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0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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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路向程一直在按部就班地學習生活, 學習之餘就是跟展平意一起在不同的地方重新再逛一次。

有時候逛著逛著他就能想起來一些和展平意共處的事情,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其實他跟展平意的關系早就不是單純的發小或者是同學了, 那種戀人相處時特有的細節和氣氛早就顯而易見,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地找出各種理由來否定自己。

“我重生之後經常會覺得, 很多事情我當時做得都不夠好。然後我就有點好奇,你經歷過那麽多次人生, 帶上平行世界, 這已經是你第四次使用展平意的身份了,那你有沒有什麽後悔的地方想要彌補?”路向程拿自己的肩膀撞了一下展平意,轉過頭來看著他,“還是說,只要能反覆的重生,就一定會有一天可以把日子過得完美無缺?”

“也不能這麽說。其實人生很多時候, 就是一道選擇題吧。”展平意側過頭來親了親路向程的鼻尖, “沒有最佳答案。”

“我一直在想, 我以前把你逼得太緊了,追在你後面半步都不肯離, 你越躲我我越著急……你別笑啊, 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 跟你是一樣的。”展平意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我就想,如果我對你足夠好,你應該會相信我喜歡你吧。後來我發現撩人也是一門技術活兒, 能撩不是本事,在撩的同時還能讓人感覺你這人不輕浮才是本事。如果不是水神的那個世界,我還不會發現你不敢喜歡我的關鍵。我以為你是因為害怕世俗偏見,後來我才發現,是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歡你。是真的‘喜歡’,還是單純的有占有欲和控制欲,把你當成一個必須霸占的物品,而不是有獨立人格的人。ABO世界我見過冉晨之後,我自我反省了一下,也許我跟他沒有什麽區別,我們都是在沒有和喜歡的人商量的前提下,幾乎包辦了對方的人生。只不過我跟你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而且不像他那樣不擇手段自以為是,所以你才會只是覺得我太了解你的軟肋,感覺不舒服,而不是跟我敵視對抗,以至於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這是你感到後悔的地方嗎?”

“算是吧。”展平意很溫柔地看著他,“我永遠都想用最恰當的方式去對待你,想讓你過得更好,但我好像沒有成功過。大概是因為怎麽做都不夠。”

路向程往前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真是第一次談戀愛啊?”

“是啊。”展平意說,“我看上去很不像是初戀?”

“不是這麽說,你穿越過那麽多宿主,總有一兩個有情侶吧,你領過那麽多任務,總有一兩個是攻略任務吧。”路向程說完,趕緊補充道,“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問一下,純屬好奇。”

“按幾率說,是有的,甚至還應該很多。你前面的任務都沒有,是因為世界都是我走後門篩選過的。”展平意解釋道,“但是有一個功能是托管,你財富值不夠,所以沒有接觸到這個。就是在進行過度親密的接觸時,你不舒服,可以花財富值讓系統替你操控身體。畢竟……最起碼每個宿主的性取向不一樣,這就沒辦法保證某些活動的正常進行了吧。”

“不過這些問題一般出現在不夠優秀的宿主身上。”展平意說,“優秀的宿主是搖錢樹,系統會主動給你挑選適合你的世界。等到混成老油條了,還能跟系統套近乎,選個自己挺感興趣、強度也不大的世界進去半度假似的玩玩。如果認識了其他宿主,特別是別的項目組的,跟你沒有什麽競爭關系,還可以相互換班,臨時和別的系統在更適合你的世界合作。”

“那你以前是666手下的嗎?”路向程問,“我看你們倆關系挺好的。”

“的確挺好的。”展平意說,“他是我的第一個系統,我也是他的第一個宿主,一起經歷過上層系統交替和主系統故障,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不過我大多數時間不是跟在他後面,因為他跟我都屬於同類中出類拔萃的,放在一起會造成資源不平衡。這個沒多大關系,因為其實到哪兒都一樣,術業有專攻,都知道我沒有戀愛經驗,這些世界我發揮不出正常水平,所以我進入的世界大多數的類型就是專註於打打殺殺或者明爭暗鬥,甚至還有進行科研的,總之跟談戀愛半點關系都沒有。”

