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畢竟是交易。

既然對方出了錢來試炮（雖然錢沒給夠）, 那麽臻言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且臻言也知道，他只要將空中渡口賣出去，他的“客戶”就可能用軌道炮去炸一切他們想要去炸的存在, 包括白鹿山或者他們自己。

只有做了服務業, 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奇葩。

臻言對此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

“啊, 我差點忘記了！”臻言像是才想起來似的說道。

臻言走到了能量柱的面前, 摸了摸柱體，伴隨著他的動作，只充值了一半的能量柱突然就大亮起來，青色的雷光甚至從柱中滿溢了出來，在臻言的身邊劈啪作響。

那可是足以捅破天的力量！

在場所有所有人楞楞的看著那能量柱，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可惜這些電力就和儲物袋裡的靈石, 錢包裏的鈔票, 手指間的流水差不多, 只見臻言按下了另外一個開關，才充入進去的電力從能量柱過了一遍, 就瞬間消失了。

“你在做什麽？！”驚蟄忍不住怪叫道。

“打開防禦罩啊, ”臻言眨了眨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剛剛忘記說了！空中渡口的防禦罩也是由電力多少決定的，能發射多強的軌道炮, 就可以啟動多強的防禦罩。”

臻言說到這裏，笑道：“對了，請放心, 開啟防禦罩的電力是贈送的！”

“有什麽好放心的！”驚蟄簡直痛心疾首，“既然你都充滿了，開一炮又怎麽樣？！”

也無怪乎驚蟄那麽跳腳。

自從天空被捅了洞開始，修仙界所有人都在研究南宮沁是怎麽做到的，尤其是大乘期的大佬們，不少人想要搞清楚捅破天要耗費多少靈力。

並不是他們和老天有仇，而是他們沒把握自己也可以做到！

大乘期的修士大多數“碰觸”過天空的。

他們既然想要飛升，必然會盡可能的飛到九天之上，去碰觸他們可以碰觸的極限，想辦法打破所有的阻礙！

但天空是無法打破——至少在此之前沒人認為可以做到——因為天空就不是固體！

修仙者們早在煉氣後期就可以嘗試飛行了，可是如果他們筆直向上的話，就會覺得自己像是在攀爬建木一樣，越往高處，靈氣越是密集，阻力越大，到了某個程度，靈氣甚至會成為液體狀況——這在靈氣越來越稀薄的凡界，根本是無法想象的事。

可是，靈氣也不是越密集越好。

就像是沒有稀釋過的肥料會燒掉植物的根脈一般，濃度過大的靈氣會直接燒掉靈根。

於是雖然有傳說，如果可以穿過上方那個“靈力之海”，就可以直接到達上界，可從沒有成功的例子，要飛升的普遍方法，還是在雷劫劈開空間通道的時候，從空間通道“偷渡”到上界去。

南宮沁卻用法器將這樣的天空打出了個窟窿！

有修士甚至去檢查過了，結論是軌道炮的力量將靈氣之海打出了一個真空，而周圍密度太大，所以凝固成了固體。

——雖然這個結論似乎無法解釋為什麽裂痕是蜘蛛網狀態的。

不過，對於大乘期修士們來說，原因這種事怎麽好，重點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同樣是大乘期修士，如果有人做得到，自己卻做不到的話，難道自己比南宮沁弱？！

這也就無怪乎他們會關心軌道炮所耗費的靈力量級了。

尤其是驚蟄。

他們一族和南宮沁是有著長期恩怨的，就更恐慌了。

不過驚蟄在頓了頓後，突然反應了過來：“等一下，防禦罩也是根據電力而決定的話，那麽充滿的防禦罩可以抵擋住破天一擊？”

那這個防禦罩且不是比天空還要‘牢固’？

“誰知道呢？”臻言笑了起來。

反正只要這些“客人”作死的時候，有個地方能保證自己和學生們的安全就夠了。

“客人”們似乎也沒那麽快作死。

在驚蟄自費試射軌道炮以後，他就不那麽著急測試軌道炮的數據了，而表示要一個黃道吉日才可以開始。

顧客就是上帝，臻言自然沒什麽意見。

在將空中渡口拍賣出去以前，他就是渡口的主人，在命令人工智能鎖死軌道炮發射端口以後，其他人除非有黑客的技術，否則就算是南宮沁也無法讓軌道炮啟動的。

只是這樣一來，空中渡口的估價會推遲兩天。

壓軸的拍賣會還早，臻言自然等得起。

可就算這樣，臻言也整整浪費了一天的時間，當他從仙集的管理處出來的，天空已經近乎黃昏。

臻言走出管理處的大門，然後就頓住了腳。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設計理念，管理處的正門對著的一條細長的空中階梯，沒有欄桿。

