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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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行事、日常生活都不受影響。可一旦醒過來,就要發瘋,常和不存在的人對話、大喊有野獸要吃她之類,又說自己被困在某處,不得歸家,行為無狀,甚至還把人當成野獸,殺了好幾個。我去到那城中,便想,這應是夢中事故,我便潛入她夢中去尋因果。逗留了三月之久,但卻始終一無所獲,不如怎麽潛入,都找不到蛛絲馬跡,回島之後過了一年多,我心中不甘,又去了那個城鎮,想看看當時病了的女子,現在如何。”

“如何呢?”

“但等我去時,卻沒有找到那個城。連路都消失了,原址叢林茂密,沒有任何建築存在過的痕跡,更沒有人居住的痕跡。據山外小鎮中的人說,鎮上也有與那山中之城結親的,但娶回來的媳婦前一段時間竟都莫明消失不見了。衣裳什麽都俱在,甚至還留個人形在原地,只要不知道哪裏去。起先,還當是山之中城謀人彩禮騙錢,還想找到山裏去,憑個道理,可把女兒嫁到山中之城的人家,其女卻又突然跑回來了。個個發瘋,說一覺醒來,睡在野地裏面。眾人便進山去找去,卻也什麽都沒有找到,只找到一個已死的女子屍體。因才找來沒多久,還未下葬,我前去查看,是那個當事女子無誤。後來那女子將來尋來,原來她是附近山村裏的村婦,走失了許久,家裏人一直找尋不到。我這才恍然大悟。”鄭胖子問“你曉得是怎麽回事嗎?”

王文靜搖頭。

“我從進入那個山中城鎮開始,就一直生活在夢中。不論是我走進了城,與那女子的家人交談,還是與路人交談,都是在夢中,地圖上那個城鎮根本不存在,那些人、那些居住者也並不存在。那個女人只是一個入山走失的路人,在山中彳亍許多時日,也沒能走出去,彌留之際漸漸得了臆癥,所謂的富戶之女也好,城鎮也好,都是只是她想出來的。她因際遇得了靈力,將自己夢的具實,把一切都變化成為真實存在的東西,假想自己迷失在山中的遭遇只是夢境而已。後來她憑著靈力多活了一段時間,等她終於死後,那一切自然也就消失了。”鄭胖子語氣平緩有耐心:“我當時潛入她的夢中,當然會一無所獲,因為我已經身在此山了,怎麽還能看清山的全貌呢?”

“所以,有時候我們得退一步。”他對王文靜說:“如果把你進去的那個世界看成了一片海,你只要緩緩進入海中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如果沖得太深,用力太大,直接浸入了某條魚的身體中,當然無法找到想要的東西。”

可是怎麽用力,怎麽不用力?

王文靜完全沒有頭緒——她並不是真正的方士,也沒有受過任何進入異常區域的訓練。

鄭胖子展現了超乎於常人的耐心。從怎麽呼吸,到怎麽去感受,怎麽保持情緒的平緩,怎麽克制太洶湧的念頭,不要太專註於一個點。具體到她身上就是,不要太想著第一個受害者。

“要平靜,摒棄雜思。”這是每個方士都必需要做到的事,不然在很多環境下會很容易自己害死自己。

一個月後,王文靜再次進行了嘗試。

呼吸也最容易控制的,最難控制的是人的思緒。就像一個人你越是不讓他眨眼睛,他越是不能控制自己一樣。最後沒辦法,她只能小聲地背乖法表,用來專註心思。

雖然一開始的兩次沒有成功,讓她感到失落,但第三次她卻令人意外地做到了。

當她站屋中,卻被人迎面穿身而過,就好像她並不存在,她幾乎要興奮得跳起來。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異樣——這並不是現代。

那個穿過她的身軀而過的女子穿的是廣袖大袍。腰中懸劍,身姿颯爽。

一開始她以為地方和時間錯了,但是很快她看到那個女子手裏拿出來的東西,就發現是自己想錯了。這一開始就根本不是什麽現代的世界。自己就像鄭胖子所說的,真的進得太深。

因為,那女子手中拿的是一個的走馬燈。

但與別的走馬燈不同,每當這個走馬燈轉起來,畫面中顯現的是另一個高樓大廈的世界中,第一個受傷者正在經歷的一切。它好像打開了一扇窗戶,讓這個女子能窺視到另一個世界中曾經發生過的事。

那婦子不停地用靈力催動,讓走馬燈運轉,邊看邊記錄著什麽。第一個案子結束,走馬燈就黯淡下去,她停下來靜靜坐著,眉頭皺得緊緊的。手中的筆頓了很久,才寫下一行“另一個是誰?”

