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肢體被切下, 誇張數量的鮮血噴射了出來。

“啊，手滑了。”瑧言不太滿意的嘀咕道。

他這時候倒有些感謝神性所散發的光芒了，因為這樣一來, 自己也好, 梓染也好, 勝遇也好, 其他閑雜人等也好，都看見那麽可怕的景象。

“真仙”大約例外。

他的軀殼是搭載了生物計算機的，雖然特地調整到了和這個世界的人類差不多的地步，但實際上在抵抗力耐受性等“隱藏數值”上，遠遠比這個世界的人類高出很多，更有預防無意中碰觸神明這種“危險品”的預備措施。

“墨凡”可以清楚的看見周圍的一切。

也因為這樣, 他被瑧言嚇了一跳。

倒是沒見過血, 而是沒見過這麽對自己下手那麽利落殘酷。

又不是人偶, 正常人哪可能對自己身體說切就切，就是想要割腕自殺, 通常都會有割個七八次還割不準的, 更別說那麽豪邁的將整只胳膊切下來了。

“墨凡”甚至沒敢上前阻止。

瑧言也沒有給人阻止的機會，他輕松的卸下了自己的胳膊後, 沒有停頓的就給了自己左腿一刀。

就如同他處理豬肉羊肉一樣，對生物構造的庖丁之術對於自己的軀體也毫不費力, 雖然最初的一刀讓胳膊噴出了大量的鮮血，但卸下左腿的時候，出血量就沒有那麽誇張了, 對於瑧言來說，幾乎像是卸下人偶的四肢那麽輕松。

瑧言甚至還有閑心想道：“一開始不應該卸掉胳膊的，這樣平衡感不太好。”

老實說，不知道是反射神經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緣故，他甚至覺得不怎麽痛。

瑧言將自己的右腿也卸了下來。

只不過就算是瑧言，要將自己削成人彘也是做不到的，畢竟他還需要一只手來拿刀，這樣下去，可以削掉的只有自己的腦袋了。

“但腦袋的風險還是有點大吧？割掉一兩節腸子……！！”

瑧言像是計劃著烹飪材料一樣，處理著自己的軀體，不過也就在他在做如此可怕的思考的時候，一股劇痛突然從最先被切下來的左手斷臂處傳來了過來。

瑧言瞇著眼睛，向著自己左臂看去。

在強光中，左臂隱隱約約有什麽在延伸。

如果瑧言擁有“真仙”的視力，他會看見自己的骨頭筋脈脂肪肉塊皮膚像是植物一般從切口處生長出來，然後纏繞在一起，形成新的肢體。

這種生長不會有植物紀錄片的清爽，只是一片鮮紅，卻有一股詭異的美感和節奏感，讓人舍不得移開眼睛。

“生命”這件事本身，就像是一個奇跡。

可惜他的主人看不見這一幕，相反的，似乎為了確認什麽似的，瑧言忍住了劇痛，對著自己新生出的手臂再次一刀砍了下去。

“你在做什麽？”“墨凡”終於忍不住叫道。

他本想要向著瑧言走去，卻發現瑧言在砍下了新長出的左臂後還不滿足，操著刀對著那已經砍下來的胳膊又是哐哐哐的幾刀。

鮮紅的血液濺在瑧言那秀氣而白皙的臉孔，顯得更加瘋狂。

“墨凡”就停住了腳。

說起來很可笑，作為“真仙”，作為可以操弄別人甚至“神靈”命運的高維生物，這兒除了南宮沁，就連他的“師父”，大乘期的墨白都對付不了他。

但現在的“墨凡”卻被一個才晉升金丹不久的穿越者嚇住了。

“墨凡”不敢接近這個瘋狂而異樣的人類，在他看來，這個人比邪神更讓他掉san。

瑧言也不理會他。

雖然他的眼睛無法看清楚，但多年用刀的經驗讓他不用眼睛也可以鑒定出“食材”的體積肥瘦口感以及烹飪方法。

——最後一樣現在無疑是多餘的。

瑧言當然不會瘋到烹飪他自己，但憑借著手裏菜刀的感覺，瑧言可以確認出他軀體的左側長出了新的胳膊。

不僅如此，在瑧言切下新長出的胳膊的時候，他的雙腿也劇痛起來。

那類似左臂的，從身體內部用力抽出什麽不知名的東西的痛感。

作為一個人類而言，哪怕到了金丹期，瑧言也不覺得自己會在砍了軀體以後，再長出一條新的四肢來，又不是蚯蚓。

所以，果然是心臟的“功勞”吧！

“果然如此啊！”瑧言咬牙忍住痛楚，發出了笑聲。

他之前在雙層海被脅迫失去了自己的心臟，而新換上的機械心臟是個很容易出問題的劣等貨，還因此不明原因的昏迷過來，雖然事後被祖宗救了回來，但從那時候開始，瑧言就覺得自己心臟似乎比沒換之前更好用了。

沒有雜音，連泡泡龍的難度都下降了。

瑧言不是沒有懷疑。

尤其是註意到輪回道的混沌心臟不在的時候，他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被換上了那枚心臟，但祖宗說過，人類是無法承受那種兇獸的器官了。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瑧言卻沒有辦法確認。

再怎麽樣，“沒事”的情況下，瑧言也不可能將自己的胸口給剖開，看看裏面的心臟是機械的還是肉做的。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肉做得又怎麽樣？

