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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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想中的雷霆萬鈞並未到來,有人擋在了他的身前。

藍紫電光也被遮去大半,白羽不由睜開眼睛。

齊佑天持劍而立的身影威風凜然,他沒有後退,只是毅然拔劍。

靈氣已經被壓榨得不剩一絲,面對那迫在眉睫的雷霆萬鈞,齊佑天終於拔出了劍,平平地向外一斬,“開天。”

刺啦一聲,劍光與雷霆相撞了。藍紫的劍光與藍紫的雷霆,焦灼地湊在一塊。

盡管姿態親密,這兩團光卻水火不容,拼了命地較勁搏殺,像纏鬥在一起用牙咬用爪子撓的兩條蛟龍,不分出個生死來就絕不甘心。

昏暗的大殿也被這兩道光點亮了,光明亮到極致,反而變得深邃黑暗,隱隱可見一道道深黑的裂縫遍布周遭。

暴虐靈氣無聲無形地一下炸裂開來,這回不光是地磚碎裂了,大殿之頂也被掀開,明耀的天光從縫隙中明晃晃洩入進來。

這等聲勢浩大的打鬥,自然瞞不過同在天幕海總殿的一應修士。他們或是倒吸冷氣或是心神巨震,誰也猜不出為何上仙又發狠施展手段。

前次上仙施威之時,是有人出言不遜諷刺上仙,結果被上仙一巴掌拍扁了。連帶著他所在的那片平地都被蓋上了一處深深掌印,深邃無邊更不見底,比之極淵之地也差不了多少。

現在上仙又震怒了,看方向,是天君所在的那處大殿。他們互相交換了眼神,誰也沒想著湊上前去。

沒看天空都快被劈裂了麽,他們雖說修為不低,然而面對那雷霆萬鈞與那道劍光,卻只能睜眼看著。

纏鬥仍在繼續,劍光與雷霆兀自不息,撕咬著怒吼著。好似天空也生了裂痕,是漆黑血紅的,一望之下令人驚心。

日光也不見了,陰雲烏突突地遮蔽了它。罡風驟起,刮得粗壯樹木嘁哩喀喳盡數倒折,地磚瓦片連帶著各類石雕也紛紛被卷進了罡風裏,被裹挾著蠻橫地捏碎了。

這風也刮得旁觀者臉上有了血痕,忍不住一摸,就少了一寸皮肉,指尖也是血淋淋的,護體之氣全然無用。

於是出來圍觀的人盡數哄鬧著退了回去,生怕自己倒黴被那風卷了進去,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那道劍光終於消失了,而藍紫雷霆也已熄滅,雙方鬥了個勢均力敵。

雲芙高舉雲巔,俯瞰著天幕海總殿亂糟糟的情形,眼眸中無悲無喜。被她俯瞰的齊佑天還擋在白羽身前,劍已出鞘劍意未息,劍尖向上直至蒼穹。

“了不起,是我看走眼了。”雲芙喟嘆,“原來區區下界,也有你這等人物。也對,你不是什麽卑賤的下界之人。”

她不慌不忙地捋著鬢邊頭發,將剛才鬥法時散出的頭發重新纏了回去。再一抖袖,一道輕柔的霞光環繞在她周身,橙紅得似天邊晚霞,卻映得雲芙柔美的臉有了幾分殺意。

“這回可麻煩了。”雲芙一抖飄帶,看起來輕飄飄又不著力的飄帶,似有千鈞之重。啪地一下劈到地上,就擊碎了一座大殿,塵土四濺磚瓦橫飛,連帶著裏面的修士也不知死活。

一擊之威,足以開山裂石,也是示威的一下。

雲芙揚眉笑了,“我要殺的人,也沒誰能護得住。能讓我動用法寶,可算是你的榮幸,你就陪著地君一起死吧。”

被點名的白羽還被齊佑天護在身後,青年劍修只道:“萬一我擋不住了,你能跑多遠是多遠。”

