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殿？”那個玩意兒已經被我家祖宗撈回來了啊！

臻言當然不可能直接這麽說。

他楞了楞。

然後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問：“淩霄殿不是被砸到海底去了嗎？正道盟對它有興趣？”

這個反應還是太平淡了。

惹得梅社的兩位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這世上鮮少有人對淩霄殿沒興趣, 就算是它的殘骸，”文仙夫人這才回答道，“淩霄殿作為曾經的第一仙門, 歷史可以追溯到上古, 每千年必然有一位飛升者, 甚至有傳說他們控制了飛升的通道, 像是這樣的門派的傳承，怎麽可能有人沒興趣！”

還不是讓我家祖宗砸下來了！

臻言興趣缺缺的問道：“然後呢，要怎麽撈？”

“也許您註意到了，我們的‘傳送陣’和一般法陣不同。”優曇祖師解釋道。

她看臻言不感興趣，語氣似乎變得更熱切了：“您坐在這兒，並不是說您離開了一開始的房間, 而是我們的法術使得這個房間同時存在兩個位置上。”

在優曇祖師這麽解說的時候, 文仙夫人配合的敲擊了一下地板。

隨後房間邊緣被“掀開”了。

準確的說, 被掀開的是之前梅社女修們掛起的綢緞。

不過這個綢緞似乎作為‘門’存在的，它們垂下來的時候似乎並不存在, 而掀起來以後, 就像是舞臺的幕布一般，後面是他所熟悉的天街客棧。

一個梅社女修這樣穿過“幕布”走到了房間中心。

她目不斜視的將一卷畫軸放在了文仙夫人身邊, 然後退了出去。

綢緞放下，客棧房間又孤立於迷茫的墓地霧氣當中。

“如果要解釋我們的傳承, 也許這個方法更加容易講清楚。”

文仙夫人拿起畫軸，展示給臻言看。

畫卷是一副普通的山水圖，畫軸的兩端都是高山。

優曇祖師道：“像是這兩座高山, 普通的話，我們要從這座山到另一座，需要直接走過去或者飛過去；而用傳送法陣更快一點，其實就是將卷軸折疊起來，直接‘跳’過去。”

哦，我在修仙界聽空間跳躍技術理論？！

臻言覺得這個更加讓他動搖一些。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這個技術還是理論層面。

那邊優曇祖師講座卻在繼續：

“傳送陣是通過消耗靈力進行連接，所以在傳送陣啟動的一刻，兩地會重疊在一起，但這個空間重疊是不固定的。而我們的傳承會在甲地制造一個黏著的‘場’，再折疊——”

這麽說著，文仙夫人將一些茶水倒在了畫軸一端。

她再折疊紙張的時候，畫軸當然黏在了一塊。

“這兩個位置就會黏貼在一起相當一段時間，此刻位於此地的‘我們’，是既在甲地，又在乙地的。”

“所以？”臻言一向不太喜歡這些理論，無論是科學的還是仙術的，他都聽得頭大，“這樣有什麽實際好處嗎？”

“最簡單的，比如說您原來房間裡的一切都可以原封不動的帶到乙地。”

“哦，這個看得出來。”臻言看了看面前的茶水。

但文仙夫人卻搖了搖頭：“嚴真公子，您沒領會祖師的意思。她說的一切——我記得天街好像是有禁制的吧？每個商鋪都有？”

臻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叫道：“熒惑！”

“熒惑9893為您服務，主人。”人工智能的聲音響了起來。

它不是從臻言的個人終端響起來的，而是從空中響起的，證明了它依然在“公放範圍”。

臻言進一步確認道：“網絡覆蓋範圍有多遠？”

人工智能的網絡信號依賴著智能核心，如果離得太遠的話，信號就會斷開。

臻言的個人終端雖然可以獨立運行人工智能，但那和斷網的手提電腦電腦差不多，新的數據是無法上傳到智能核心的。

這個知識點顯然在修仙者的理解範圍外，所以提到這個，人工智能的反應就很正常：

“目前僅限於瓷磚地面範圍內！外部無信號，如果您想要擴大網絡服務範圍，請在此處建造小型基站。”

“確實很方便啊！”臻言就感嘆道。

能解決上網問題的當然是好技術，臻言覺得他的計劃得到了某個至關重要的拼圖。

文仙夫人保持著笑容。

她根本沒聽懂臻言和那個聲音在對話在討論什麽。

其實她想要提醒的並不是這個。

優曇祖師倒是不急。

她將臻言給做的海鹽味冰淇淋抹茶吃完後，看文仙夫人毫無動口的意思，就將對方的茶碗拿過來，繼續愉快的吃了起來。

這冰淇淋只是用鹿蜀奶制作的，靈力並不強。

不過對魂魄的凝聚效果似乎特別好。

構成優曇祖師的那團霧氣隱隱有凝固跡象，五官似乎也變得更明顯了。

臻言卻沒有註意到這個，他又問了人工智能幾句，才轉頭向著優曇祖師問道：“優曇閣下，請問你們的仙法是怎麽定位的？”