上面是不會寫著南宮沁的名字的吧？

瑧言當然不會幹這種蠢事。

最重要的是，瑧言想不通。

他想不通祖宗……南宮沁為什麽把心臟給他！

如果南宮沁知道他心臟的問題的話，不難知道他和那個不知名物體定下的契約，然後以南宮沁的修為，很容易就可以“看到”當時發生了什麽。

換句話說，這等於南宮沁已經知道他的來歷了。

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南宮瑧言了！

知道他是個冒牌貨了！

那麽南宮沁有什麽理由要治療他呢？還給出了他自己的心臟？！

瑧言怎麽也想不通。

他索性告訴自己說，自己在自作多情，不去多想這個問題。

直到此刻。

南宮沁（好像）遇到了危險。

瑧言也不明白什麽可以對南宮沁構成危害，但對方非常痛苦的樣子，瑧言迫切的想要為對方做點什麽，減輕對方的負擔。

這時候，所謂“真仙”說出了關於心臟的方案。

瑧言覺得對方在說謊。

如果只是制止住心臟的跳動，就可以解決南宮沁的問題，那麽南宮沁早就做了。

瑧言也依然不確定南宮沁的心臟在不在自己身上。

但即使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瑧言都願意為之試試看！

反正只是有些痛罷了……大概。

更不用說，至少他以後不要困惑自己身體內部的心臟到底是誰的了。

“機會難得，幹脆看看祖宗的心臟長什麽樣子好了？”瑧言如此低喃道，“哈啊，不過這樣做，是不是太癡/漢了呢？”

不不！這不是癡/漢的問題吧？！

你在進行這個行為的時候，沒覺得自己已經瘋了嗎？

“墨凡”心底瘋狂的吐槽道，他嘴裏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眼睜睜的看著瑧言很隨意的反手一刀，將自己胸膛開了一條縫。

“墨凡”並不清楚瑧言的來歷。

所以他不清楚瑧言這麽熟練的解剖技巧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或者說，他根本不敢去思考這個問題。

“墨凡”只希望“上面”趕快解決網絡斷開的問題把他接回去！他現在需要洗個熱騰騰的澡，再喝一杯甜甜的可可奶，加上大量的遺忘藥劑，還有夢境部門新開發的“美夢儀”，迅速的睡上一覺！

就算這麽做了，“墨凡”覺得自己都有必要接受一年的心理輔導，以免在潛意識深處留下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怖陰影。

可惜，“墨凡”的心願沒有那麽容易達成。

雖然他在這裏度日如年，但實際上才過了一盞茶時間不到。

這個時間對瑧言來說也已經很慢了，要速度的話，足夠他可以剖開一只鴿子，將骨頭全部取出來了，切開自己的胸口當然是小意思。

可這點時間，就算是“上面”，要重新接通能量也沒那麽快。

“墨凡”只能在含著眼淚瑟瑟發抖。

他甚至後悔自己將眼睛設定成可以免疫“神性”的狀態了。

好在“墨凡”的餿主意還算有點作用。

這枚心臟在南宮沁那邊，就算捅穿了也對南宮沁造不成任何影響，但在瑧言這邊，為了維持瑧言的生存，為了讓瑧言四肢再生，它卻不得不花費大量的靈力。

畢竟，瑧言根本不是這個位面的。

不要說完全沒有相同的基因，更連□□參數都有不同，這個難度比在地球上模擬冥王星的土壤環境還要困難，所以就是是“神的心臟”也要經過艱苦的計算。

偏偏瑧言還作死的在切割自己，那枚心臟幾乎都想要罷工了。

也因此，它終於顧不上自己的原主人了。

南宮沁胸口中作為輔佐的混沌心臟跳動了起來。

要說這枚心臟也是“幸運”。

它在輪回道待了上萬年之久，幾乎就要消失了，這時候卻被發現，被改造，最後放進了“神”的軀殼中，但大多數時候只是依靠它的強度，作為和本體的心臟的中轉站而已，並不怎麽使用。

但它到底是兇獸的心臟，還是“混沌”的心臟。

傳說這個世界就是劈開了混沌才誕生出來的，所以它可以包容神性，也可以吞噬神性，或者說神識它的對立面，也是共同體。

現在一得到“自由”，它立刻感覺到了南宮沁周圍的神性，瘋狂的吸收起來。

南宮沁頓時覺得身上輕松了好幾分。

那糟糕的神光也黯淡了下來。

南宮沁卻顧不上查看自己的狀況，不如說，他根本不希望自己好轉。

為什麽混沌心臟開始運轉了，我的心臟出了什麽問題，那麽——

“言兒！”

南宮沁第一時間向著瑧言看去，然後被無數斷肢（全是瑧言自己的）和血液（也全是瑧言自己的）中間的揮舞著菜刀的瑧言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麽？！”南宮沁當然以最快速度撲了過去，抓住了瑧言的手腕。

他的力氣太大，以至於庖丁菜刀從瑧言的手中跌落，在南宮沁的皮膚上滑過。

“祖宗！你沒事吧！”瑧言也顧不上自己，只慌忙看向南宮沁被刀碰到的地方。

而梓染在恢覆了視力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啊，真的酸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本身的工作屬於沒什麽假期的類型，每章趕在每天的最後時間寫的，連存稿都沒有，一直在上演生死時速。

不過這個副本快要完了……大概算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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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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