這算什麽混賬話,誰要他護著?白羽瞇細眼睛,他反問道:“你不信我的劍?我說這一劍能開天,它就能開天。再過一會,你佯攻雲芙左肋,再直轉前胸,那是她功法破綻。”

齊佑天來不及點頭,霞光已然自九天而下,優雅地從容地往他們的落腳處劈落。

這道霞光收斂之時輕若鴻毛,發威之刻有萬鈞之威,瞧準了他們的所在之處就片刻不停,啪啪啪幾下像在打蚊子,非得把他們倆壓成肉餅才甘心。

白羽被齊佑天帶著閃躲,還拽著他的衣襟叮囑,“開天這招只要氣魄。你什麽都不用想,光是蠻橫霸道就夠了,管他什麽上仙什麽神魔?”

他那張殊麗絕倫的臉上也變得表情冷然,銀裏摻金的眼睛像被火點燃了,火光沖天殺意四起,“若是你恨我,就把那女修當成我,一劍砍死就此作罷。”

“我舍不得。”齊佑天言簡意賅地答。

青年劍修手腕翻轉,又劈出了第二劍。這一劍自地面逐漸升起,帶著股暴虐又肆意的勁頭兀自生長,須臾間就升騰於天空之上。

劍光是野蠻而不講章法的,追上了那道雲霞就不肯分開。本來就千瘡百孔的地面再次生裂,轟地一下,好似地面都被這一劍劈得晃動了。

一劍劈斷雲霞,可雲霞輕柔地繞個彎,順勢纏上了劍光。

雲芙嫵媚的眼睛瞇細了,她在笑,“百煉鋼奈何不了繞指柔,你的劍法也不過如此麽,什麽開天,連只蒼蠅都劈不著……”

話音未落,劍光分化蔓延,就此擺脫了雲霞的糾纏。這一下,硬是於蠻橫霸道中生出了千思百轉的細膩。

劍光分化,威力尚未削減。千百道劍光如雪花般亂哄哄圍著雲芙轉,一招手喚回了雲霞,雲芙仍覺得自己的防禦無懈可擊,“這也叫劍法?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然而忽地一下,紫色劍光驟然一變,似乎整個天地都為之寂靜。

雲芙再聽不見聲響,眼前諸多事物也失去了顏色,一切都變得緩慢又沈寂。她好似受困於伸手不見五指的虛空,說話聲聽不到,血液與心跳卻被放大了千百倍。

砰砰,那是她的心再跳,一下更比一下劇烈。

雲芙費力地睜大眼睛,隱約間看到齊佑天嘴唇翕動,喚出了這記劍招的名字,“裂宙。”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齊佑天這記突如其來的劍招,竟然能凍結時間拘禁住她的神魂。

刺地一聲,雲芙茫然地低下頭。她左肋下方被擊中,雲霞沒有護住她。

又一下劍氣擊中,雲芙左胸前有鮮紅血液濺出,齊佑天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命門。

劍氣一入體,就肆意地順著經脈攀升,一路撕開血管破開防禦。雲芙甚至站不住了,她從高高的雲巔跌落,像折了翅膀的鳥。

怎麽忽然之間,自己就敗了呢?雲芙呆呆地想,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劍氣又要來了,像蟲般啃咬著她的傷口。她真要死了吧,她不想死!

雲芙來不及哭泣,有人伸手抱住了她,是她熟悉的懷抱,安穩又可靠。

天君,畢竟是天君念舊情,他方才說的話都是真的!雲芙喜極而泣,她一門心思往天君懷裏躲,忍著經脈中的疼痛,也要擡頭看看自己心上人的臉。

“你不能殺她,她還有用。”

雲芙聽到天君這般說,她的眼淚真是止不住了。

好在自己沒有看錯人,天君畢竟是靠得住。就算她剛才和天君鬧了點別扭,他還是不忍心殺自己!

