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整間屋子都在四處晃動,似乎連屋頂也不那麽牢靠,開始若有若無地低吟。

好在船上銘刻的法陣起了作用,桌椅床板與一遭大小物件都老老實實呆在原地,唯獨屋子裏的人遭了秧。

白羽都快站不住了,不一會他就維持住了平衡,沒壓到齊佑天半點。

已經睡著的齊佑天卻醒了過來,他眉頭一皺剛要問話,第二下撞擊就來了。

真是又野蠻又不講章法的一下,牟足了勁一氣撞了上來。這一下的威力,似乎連山巒都能被晃動。

白羽聽見船板咯吱作響,被濺起的海水猛烈沖擊著船艙,一下接一下韌性十足,水聲濤聲還有人呼喊的聲音交織在一塊,亂糟糟的不大能分辨清。

這真像忽然遭遇了一場暴風雨,劈頭蓋臉地澆了過來。

然而白羽明白,普通的暴風雨奈何不了這艘船。畢竟連船票都花了足足五十塊靈石,加之船上還鐫刻著各類防護法陣,哪怕在暴風雨裏都能安穩地穿行過去。

被嚇得半死的船主走出房間,他覺得肯定是某頭海裏的妖獸不安分了,非得用這艘船試試自己的腦袋有多結實。

混賬東西,不給它點顏色瞧瞧,多半是走不掉了!船主咬牙切齒地想。

他傳音喚來了足足十三名修士,都是他起航前雇傭的人,就為了應付今天這類突發狀況。

一群人簇擁在一起,好像面對再糟糕的境地也能生出些勇氣來。他們一並到甲板上,船主就情不自禁吸了口冷氣。

的確是海獸,而且還是頭太高太大的海獸,赤紅身體數不清的眼睛,張牙舞爪揮舞著好些只腕足,光是看一眼就覺得夠嚇人了。

這艘船足有二十丈高,已然是罕見的大塊頭了,卻只堪堪夠到那只妖獸的下半截身子,船頭正對著一截張牙舞爪的腕足。光是那只腕足,就比船上的桅桿還粗。

和這只海獸比起來,這艘令船主引以為傲的船,只是個小不點像條紙疊成的船。海獸腕足卷起來隨便摔打一下,就能讓這艘船摔個七零八落。

好在海獸似乎沒有那些心思,它頭上無數雙眼睛睜開又閉合,一片一片齊刷刷地閃亮或是熄滅,在光線暗淡的夜晚,像是點燃了好多盞幽綠森然的燈。

太棘手了,船主咬得牙齒咯吱作響。他雇傭的那貨修士中,有人遲疑地說:“這只八帶魚怕是已經練虛修為,船主,我們打不過啊……”

修為相差境界太大,哪怕硬拿人塞,也無法彌補差距。船主緊盯著那只海獸,絞盡腦汁想要想出個辦法來。

他懊喪極了,不過是尋常走一趟行程,誰料撞上這麽個大玩意。

好些乘客也出船了,和船主一樣,他們光是看見這只大家夥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船主,該怎麽辦?”有人問他。

“能逃掉麽?這麽大的八帶魚,眼睛都快有一百多只,誰能敵得過?”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只海獸,一時半會竟然沈默了,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地,唯恐哪下不對惹怒了這只海獸。

“船主,該怎麽辦?”雇來的修士也這樣問他,似乎人人都要他拿個主意。

船主在這片星落海走了快百年,也算經歷過大風大浪,卻從未碰上過練虛海獸堵著船不讓走的狀況。

他艱難地張張嘴,要吐出的字又咽下了。面對如此境地,連逃跑都成了奢望,沒看那畜生眼睛太多,每一只都緊盯著他們麽?

“做得好,嗯,等會再撞一下。”

船主聽見有人如是說,話音太飄渺偏偏咬字清晰,真像是附在耳邊一字一句吐出來的。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擡頭看,船主驀然看到,原來那只海獸身上有人。他於海獸的頭頂上看見了一角白色衣衫,被風鼓蕩得飄來晃去。

原來是有人操縱這只海獸,船主心裏了然。緊接著他忍不住想,該有多高的修為,方能讓一只煉虛修為的妖獸,也服服帖帖地聽話?

船主不敢再想了,他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直接就鞠躬下拜:“敢問前輩駕臨此地,有何貴幹?”

