人厭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生怕戰修不被激怒一般。

「沒用的!中了我的噩夢咒,他必死無疑!而且會死的無比痛苦!」

戰修這次終於有了反應,卻是問向歸。

「此咒何解?」

「……無解。」

「無解麽?那就殺了吧。」

「是。」

歸第一次如此想違背族規,手中這個同族太過惡毒。

故意將戰修引致郊外,潛藏在太子府伺機攻擊唐鈺,待他察覺不對,趕到此處時,只來的及擋下郁的第二次攻擊,而唐鈺,已經為了救自己的兄長,中了噩夢咒,若不是他失去意識前,捏碎驅魔玉通知了主上,恐怕就保不全其餘兩個人了。

夢魘族的噩夢咒會勾起一個人內心最大的恐懼,讓他在絕望中被吞噬,直至死亡。

自從許多年前主上下令禁止後,夢魘族的後輩都已不再修習。郁,應當是最後一個了。

戰修抱著唐鈺微微顫抖的身軀,恨不得以身相替。

這一世唐鈺的恐懼,恐怕就是唐懷的去世了。

好似據理力爭般,戰修貼在唐鈺耳邊低聲道。

「阿鈺,莫怕,我有辦法救你大哥,不要再做噩夢了,快些醒來……」

☆、小富人家

歸捏碎了手中殘存的魂魄,這世間最後一個會噩夢咒的魔族自此灰飛煙滅.

[主上,你是想……擅改生死簿麽?]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屬下有一法,若主上同意,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戰修似乎想到了什麽,抱著唐鈺的手收的更緊了。

慕容曉醒來時,便看到太子站在桌邊,手裏拿著一封信。

昨晚的記憶不知為何有些模糊,隱約記得唐鈺來了,三人一起喝了些酒,然後便人事不知。

[太子,阿鈺呢?]

[走了。]

[走了?]

慕容曉疑惑不解的接過唐懷手中的信,看了起來,眼睛越睜越大。

[後會無期?]

唐懷似乎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只是點了點頭,屋子裏的二人陷入了沈默。

這幾日,夏國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一件事。

[哎,你們聽說了麽?咱們的三皇子原來喜歡的是男人。]

[不會吧!]

[怎麽不會啊,而且就在前幾日,三皇子和那個男人私奔了!現在的皇子府早已經人去樓空,我今早去看了,果然如此!]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絲毫沒有註意到兩輛馬車自城東門而出,慢慢消失在城外的小路上。

戰修坐在車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躺在旁邊,面色平靜的人。

那人的臉色十分蒼白,並無任何生命的氣息,顯然已經死去,可是戰修好像不這麽想,依舊不停的說著話。

[你皇兄再過幾日病情就會開始好轉,我將你剩餘的陽壽分給了他,再活個五十年不是問題,只是他替你活了,你便只能替他.....我送你去鬼界,下一世定會早些找到你......]

[你父皇母後那裏我也派人送信過去,如今他們只會以為你我是外出游歷去了......]

駕車的歸聽著車內的聲音,也不知該怎麽安慰,若是一個人飛來橫禍,在陽壽未盡之前死去,夢魘族有一法可以將他的陽壽轉接到另一個人身上,此法名為代命。

戰修實現了唐鈺的心願,讓他在平靜中結束了這一世的生命。

歸看不到的馬車裏,不知是什麽打濕了魔尊的衣衫。

後面的一架馬車上,溫習兩眼紅腫的低聲抽噎著,楚肖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安慰道。

[小習不哭了,不是還有楚大哥麽,以後我來照顧你......]

[臭妖怪......公子......公子沒了!]

[沒事沒事的,你家公子這就去投胎了,你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溫習聞聲猛地擡頭,揉了揉眼睛,不確定的問道。

[投胎?可那樣還是公子麽?]

楚肖見溫習對這個話題有興趣,趕忙發揮了當年做國師的拿手絕活。

[當然是了,小習來,楚大哥與你好生說道說道......]