雲芙扯住天君的袖子,低聲地喚:“天君,天君……”

第三聲呼喚沒有說出口,因為天君掐住了她的喉嚨,銀眼睛裏冷然得沒有情緒。

一道靈氣入體,不是替她驅趕劍光,而是不由分說封住了雲芙渾身上下的訣竅。

經脈已毀訣竅又被封,現在雲芙連眨眼都做不到了。她被天君放在地上,雖說動作還是輕柔的,然而雲芙已經快心死了。

就這麽,結束了?這位上仙口氣倒是挺大,可惜敗得也太快。被齊佑天摟著的白羽,還有點緩不過神來。

剛才那一劍,是齊佑天自己的劍法,詭譎又莫測。真要對上這招劍法,白羽也不好說自己能否取勝。

時隔一百七十多年,齊佑天也成了了不起的人物,真不愧是天命之子。

白羽感慨地笑了笑,然後毫不客氣地去拽齊佑天箍著他腰的手,“人都動不了了,不如齊仙君松開我?”

齊佑天神情冷然斜他一眼,“地君就是如此感謝救命恩人的?”

“就算你救了我的命,也不能對我這麽不客氣。”白羽低著頭,專心致志拽齊佑天的手指頭,“要我以身相許,你還不夠分量。”

青年劍修兀自不動,仿佛白羽那點力氣對他沒半點用,“再加上以前我助你脫困那份人情,也不夠分量?”

這小子,真是學得太精明!誰告訴他自己怎麽脫困的,肯定是天君出賣了自己!

白羽忍不住想罵人,他警告般盯著齊佑天不放,“你再不松開,我就劈你一劍,看誰受傷。”

“你不舍得。”齊佑天眼皮都不擡。

唯獨不遠處天君投來的一道目光,讓齊佑天松開了手,卻也僅此而已。

天君安頓好雲芙以後,自然有人不聲不響把這位上仙拖下去了,他還解釋道:“如果雲芙也死了,清朗上尊必能覺察出異象。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地君,如果你想拯救萬物蒼生,現在就要開始行動。”

白羽稍微一想,就琢磨出這是怎麽一回事來。他嗤笑道:“天君,你可太厲害了。兩位上仙被你耍得團團轉不說,我也被你算計了。”

也是楊鳴與雲芙兩位上仙合該有這一劫,他們倆要是安分點,沒準還能留住一條命,這麽作死,誰也護不住。而齊佑天和天君麽,本來也是一夥的!“你又算什麽人,你怎麽說我就得怎麽做?”白羽嘴唇都抿緊了,他轉身不理那二人,一步步往外走。

“你是不是已經拿回了那兩瓣心?”天君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問,“天下蒼生遭劫,你剛才還罵我冷血,又傻乎乎地想與他們玉石俱焚。現在明明有了辦法,你又犯什麽小孩子脾氣?”

犯脾氣怎麽了?他被人算計被人耍,罪魁禍首還不許他生氣?白羽理也不理,邁開腿一刻不停。

驀然他的肩膀被人按住了,天君似乎真無奈了,“地君,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

白羽不轉頭,腳還是停下了。

“你也知道,若想度過天劫,唯有去上界。你我皆是器靈,到了上界必能感應到融天納地鼎的方向,清朗上尊舍不得這件法寶,他必會將其隨身攜帶。”天君頓了頓,又說,“為了避免清朗上尊覺察出端倪,我得坐鎮下界瞞天過海,只有你能去往上界。”

白羽兀自不吭聲,天君卻知道他心軟了,繼續說:“而齊佑天不是一般人,你和他一路同行,其中必有機緣造化。若是失敗了也沒關系,反正不過殊死一搏,我也沒想活著。”

自從他們倆被捏出來以後,白羽還從沒聽過天君說這麽示弱的話。他忍不住扭頭看,天君眼睫低垂看不出神情,唯有按著他肩膀的那只手力氣又大了些。

“你能舍得下,我又有什麽不敢?”白羽安撫地拍了拍天君的手,“往上界去一趟罷了,最差不過形神俱滅。其實一萬年前我都應該死了,沒有你我也活不到今天……”