“？”

“我的意思是，你們怎麽確定傳送地點，”臻言道，“好像沒有傳送法陣什麽的。”

“我不是在嗎？”優曇祖師道。

“……你是說，靠人？”

“對啊，梅社的每個成員都有魂魄印記。”優曇祖師道。

“祖師！”文仙夫人叫道。

她覺得優曇祖師說得太多了。

雖然一開始是她帶著臻言過來的，但她只是想要拉攏，而優曇祖師卻明擺著結盟了。

文仙夫人有點不明白。

優曇祖師卻對她搖了搖頭：“沒關系，文仙，讓‘嚴真公子’知道也沒什麽。”

“唔，如果太秘密的事就算了！”臻言皺了皺眉頭。

“不是秘密，應該說，所有人都知道了，”優曇卻說道，“公子也應該聽說過，梅社是個廣結天下好友的閑散社團，在正道和魔道都有很多朋友，不計較門派讓他們加入社團吧？”

“是這麽聽說過……”

“其實，那些社員其實本來就是我們梅社的人！我們修的……是輪回之術！”

“……”。

“我們的功法不需要殺生，也沒有瓶頸，就是修行起來格外漫長。自金丹開始，修為每提升一世，就需要重生輪回一次，體驗人生百態，然後等到重新修到金丹才會覺醒記憶。所以在我們這一派所有弟子身上，都有特殊印記，可以確定傳送方向，方便我們找到她們。”

……但還是總有失散的吧！

顯然加入其它門派的就是這種情況，而且因為有了其它羈絆，幹脆不願意回來了。

臻言大致猜測出了她們“姐妹反目”的真相。

也難怪優曇說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知道其他門派對這種轉生來的弟子是什麽感受。

“你要報覆背叛者嗎？”臻言問道。

“沒到那個程度，”優曇搖了搖頭，“她們即使真的背叛了，時間一到，還是會再度進入輪回，她們會失去記憶重新來過，最終的歸宿只會是梅社。”

臻言覺得這個回答也有點絕情。

她直接否認掉了對方這一世的人生。

不過這是人家的修行問題，臻言也不好多說什麽。

優曇祖師大概看出來了臻言的想法：“現在是他們不願意放過我！

畢竟只有當任梅社的管理人才可以確認每個梅社成員身上印記，也只有我允許，他們才可以使用這個仙術！這也是他們一定要殺掉我甚至殺掉我的繼承人文仙的原因——他們需要一個完全聽話的管理人！”

“然後定位到大海，尋找淩霄殿？”臻言道。

這個成本確實比滿大海的亂撈要更簡單。

只要找到淩霄殿的位置，派一個梅社女修過去，然後就可以將一個設備完善的打撈設施傳送到那附近，比傳送陣都要方便許多。

“我不能讓她們為了這一輩子那點情誼就將梅社給賣了！”優曇道，她把話題扭回了最開始的位置，“現在她們以為我‘死了’，必然會想要辦法奪取管理人的位置，所以我需要一個助手，利用‘鬥茶大賽’，將所有的叛徒全部引出來！”

臻言沒有立刻答應。

他雖然對梅社的技術動心了，還是覺得這種宅鬥劇情很麻煩。

其實這個事文仙夫人來做也不是不可以。

“對了，梅社都是女修吧？我即使答應你，也沒辦法參加你們的比賽啊！”臻言突然註意到了最重要的點。

“公子你長得很好看。”優曇祖師道。

“謝謝，即使那樣，我也是男的……”

“公子你長得很好看，穿女裝也一定很好看！”

“請允許我拒絕！”臻言毫不猶豫道。

“請您再考慮一下……”優曇一點都不死心，“性別並不是很大問題，我轉世了好幾次，其中不要說男人，連太監都做過呢！”

“所以說，我拒絕！”

臻言覺得這個白癡的對話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了，只是優曇祖師相當的死纏爛打，不過好在文仙夫人總算開口了。

“對了，祖師大人，這裏其實是輪回道吧？”文仙夫人突然問道。

“沒錯，”優曇點了點頭，看臻言一頭霧水，就解釋說，“輪回道是幽冥和人界的夾縫處，因為雲間…我的前閨蜜能探查到我的魂魄下落，為了瞞過她，我幹脆來了這裏。”

文仙夫人顫聲道：“所，所以這裏有鬼也是真的吧？”

“文仙夫人？”臻言覺得她有點奇怪。

“嚴真公子，剛，剛剛我提醒這裏還是天街的意思，是想說你還可以開啟禁制的！”文仙夫人終於忍不住驚叫起來，“那邊有什麽過來了——”

臻言和優曇祖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朦朧的霧氣中，有一個巨大的骷髏狀的東西向著這個位置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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