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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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駐點處在並不熱鬧的深巷子裏頭。時不時有幾個人匆匆進去,又神色凝重出來,椿四娘帶著王文靜往裏去,一步步走得特別慢。巷子盡頭是個不起眼的大高門,匾額上沒有寫字。但門上印著一只巨大的仙鶴,展翅仰頸要乘風而去的樣子。

門口也沒有門童,進門穿過畫壁,便是個大開的廳,裏面擺了張長案,有個胖子坐在桌子後面寫寫畫畫。

王文靜進去他也並沒有擡頭看,只顧自己奮筆疾書,寫完合翻了一頁,才問“叫什麽名字?”

王文靜一噎,她可真不知道這個軀體叫什麽。

椿四娘卻已經回答“叫寶丫兒,姓向,是城郊浮屠山裏人。”

胖子寫完又問“多大?幾時生人?”

椿四娘說:“十三,正歷三十五年,醜時生人。”

胖子邊寫邊問:“自己知道幹什麽來了嗎?”

王文靜點頭“拿牌子過三關來了。”

胖子在冊子上寫了半天,也不擡頭,從抽屜拿了塊牌子出來,翻看序號之後,記在冊上,推到王文靜面前“拿去,憑牌去後面院子領被褥、吃的。記好了,這東西遺失不補。”

王文靜接過來看,只是個竹子做的牌子而已,拿紅繩穿著,並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拿了牌人家也不給告別的時間,指著身後的側門,催她“快進去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椿四娘,椿四娘對她揮揮手。

她轉身便向門中去了。

椿四娘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神色悵惘,又有些失魂落魄。帶著小顯走出了駐點,小顯突地說“阿娘,姐姐有些奇怪。”

椿四娘步子滯了一下,左右看看沒人,才輕聲說“有些人,就是會有些奇怪。一代傳一代的奇怪,但這種奇怪不害人。它是為了救人才來的。”

小顯懵懵懂懂“救人?”

椿四娘點點頭,眼眶有些紅“對。救人。戚家就是這樣的命,走到哪裏都逃不掉。我們身為仆奴,一代代侍奉,也就是在侍奉這樣的主人。雖然當年姑娘藏了私心,可該來還是會來……當時……她看著我,跟我說那些話,跟我說她要做方士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說著,哽咽起來,好半天沒有動作。那是她養大的孩子呀。

小顯聽不明白,只是喃喃地說“那她是姐姐嗎?”

“她像姐姐一樣對你好嗎?”椿四娘問。

小顯點點頭。

椿四娘說“那她就是姐姐。”她轉身半蹲下,正色問小小的孩子:“我先前怎麽和你說的,你還記得嗎?”

小顯有些怯懦,細聲細氣地說:“姐姐是最重要的人,她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我生來就要為戚氏盡忠,要為她盡忠。”

“對。”椿四娘讚許地,輕輕摸他的頭。“把這些話,刻在骨頭裏。將來你有孩子,也得叫你的孩子把這些刻在骨頭裏。就這麽一代代,一代代。等有一天……”

有一天什麽?

她沒有再說。把小顯抱起來,向巷子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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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W-21

王文靜拿著牌子進了後面, 一個正在打掃落葉的下仆便領她去拿被褥。

這些東西不知道多少人用過,散發著人身上油膩的味道。下仆十多歲的年紀,走路有點瘸, 不太愛說話。除了“這邊。”“隨便找個地方。”。

沒說一句多餘的。

擺放著十幾張床的屋子, 一個人也沒有,靠門的幾張還算幹凈些,其它的灰塵已經很厚了。王文靜追出去問“三關什麽時候開始?”

小仆極不耐煩“要開始的時候就開始了。”

她問“只有我一個人嗎?”

小仆譏諷:“看你這傻模樣。有同伴你才糟呢。”從哪摸出兩個饅頭給她,就算是口糧了。

她還要問別的,小仆打斷她“別問我, 問也不知道。”瞪了她一眼, 扭頭就繼續掃自己的落葉去了。

王文靜在院裏站了一會兒, 打量院子好半天,又到屋子裏轉了一會兒,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只看到一只不知道誰留下的木發簪子。

入了夜小仆也不說送個燈來,好在她也並不嬌氣,把床鋪了合衣就要睡下,卻聽到外面熱鬧起來。有人高聲叫“徐安!徐安!開大門!”便聽到小仆一拐一拐地蹬蹬地跑去了。

王文靜起身出去, 小仆走後沒有回來, 這院子仍然是靜的,不見半個人影, 但隔壁卻亮堂得很。還有人來回走動、低聲輕語。不知道哪裏燃了香,味道清冽。

站了一會兒,不見有其它動靜, 王文靜正要回去睡,就聽到步子由遠而近, 似乎是有人從前廳往這邊院來了,門吱呀一聲推開, 是個宮裝的侍女提著防風的小燈籠。看到有人摸黑在回廊下站著,猛不丁嚇了一跳。看清楚是個人,才松了口氣“我還當是什麽……”問她“你是不是向寶?”