雖說船主這句話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站在海獸上的大能顯然是聽到了,他懶洋洋地答:“我瞧你這艘船不順眼,就想摔一下。”

似是得了大能的吩咐,海獸牟足勁一躬身,百十來條腕足牢牢扯住了這艘船高高揚起,再輕描淡寫地摔到了海上。

從最高再至最低,仿佛所有人的心也跟著狠狠晃蕩了一回。有人禁不住如此折騰,哎喲聲罵娘聲一應俱全。

這還不算完,嘩地一聲,海上濺起了太高的波浪,像座看不見峰頂的山一般,氣勢洶洶地壓了過來。

面對如此巨浪,這艘船就是在風口浪尖到處顛簸的一粒小石子,隨時都可能沈入海底。好在它險險維持住了平衡,全是陣法起了作用。

有陣法隔絕,海水也沒撲到船主臉上。然而手下急匆匆前來匯報,“宋三哥,船艙左側被撞開了一個洞,八成法陣已經破了。”

“馬上派人去修,讓所有閑著的人都去。”船主吩咐,他又問,“還能支撐多久?”

手下的臉色是慘然的,讓妖獸翠綠的眼睛一映,簡直像死人的臉,“估摸著再有一下,整艘船就要塌了……”

船主的心狠狠一顫,他直接跪下了,向著海獸的方向三叩首,“敢問前輩,可是誰與您有了過節?”

“嗯,我還真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誰。”白衣大能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在靈州城裏殺了我兒子,手法挺利落也不留痕跡,我只隱約算出,他們倆登上了這艘船,就要前往衍州。”

“既然不知道仇人是誰,那這艘船上所有人都別想走,一起殺了也挺省心。”

說白了,是大能要報仇,他根本不在乎傷及無辜。

船主當真無可奈何了。他抹了下臉,沖著所有人喊:“不知哪位道友得罪了大能,還望你主動站出來,別牽連我們其他人。”

對著白衣大能時,船主又瞬間變了副模樣,他索性繼續磕頭:“我求前輩慈悲為懷,只殺了仇人就行,放我們其餘人一條生路,我願奉上一千塊靈石作為報償……”

這一下似乎提醒了其餘乘客,他們紛紛跪下開始磕頭,哀求聲一下接一下,“求大能放過我們……”

“在下願為大能當牛做馬,再所不惜。”

“我是星州李家的人,前輩別殺我。”

似乎大能正在思考,那只海獸一動不動,唯有眼睛一下下眨動,像幾百盞燈火不斷熄滅又重新點亮。

在這齊齊彎下脊背不住叩頭的一群人中,有兩個人格外顯眼,脊背挺直表情平淡,大能一打眼就能望到。

少年模樣的大能笑了,“哎,你們倆可真好找,也當真心軟。當日你們殺我兒子的時候,只殺了他和管家,連個侍女都沒動。我就琢磨著,你們倆未免太仁慈了。”

“按常理說,你們該把所有人都一塊殺了,再一把火將那座樓也點燃,所有靈石寶貝都一起帶走。你們偏偏沒那麽做,大概是在下界呆的久了,還不適應吧?”

相貌平平的兩個人沒有答話,白衣大能很是無趣地拍了拍海獸的腦袋,自顧自地說:“要是你們倆一直躲著,我還真找不到你們的蹤影,畢竟算卦也不是百應百靈。萬一到了衍州,我更是無法可想。”

“於是我就抓來了這只海獸,心想著靠這種辦法逼你們出來,你們倆肯定不會牽連他人。”

說到這,大能促狹地眨了下眼睛,模樣還有些調皮,“你看,這不就出來了?”

白衣大能平平一伸手,海獸巨大的腕足就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似乎連這艘船都能壓塌,一點也不顧及其餘修士。

這畜生玩意,比妖獸都不如!兒子不是東西,老子也一樣!白羽握住了腰旁的劍,眼睛一點點瞇細了,“我來。”

“不用。”齊佑天說,“我睡得夠久了,應該活動一下筋骨。”

那只黑壓壓又沈重的腕足,帶著蠻橫暴虐的力道往下一壓,似乎都能聽到風聲呼嘯。

齊佑天拔劍向外,手腕翻轉平平遞出劍鋒,於是那截腕足立時被切斷了,卻丁點血都沒淌。

這一下太輕描淡寫,像是輕易切開了一塊豆腐,由上到下毫不費力地剖開,都沒遇到半點阻礙。

雪亮劍刃又是平平外揮一下,那截腕足被切成了微不可見的好些肉塊,劈裏啪啦落在船板上,像是下了好一場雨。

有正在磕頭求饒的修士看到這一幕,都忘了繼續磕頭,只顧著瞪大眼睛看齊佑天。這人什麽來頭,他全然猜測不出。

“嗯,有點意思。”高居妖獸頭頂的大能半點不慌,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齊佑天,“怪不得能殺了我的兒子,他雖然是個廢物,也算有那麽一點本事吧。你剛到上界沒多久,就有如此修為,真讓我既是感慨又是羨慕啊。”

他話中透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惜才之意,命令海獸的時候可毫不心軟。

那只海獸好像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縮起那只被斬斷的腕足,緊接著又是百餘條腕足伸出,齊齊伸向這艘船。

齊佑天腳下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他的黑衣在夜色中飄飛鼓蕩,近乎於黑夜融為一體。

然而他的劍光卻是璀璨明耀的紫,向外揮出就帶著種披荊斬棘平息海浪的氣魄,“開天!”