終於解釋完畢,展平意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路向程的臉:“放心吧,沒人會追過來跟你搶的,醋味兒大得都能傳出二裏地。”

路向程臉一紅,打落了他的手:“你醋味兒不大,你一連那麽多個世界,不是沒有對象就是對象是你,後面兩個還不被你上就不行,我都沒跟你算賬了。”

“這個真不怪我,ABO那個世界怪冉晨,我什麽都不知道。”展平意很無辜地說道,“你當鯉魚精的那個世界是沒有辦法,我找了很多個世界,始終沒有想到重塑靈魂的方法。直到有天我回想起這個童話故事……小美人魚跟巫婆做了交換,用聲音交換上岸的機會,如果得到了王子的愛情,她就能得到一個不滅、人類的靈魂。然後我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不想重塑靈魂了,我想讓你重新獲得一個靈魂。”

“那你直接讓我變成人魚啊!變成鯉魚精算是怎麽回事!”

“公人魚……很難看,而且安徒生這個童話故事裏的設定裏並沒有公人魚。你應該也不怎麽想性轉吧。”展平意說,“我已經盡力了,任務世界也不是包羅萬象的,任務庫尚未執行的任務有限,233和你的執行級別能夠得上的任務就更有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差不多符合標準的,我在世界裏等了千萬年,又是平心靜氣做水神,想辦法幫你掃清執行任務的障礙,又是忙著把你的屬性往人魚身上靠,還得裝作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哄你,水神不能擁有姻緣,我還得……連哄帶騙地把你往床上拐。我也很無奈啊。”

“我居然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路向程沒忍住笑了出來,“好過分啊,明明是你把我給上了,我現在居然感覺好心疼你。”

展平意也笑了笑:“哎,沒事,都過去了。不就是好好過日子嗎,還能有什麽難的,接下來一起往下走就是了。”

四月出頭,學校組織了一次名義上是放松,實際上是為了相應教育局考前減壓政策特意組織來交差的一次郊游。

路向程對這次郊游印象深刻,他跟展平意兩個人落單,跑到亭子裏躲雨,卻依然渾身濕透。展平意平時打完籃球之後總是渾身是汗,就會習慣性地在書包裏多帶一套校服,路向程則因為馬上要高考已經徹底放棄了體育課,完全沒有想到要多帶一套衣服。最後展平意真空穿了拉上拉鏈的校服外套,把校服襯衫給了路向程。

這個男友襯衫的梗被展平意玩了好幾年。

之前路向程和展平意是無意落單,而這次他特意拉著展平意一起跑到了蘆葦蕩邊。

兩人被暴雨淋得透濕,開始還想著找個地方躲雨,後來幹脆不管不顧地在雨裏發起瘋來。路向程見展平意撩起上衣擦了把臉,突然感覺自己看得有點燥,幹脆直接上去一把將他衣服給扒了,扒完拔腿就跑。展平意一楞,馬上把自己的衣服往地上一甩,追上了前面跑著的路向程,不顧他拼命掙紮,當即也把他上衣給扒了。這邊展平意還在彎腰笑呢,沒想到路向程一把搶過自己的衣服,一邊往上套一邊往前跑,還不忘損他:“展平意你個智障——”

“誰智障?你說大聲點兒?”

