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殿？就是祖宗砸了的那個？”

臻言仔細想了一下, 才想起“淩霄殿”是個啥來。

畢竟南宮沁從來沒跟他提過，還是前段時間那對村子不懷好意的商人說起了外面的謠言，他才知道的, 不過當時只顧著心痛祖宗了, 臻言對所謂的第一仙門根本沒有概念。

也是南宮臻言問對了人。

這世上沒幾個人知道, 淩霄殿的主殿竟然是用真仙的身體建造的。

連淩霄殿內部知道這個秘密的都很少, 基本上是核心長老，還被南宮沁殺光了。

而南宮沁是沖著報仇去了，報完仇就走人，也沒收羅戰利品的習慣，淩霄殿的主殿被他從空中砸到了海裏，他看都沒多看一眼。

在梓染的前世, 還是淩霄殿殘存下來的弟子去求了正道盟, 讓正道盟幫忙打撈上來。

正道盟卻不懷好意。

他們最初是為了名聲好聽, 也有一部分理由是為了淩霄殿的遺產，卻沒想到主殿竟然是一個真仙的身體, 於是將淩霄殿所有殘存弟子殺人滅口, 隱瞞了真相。

可憐淩霄殿被南宮沁打上門，也只死了最核心的那些大佬而已, 最後因為自家的遺產連外門弟子都被殺了幹凈。

梓染前世能知道這個秘密，還是她最後落魄的幾百年, 跟她作為“獄友”的倒黴鬼就是淩霄殿的親傳弟子。

那位比梓染還慘。

整個開膛破肚，內臟都用來養蟲了，偏偏還吊著命, 偶爾發出聲音就在罵正道盟，梓染幾乎都會背了。

但梓染重生回來以後，卻從沒考慮過往淩霄殿方向撿漏。

淩霄殿墜入的是北境海，那個鬼地方比沒有南宮沁鎮守的妖界裂縫還兇險。

據說北境海的海面上有幾個大漩渦直通妖界魔界，普通仙門集全體之力也無法打撈，當年正道盟也是集合了排名靠前的十幾個門派，準備了幾十年，才決定了打撈計劃。

而為了執行這個計劃，淩霄殿的殘存弟子也拿出了他們剩下的全部財富和秘境地址，許諾過不要任何遺產，只想要打撈主殿安葬掌門，卻不想招來了徹底的毀滅。

以梓染的修為，是插手不上這種大事件的。

她本來只準備等過幾年正道盟聯合其他門派準備打撈的時候，就將這件事的內幕放出風聲去，看看能不能引那些門派內鬥起來，至少不能讓它們和她前世那樣又當又立。

現在，梓染卻覺得將這事告訴南宮臻言是個更好的選擇。

梓染就不相信面對著南宮家的滅門大恨，南宮臻言還能背叛南宮沁了！

而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南宮臻言真的將此事告訴了正道盟，讓打撈計劃提前，梓染也對這個人徹底死心，能有個防範。

是的，梓染註意到，她和南宮臻言接觸多了，竟然真心實意覺得對方是“臻言先生”，總懷疑自己前世是不是誤會了對方，生出些不該有的希望來。

梓染心裏千回萬轉。

她將這個巨大的隱秘告訴了南宮臻言。

“沒錯，就是那個淩霄殿，”梓染強調道，“它們自稱得了上古傳承，每幾千年都會有真仙渡劫，似乎因此掌握了飛升的通道，甚至因此阻礙其他修士修行。”

好像也是因為這樣，才跟南宮沁接下冤仇來的。

“是這樣啊？”臻言卻不知道這個消息有多大的價值，他漫不經心道：“那我回去問問看祖宗好了。”

南宮臻言就真的回去問了南宮沁。

“是這樣嗎？手感沒覺得有太大不同。”南宮沁本人如此說道。

祖宗，你這個等級打人還只看手感的嗎？

“言兒，你問這個做什麽？”南宮沁接著卻追問道，他顯然不太希望臻言對這事關心太多，“反正我已經把它們徹底沈入北境海了，沒什麽會傷害你了。”

對喔！淩霄殿好像是滅了南宮家的仇人？

臻言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應該對那個淩霄殿有深仇大恨。

可他畢竟不是真貨，真情實意不起來。

臻言慌忙轉移了話題：“不是，我只是想要收集材料罷了。”

這麽說著，他就將聚靈陣的設計圖給南宮沁看。

“普通的聚靈陣，只是單純的消耗靈石而已，可這套聚靈陣，卻是一套完整的循環系統。”

臻言解說道，他雖然自己設計不來，但結合著最後那個‘大型水凈化設備’，還是看得出來當年的修行者應該是基於科學設備進行的改造，理論上能懂。

“妖氣和魔氣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重汙染物，即使殘留的屍骸也會導致寸草不生，生物異變，所以這裏利用了真仙的內臟作為凈化系統，消除那些有毒物質，使它們化為靈氣；而妖族的屍骸反過來也給內臟提供了養料。”

就是整個設備是“活”的，看起來血腥了一點。

“設計這個的人確實非常厲害，”南宮沁看完後也說道：“不過妖魔的屍骸應該不需要代替品……這種自稱聖祖的家夥，我貌似殺了三四個。”