刷地一下,似乎天空中劈過一道閃電。劍光太亮也太純粹,一時間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就那麽一瞬間,好些人錯過了天大的熱鬧。

那只海獸的腕足尚未徹底抓住這艘船,它整個身子已經被一分為二,只晃動了一下,就倒在了海水裏。

好大聲響,仿佛海底都被震動了。

湛藍的血液不斷印染外擴,被激起的海浪晃動不休。這艘船卻沒被拍碎,仍是好端端地停在海面上,有人護住了它。

本來站在妖獸頭頂的白衣大能,終於落了下來。他踩著一條妖獸腕足,整個人都沒有重量一般隨波晃動,這次換成他仰望著這艘船,也一並仰望著天邊的齊佑天。

“我還記得這一招,開天,是紫胤帝尊的劍法。”少年模樣大能眉頭微皺,似是洩氣般揮了揮手,“我不想和你打了,沒意思。”

這一下退縮來得莫名其妙,船上的人卻齊齊舒了一口氣。

白羽卻嗤笑了,“閣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以為我們下界修士,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天上的齊佑天再次揚起手中劍,威脅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船主被擠在兩撥大能中間,他左右為難。誰能料到這兩個修為平常容貌平常,唯獨特別有錢的修士,竟能帶來這麽大麻煩?

他咳嗽了一聲,還得盡心盡力地勸:“我感謝兩位替我們撐腰,仇怨宜解不宜結,大家都是修士,有什麽話不能攤開講呢?”

“這可不成。”白羽輕巧地搖了搖頭,“他殺意太重下手也狠,我再心善也不是傻子,不能放過他再尋仇第二次。”

殊不知白衣大能竟然說:“我不會再報仇了,反正我還有好些兒子,死一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次報仇不成,我已經盡力了。”

這話說得著實身段太低,好似剛才咄咄逼人的那個修士不是他本人一般。

齊佑天也重新落在了船上,沈默地立在一旁,似一把入鞘的劍,都無半點鋒芒。

可他周圍一米之內,被人齊刷刷讓出了一個圓,人人皆是惶恐又尊敬地望著他,和剛才叩拜白衣大能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唯獨白羽沒走,他皺了下眉,還在思索怎麽辦才好。這位餘浩邈餘上尊麽,是合道修士,難殺又能逃。為了這麽個人耽擱時間,有些不太值。

“如果兩位不信,我可以立誓。”白衣大能餘浩邈補充了一句,他落在了船上。

煞神來了,本來還想留下來看熱鬧的修士立刻退散了,齊刷刷躲進了船艙裏,就連船主也不例外。

三位大能之間的事情,他們沒本事摻和,留下來也是礙事。沒準還會聽到什麽不能聽的話被人殺了,那死得多冤枉。

餘浩邈上前一步,一雙眼睛緊盯著齊佑天看,“這位道友可真了不得,觀你神魂成色,可不是下界那方水土能養出來的。”

他越看越是咧開嘴角,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人心花怒放的東西一般,連眉宇間的輕慢之色都沒了。

“道友當得起我這一拜。”說罷,餘浩邈當真俯身低頭下拜,把自己最脆弱的一截脖頸袒露給了敵人。

等再擡起頭時,餘浩邈的表情更誠懇了,是真心實意的微笑。

齊佑天冷冰冰地擡眼望他,不說話也不後退,光是眼神就足以要人命。

然而餘浩邈並無自覺,他又問白羽:“道友本來是器靈吧,我看得出來,你的神魂顏色和普通修士不一樣。”

這一下,白羽手心都出了冷汗。他眼睛都不眨,聲音鎮定極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用白羽再說什麽,齊佑天那把劍又重新抽了出來,冷而明亮的劍身映著月光,是殺氣四溢的亮。

“我打不過你們倆,也不想和你們打。”餘浩邈好脾氣地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們倆要去衍州,剛好我也有興趣,不如讓我和二位仔細談談?”