天君濃密的長睫猛然一顫,嘴唇也發抖了。他似乎想說什麽話,然而卻說不出口,唯有沈默。

沈默了好一陣,終於有人不識趣地驚擾他們,“天君,有好些修士都來詢問,他們想知道剛才是什麽回事。”

白羽發現,齊佑天沒大沒小這個毛病,並不是獨獨沖著他自己。

沒看見齊佑天對天君的稱呼麽,既不叫師父也不叫大人,就那麽生硬不敬地喚天君,半點尊敬都沒有。

而且這一仗陣勢太大,也根本瞞不住。但凡剛才待在天幕海總殿的人,都知道,上仙發怒毀了天幕海一座大殿。

那些心思繁多的修士要是不安撫住了,難免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天君好脾氣地說:“我知道了。”

他一擰身走了,只留白羽和齊佑天大眼瞪小眼。

剛才齊佑天說了好些輕薄話,白羽記得一清二楚,可惜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這事還沒完,白羽用眼神警告齊佑天。青年劍修沒被他嚇住,反而意味深長地笑了。

白羽越看越煩,他覺得自己還是趕快回家吧。天幕海這邊鬧出好大架勢,估計極淵之地那一洞府人和妖也要擔心。

再說過幾日他還要去往上界,總得對他們幾個交代一番。

白羽剛掐了個法決喚來一縷雲霞,齊佑天就上前一步,看情形是想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不等白羽開口,齊佑天先問:“地君要去哪?”

“我回自己家,你也要跟著?”

“在下可不敢讓地君獨自離開。”齊佑天皮笑肉不笑地答,“你欠債不還,要是逃到其他地方,我可追不回來。而且,明天我們就要去往上界,地君還是安分些吧。”

聽他的語氣,仿佛白羽是不讓人省心的三五歲孩子,一得了空閑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白羽不理他,踏上雲光就往極淵之地走。齊佑天也較真了,他不緊不慢跟在白羽身後,雙方只隔一丈。

即便到了極淵之地,齊佑天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緊隨著白羽落到了地面。

風華早就翹首以盼了,他一下就撲到了白羽懷裏,“魔尊魔尊,你總算回來了,我的毛都快掉光了。”

他把尾巴拽過來給白羽瞧,藍眼睛裏水光盈盈,“你看看,尾巴梢禿了一小撮。我不好看了,不知魔尊還會不會喜歡我?”

白羽瞧了好一會,也沒看出風華尾巴梢哪禿了。他還沒說話,這妖修就竄到他懷裏膩歪著撒嬌,都顧不上看他身後有沒有人。

本來應該是挺溫馨和睦的氣氛,卻有人冷冷地插話道:“我看不出你尾巴哪禿了,可你要是再不從他懷裏出來,你渾身上下的毛都要被拔光。”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就足以讓風華炸毛了。他甚至顧不上再和魔尊撒嬌,直接從他懷裏蹦了出來,“齊佑天,你還敢來?”

青年劍修望著呲牙咧嘴的風華,端的是風輕雲淡氣質出塵,“你家主人醒了,我來討債。欠債還錢,理所當然,我為什麽不敢來?”

說罷齊佑天似笑非笑斜了白羽身後一排人,有正道修士魔修還有另外兩個妖修,這一窩人都對白羽念念不忘,當真是熱鬧極了。

不論誰對上齊佑天的目光,都免不得心頭發怵。唯獨蘇流沙還能大大方方地笑:“齊師侄,好久不見,你的修為越來越高了。”

“僥幸。”齊佑天哪壺不開提哪壺,“要是我修為不高,我也沒膽子向地君要賬啊。”

風華又被這句話激得耳朵直立。他緊盯著齊佑天不放,偏偏又被那人故意放出的劍氣驚了一下,重新縮回白羽懷裏了。

齊佑天面色一冷,白羽偏偏又按著風華的腦袋拍著他的後背,毫不示弱地與他對望,“你別嚇唬我的貓。”