而管理處在這座城市原本的最高層，現在的最下層位置，因此這條它就像是蜘蛛的細絲懸在半空中，足以激發所有恐高癥患者的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不過風景很好。

從階梯上可以看見一望無際的大……海？

下面沒有大海，只有無數的門。

這些門有些緊緊關閉著，上面還落著厚厚的灰，似乎幾個世紀都沒有打開過的樣子，有些卻敞開著，門後面什麽玩意都有，臻言甚至看見一只濕漉漉的觸手正企圖從門後面擠出來。

臻言之前聽南宮沁說過，仙集的位置是不斷移動的，甚至會出現在秘境的入口處。

但他沒想過這樣的秘境。

“哈哈，很壯觀吧！”驚蟄得意的說道。

臻言驚訝的表情顯然取悅了他。

於是驚蟄表現得好像下面的那些門是他的財產似的：“這是千門秘境，每個門後都有一個微縮空間！雖然從上古時代開始，修士們就在探索這些門後有什麽了，但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探索完成的！也有人說，但一個門後的空間徹底被探索完畢後，就會有新的門產生。”

“好厲害啊！”臻言楞楞的看著下方說道。

“還有更厲害的呢！”驚蟄這麽說著，看了看東方，那邊有一座鐘樓，“這個時間，差不多該換地方了。”

在他那麽說的時候，宣告戌時來臨的鐘聲響了起來。

而在這個鐘聲中，下面的門戶搖晃了起來。

它們就像是天上的太陽月亮和星辰一般，向著西方落下，而東方伸起來的，是一片迷霧。

那霧氣比早上臻言在海邊看見的還要濃密許多，它們甚至像是實體了，而且顏色也很惡心，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扭動的發黴的腸子一般，好在似乎有一個罩子罩在這些霧氣上，因此霧氣無法侵入到這座城市當中。

只是從空中階梯向下瞭望，整個腳底都被那扭曲霧氣占據的感覺。

臻言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是一種本能反應，他在輪回道都沒有感覺到這種恐懼。

“這是什麽？”臻言忍不住問道。

驚蟄卻笑道：“精彩的還沒出來呢！”

臻言忍住頭皮發麻的感覺，凝視著好一會兒，就在他沒有耐心繼續看著下面的霧氣蠕動的時候，一只鮮紅的眼睛突然出現在了臻言的視野中。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只眼睛是霧氣的一部分。

不如說，整個“霧氣”就是一只活著的巨大生物。

“啊！”

臻言在依稀中聽見了尖叫聲。

似乎是旁邊的女修們發出來的。

但臻言卻顧不上這些，在和那鮮紅色的眼睛對上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肢體失去了控制能力，只能徒勞的站立著無法動彈。

“別看了。”

這時候，有一雙手捂在了臻言的眼睛上。

雖然有些冰涼，但很舒服。

“祖宗。”臻言叫道。

他身體還有些發軟，就沒有矯情，索性靠在了背後那散發著清冽味道的懷抱中。

“不怕。”南宮沁的聲音溫柔的在臻言耳邊響了起來，“下面的不過是‘第七層天’而已，也是我們頭頂的天空的一層，現在是湊近了看，才看見了它的自我意識，其實你平時也在這層天空之下生活著，對於它來說，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不，那更恐怖了好吧！

原來天上還有那麽一只惡心的大眼睛一直註視著地下嗎？

理智都要掉光了！

臻言嘆了口氣，拒絕跟祖宗繼續討論這個問題：“祖宗，你怎麽過來了？事情辦完了？”

“還沒有。”南宮沁道，“不過，晚餐時間快到了。”

南宮沁知道，臻言對晚餐有多少執著——哪怕在輪回道，臻言都沒有放棄過晚餐。

他本就是為了雙修才去藏書閣的，但為了找資料而放棄了最重要的晚餐時間，那根本是本末倒置，所以南宮沁趕了回來，卻沒想到碰到臻言被“天空”嚇倒的一幕。

那條龍真是找死！

果然應該把它皮扒了拿來做法器的！

南宮沁不快的想道。

可惜驚蟄逃跑得夠快，當它聞到了南宮沁的味道，就迅速的不見了。

就如同它在過去幾十年做得那樣。

臻言不知道南宮沁和龍族的恩怨，只在聽見“晚餐”的時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嗯，我們回家。”臻言道。

“家？你是說白鹿山嗎？”南宮沁楞了楞，表情有些為難，“從這個位置要在今天之內回去恐怕有些困難……”

“不是啊，”臻言笑了起來，“我覺得，能和祖宗一起吃晚飯的地方，就是‘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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