他嘴唇張合,悄無聲息地吐出了紫胤帝尊四個字,白羽和齊佑天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好不容易把心裝回肚子裏的船主,看到三位大能不僅沒走,反而都留下了。

白衣那位還叫了船上最貴的一桌酒席,偌大的宴會廳裏只有三個人落座,至少是有點淒涼的。

頭上的燈籠晃蕩著映出了一圈光暈,餘浩邈挺有閑心地給自己倒酒。他不管別人,一仰脖就喝幹了,末了還咂咂嘴,“這酒一般,回味不足,用來解渴算是夠了。”

“你兒子也請我們吃飯來著,我本來也挺感謝他。”白羽根本不動筷子,他譏誚地望餘浩邈,“可惜他自己作死,非得把下界修士當成狗,所以他死得活該。”

這句話既是激怒也是試探,就想看餘浩邈能忍氣吞聲到什麽地步。大不了就翻臉麽,反正真打起來,他們兩個對付一個,還能打不過區區一個餘浩邈?

來來回回想得再多,有時候都不如拔劍就砍來得簡單。懷著這種報覆般的心理,白羽繼續眼神俾睨地望餘浩邈。

可惜這位大能仿佛聾了,他對著酒盞想了一會,好久以後才說:“在我眼中,沒能耐的下界修士是狗,上界修士也是狗。你把法寶靈石當骨頭一樣甩出去,不管何等清心寡欲之人,都得搶個頭破血流。”

“能稱得上人的,唯有兩位這樣的高人。對於你們而言,所謂上界下界也沒什麽區別。可惜我那位七兒子腦筋不轉個,他看不出眉眼高低來,死了也是自己活該。”

這麽涼薄的語氣,真不像是評價自己的兒子,更像是嘲弄某個自視甚高的小輩。

白羽算是服氣了,上界修士一個比一個涼薄。對餘浩邈而言,他諷刺的話不痛不癢,這人聽了以後還能繞著彎誇他們倆本事大。

做人做到這種份上,白羽真心服氣了。他敲了敲桌子,不耐煩繼續和餘浩邈扯皮,“有話直說,你跟著我們倆,究竟有何用意?”

“當然是為了那座洞府啊。”餘浩邈把酒盞放到了桌子上,他還有點詫異地揚眉,“紫胤帝尊留下來的洞府,好些靈石法寶。最出名的一件,大概是那座融天納地鼎了。”

紫胤帝尊的洞府,齊佑天免不得瞇細眼去看白羽。白羽對他輕輕搖了下頭,於是齊佑天暫且作罷。

一說起法寶,餘浩邈就來了精神。他伸手攏出了一個碗口大的圓,“那座鼎名字起得大氣,實際上可小了,跟碗比起來也小不了多少。然而那座鼎自成天地,其中甚至演化出了生靈。”

“能滋生出小千世界的法寶,誰不想要啊?”餘浩邈感慨地搖搖頭,仿佛被傳說中的融天納地鼎迷得心馳神往,“對敵的時候,那座鼎也很管用。只要把蓋子一掀開再掐個法決,甭管修為多高的修士,都無力抵抗。不出三月時間,必定化為純正靈氣,連骨頭都不剩。”

純屬瞎胡扯!白羽的臉都要黑了。若是融天納地鼎真有那等本事,當初的紫胤帝尊也不必死在清朗上尊手上。

那邊餘浩邈還在胡扯八咧,越說越離譜,“我聽說,紫胤帝尊煉出這座鼎的時候,還一並捏出了兩個器靈。容貌之美,天下女修都為之羞愧。若是我有幸得了那座洞府麽,我什麽都不要,只要那座鼎就行了。”

如此志向,倒是和他兒子一模一樣。白羽冷眼旁觀並不說話,齊佑天卻語氣輕慢地開口了:“就你也配。”

好一股殺意寸寸緊逼,貼著餘浩邈的脖頸就不松開,也逼得他連連擺手,“我沒那等本事,隨口一說罷了,道友不必與我生氣。好好好,等搞到那座洞府以後,融天納地鼎就歸道友,我選其他東西,這總行了吧?!”

最後一句話真有些氣急敗壞了,餘浩邈索性擺出一副有能耐你就殺了我的無賴架勢,齊佑天這才慢悠悠挪開眼睛。

餘浩邈咳嗽一下,自己就把剛才的狼狽姿態抹幹凈了,他神神秘秘地壓低嗓音,“其實麽,大家都清楚。紫胤帝尊的洞府,應該有個新主人了。天機如此彰顯,卦象也是如此預言。我觀兩位道友,就與那座洞府挺有緣分。”

拋出這個話題,必然能逗弄得所有修士心潮澎湃,至少也能拉近雙方距離。偏偏那兩個人就是異類,面對餘浩邈的話都能無動於衷,連眼睛都不眨。

無可奈何之下,餘浩邈再試探性地拋出另一個話題,“當然,大家順帶把清朗上尊殺了,這也是至關緊要的正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