路向程笑得差點岔了氣,正一只手叉著腰笑的時候被展平意追了上來,剛穿上去的衣服又被他給扒了。

“你怎麽這麽幼稚啊!”路向程伸手去夠自己的衣服,笑著踹他,“你真當自己十七歲啊?十七歲都沒你這麽小孩子氣的。”

“就幼稚了,你想怎麽樣?”展平意跟著笑,順帶著在他肩頭咬了一口,“我發現你膨脹了啊,都敢扒我衣服了,膽子不小。等下把身上擦幹換件衣服,別感冒了。”

路向程也沒躲,總算是笑夠了,慢慢平覆下來。身後的展平意也沒有出聲,遠處的悶雷隱隱地炸響,一時間整片水域竟然格外安靜。

瓢潑大雨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霧,茫茫雨霧中的蘆葦蕩仿佛融進了視野的邊際。

路向程想起展平意在亭子裏伸手折了一枝蘆葦遞給他,說人是一枝有思想的蘆葦,人因為有思想的靈魂而不滅。

在他的靈魂泯滅後,他的墳墓前,始終躺著一支不會思想的蘆葦。

然而蘆葦最初的含義只是蒹葭而已,當這支蘆葦送出手的時候,展平意的暗喻是情有獨鐘,可到了最後,卻成了天人永隔。

路向程突然轉向湖面,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畢生的氣力,使勁吼道:“展平意!”

湖面上劈裏啪啦的雨聲將他的吼聲完全蓋了過去,連一聲回音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了雨開始覺得冷,他感覺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上牙打著下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展平意半晌沒聽到下文,也沒再多言,只是把路向程的上衣抖落開,罩到兩個人的頭上擋雨。

那三個字抵在牙關始終吐不出來,路向程只能轉了回來,又小聲叫了他一遍:“展平意。”

“哎。”展平意輕聲應道,“路向程。”

路向程看著展平意的眼睛,裏面滿滿的映著的都是自己。

他從15歲開始喜歡展平意,喜歡了整整七年,在不同的世界裏輪回過八次之後,仍然能夠一眼辨認出他的痕跡,並再次怦然心動,直到徹底承認自己真的喜歡展平意。

而展平意穿梭過無數的世界,甚至有過重生,卻只喜歡過一個路向程。

路向程記得他爸跟他說過,他的名字是有特殊含義的。

路向程,就是一路向著心中的目標,永不放棄,風雨兼程。

他想,展平意說喜歡他的名字,也許就是喜歡這一點。

因為展平意至始至終,從未放棄。

路向程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把盤踞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

“我喜歡展平意。”

在死亡後被全世界遺忘最終進入任務世界時,展平意沒有哭。

在路向程去世時,展平意沒有哭。

在爭分奪秒幾近絕望地覆活他時,展平意沒有哭。

可這一剎那間,路向程驚訝地發現展平意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下一秒鐘他就被展平意緊緊抱在了懷裏。

“路向程。”他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有些哽咽,“我愛你。”

這是路向程第一次聽到他正式地說出這個字眼。

喜歡可以有很多種意思。

但愛只能有一個。

我愛你。

展平意抱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高中最遺憾的事情居然是沒有跟我表白啊。”

路向程轉過頭,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裝傻。

“沒關系的,這個世界是為了讓宿主實現遺憾的福利,而每個宿主的遺憾不同,有的也許很反人類,但系統需要保證這些遺憾在理論上都可以被實現。也就是說,這個世界跟平行世界不同,這裏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而是由數據構成的。哪怕你的遺憾是沒有毀滅全世界,你也可以摧毀這樣一個數據構成的虛擬世界。”展平意說,“666照顧233去了,這個世界的接管人是我,剛剛你的遺憾化解,我這邊就有了提醒。你還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沒有我就帶你出去了。”

“能不能留到高考結束?”路向程試探著問道,“我想再畢業一次。”

“可以啊。”展平意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打算……”

“保密。”

————

高考那天,開考之前,路向程明明知道這場考試已經不會影響自己的命運了,卻還是忍不住特意回頭看了一眼。

展平意依然和以往一樣習慣性地檢查著中性筆,被目光波及後,條件反射地擡起頭來,很溫柔地沖他笑了笑。

路向程突然就安定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攤開了完全陌生的試卷。

這之後就是畢業聚會。

有人破釜沈舟地告白,也有人決絕地分手,有人因為考試失利痛哭失聲,也有人穩定發揮,開始展望起延伸在漫長時間裏的未來。

路向程雙手抱臂靠在墻邊,看往展平意的方向。

展平意的性格一直屬於不溫不火的那一類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和大家的關系都還算和諧,但也沒有和誰關系好得如膠似漆,這也讓很多曾經對他抱有好感的人對他望而卻步。

