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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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就到這裏吧。”
喬璟燃將拿在手裏用來控制投影幕布的無線遙控器按了幾下, 結束了投影畫面。
“啊對了, Ada你留一下。”喬璟燃留在桌前收拾, 關閉了筆記本的ＰＰＴ頁面，然後整合著紙質文件。
“喬總監有什麽吩咐？”Ada將自己手裏的文件放桌邊一角, 然後幫著喬璟燃一起收拾起來。
“高顏怎麽不在？”喬璟燃關掉了投影儀，合上筆記本,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今天攝影棚那邊的工作是早上十點半才開始, 現在才9點，她上哪兒去了？”
“高顧問今天請假了。”Ada如實回答道。
“請假？”喬璟燃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 “人事部那邊有說, 是什麽原因麽？”
“是病假。”Ada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跟在喬璟燃的身後，一同離開了會議室, “早上高顧問給我打過電話，說她身體不太舒服, 工作上的問題, 也已經交代過我了。”
“那……柳深柳小姐那邊, 誰跟？”
“高顧問說她已經聯系好了，有另外一組人會跟過去照顧的。”
“算了，你讓他們別去了，我去就行了。”喬璟燃擡起左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時間。
“可是高顧問說……”
“聽我的, 沒問題的。”喬璟燃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沒關系，“如果有什麽問題，到時候她追問起來，你讓她直接來跟我溝通就行了。”
“……好的。”
“好了，沒什麽事了，去忙吧。”
“好。”
喬璟燃手裏拿著一堆文件，懷裏抱著筆記本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高顏打個電話。
怎麽好好的就請病假了……明明之前看到她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啊。
說起來，最近她們好像也沒怎麽打過照面，就算碰到對方也就是打個招呼，不然就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喬以楓每天都會來公司裏陪她一起吃午飯，喬璟燃這麽一想才發覺有好長時間沒跟高顏坐在一塊兒好好聊聊了。
她先把筆記本收好，文件都塞到了屜子裏，等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拎著包就走去停車場了。
在去取車的路上，她才打電話給高顏，想說看她怎麽樣了，嚴不嚴重，如果自己有空的話，中午還可以順道去看看她。
“……”
結果，電話打通了，卻沒有人接。
“……嘟……嘟……嘟……”
喬璟燃又打了一個，直到最後電話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
沒辦法了。
她歪了歪腦袋，估摸著說不定是高顏正在睡覺休息，把手機丟到一邊的副駕駛座位上，啟動車子開去了拍攝棚的現場。
“喬總監。”
“總監好。”
“總監。”
“嗯，你們好，你們好。”之前有段時間喬璟燃去負責了別的工作，這邊的工作她也有負責，拍攝進度她一直都知道，不過實際上大部分時候都是高顏在這邊處理，她是今天正巧手頭上的事情不多，所以過來看看。
倒是這裏的一些員工好一陣子沒看到她了，看到她難得出現，便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柳小姐。”
喬璟燃拉住一個工作人員詢問了一下，知道柳深已經到了，就徑直去了化妝間。
柳深已經端端地坐在化妝鏡前，閉著眼睛讓化妝室給她化妝了。
聽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才睜開眼睛，轉動著眼珠子一瞧，才看到是喬璟燃，“你好，好久不見。”
“嗯。”喬璟燃點著頭，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跟柳深解釋道，“今天柳小姐在這邊的拍攝工作由我來負責。”
“你？小顏呢？”柳深說話也不愛拐彎抹角的，她跟喬璟燃雖然不算熟，但怎麽說彼此都跟高顏關系不錯，也沒有必要支支吾吾的說話，“被派去忙別的事情了？”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她跟喬氏建立合作關系這件事情，是由高顏一手促成的，而高顏也的確告訴過她，這次拍攝工作從開始到結束，都會由她本人來跟進負責。
“噢不是，她今天請了病假。”
“病假？”柳深還沒先一步有什麽反應，倒是一直站在旁邊跟工作人員溝通著什麽的紀宇川出了聲，“她生病了？”
“……”喬璟燃張著嘴巴，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看著紀宇川緊張地神情，還有因為行動過激，三步並作兩步走走到自己身邊詢問的模樣，直覺……不太對勁，“……？”
“宇川。”柳深的臉色沈了沈，她伸手拉住紀宇川的衣服，提醒他太過激動了。
“……噢。”紀宇川這才反應過來，自知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激，“不好意思，我失禮了。”便微微頷首，對喬璟燃道歉。
“噢……沒……沒事。”喬璟燃眼珠子一轉，這氣氛上微妙的轉變，已經讓她心裏對腦海之中的猜想有了八分的把握。
“所以，今天工作上有任何問題，直接跟我溝通就可以了。”喬璟燃微微一笑，腰部彎曲，朝著柳深點點頭，“柳小姐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提就好。”
“好的，麻煩你了。”柳深笑著道謝，也不含糊，“那……加快進度的話，今天的拍攝工作，可以提前結束嗎。”
“啊？”
“嗯？”柳深眉間微揚。
“嗯……如果按照今天的進度完成了工作的話，就可以。”
“好，謝謝你。”
