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海的兒子1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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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相拒絕了展平意之後,路向程也沒有好意思繼續留在河神家裏當電燈泡,而是回了河裏。

同時他還有些意外的發現,自從展平意那次摟著自己把自己從人變回了人魚,似乎他就能夠自由地在各種模式間切換了。而且經過親自試驗,他還發現自己只要在水裏,無論是什麽狀態,都是鯉魚精,不受人魚條條框框的限制,而在岸上就會被定義為永遠見不到第二天太陽的人魚。

路向程能確定這回展平意是真的沒有在跟著自己了,特別是在自己拖著條人魚尾巴浸在水裏看日出的時候,他都做好隨時一頭紮進水裏保命的準備了,可四周還是沒有人。

他好像下意識地覺得展平意在旁邊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包括自己即將歷劫的今天。

正巧這時子尋從岸上又找了回來,發現路向程回到了水域裏,按理來說他應該是松了一口氣的,但此時他的神色卻並不怎麽輕松,還特意把路向程約了出來。

於是這次子尋很自然地找他上岸聊天,對於他來說的確很稀松平常,對於路向程來說……

簡直就是拿命跟時間賽跑。

子尋倒也沒有拖延時間,上來就問道:“你之前去做什麽了?”

“還是去找河神了啊。”路向程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以為他是不相信,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河裏的妖怪都知道。”

“找河神……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麽。”子尋緊盯著他的眼睛,“你究竟為什麽要去找河神?”

子尋之前一直沒有對這個問題表示過好奇,在原主的記憶裏也沒有這一茬,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路向程之前的失蹤改變了他的行動軌跡,讓他帶來了本來沒有來得及傳達回河裏的信息。

而這也許就是破解這個迷局的關鍵。

見路向程的眼神有些躲閃,子尋只得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是一無所知。我不會打探你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我只是想知道我們了解的信息有多少是重合的。”

路向程猶豫了一會兒,透露出了相對含糊的消息:“岸上最近很危險。”

“有道士在河岸外圍守株待兔。我聽到了很多關於妖怪作亂的傳言,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事情並不是妖怪做的,我去了他們指明的事發地點,沒有嗅見半點妖氣。”子尋皺著眉,“我知道有人在刻意構陷妖怪,但這是在岸上……河神大人只能對河裏的妖怪進行庇佑,如果我們不回歸河裏的話,連河神大人也無能為力。再這樣下去,那群道士總有一天會來到河岸邊捕殺妖怪的。我得去阻止……”

路向程聽見這句話,瞬間明白了過來,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不會的!”

道士的目的是偽裝河神為非作歹,而子尋的理解卻是道士們即將步步推進,對妖怪進行大肆捕殺……不管他阻止的方法是什麽,他肯定就是死在了阻止的過程中,才沒來得及把消息透露給其他的妖怪。

而這次,他急著找失蹤的鯉魚精,並沒有直接去阻止那群道士,道士也就停止了行動,像是在蟄伏著等待某個時機。

路向程總覺得原主知道的所謂真相,很可能只是這場大戲中的冰山一角。

而子尋卻抓住了他剛剛說的那句話不放:“為什麽不會?”

“你先別管這個,我向你保證,妖怪不會有事的。”

起碼現在不會。

路向程還清楚的記得謝延的禁令,既然現在他們看樣子對此依然有所忌憚,原因不外乎有二,一是謝延的身份特殊,二是謝延背後站著河神。

禁令失效,河神的身份被冒名頂替,自然災害突然爆發……

那麽也就是說……

他們二人在那個時候,都沒有保護這條河的能力。

這一切轉變的關鍵應該不會只是子尋的生死問題。

路向程越想越覺得背後發涼,跟子尋分別之後,他來不及考慮別的問題,直奔河神的住所。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是一句多加小心還是必須說的。

門窗緊閉。

“你別忘了,你馬上就要歷劫了。”系統知道他現在狀態不是很好,但還是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就今天晚上。”

路向程知道這個世界的文字和漢字並不一致,於是他連留下一句話都辦不到,只能沈默地離開了河神的家。

按照原主的記憶,他的歷劫之地離海很近。

海面風平浪靜。

和他第一次化形成人魚時很像。

“我會被雷直接劈死嗎。”路向程憑借著魚的本能漂浮在海面上,仰望著籠罩了他整個視野的星空,“還是說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你盡力了就好。”系統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安心把這關熬過去吧。”

路向程仰頭看著明晰的星座,沒有出聲。

“你是不是又想到展平意了。”

“沒有。”

“你說沒有就是有。”系統懶得跟他辯解,“跟你說件事,你的賬戶上多了一大筆錢。

路向程一楞。

“或者說……能直接換算成……止痛的藥劑。”系統數了數,“夠你撐過歷劫了……但是起效需要時間。現在想到展平意了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的浩渺星空已經開始烏雲密布。

隨後就是一道驚雷。

路向程下意識地想躲,然而天譴並不會那麽輕易地放過他,第一道雷就穩準狠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妖怪的身體真的比一般的物種要強,硬生生挨了這麽一下之後路向程的神志居然還是清醒的,在劇痛中拼命掙紮著想要逃脫,而天譴還是毫不留情的一道雷接著一道雷,在瓢潑大雨中像鞭子一樣在他身上鞭撻著。

劇痛像火一樣席卷了全身,冰冷的海水沒有半點冷卻作用,反而導流了劈下的雷電,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

不遠處始終立著一道人影。

“心疼了?你也理解一下我,我能幫你平賬,但我總得做個樣子給上邊兒看看吧,總不能說一次天譴他半點罪都沒遭。”666看了看在水中沈浮的路向程,“你別怪我不作為啊。”

“我沒怪你。”展平意嘆了一口氣,“我也沒辦法,等藥起效吧。”

等到劇痛慢慢從身上褪去時,路向程才漸漸恢覆了一點意識。

他在電閃雷鳴的間隙瞥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路向程感覺自己大概是腦子進水了,因為他連那人的身形都沒有看清,一個熟悉的名字就直接脫口而出:“展平意!”