但是畢竟都畢業了,現在不說,以後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說出口並不一定是為了在一起,也許只是為了自己的高中時代隱秘的暗戀畫下句號,那些美好的小心思應該被正視,再被妥善安放在回憶裏。

因此今天晚上,跟展平意告白的人格外多。有的人也未必就是有多喜歡,只是起哄著一起叫他男神,畢竟這種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有一點正常好感的男生也算是青春裏的一道風景,就算是起哄,也鬧騰得理所當然。

路向程拿著玻璃杯走過去,跟他碰了碰杯,笑著叫他:“男神。”

“哎都散了散了,正宮來了啊。”有人沖著圍在四周的人揶揄道,“人家感情可好著呢,跑個步都手牽手。”

展平意依然還是淡淡地笑著,眼神卻微微亮了起來。

路向程的手腕剛剛觸碰到展平意的手腕內側,就向外一勾,將杯子重新對向自己。

展平意沒忍住笑了出來,反向用力,將兩個人的手臂扣緊,在四周人的尖叫喧鬧聲中,仰頭把自己杯子裏的酒喝了下去。

“臥槽,會玩,交杯酒啊!”

“哎,有沒有人拍照片!”

展平意放下酒杯,攬住路向程的肩膀,笑著說:“名草有主了。”

當年票數遙遙領先的班對,終於不負眾望,走到了一起。

————

路向程一直等到散會,燈光都徹底熄滅後,才在一片黑暗中對展平意說:“我……挺開心的。”

“你是說出櫃嗎?”

“嗯。”

展平意輕輕握住他的手,很堅定地說:“等回去了,我也不會讓你憋屈的。”

“走吧。”路向程嘆了口氣,“大一軍訓太曬了,不想繼續玩了。”

“我們回到的時間點……是大四結束之前,正好還是一個寢室。”展平意說,“我們倆床連一塊兒的,你還記得嗎?”

“記得。”路向程喝了點酒,有些頭暈地靠在展平意懷裏,啞聲說,“醉得難受,你趕緊的。”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是淩晨時分了。

路向程屏住呼吸,掀開了自己的床簾朝外看了看,確定沒有一個室友醒來之後,又悄悄縮了回去,挪動著身體往相鄰的床上鉆。

他感覺自己剛剛越過隔在中間的欄桿,就被展平意一把撈在了懷裏。

“大早上往我懷裏鉆。”展平意嘆了口氣,“送上門來瀉火的啊。”

路向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腦子抽了,聽完這句話,鬼使神差地就將手伸進了展平意的睡衣裏。

跟那年聚會後不安分的小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展平意身子一僵,立刻翻身把路向程壓在了身下。

他開始只是試探著輕輕舔咬了一下路向程的耳垂,發現他並沒有太過於掙紮之後,馬上開始在他身體的其他地方撩撥起來。

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的禁忌感極大地提高了展平意動作帶來的刺激性,他的每一次觸碰都能給路向程的肌膚帶來難以克制的顫栗,兩人的呼吸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淩亂,展平意的動作也越來越直擊要害,沒過多久,路向程就感覺自己從一開始的略微抗拒變成了欲拒還迎,而且眼見著就要開始遵循本能做出回應了。

“你別在寢室鬧,一下子鬧大了不好收拾。”路向程搶在接吻的間隙喘息著說,“回你家再說。”

展平意在他的鎖骨上啃了一下,聲音有些含糊:“沒事,不做全套。”

這麽一折騰,等路向程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吃早飯的正確時間。

展平意壞心眼地湊在路向程耳邊哈了口氣,激得他差點蹦了起來,但想到寢室裏的其他人,路向程立刻緊張起來,任憑展平意的手搭在腰側來回撫弄著也不敢動,直到聽著室友一個個出去了,才沒好氣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起來,餓了。”

展平意摟著他不松手,還像個小孩兒似的把腦袋埋在他懷裏。

路向程一下子被他給整樂了:“你幹嘛啊?”

