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的一聲，遙控器紅燈一亮，熒屏上的畫面全部消失了。

黑漆漆的屋子裏，只有兩個模糊的身影。一個負手站在窗邊，一個則木呆呆的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處。要是此時打開燈，會看到她臉上腥紅的血色，羞慚難當。可……漆黑的光線掩蓋了一切。

屏幕關掉的五分鐘後，窗邊響起了一個低沈卻有力的男聲：“你原來想的那辦法太過幼稚。人性之陰暗覆雜，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身逢亂世，不管是男人和女人，心靈早已經扭曲。你指望著用自覺來約束他們，根本就是妄想。”

“必須有嚴密的計劃，還要有鐵血的手腕才行。你那空間裏沒有任何強制執行的最高手段，沒有嚴密有效的監督基制，出事是遲早的事。”

“況且，你不讓他們親愛，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決策。那裏面大部分都有成年人。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你不讓他們在一起？就是保護了那些女人了嗎？她們經歷了什麽事？難道你不清楚。你必須從根本上，消除她們自慚形穢的思想，才算明智。”

“都象你說的那樣，男人女人不許在一起，那後代從哪裏來？世界怎麽繼續？本來這些女人經過好幾年的折騰，能不能生育都是一個極大的麻煩了，你還胡來？錯過這個生育的年紀，以後想生也生不出來了，你怎麽辦？讓這一堆人活下來，一天一天的等死，沒有未來沒有希望的一天天活下去，難道就是你的全部願望？”

黑暗中，男人把女人罵得一無是處。女人卻低著頭，一言不發。好在的是：葉灝澤並未趕盡殺絕，只是歇了一歇後，鄭重申明：“那是你的地方，你的退路。我不能替你作主。現在的世道不能離開你的那個產糧基地。所以，要怎麽辦？怎麽處理？你這次，好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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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計劃？

整體規劃？

薛瀲從來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可是……事情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不能再放手不管。因為她沒有辦法放棄自己的最後退路。她需要這個空間，比任何人都需要。而就象葉灝澤說的那樣，她的地方要她自己來設計管理。

他需要那個產糧大地，他會給她技術和人力上的支持，但也僅僅是支持而已。

“我覺得，長期駐紮會助長世人的惰性。他們會在潛意識裏認為這片地方是他們的，從而失去警覺性，缺乏服從和競爭意識。所以，還是輪換制比較好。”

“一年一換。分片包幹，按產量等換。不違反規定的，產量突出的可以留任。相反的則要下一撥人馬來頂替。”

“另外，還要有監察基制。禁止亂用肥料，禁止侵害別人產量來提升自己，禁止打架鬥毆。”

薛瀲一邊想一邊往本本上紀錄，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部都寫上去。寫好了就去念給楊瀾聽。可是不管她怎麽念，楊瀾就是不說一句話。

薛瀲這個喪氣：“怎麽？難道你也覺得，我笨得無可救藥了麽？”

“不至於到那種地步。我也沒比較你好到哪裏去！”這次的事件打擊的不只是薛瀲的自信心，還有楊瀾的。不過相較於自己的失敗，楊瀾更受不了的是薛瀲的態度。對於改正事件上的態度：“你和我商量幹什麽？我要有那麽大的本事就不會把那地方管得亂七八糟了。你想找人商量正經事，為什麽不去找葉灝澤。他不比我行？”

薛瀲當然知道葉灝澤管理能力很突出。可是……讓她去找他……薛瀲有點不敢，又有點覺得掉價。當然，還有十分十分的不甘。

楊瀾暗中看了，吐了好無奈好無奈的一口氣：“老兄啊，妹紙啊。你再磨蹭下去，地裏的東西可就全要出問題了。再說，你一個人吃得了那麽多嗎？大部分東西拿出來還不是得給他的人吃？怕什麽？他支持你，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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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偉大的理由，支持薛瀲走進了葉灝澤的書房。低著頭，說完來意，交上去自己的作業，然後等著挨批。結果，葉灝澤看也沒看她的東西，反倒是一扶了扶眼鏡，遞過來了一份計劃書。

裏面把薛瀲的整個空間做了一份詳細的規劃。

從如何從基地挑選種植員，再到如何包幹，如何分配，如何考核，如何監督，監督人員又如何考核，運作中可能存在和出現的各種弊端……從頭到尾，規劃得仔仔細細。

薛瀲捧著這份計劃書，從早上八點一直看到晚上十二點，反反覆覆的看了足足有三遍。沒有發現一處要修改的地方，卻發現了其中越來越多值得反覆思索的各種條款，看上去矛盾，看上去殘酷，可是真正運行起來卻可以最有效的扼止人性的貪婪自私，將時間和利益最大化。這份計劃書比較薛瀲自己做的那本……強上不只十倍。不用別人說，薛瀲也知道自己這次再度敗了。不過她敗得心服口服，卻因此更加沮喪。

“就這麽辦吧！”

“那我明天就把計劃發下去。”

葉灝澤平心靜氣，一點刁難薛瀲的意思也沒有。薛瀲更郁悶了，放下計劃書就要走。可是，她剛擡腳，就聽到後面：“我替你做了一份這麽完備的計劃書，難道，你就不謝謝我？”