那人沒動。

可路向程卻莫名越來越肯定那人就是展平意,又喊了一句:“展平意你別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那兒!”

“哎,掉馬了。”666聞言問道,“要過去救他嗎?”

“我插手是違例,只會讓天譴加重。”展平意搖了搖頭,“再等等。”

“他連看都不看就知道是你,看來他很確定你肯定會留在他旁邊啊。”666有點好奇,“哎他反覆叫你名字幹嘛,能止痛?”

“展平意!”路向程的聲音在狂風暴雨中幾乎沒法聽清,“你離我遠點兒!”

展平意一楞。

路向程見他沒動,又咬牙喊了一聲:“你呆這兒等著被雷劈啊!”

“嘖嘖嘖,話都說不出來了還得給自己解釋那麽一大串兒,是有夠傲嬌的。”666倒是很穩得住,“我還以為他叫你是喊救命呢,結果是叫你逃命。”

展平意反應了半天才有點無奈地笑笑:“我也以為。”

“我覺得其實他挺有底氣。”

“怎麽說?”

“他嘴上說著不喜歡你,也不相信你會喜歡他,但他似乎從來沒有懷疑過你會真正的棄他而去。”

路向程仍舊在水中掙紮沈浮著,但他的視線下意識地聚焦在展平意的方向,等到在最後完全支撐不住的時候,他終於如願以償地看清了那道人影。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就被展平意整個摟進了懷裏。

勉強維持著清醒的路向程突然整顆心就安定下來了。

就此放任自己的意識墮入混沌。

————————

路向程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就是昏迷專業戶。

醒來時他看到自己身上熟悉的毯子就知道有點不太妙,試著開口說話,最後也只發出了簡單的音節。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昏暗,路向程迷糊了半天才確定這已經是早上了,轉頭一看,果然就看到了這間屋子的主人。

展平意很自然地坐在旁邊的靠椅上,邊翻閱書卷邊問他:“醒了?想說話嗎?”

路向程真的很想點頭,但他真的不想由於穿衣服再被展平意看光一次了。

展平意就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行了,你歷劫完就是我抱回來的,一身的血也是我幫你洗的,身上的毯子也是我幫你……”

他瞥見路向程又打算捂自己的嘴,幹脆拉到懷裏摟著不松手了。

……憑什麽不是他不能說話!

路向程整個人都快炸了。

“跟你說點正經的。”展平意神情是挺正經的,嘴唇卻湊在他的耳邊,“河神跟他媳婦兒都沒事,我給拉到我家打鬥地主了,謝延還說等你回來幹脆四個人湊一桌麻將。”

“我說了要幫你,就一定會幫。而且你覺得要是你去提醒河神這些東西,你會不會崩人設?而且你那天晚上歷劫,如果在河神旁邊,他們是幫還是不幫?”展平意見路向程好像沒反應過來,又在他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你還要我走,我走了你怎麽辦?”

路向程可以說從來沒有和展平意這麽長時間肌膚相親過,他捫心自問無論換成誰他都不會這麽坐臥不安,偏偏就展平意不行。

“跟你說一下,現在是淩晨四點半,太陽馬上就要升起了。”展平意看了看窗外,“如果你選擇去水池,大概在半路上就會變成泡沫。”

“所以你還有一個選擇。”

“私通嗎,小鯉魚?”

路向程覺得自己肯定是腦子進水了。

展平意親過來的時候他都忘了躲閃,任憑他的舌頭在自己的口腔內肆意糾纏著,轉瞬就被他壓在了一旁的床上。

太陽就快升起了。

666在斷開聯系前最後說道:“233特意到我辦公室來找我傳話,路向程說他為了保命放棄抵抗了,叫你快點兒完事。”

展平意沒忍住笑出了聲,把路向程擋在眼睛上的胳膊挪了開來,親了親他的眼角,啞聲說道:“恕難從命。”

魚永遠是無法抗拒水的。

路向程感覺自己似乎是沾染了魚的習性,焦渴從某一處蔓延開來,逐步席卷了全身,而能潤澤他的浪潮卻只是起起伏伏,永遠沒有將他徹底覆蓋的時候,對水的渴求也就積累得越來越強烈。

他下意識地仰起了脖頸,喉間溢出短促的呻.吟,他想要渴求更多的空氣,最終卻仍然被窒息感壓制得毫無反抗之力。

到最後路向程自己都能聽見自己的嗚咽聲,眼角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滑下就被人輕柔地吻去,熱愛撩撥的人這次甚至來不及說上一句情話,只是反覆吻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等到被水完全覆蓋了身子,路向程甚至覺得有幾分安然,隨後靠在熟悉的懷抱裏沈沈睡去。

昏迷專業戶再醒過來的時候恨不得一頭撞死。

展平意伸手一撥就給他翻了個身,於是路向程就直接一頭撞進了自己目前最不想見到的人的懷裏。

……還不如直接變成泡沫去下個世界!

展平意倒也沒刺激他,而且也清楚他目前除了這張床哪兒也去不了,還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掙脫了自己之後在另一頭縮成了蝦米。

路向程能明顯嗅見空氣裏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因素,但他渾身上下除了先前留下的印記,居然也沒有哪裏酸痛。

把這一切歸功於妖怪的強韌體質的小鯉魚,一定,肯定,絕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功勞的。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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