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清醒，她茫然的看著白色的屋頂，良久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她的傷勢並不嚴重，大多是一些刮擦的外傷。

掙紮著起身，她扶著墻，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聶言的病房。

他還在昏迷中。

靠著氧氣，維持著他的呼吸。

身旁的儀器上，表示心跳的曲線，平緩而規律。

真好，他還活著。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站在這裏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樣子了。

手，緊緊的抓住了胸襟。

那裏，好疼啊。

打開門，她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來到了他的病床前。

沈睡之中他，依舊是那副，她愛到了骨子裏的模樣。

她伸出手，輕輕的描繪著他的眉眼，心卻跟著顫抖著。

眼淚也在不經意間跌落，落在他的枕頭上，印下了一滴水痕。

這是這段日子以來，唯一的一次，與他如此和平相對。

他終於不會甩開她的手，然後說出那些，讓她疼得死去活來的話了。

之前情況緊急，她沒有時間多想，下意識的就救了他。

她知道，哪怕早已經被傷得體無完膚，可自己還是愛他。

只是，她卻無法原諒之前，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尤其是孩子。

他給了她，卻又生生的奪走了。

她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帶給自己的錐心之痛。

“聶言，我愛你。”

她深情開口，只是那語氣裏，卻摻雜了太多的苦澀。

淚水決堤，她明白，這是她最後一次，為了這個男人而哭泣。

“你曾是我的整個世界，也許以後，我可能不會愛上任何人，但我們終究，還是沒辦法在一起。”

“我無法恨你，卻也無法再愛你。”

她曾以為，分開他們的，是孟勤勤的謊言。

但她現在才明白，只是他們愛得不夠堅定。

她趴在他的胸口，輕柔的生怕弄疼了他。

鼻間呼吸到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她愛他勝過自己的生命，所以才能百折不撓，只為了找回他的愛。

但現在，她倦了，累了，更重要的是，心裏也再也沒有了堅持下去的理由。

她執起他的手，輕輕的放在頰邊蹭了蹭，近乎貪婪的，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

他們現在十指相扣，一如從前。

可她終究，卻放開了他的手。

“但願，你醒過來之後，會再把我給忘了。”

她輕輕的撩開聶言服帖的發絲，露出他斯文溫和的一張臉。

顫抖著，落下了一個離別的吻。

再見，她的愛人。

不，是永別。

至此，她不後悔。

哪怕再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她也會奮不顧身。

她救了他一命，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感情了。

“接下來的路，我們就各走各的吧。聶言，謝謝你。”

不管是痛是傷，那都是她的感情。

她可以坦然接受，卻並不代表可以再委曲求全。

深情的看了他一眼後，她轉身離開。

沒想到，門口卻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聶夫人的神色有些覆雜，她已經聽說，聶言的命，是顧庭歌救的了。

但對於那個女人，她始終心裏有著怨氣。

是顧庭歌，把她乖巧的兒子，教唆成了一個忤逆她的逆子！

“你來做什麽？你是想要看著我兒子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聶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在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聶言後，又紅了一雙眼眶。

“我的兒子，他究竟欠了你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陰魂不散的糾纏著他！你說，你說啊！”

被聶夫人抓住了雙臂，死命的搖晃。

顧庭歌倔強的咬著唇，一言不發。

“你賠我兒子，賠我的兒子！”

聶夫人嚎啕大哭，而她卻一點點的，掰開了聶夫人的手。

“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他了。”

她輕輕的說道，而聶夫人卻楞了楞，隨後臉色一變。

“你把我兒子變成這樣，你還想走麽？”

聶夫人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而顧庭歌，第一次露出了冷笑。

“我已經用我孩子的命來償還了，夠了麽？”

看慣了她卑微怯懦的樣子，如今的她，讓聶夫人覺得陌生的可怕。

不由得松開了手，而她則是轉身，徑自走出了病房。

一別兩歡。

他的以後如何，和她再沒有任何的關系。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內之後，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他，眉頭卻皺了皺。

他似乎在掙紮著，想要擺脫些什麽。

最終，他的眼角，只能留下一滴淚，無人得知，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撲到兒子身上委屈大哭的聶夫人，在看到兒子的反應後，立刻激動的按下了床頭的警鈴。

“醫生，我兒子他動了，你們快來！”

不多時，聶言的病房內，聚滿了不少的人，聶言被轉入加護病房，但無人知道，他已經痛失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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