人死後魂魄會被牽引去往鬼界,在那裏可以選擇輪回轉世,也可以選擇留下做一個鬼族。每個人的魂魄都是獨一無二的,即使輪回千百世也還是他,除非魂飛魄散,這世間才不會再有這個人了。

兩架馬車一前一後朝著鬼界駛去。

鬼界便是凡人所說的地府,不過這裏的統治者,並非閻王,而是鬼母,一個致力於將自己黑白無常撮合在一起的女子。

[這不是魔尊麽?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哎?你抱的是誰啊?]

鬼母笑著走過來,看見方辰手裏抱著的人,倍感驚訝。

[天機閣閣主......他這是?]

[歷劫。]

[原來如此。你來所為何事?]

戰修看著懷裏的人道。

[為他尋一世安穩。沒有帝王權術,沒有硝煙戰火,清閑自在的一世安穩。]

神仙下凡歷劫不屬定數,一切隨緣,鬼母顯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世間諸般苦難,哪有什麽真的一世安穩,不嘗這幾苦,便要嘗其他苦,你我都掌控不得。]

[我明白您的意思,煩勞鬼母了。]

[你明白就好,我自會盡力而為。]

一行人從鬼界出來,楚肖隨口道。

[方辰,我打算帶小習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的風景。]

對於楚肖的辭行,方辰並不意外。

[好好照顧他。]

[還用你說。]

楚肖擺擺手便要離開,身後又傳來方辰的聲音。

[他這一世,是半人半妖。]

楚肖的腳步微頓,隨即轉過身,露出一絲苦笑。

[我知道,他選這種身世,不就是想我離他遠遠的,可這結一旦種下,就解不開了。]

溫習此時有些累,在馬車中睡著,對外面的談話毫不知情,他更不知道,自己與楚肖自那一世相遇起就再也無法劃清界限。

[主上,我們也動身吧。]

[嗯。]

方辰閉目坐在馬車裏,思索著鬼母的話。

[他這一世雖說保家衛國,卻也背負著不少殺孽,算是不功不過,下一世可以投個小富人家,但是何時何地,恕我不能多言,此乃天機。]

[小富人家麽......]

☆、景家少爺

二十年後

華國一座繁茂小城中,幾位世家子弟湊在城中最大的酒樓喝酒聊天。

[我說景明兄,聽聞你家最近可是熱鬧的很吶。]

滿身珠光寶氣的男子一邊喝著酒,一邊調侃著坐在窗邊的面容清秀的黃衣公子。

還不待那黃衣公子說話,周圍坐著的幾人便哄笑起來。

[哈哈,可不是嘛,我估摸著全城的媒婆都去了吧。]

[何止啊,我看外城的也慕名而來了......]

[哎,景明兄,你看我妹妹怎麽樣?]

[得了吧,景明兄連花魁娘子都看不上眼,別說你妹妹了!]

周圍又是一片起哄聲,景明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才緩緩開口。

[確實熱鬧的很......]

打發了一眾狐朋狗友,景明也不坐馬車,自己提著酒晃晃悠悠的回了府。

[哎呦!少爺您怎麽自己走回來了?]

一進門,也不理會管家的嘮叨,徑直走向一處偏院。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一腳踹開了門,看著窗戶上照出的影子,心裏越發憋悶了。

走到那人窗前,敲了幾下,看著窗戶緩緩打開,露出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先生......]

吶吶的叫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屋內的男子眉目俊朗,神情淡然,黑如深潭的眼此時正靜靜的註視著景明。

似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景明側過頭,看向男子身後,屋內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先生在看書麽?]

[嗯。這麽晚,有何事?]

景明的七分醉意被他這麽一問頓時醒了五分,想到自己剛才居然踹了先生的門,更心虛了。

[沒......沒什麽事......]

[那為何踹我的門?]

[......]

景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也好在站在這被先生直直的盯著,就在此時,低沈的聲音傳來。

[進來吧。]

景家少爺的先生在景家的地位不一般,十年前,景家舉家出游,不曾想半路遇上了劫匪,眼看著對方搶了錢財後就要殺人滅口,就在下一秒劫匪們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黑衣男子盡數消滅了。

當時年僅八歲的景明嚇得不輕,卻還是繃著小臉靜靜的站著,眼看著那殺了好多人的黑衣人慢慢走近,看著他蹲下來,看著他緩緩張口......

[貴府可缺教書先生?]