她說:“是。”

那侍女便叫她跟自己來。

也不說原由。只問:“可曉得些禮節?”

王文靜老實回答:“不知道。”總不能進去見面握手問你好。

侍女吩咐“一會兒,低頭進去,先跪下磕頭,之後問你什麽就答什麽,不許擡亂看。叫你走,你仍就低頭退出來。”身上香風陣陣,沖得王文靜鼻子癢癢。

她跟著侍女一路出了大廳,往東邊院子去,進門院中兩道站著好些腰上懸刀穿著黑甲的劍士。正房門口有兩個侍童,見人來了便立刻打簾子,侍女過去時,悄聲說“大公子正生氣。你可仔細些。”

侍女微微頷首,示意王文靜跟緊點。王文靜卻不動了,做出害怕的樣子“姐姐,是不是我做了什麽錯事?”

侍女楞了一下“你能做什麽錯事?”大概怕她因害怕而失儀,安慰了她一句“不關你的事。只是叫你來問問。你按我說的進去,照實回答完再退出來便是。”

王文靜點頭,跟著侍女。

進去之後因她頭低垂著,能看到的範圍便實在有限。不過顯然這屋子被精心布置過,地上原是石磚,現在鋪了厚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一點聲音也沒有。

前頭侍女的裙角停了,她便也停下來侍女伏身,她也學著樣子伏身拜下去。侍女起身,手在身後示意她不要動。她便仍保持著那個姿勢不變。

上頭久沒有人聲。

她都有些懷疑這屋裏是不是除了自己之外並沒有別人。良久,偷偷地微微擡頭,向上看去。去沒料一擡眸,就與一雙異瞳對了個正著。

那是個膚白如雪的男人,五官深邃,頭發斑白,面無人色,眼睛一只漆黑,一只暗紅,豎瞳如貓虎。此時正看著她。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妖異的……美人,心中一悸,連忙垂下眼睛。她原先還當這裏沒人,這下擡頭才發現,滿滿一屋子都是人,還有駐點負責登記的胖子,和叫徐安的小仆人跪在另一邊。

只是這些人都靜不出聲而已,看來規矩很是嚴格。

而上頭的人也並不是沒有理會跪伏在下的她,而是一直在盯著她端詳。

她有什麽不餒?明明侍女也說,叫她來只是問些事情,看侍女的樣子並不像是撒謊。可她進來之後,是什麽發生了變化?

想到D和意識特征碼,她心提了起來。難道是被發現了嗎?

這時有個甜美的女子聲音傳來“擡起頭來。”

她緩緩擡頭,看向上座。說話的並不是那個青年,而是他身邊的一個侍女。

青年端詳著她,不知道想從她身上找到什麽。

侍女如屋中所有其它人一樣,垂頭而立。

青年開口,卻沒有聲音。侍女卻說話了“你叫什麽?”

“向寶。”

青年又開口了,仍舊沒有聲音,侍女又問:“哪裏人氏?”

“城郊浮屠山裏人。”王文靜心裏琢磨,看來青年想說的話真的是從侍女口中出來的。

“家中可有向道之人?”

王文靜說“我阿爹阿娘是山民。家裏過不下去了,才送我來做方士的。”

青年看向胖子,胖子抹著汗連忙說:“已經查證過,確有其事。那一家男人叫向石,是向村人,女的叫米娘,是隔壁張村人。兩個人打小就結了親,十幾歲時張村遭妖災,米娘父母過世,向石便帶著米娘出山做工討活,在外面生了向寶,因沒賺到什麽錢,後來還是不得已,帶著又大了肚子的米娘返鄉過活,小兒子向顯便是在村裏出生的。日前向石在山裏摔死了,因沒有依靠在山裏不好討生活,寡婦這才帶著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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