“今天一天,你不許離開我半步。”展平意悶聲道,“天塌下來我頂著,你不許做任何危險的事情。”

路向程這才反應過來,今天就是自己死亡的日期。

“不會的。”路向程安撫道,“我不走。”

展平意這才松開他,再次重覆道:“今天任何活動,能推就推,你不能離開我半步。”

被限制了活動的路向程並不覺得惱火,反而覺得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

展平意一向來在他眼裏的形象都是淡定從容的,似乎一直能運籌於帷幄之中,可路向程知道,他僅有的幾次失態,僅有的幾次孤註一擲,全都是因為自己。

等洗漱完畢,他主動牽住了展平意的手。

其實就算是基本確認了關系之後,就算是展平意也不會主動去牽他的手,畢竟男性本身體溫就偏高,再加上大多數男性也都更容易出汗,一直牽著手反而會覺得膩得慌。但路向程感覺,現在這個狀態除了一直手牽手,他也想不到什麽方法能讓展平意覺得安心了。

果然,在路向程主動伸出手之後,展平意的心態就平覆了很多,但只要路向程的身影從他的視線消失,他都會第一時間放下手中的任何事情去尋找,直到再次拉回自己身邊為止。

到最後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早早回到了展平意家,等待這一天過去。

盡管展平意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是扭轉路向程的命運,路向程並不會因為他的一個疏忽,就會在今天再次死去,可他就是感覺害怕,他生怕自己會再一次沒有抓牢路向程,讓他從這個世上溜走。

這一天展平意握著路向程的手幾乎都沒有松過。

接近十二點的時候展平意的手難以抑制地顫抖著,等到時間顯示為0:01時,他的手才一下子松了開來。

路向程被展平意一把拉到了懷裏,向來淡定的人手上的力度大得他都難以呼吸,但他卻不敢把展平意推開,只能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你……你別怕,我不走了。”路向程有些手足無措地拍哄著他,“我永遠都不走了。”

展平意沒有出聲,而是直接摁滅了身後的臺燈。

幾個月之後,路宜年還是去世了。

路向程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回到八班幫他們跟新班主任交接。

他特意去看了八班的座位表。

沒有齊陽。

也沒有於明傑。

他忽然就釋然了。

一年後路向程順利考研。

他終於找了一份自己真正夢想中的工作,展平意比他後一步去面試,得到回信之後卻始終不跟他說面試結果,路向程進辦公室第一天,發現自己的頭兒依然是展平意。

路向程這回沒有氣得跳腳,甚至覺得按照展平意混跡各個世界的水平來說,只混成了他的直屬上司還是挺失敗的。不過要是就這麽安安分分做下屬,好像也不怎麽甘心。

於是當天下午,毫無防備的展平意接過他手中的文件一路簽完之後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抖落出來一看才發現,最後一張紙不是文件。

那張紙的內容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曾經親自握著路向程的手,千百遍地重覆過。

於是那份墨跡未幹的婚帖,才能讓路向程一個字不漏的記到現在。

“展平意。”

“我喜歡你。”

而展平意回想起的是某個不知名的早晨,他從教學樓樓頂經過,陽光開朗的少年朝著他笑的模樣。

展平意聽說過一句話,喜歡這種事,是藏不住的,你捂住嘴巴,它就會悄悄從眼睛裏流淌出來。

自稱閱人無數的展平意為了那一個眼神,頓時駐足了。

這才是他們之間所有故事的開始。

展平意朝四周看了一下,發現沒人,挑眉笑道:“沒聽清。”

展平意本來以為路向程肯定要跟自己炸毛了,沒想到他卻貼近了自己的耳邊,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他從未說出口的東西。

“我愛你,展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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