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七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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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收到請帖的時候有些懵懂。

他還是前幾天被霜降叫去了仙集管理處的時候, 才知道自己所中意的(未來的)徒弟的“小先生”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空中渡口的所有者。

那麽,當日在藏書樓感受到的威壓,就是傳說中的南宮沁了吧?

果然名不虛傳!

墨白略有些佩服的想道。

墨白對於南宮沁沒什麽看法, 但對正道盟不以為然。

作為一個飄忽於世外, 並不參與修仙界紛爭的門派而言, 獨自占有建木, 以修仙界的領導者自居的正道盟就像是凡人世界的官府一般,是個很無聊的存在。

尤其是正道盟屢次探查仙蹤派地址,試圖將仙蹤派也納入管轄範圍的行為,讓歷代的仙蹤派掌門非常火大。

畢竟仙蹤派還有自己的秘密(血獄)存在,並不想要和那種動不動就可以豎起大旗進行討伐的領導者有過多的交涉。

所以仙蹤派更同情被正道盟占據了白鹿城進行監視的南宮沁。

再說,那一記軌道炮也證明了南宮沁的實力。

但, 也僅此而已。

仙蹤派是不可能選邊的。

他們憑著獨特的位置獨善其身, 就是不想要摻和到修仙界的紛爭裏去, 自然不可能和任何一個勢力聯盟。

何況,和仙蹤派的聯盟也沒有好處。

仙蹤派位於貧瘠而且廖無人煙的大荒之中, 人數也少, 作為同盟無法提供任何幫助,所以並不會有門派想要和仙蹤派結盟。

那麽為什麽白鹿山會送來請帖呢?

“要拒絕嗎?”仙蹤派的大弟子墨凡問道。

以他的經驗來看, 他家師傅當然會拒絕的,從沒有例外。

“不, 去看看吧?”墨白卻出乎意料的答道。

“為什麽?”墨凡驚訝的問道,他突然反應了過來,“難道因為那個小女孩, 師父,你就那麽想要一個女弟子嗎?”

聽他這麽問,在場的其他門人弟子都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了過來,尤其是紅鶴仙姑的視線,像是刀紮一般銳利。

“並不是說想要女弟子,而是覺得不能放著那孩子不管!畢竟是火麒子前輩的血脈!”

“啊,火麒子前輩啊!”紅鶴仙姑感嘆道。

當年她和墨白一起外出歷練,多受那位前輩的關照,現在墨白想要收前輩的後代做徒弟,正好成就了那份因果,自然得到了紅鶴的認同。

不過紅鶴並不知道,墨白對梓染的執著,不僅僅如此。

仙蹤派修得是隨緣。

這個“隨緣”不是說得過且過,只等著天上掉餡餅,而是說當緣分到了,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抓住這份機緣,盡人事,窮天理。

墨白認為,自己既然是在找尋解決靈基問題的秘籍的時候遇到了梓染的,梓染又正好各個方面都吻合條件,還那麽合眼緣,那麽梓染就是這份“緣分”的主人,所以為了這份機緣,墨白也認真的想要收梓染為徒,讓她繼承掌門之位。

當然,這個也要看梓染自己是不是成器。

所以墨白決定為了自己(未來的)徒弟,接收這份請帖。

但他看了看請帖的內容,沈吟再三,對大徒弟說道:“不過,阿凡,你就別去了。”

“唉?”

“因為是梅社的茶會吧?女孩子一定很多,你去有點不方便。”墨白嘆息道。

“請別把我說得好像去了就會勾搭女人似的好吧!”墨凡吐槽道。

“對啊,阿凡才不是這種人!”紅鶴仙姑幫腔道,但轉頭就背叛了立場,“不過,東海最近治安不太好,門內沒人坐鎮可不行,所以阿凡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說到底,你也不相信我吧?

墨凡挑起了眉毛。

老實說,為了乾坤鏡和江山社稷圖,他真的挺想要去的,可是如果師父和師姑都統一了立場的話,他作為小輩無法違抗命令。

墨凡不甘道:“門內怎麽會無人坐鎮呢?師姑你不是在嗎?”

“哎呀,我當然要去看看掌門大人的下一個徒弟是什麽樣啊?”紅鶴理所當然道。

墨凡看了看他家師父,就看師父的老臉像是吃了酸梅似的。

“我還不如帶阿凡去呢!”墨白嘀咕道。

仙蹤派雖然在人選問題上有著微妙的分歧,但仙蹤派的掌門墨白和護法長老紅鶴仙姑還是如約來到了梅社茶樓,甚至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一些。

讓他們驚訝的是,這次茶會的人並不怎麽多,卻有白鹿仙集的驚蟄在這裏。

“我從一開始就不讚成他們的舉動!”驚蟄如此解釋道,“你們可以將‘試射’當作我的私人聘請,即使不在拍賣會上拍賣也無所謂。”