自此,景家少爺便多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先生,到如今,已經十年了。

[先生前幾日教習的拳法我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特來請先生指點。]

總不能承認自己在借酒撒瘋的景少爺只能隨口編個理由。

[一個醉鬼還想打拳麽?]

先生的語氣十分漠然,景明感覺他在生氣,卻又不知為何,總不至於是因為自己喝了酒吧,這麽想著,說話帶了一絲委屈。

[先生說過,我已經成年,可以喝酒了。]

對面的人聞言,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水杯時發出一聲輕響。

[的確,你已經成年,恐怕也不再需要我這個先生了。]

[先生,你說什麽?]

看著景明訝異地神情,對面的人接著道。

[成年之後,便該娶妻生子,算是大人了,自然不需要我教你什麽。]

景明聽明白了這人的意思,頓時醒了最後幾分酒意。

[先生說的哪裏話,你答應過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先生忘了麽?]

景明的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先生好似沒看到一般,淡然道。

[戲言罷了。]

[......]

景家少爺的先生初來景家時,景明不敢與他說話,總是怕他會欺負自己,所以一開始的幾節課,先生講,他聽,毫無交流。

直到有一次,貪玩的景明掉下後院的池塘,掙紮呼救間被這位先生拉上了岸,從那以後,景家少爺便不怕先生了......

[先生,這篇文章我讀不懂。]

[先生,今日才練了一個時辰,再陪我練一個時辰吧。]

[先生,今日與魏公子去城外狩獵,專門給你獵了一只兔子。]

......

景明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十年來一直稱他為先生。

景明十五歲生辰許了個願,希望先生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願望裏沒有希望先生娶妻生子。

先生那時正在批改他的功課,聽了他的願望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景明有些失落的拿著功課回到自己的屋子,照例翻看看看批註,一個紅色小字猝不及防的映入眼簾。

[好。]

景明摸著手裏早已泛黃的功課,視線停留在快要褪色的紅字上,久久不能回神。

景家少爺娶親之事,原本少爺本人是不上心的,老爺夫人一手操辦,這幾日卻不知為何,少爺突然開了竅,要親自選個合心意的姑娘。

[這個太瘦......]

[這個太胖......]

[這個太小......]

手裏的畫像一幅接一幅的往外扔,最後只剩了一張。

景老爺和景夫人興高彩烈的接過去一看,面色古怪道。

[明兒,你確定要這個?]

[孩兒心意已決,爹爹去辦吧。]

[可是......這個女子比你大......]

[無妨的父親,十歲而已。]

[......]

第二日,景家老爺對外宣稱,打算再培養自家兒子幾年,成親之事容後再議。

沒了各路媒婆的登門拜訪,景家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景明白日跟著父親打理生意,晚上吃完飯便跑到先生屋子裏看書習武。

這日父子二人在馬車上閑聊,景老爺突然道。

[先生在咱們家也十年了,待你如親人,我看先生也已過而立之年,是時候問一門親事了。]

景明聽到這事的第一反應是"不可以",但又不知為什麽不可以,見父親興致勃勃地模樣,又不想掃了他的興,只能隨口附和幾句。

[此事還是先與先生商量一下的好。]

[嗯,這是自然,不如明兒今晚便與他說說,正巧這幾日為父還有些姑娘的生辰畫像,你也拿去給他看看,若有心儀的姑娘,為父便替他去提親。]

[......]

☆、避暑風波

景明吃了飯,便拿著一疊女子的畫像往先生的院子走去。

[先生,父親說,想替你張羅一門親事......]

景明說著將畫像放到先生的面前,坐在對面低頭不語。

先生依舊專心致志的看著書,並未將視線分與那些畫像。

景明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繼續傳達父命,但那語氣卻怎麽聽都帶著不情願,語調單一,十足的傳話機器。

[父親說,先生已過而立之年,是時候尋一門親事了,正巧這幾日他手中有一些姑娘的畫像,讓我拿給先生看看,若有中意的,父親可以替你去提親。]

說完也不管先生的反應,自顧自的去院子裏打拳了。

屋內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桌上的畫像,透過微微開著的窗戶,註視著院子裏打拳的身影。

第二日,景老爺頗為頭疼的看著那原封不動還回來的畫像,無奈嘆氣道。

[先生看不上這些女子,莫非是早已有了心儀之人?]