嗯……這個……薛瀲咬了咬唇，才想說話，可一擡頭發現葉灝澤竟然已經走到她跟前了。嚇得退了兩步，趕緊麻溜的說：“謝謝殿下了。”

“我熬了兩個通宵，得到的就是這麽一句話？”葉灝澤又往前走了兩步，手臂一支，把薛瀲成功的夾在了門板和書櫃的夾角裏。陰暗之下，兩個人幾乎便要貼在一起。呼吸間，便是葉灝澤身上那獨有的氣息。薛瀲的臉一下子就燒起來了，趕緊嘰裏咕嚕講：“那我免費把東西給你的人吃，你怎麽就沒有感謝我？”

“也對。那你說，我要怎麽感謝你才好？”葉灝澤眼中全是笑意，極為滿意的欣賞著薛瀲此刻的困窘。

他生長帝都，自小到大，看盡了那些將自己優點長處風情才華，處處展現的女子。或許真的優美坦白，值得欣賞。卻象是被人工雕刻一般，失了純樸的味道。而這個薛瀲卻不同。她並不笨，甚至很聰明。她所有的不懂，來源於她並不適應的這個環境。她有她的世界，或許曾在那個世界裏游刃有餘。可偏偏亂世將臨，上天賦予了太多的異能與不同。她張皇、失措、不知該如何把握。小心翼翼的處理一切，卻又自謙著不想承認。她害怕著外面陌生的一切，想躲，卻又因為上天的賜予，自惱著躲避的失職與浪費。她從不曾向任何人索取回報，她會在自保之外，向任何可尊重同情的人無私的釋放出她的善意和幫助。她的要求不高，不奢侈，不放縱，不貪權，緊守本份。

或許，象古曼雲說的那樣，這樣的女子會象母後那樣，難以適應宮廷的生活，處處掣肘。然……只要他給她足夠的時間，那麽，他想得到的女子，就一定會展現在他的面前。

葉灝澤心情愉快，低著逗看著角落裏的小美人。呼吸越來越近，薛瀲動也不敢動的靠在墻角當壁虎，眼睛左圍西轉，嘴裏盡量打哈哈：“什麽謝不謝的，太客套了。為人民服務啊。一個世界一個夢。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尼瑪！她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薛瀲想死了，卻耳邊突然一熱，一側臉，發現，葉灝澤竟然探身過來，往她的耳朵裏吹氣。臉上盈盈的笑，一雙眼睛更加全是笑意，看著她，看著她失去動作，才趣味的講：“胡說，我一點也不好。”

“你……你哪裏不好？”

“這裏不好。”

一只大掌抓住薛瀲的小手，忽的一下就是按到了一處崢嶸突起的地方。薛瀲楞了一秒後，嚇得大叫。趕緊甩手，想要逃開。可這次，葉灝澤卻再也沒有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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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瀾一直以來都呆在空間裏，除了薛瀲帶進來的這些人，她對外面的世界一個都不熟。哪怕崔文琦送了她一堆超級動畫片，大家的交情也就那麽回事。可，某天傍晚，才吃了飯，崔文琦就過來約請打麻將？

呵呵！有奸情！

“行了，不早了。十二點了。散了吧！”

四圈打過，指針十二點。楊瀾提出要回家，文琦卻笑瞇瞇的說：“急什麽？贏了錢就想跑，沒這規矩啊。我可不幹。你們兩個呢？放美女走不？”

易鈞劍今晚值崗，和文琦楊瀾搭夥子的是兩個三旬左右的高級軍官。兩個全部一表人材，英資堂堂。話本來不多，可聽崔少爺這麽一提，卻全是笑出來了：“對啊！時間還早。楊小姐就多玩一會兒吧！”

“對啊！我們可都輸了，就等著後半夜回本呢。楊小姐，給點面子啊。”

楊瀾看看眼前這三個人沆瀣一氣的模樣，漸自明白了。從窗戶裏往正樓上一看……喲！太子殿下書房和臥室的燈竟然全熄了？

太子殿下今天睡得這麽早？

薛瀲可一直在那兒……

難不成？

“崔少爺竟然連這種事都知道？您可真是太子殿下的近臣啊。真是讓人羨慕。”

楊瀾沒生氣？文琦這個樂：“哪裏哪裏？瀾姐和太子妃親如姐妹，不是比我們更上一層樓？這男人嘛，有幾個受得了枕頭風的？我們將來還少不得得讓瀾姐照顧一二呢。”

文琦笑嘻嘻的打哈哈。旁邊那兩個原本對內情不大明了的軍官卻是突然明白了。要是太子妃和太子果然……那麽，太子妃就是鐵上釘釘的鐵板皇後。這個楊瀾和太子妃那樣要好，必然是將來皇後身邊的女官重臣。要是能娶上這麽一個女人，可是對前程大有益弊的。

打定主意，話自然漸自多了起來。楊瀾開始竟外，後來見這二人的模樣，卻是清楚了。等打到三點吃夜宵的時候，便把崔文琦攔在了廚房裏。

“崔少爺，你這胃口可真是大。怎麽？一個紅包不夠本，還打算雙管齊下，打個雙保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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