“那地君就趁著今天,好好和自己的貓親近親近吧。等明天辰時,我就來接你。”甩下這麽句話以後,齊佑天踏上劍光就離開了。

風華終於能哭出來了。他一邊往白羽衣襟上擦眼淚,一邊嗚嗚咽咽地說:“他沒嚇唬我,他剛才真要給我剃毛!我要是沒了毛,那就一點也不好看了……”

白羽不由嘆氣了。

該說這貓太愛美呢,還是他被嚇傻了,齊佑天說了那麽多話,風華一點都沒抓到重點。

還是小藤咬著手指頭,懵懵懂懂地問:“魔尊,他要接你去哪?”

“去上界。”白羽言簡意賅地答。

風華終於耳朵靈驗了,他連忙點頭:“魔尊帶上我,你得帶上我啊,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分開。哪怕上刀山下油鍋,我都陪著魔尊。”

上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風華這麽只修為太低心眼又實誠的小貓,到了上界不得脫了層皮?

“我誰也不帶。”白羽說,“上界太兇險。”

“那也不能讓魔尊和齊佑天兩個人待著。”風華斬釘截鐵地說,“他對魔尊有心懷不軌,我得看著他!”

蘇流沙涼涼地掃他一眼,“你看得住麽?”

齊佑天何等修為,風華何等修為,根本沒法比。那當真是貓碰上了人,捏住後頸皮貓就沒法動彈了,再喵也換不來冷面劍修的憐憫。

“聽話。”白羽繼續嚇唬貓,“通往上界之路太兇險,一路靈氣肆虐,我也護不住你。到時候把你一身毛都刮掉了,你就成了一只無毛貓。到了那時候,我可真不喜歡你了。”

原來自己的主人,當真如此薄情,從頭到尾都只喜歡他一身白如雪的皮毛!

風華楞了一下,而後哇地一下就哭了。他一邊哭一邊玩洞府跑,看情形和被嚇哭的孩子也沒什麽區別。

終究是長不大的貓,白羽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

等到了第二天,齊佑天來接白羽的時候。他特意掃了掃出來送行的一排人,問:“你那只貓呢?”

“生悶氣在屋裏趴著呢。”白羽說,“我叫都不理我,就因為你把他嚇壞了。”

面對地君的指責,齊佑天一點也不惶恐,他只問:“他當真不來送行?”

白羽擡頭看天邊的雲霞,漫不經心地說:“見不到也好,免得心中惦念。”

能不能活著還是兩說呢,越是送行越是傷感,風華肯定又會哭得眼睛發紅。

齊佑天沒再說什麽,他沖來送行的幾個人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要去上界也不用準備什麽東西,多帶點靈玉倒是最實在的。白羽沒耽擱時間,告別過後就踏上雲光離去。

真等他們倆離開了,才隱約聽見有誰在地上期期艾艾地喊:“魔尊,我等你回來,不管多久,都等你……”

模模糊糊聽得不太清楚,然而白羽知道那是誰,他終究沒白養這只貓。再耍性子不甘心,風華還是出來送他了。

下界有這麽個小東西等著他,好像白羽心中也多出了一點重量,壓在心頭並不沈重,卻松不開。

齊佑天卻說:“地君比我有人緣,我若死了,都沒人替我哭上一聲。”

話音裏若有似無透出了一點淒涼,也是自嘲。也許只是句感慨,卻讓白羽心中不是滋味。

“我要是死了,不知地君會不會為我掉兩滴眼淚?”齊佑天忽地看向他,藍眼睛一點點瞇細了,“一百多年前,我就在那裏哭得可慘,地君頭也不回。”

他修長手指點了點地面,那裏尚有縱橫交錯三道劍痕,像傷疤般不會愈合,“那天,我的小師弟死了,我的師父死了,我也丟了一顆心,至今找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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