先生不知想到的什麽,嘴角輕勾道。

[的確......已經有了很多年了。]

[既然如此,先生為何不去提親?]

[時候未到。]

先生說完這話便告辭離開,留下一臉莫名的景老爺。

景明覺得自從家裏再沒有媒婆登門,先生的心情似乎便好了起來,盡管依舊是一副淡漠的樣子,卻好親近了許多。

[先生,這三伏天太熱,我帶你去避暑可好?]

原本以為要好生勸說一番才行,想不到先生竟然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這酷暑果然可怕,就連向來不愛出門的先生都受不了了。]景明自言自語道。

離小城不遠一處山莊是景家的產業,夏天可用來避暑,冬天還有人工溫泉,是達官顯貴們萬分鐘愛的地方。

作為山莊的主人,自然有特權,山莊裏一處院落被單獨隔離出來,景家人來的時候便住在這裏,這院子應有盡有,還不會被外面的嘈雜所擾,景明每年最冷最熱的時候都會來此,做幾日自在閑人。

景明和先生坐著馬車到達的時候,山莊的管家已經接到消息出來迎接了。

[少爺,先生,一路辛苦,小的已經準備好了酒菜,裏面請。]

二人正打算從偏門進去,就聽一人道。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景家少爺麽!怎麽,來避暑啊!]

一個體型臃腫的男子一臉傲慢的走過來。

景明知道此人,城西李家的二少爺,平日欺男霸女甚是猖狂,自己與他並無交情,幾日突然搭訕恐怕不會有好事。

[李二少爺,不知有何事?]

盡管萬般不耐,卻還是礙於顏面回問道,只是語氣說不上好就是了。

[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我剛巧看中了你這莊裏的一個女人,想來找管事的討要回去罷了。]

李二說完也不等景明說話,又接著道。

[景少爺也定然不是小氣之人,那人我就帶走了。]

李二說完便打算轉身離去,卻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景明冷冷的語氣傳來。

[李二少爺想從我這山莊帶人,便要按我的規矩來,不知那姑娘可否願意跟你走。]

李二聞言沒好氣道。

[一個下人,本少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怎麽可能不願意?]

[既然如此,就請帶路吧,這種事我需要確認清楚。]

李二聞言似乎被惹惱了,想甩開肩膀上的手,奈何怎麽也掙脫不開,只能邁開步子往莊裏走去。

景明原本想著先生對這種俗事向來不感興趣,應該會先行去休息,想不到回頭看去,一身黑衣的男子正靜靜的跟在身後。

這場景莫名的有些熟悉。

四周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景明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子,開口問道。

[李二少爺說你願意跟她回去,是麽?]

那女子擡頭看向景明,又看見坐在一旁一臉兇狠的李二,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若你不願,沒人能把你帶走。]

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那女子擡起頭,一字一句道。

[少爺,我不願意,這個李二一年前從莊子裏帶走了我姐姐,後來我才知道,她竟然把我姐姐賣到了青樓!]

[哦?居然有這種事?]

景明皺眉看向管家。

老管家一臉為難道。

[少爺有說不知,是那女子自願跟著走的,按莊裏的規矩,只要李二少爺給了贖身費,那女子便是他的了。]

明白了其中緣由,景明對李二道。

[李二公子也看到了,這姑娘不願與你走,公子還是早些回去吧。]

李二被駁了面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景明道。

[本少爺看中的人,你不給也得給!景家再有錢能鬥得過我們李家麽?你別忘了,我姐姐可是貴妃娘娘!]