瑧言笑而不語。

當日驚蟄沒在現場的行為說明他可能確實不讚成其他人的“試探”,可是要說他完全不知道,那是誰也不相信的。

不過看在驚蟄竟然親自上門道歉的份上,瑧言還是接待了他。

瑧言畢竟也不想要和仙集完全鬧翻。

如果可以給空中渡口做更多的廣告,他還是很歡迎的。

更別說驚蟄表現得似乎很想要親自來買空中渡口。

驚蟄看瑧言這樣,也有些頭痛。

他當然是想買的,但這樣下去,買賣搞不好會做不成。

所以驚蟄很責怪仙集其他人“多事”,一方面又不太想要對瑧言這樣的“小輩”低頭。

可是,真正讓南宮沁出來,驚蟄大概逃得比誰都快。

東海龍族對南宮沁是患有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的。

墨白並不知道兩位的覆雜心思。

他一臉傻笑的看著在煮奶茶的梓染,覺得還是(未來的)女徒弟貼心啊!看見(未來的)師父過來就在煮茶,不像是他那個大徒弟,收了那麽久的看見師父連杯熱水都懶得倒。

(梓染:想多了,誰來都輪到我今天值班煮茶。)

還是紅鶴仙姑覺得自家掌門太丟臉了,用細針紮了一下墨白的臀部。

墨白身體猛然一顫,這才回過神來。

他左看看右看看,這才領悟到現場略沈默的氣氛,但他不明白氣氛為什麽那麽尷尬,於是他回想了一下剛剛聽了一鱗半甲的對話,自認為在打圓場的問道:

“既然那門法器還要試用,那麽還要我護法嗎?”

“護法?”瑧言奇怪的看了一眼墨白。

“啊,跟我們攻擊的目標有關。”驚蟄松了口氣。

他很高興有人遞過了話柄,終於可以對這個油鹽不進的小子把話題進行下去。

驚蟄趁機講述了海底的大海蚌的事。

“當然,我並不是要求你一定要敲開它,但既然能捅破天,打開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驚蟄小心眼的施加壓力道。

瑧言當然不會就這樣許諾軌道炮可以把那種奇怪的東西敲開:“既然是你出的靈石,你要用它攻擊什麽都好,就是你自己的老巢都可以的。”

這麽說著,瑧言不在意的轉移視線,看向了墨白。

“沒想到仙蹤派的掌門會接受這種奇怪的委托啊!”

“他們比誰都希望可以敲開那個海蚌吧!”驚蟄想也不想的將墨白給賣了:“畢竟他們家的靈基也是一只貝殼。如果可以將那只海蚌敲開,得到裏面的蚌珠,那麽可以給他們家那只貝殼再續千年的靈力。”

“驚蟄長老!”墨白惱火的叫道。

“啊,這個是秘密嗎?對不起,我還以為所有人都知道了。”驚蟄笑道:“因為你們門派每次派人外出歷練,都是在獲取各種靈珠嘛!”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我們也不希望作為談資!”墨白羞惱的說道。

“你們也太不講理了!”驚蟄叫起屈來。

瑧言像是聽天書一樣聽著這樣的對話。

在他的概念裏,所謂“珍珠”好像是丟進貝殼中的雜物日積月累所形成的,也就是類似陳年的眼屎一樣的東西,雖然人類很喜歡,但那玩意對於蚌殼本身來說,是一種折磨吧?為什麽從其他地方弄個珠子進去,還可以補充靈力呢?

反倒是梓染有些興趣。

“仙蹤派的靈基……是只蚌?活的嗎?”還沒死?!

在梓染拜入仙蹤派的時候,那只蚌已經死了。

不過靈物的存在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所以那只死了的蚌依然在“做夢”,只要有靈力維持它的夢境,仙蹤派的海市蜃樓也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墨白看梓染開口了,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是啊!我們門派的靈基是一只巨大的蚌殼,它在沙海之中沈睡了無數年了,我們仙蹤就位於它的夢境之中!小梓染要是有興趣,是不是跟我一起回沙漠去看看?”

這口氣儼然就是拐騙小女孩的怪蜀黍。

在場其他人用慘不忍睹的目光看著他。

“沙漠中垂死的蚌殼有什麽好看的!”驚蟄再次拆臺道,“海裏的蚌殼才好看呢!你們要不要看一看?”

這才是驚蟄來的目的。

之前瑧言拒絕了在眾人面前調試軌道炮,但驚蟄想要瑧言幫忙射擊海蚌,非要讓瑧言看過那只蚌殼才行,所以他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驚蟄才不給人拒絕的餘地,就微笑道:

“那麽,我們就來看看那只大蚌吧!”

這麽說著,他取出了一顆珠子,彈在了半空中,帶著茶香的霧氣很快在這枚珠子的附近凝聚了起來,變得像是實體一般。

而在濃厚的霧氣中,隱隱有形狀顯現了出來。

“這是霧鏡,它能顯示神器的所在。”驚蟄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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