但是很快,她就突然起身,把自己寫下的東西投入火中,讓一切都燒得幹幹凈凈了。似乎不想讓人看見。不過接下來,她又開始重新催動了走馬燈。這下開始的是第二個案子。

王文靜坐在她旁邊,她一點知覺也沒有,只神色肅穆看著面前的一切。

兩個人花了很長時間,才看完十一個案子。

中間她停下來,叫下仆送了點吃的進來。

王文靜隱約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問“九姑娘今日也不曾出來嗎?”

下仆應聲說是。

又說“到底是什麽要緊的事?”

高聲叫了幾聲“如今還有許多大事等著主家決斷。”

王文靜有點怕她暫停這件事,去忙別的。可那女子只是默默地吃完,並不應聲。

外面那個便離開了。等女子吃完飯的間隙,王文靜到是想起來,哪裏聽過和九有關的名字——陶姜說過,周家有一任家主,叫阿九。她仔細端詳,這女子的容貌與周一寶已經有些相似了。大概真的是阿九沒有錯。

之後兩個人又繼續看起案子。有幾次,王文靜一頭紮到燈中,像切身體會第一個受害者的死那樣,切身體會了其它人受害的過程。

這十一個受害者甚至都不是什麽好人,但認真來說,也並沒有犯下至死的惡行。王文靜認為,這個把他們設定為目標的人,第一,一定有著較高的道德標準,第二,與這些死者都有一定的交集,正因為知道他們做過什麽事,所以才會把這些人設置為目標。

其次,通過切實地成為‘人’這個動作,X在進化。他對這個世界、對人的了解更加具體,每一次兇案,他對人體的掌控力都在進步,對世界的了解也更多。

最關鍵的一點是,前十個,都有紙箱的聲音,但最後一個沒有。並且他在這個受傷者身上呆的時間最長。差不多超過了一周之後,它才動手殺死對方。

看完十一個兇案後,女子雙手結印,燈緩緩地化為光斑融入她軀體之中。之後她靜坐在窗前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王文靜也靜靜地坐在她身邊,但心中卻是洶湧如潮汐。

最後一個沒有紙箱的聲音,但襲擊卻發生了,那就說明,到了最後一個的時候,X已經不是靠人運送過來……那它是怎麽來的?

它為什麽要這麽深入地去了解一個人類。包括,身體的構造,行動,思緒,對一切的反應,情緒。它甚至會認真地觀察自己的表情,不停地嘗試著需要用到哪些肌肉去達成一個完美的笑容。在失敗之後,他對臉部重新進行的解剖,割開皮膚,露出肌肉,研究當自己笑的時候,哪些應該動,哪些不應該動,怎麽用力才能正確,驅動不然表情會顯得過於詭異——顯然,做為一個程序,它能輕易地知道海量的知識,但顯然 ,實戰卻也並不因此而變得容易。

它甚至並不是刻意地去殺死這些人,它只是在,了解這些人。

而花費這麽多的精力,殺死了這麽多人,這麽努力地去了解‘人’,它的目的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太深處地思考,答案就浮現出來。

王文靜從門裏出來,整個人都處在震驚之中。

她有一個荒謬的設想。

“怎麽了?”鄭胖子扶著她在路邊坐下“發生了什麽事。”

有第十二個人。

它成為了第十二個人,熟練的,做為一個人在世界上生存而不被識破。

她差一點就把這句話說出來,但莫明地,她想到那女子把走馬燈收起來的動作,想到她走出去,面帶倦容,對外面的人只說自己在屋中查看籍典忘記了時間,並不提其它。想到周一寶把這些東西深深地埋藏起來,哪怕在和幾大姓氏攤牌,要他們站在自己這邊的時候,都並沒有提及。

於是她什麽也沒有說,只道“有點難受。不知道是不是在裏面呆得太久。”手心冒著冷汗。

“你在裏面是不是看到了什麽?”鄭胖子這次卻似乎並不大相信她的說話了。他眼睛裏有奇異的光彩。

王文靜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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