說完就要去拉那女子,打算將人強行帶走,那女子嚇得四處躲逃,圍在四周的眾人對李二指指點點,一副不認同的樣子。

李二惱羞成怒,肥胖的身子跑來跑去,眼看就要抓到那女子的衣服……

一枚石子破空而來,正中李二膝蓋,笨重的身子隨即跪倒在地,緊接著又是一枚石子襲來,李二捂著頭趴了下去。

景明看向出手的人,走過去道。

[這樣的人哪裏值得先生出手。]

眾人向來只聽說景家有一個文武雙全的先生,卻很少有人見過,此時景明一說,大家頓時都投以好奇打探的目光。

景明看著這一幕,心中湧上不悅,只想快些解決這裏的事,把先生藏起來,不讓這些人看見。

[來人,將李二扔出去,以後不許再招待他。]

說完不理李二的咒罵和那女子的道謝拉著先生往後院走去,將眾人的目光隔絕在了外面。

[那李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先生這幾日便待在這裏,我自會應付。]

先生任由景明拉著他進了屋子,聽他擔憂的說完,才平靜的開口道。

[不必如此,安心避暑就好。]

先生說完往內室走去,景明一臉莫名跟在後面。

[先生這是要做什麽?]

[沐浴。]

[……那我先走了,先生早些休息吧。]

景家少爺面上浮現了一層可疑的紅色,調頭欲走,被人突然拉住了胳膊。

緊接著傳來先生低沈的聲音。

[一起。]

☆、喜歡男人

水聲潺潺的浴池中,景明努力的靠在邊緣,低著頭,而另一邊,先生靜靜的坐在水裏,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小麥色的皮膚,偶爾有水珠從上面滑過,滴落在水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聲音在景家少爺聽來,總覺得口幹舌燥,原本只是溫熱的水流竟然更燙人了。

[景明。]

先生向來這麽叫他。

[先生何事?]

[過來。]

[......]

景明正糾結著要不要過去,便聽到身後傳來水聲,轉身看去,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潭的眼。

先生此時正和景明面對面的站在水裏,表情依舊淡漠。

可景明不知為何,總覺得那張平日嚴肅的臉此刻多了些......風情。

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景明慌亂不已,再不敢看先生的表情。

[先生,我洗好了,先去休息了。]

[進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你便洗好了?]

[我......]

[幫我擦背。]

景明努力平覆著內心的慌亂,拿起一旁的布巾,動作緩慢的開始給先生搓洗起來。

一時間,室內只剩水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可曾有過房事?]

先生毫無預警的出口問道,身後的人動作驟停。

[咳咳......自然沒有!先生何出此言?]

[問問罷了。]

不待景明松一口氣,先生再次問道。

[可曾看過相關書籍?]

[沒有!]

似乎很滿意景明的回答,先生的語氣中帶著輕笑。

[那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接連被轟炸著神經的景家少爺卻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立即回答,似乎怔楞住了。

先生等不到他的回答,卻是不再問了,取過一塊布巾,按住景明的肩膀將人轉過去,開始慢條斯理的擦洗起來。

布料摩擦肌膚的感覺傳來,景明才意識到現在的狀況,感受著先生的動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先生問自己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先生為何如此問,男人自然是喜歡女人的,可自己為何回答不上來......

[那先生呢?]

景明本想補充一下這句沒頭沒腦的問題,卻聽先生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道。

[男人。]

[......]

景明覺得先生今日實在太過奇怪,為什麽在他看來無欲無愛的先生會突然和他說這些?

[先.....先生,我洗好了,就先......]

[那就去床上等我。]

[......]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池中的男子眼中閃過笑意,又在水裏泡了一陣,才不慌不忙的起身,穿上中衣走了出去。

而此時的景家少爺正忐忑不安的坐在床邊,看著緩緩走來的先生,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出平日在酒樓聽到的那些話本橋段。

而自己,怎麽看都像是等著皇上臨幸的妃子一般,這麽想著,景明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暗暗搓了搓手臂。

[先生是有什麽話要與我說麽?]

[沒有。]

[那先生為何讓我等著。]

[一起睡覺。]

[......先生,這樣不好吧。]

[有何不可?]

[我們......]

[我們都是男人。]

[景明知道,所以......]

[所以不敢與我睡覺?]

[景明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睡覺。]

[......是,先生。]

景明說完往床上一躺,挺屍不動了。

閉著眼感受到先生上了床,掀開被子,躺下來......

景明等了許久,對方都沒再有動作,自己反倒有些困倦,昏昏沈沈間覺得嘴唇碰到了什麽東西,溫溫軟軟的,觸感還很不錯,再想仔細感受,又碰不到了,只能放任自己沈入夢鄉,腦海中依舊不停的回響著先生今日的話......