竟然還殺了不止一個？

“祖宗真是厲害。”事到如今，臻言連驚訝都懶得驚訝了。

“回頭我讓千目挖出來給你。”南宮沁道。

臻言慌忙說道：“能讓他帶上我嗎……我也築基期了，而且最近的戰鬥訓練表現得也還不錯，去妖界裂縫應該沒問題了吧？”

臻言也在意很久了。

他連妖界裂縫的傳送陣都做了，卻沒有機會去考察一番。

“我本來想要親自帶你去的……”南宮沁看著臻言的臉遲疑道，他顯然不想要臻言冒險，但最後還是敗在了臻言哀求的眼神之下：“好吧，我記得妖魔裂縫第十一層就有一具合適的屍骨，我讓千目和黑陪你去！但淩霄殿就算了，我把它砸進了北境海中，那個區域連我要找到它也花一番功夫，更不合適你去！”

“我明白了，祖宗！我不會亂跑的！”臻言許諾道。

雖然他想要真仙的內臟，但得到了妖魔聖祖的殘骸也相當不錯！

“所以，我不僅要幫你挖屍體，還要帶著你個拖油瓶？”

冰霜蜈蚣卻嫌棄的看著臻言。

這只蜈蚣大多數時候獨來獨往，沒想到還有輪到自己來帶孩子的一天。

“沒辦法，祖宗好像有其他事要做嘛！”臻言笑道。

“嘖！”

蜈蚣很想說“死了別怪我啊”，但想到臻言如果真的死了，南宮沁一定會把它切成一截一截的插在樹幹上餵鳥，它就放不出狠話來。

不要說冰霜蜈蚣，連接送過臻言一段時間的黑色大貓都不太放心。

“少主，你騎在我背上就好，”黑虎叮囑道，“盡量不要下來。”

“也不用那麽擔心吧！”臻言苦笑道。

“不，就是那麽擔心！”兩只靈獸異口同聲說道。

這差事大概也就勝遇那只傻鳥會覺得自己被排擠了，一只鳥蹲在洞府門口生氣。

不過也難怪。

雖然比不上北境海，但妖魔裂縫也不是首善之地。

這條裂縫目前已知得有十八層，但修士們主要活動的也就前七層，而在第五層，金丹修士可以獵取到足夠的靈材，也意味著他們會遇到等級與之匹配的妖魔了。

也因此，即使有黑虎的手下提供“攻略”，臻言的渡口傳送陣也就最多做到了第五層。

第七層對於元嬰修士來說都有些危險。

至於有著第一具妖魔聖祖屍骸的第十一層，則是化神期修士都難以進入的區域。

畢竟當年妖魔們可是將那兒作為邊境哨所所建造的，於是作為先鋒的妖魔聖祖被南宮沁殺死在了那兒，黑虎和冰霜蜈蚣之所以進出無礙，無非是因為當年南宮沁戰鬥的時候，它們就在附近而已。

事實上，外來的修士還沒哪個能探索到那個位置。

否則看了那具屍骸，沒人會懷疑南宮的戰鬥力。

臻言雖然有築基期，但對於他來說，絕對還是太早了。

冰霜蜈蚣和黑虎都想不通南宮沁怎麽容易就答應臻言跟著去妖界裂縫。

臻言自己都有點後悔。

他雖然天天在洞府下面的“怪異”中進行戰鬥訓練，自以為自己對妖魔有些耐性了，但沒想到妖界裂縫裏面的味道會那麽的——

臭！

“我應該帶個防毒面具進來的。”臻言抱怨道。

他將臉埋在了黑虎厚厚的皮毛中，比起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味道，獸臭味似乎更讓人能夠接受一些。

“如果後悔的話，現在送你回去還來得及。”冰霜蜈蚣說道。

它和黑虎是故意的。

其實更快的到達第十一層的方法也有，但它們特地繞了遠路，就是希望臻言打退堂鼓。

可惜臻言比它們想象中的還要固執。

他不僅沒有說要回去，還一路上不停的讓智能核心采取空氣土壤樣本，進行環境分析。

就這樣磨磨蹭蹭的，他們一直走到了第九層附近。

“這裏差不多就是外來修真者的極限了，基本上沒人會過來這邊，”黑虎告知臻言道，“這一帶的妖魔跟我和千目差不多，基本上都是化神期中階以上的修為。”

“沒有煉虛期的修真者進來這邊嗎？”臻言道。

“煉虛期屬於上境界的修士，他們如果在沒有主人同意的情況下踏入白鹿山脈，那按照修仙界的規矩，就是在入侵主人的地界。”黑解釋道。

修真界的規矩還真多。

“那……”

臻言本想要再問些什麽，卻聽見一個女音道：

“咦，難道是嚴真公子……嗎？”

南宮臻言楞了楞，就看見不遠處有幾個修真者正站在，而其中跟臻言打招呼的，正是當日在茶樓遇見過的文仙夫人。

不是說這附近幾乎沒人？

臻言在心中吐槽道，對那位女修露出了驚訝的微笑：

“好久不見，文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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