景明第二日睡醒時,先生已經不在屋子裏了。

先生每日清晨都練劍,景明是知道的,往日若他此時醒來,定會去找先生,只是今日景明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此時,景家少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捉摸著昨日的事。

先生問他的問題,先生喜歡男人,先生叫他一起睡覺......

一連串的對話場景在腦海中徘徊,漸漸匯成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景明好似被這二人一起睡過的床灼傷了後背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那一天,都沒有再出門。

直到晚上肚子有些餓了,景明才屋子裏出來,吩咐人準備晚膳,順便把先生請來一起吃。

[可是少爺,先生今天一早就出了莊子,到現在還未回來啊。]

[你說什麽?這麽重要的事為何不早些稟報!]

景明此時再顧不得自己那點心思,只想快些把人找到。

直到跑出了大門才猛然想起自己並不知道先生去了哪裏,先生出門向來不與家裏人說。

景明只能排人四處打探,自己則坐在門沿上,看著那條幽深的林間小道,盼望著先生快些回來。

一夜過去,毫無消息。

[先生,你究竟去了哪裏……]

先生於第三日回了莊子,被一臉憔悴的景明撞了個滿懷。

[怎麽弄成這樣,我不是留了書信給你?]

[什麽?書信?]

先生無奈道。

[看來是光顧著找人,不曾去我屋中看過。]

[……是。]

[你以為我不告而別了麽?]

[……]

景明低著頭不說話,他確實以為先生是一去不回,這兩日他一直在後悔,以為是自己那日聽到先生坦言喜歡男人時反應太大,讓先生不悅了。

似乎看穿了景明的心思,先生又道。

[我還不至於為了那些小事就棄你與不顧,以後莫要胡思亂想。]

[嗯。那先生這兩日去了何處?]

[寫在信上了。]

[可我沒看到……]

[那就是你的事,我不打算再說第二次。]

[……]

當夜,景家少爺趁著夜深人靜潛入自家先生的屋子,妄圖找到那封書信,只可惜……

[在找它麽?]

原本應該熟睡著的先生此刻正拿著一封書信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先生……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在等你啊。]

☆、趁人之危

景家少爺看著躺在旁邊的先生,覆雜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先生喜歡自己,那日關在屋子裏想了一天,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自己也喜歡先生,看不見會想念,以為他走了會焦急,他的一舉一動都想放在心上......

景明覺得自己在做夢,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一直仰望著的先生突然成了喜歡的人,如此離經叛道,卻又......甘於沈淪。

既是來避暑的,免不了要去山下的涼亭坐坐,景明和先生帶著吃食過去時,那裏已經做了不少人,看見景明來了,都客氣的打了招呼。

[為何我覺得,他們有意與我們拉開距離?]

原本坐在一起下棋聊天的人,默默挪換了地方,棋也不下了,看著這邊交頭接耳起來。

景明向來聽力過人,很快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要說這李家也是皇親國戚,這說抄家就抄家了!聽說是因為得罪了一位大人物!]

[難不成那些傳言是真的?這景家和皇室關系匪淺?]

[這誰說的準吶,以後對景家和氣些準沒錯!]

......

景明心道怪不得這幾日李二沒來找麻煩,原來是被抄家了,轉念一想又覺得蹊蹺,此事與景家又有何幹?

正想著,便聽見先生喚他下棋,便索性將此事拋在腦後了。

自從景家少爺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對先生就越發好了,但先生除了每晚與他同榻而眠,便不再有其他的表示,景明不敢越矩,只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依舊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的叫著,不過有些事,在悄然發生改變。

[先生,我忘了把換洗衣物拿進來了。]

[穿我的。]

景明看著穿在身上,略微寬大的衣服,內心升起了一絲小小的怨念。

[先生,今日去釣魚可好?]

[好。]

景明看著先生籃子裏越來越多的魚,內心再一次升起了小小的怨念。

[先生,我昨晚......]

[如何?]

[沒什麽!]

景明想著昨夜夢裏被壓在下面的場景,內心不知多少次的升起了小小的怨念。

盡管對先生的感情並未放在明處,很多事卻早已在暗地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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