“哪裏。”喬璟燃松了一口氣，“那我先去溝通一下今天工作上的事情。”
“請便。”
說完以後，柳深便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裏的布景換一下。”喬璟燃離開化妝間以後便直接去了攝影棚，找到拍攝的導演溝通關於今天拍攝上的事情，“還有這個地方，臺詞可以設計得更柔和一些吧。”
等到敲定好以後，柳深便直接開始進行了拍攝工作。
走進攝影棚的那一瞬間，她就是所有視線的焦點，整個攝影棚裏的主宰者。
“剛剛不好意思。”紀宇川走到喬璟燃身邊，跟她一同關註著柳深的拍攝。
“不會。”喬璟燃表示無事，心理面想著……這個紀宇川肯定有話要說，不然他應該直接站在導演旁邊，或者守在柳深附近而又不會影響到拍攝的地方，當然也不排除是有什麽工作上的問題要跟她交涉一下這種可能。
但要喬璟燃猜的話，原因應該是前者。
直覺。
“可能這麽問有些冒昧，但我想問一下，高顏她生病了，很嚴重嗎。”
“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請假的事情是她讓秘書去跟人事那邊溝通的。”喬璟燃回答得比較公事化，“她今天不能來上班的事情，我也是從她秘書那裏知道的。”
“這樣啊……”紀宇川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語氣裏透露著失落，但他還是盡量保持著禮貌，“謝謝你告訴我，我太唐突了。”
“沒關系……”
喬璟燃看了一眼紀宇川，隨即找了個借口溜到一邊去，拉著工作人員繼續談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不遠處，柳深站在攝影棚裏，側著臉頰，在燈光的照射下，身體微側，手放在腰部，變換姿勢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將紀宇川剛才的所作所為都盡收眼底。
在柳深的配合之下，工作進度一再加快，拍攝時間也跟著一起被壓縮，轉眼之間就完成了今天的拍攝進度。
收工的時候才下午四點。
“今天謝謝你。”柳深從攝影棚裏走出來，跟導演打過招呼之後走到喬璟燃的面前跟她道謝。
她的助理站在她的身後，幫她提著衣服的裙擺，手裏拿著她的水杯。
“是我要感謝你，今天能夠進行的這麽順利，多虧了你。”
柳深點點頭，沒說什麽，算是承下了喬璟燃的感謝，“那我就先去換衣服了。”
“好。”
喬璟燃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叫住了柳深，“呃……柳小姐。”
“……什麽？”柳深聞言，站在原地，微微轉身，看向喬璟燃。
“……嗯……”喬璟燃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專心跟導演交流著的紀宇川，接著走到柳深身邊，捂著嘴巴小聲說，“你是要去看望高顏嗎？”
“……是。”
柳深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那……要一起嗎？”喬璟燃怕柳深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又加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說，柳小姐可以坐我的車去，就……我們兩個去看高顏。”
“……”
柳深側過臉頰，看了一眼喬璟燃，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答應襲來，“好，麻煩你了。”
然後，柳深便和助理一塊兒去了休息室。
她換好衣服離開前，特意囑托了助理，“你跟宇川說，我有點事情需要離開一下，你讓他自己去忙工作的事情不用刻意派人來接我，等我處理完以後會自己打個司機的。”
“好的。”
交代完畢以後，她鼻梁上掛著墨鏡，戴著一個口罩，頭上還有一個鴨舌帽，壓低了帽檐，快步走到停車場去，看見喬璟燃招手，便蹬著高跟鞋“蹭蹭蹭”地上了她的車。
“久等了。”
“小顏生病很嚴重嗎？”
“不知道誒，不過我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沒有接，後來她回了我一條簡訊，說她沒事。”
“明白。”
柳深其實心裏沒什麽底，如果不是碰到什麽很嚴重的事情，高顏不至於連電話都不接，按照她以往的－ｘｉｎｇ－格，怎麽說也會直接回個電話，而不是事後一個簡單的簡訊就解決問題。
喬璟燃等到柳深坐好以後，便發動車子去了高顏家。
兩個人以前站在門口，按著門鈴，等了差不多快五分鐘，還是在喬璟燃不停地按門鈴的情況下，門才開的。
“門鈴按一次就夠了。”高顏有氣無力的朝喬璟燃說道，其實她很想發火，可是卻沒有辦法迸發出憤怒時那種激昂的情緒來，她開了門以後，便轉身走回客廳，懶洋洋地窩在沙發的一角上。
“……”
喬璟燃本來還想回擊高顏，吐槽一下說“按一次你不是沒開嗎”來著，可她才剛張開嘴巴，連第一個字兒的音節都沒發出來，高顏就消失得沒影兒了。
看來……是病了，還挺嚴重的。
她看了柳深一眼，還是柳深比較淡定，不疾不徐地走到玄關，自己從鞋櫃裏找出拖鞋換上了，喬璟燃跟在她的身後，一起換好了鞋子走去了客廳。
高顏把家裏窗簾拉得死死的，她也沒有開燈，所以光線很暗，柳深是憑著自己對高顏家裏家具的擺設上的記憶，才沒磕沒碰的走到單人沙發邊坐下的。
喬璟燃走過去的時候沒位置給她了，柳深坐在了單人沙發上，高顏握在了中間的長沙發上，她只好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兩手撐在椅背上，下巴擱在自己手臂上，一臉莫名的盯著高顏。
“你……幾天沒出過門了。”柳深先開口打破了此刻的寧靜，語氣還算平緩。
“不記得了。”鼻間有重音，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比剛才在門口時聽到的還要嘶啞不少。
高顏不是很想說話，本身有點感冒，喉嚨有些發癢，可是咳也咳不出來，她蜷縮在沙發上，家裏雖然開著暖氣，可她剛才走去門口那邊開門也沒有披件外套，所以現在身體還處在回暖之中。
她拉過一旁的絨毯，籠罩在自己的身上，摟緊了自己。
柳深看她這個模樣，沒說什麽，只是側過臉頰，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你病成這樣，不去醫院掛個水麽？”
“不用啦。”高顏吸了吸鼻子，“我有感冒藥，吃幾顆就好了。”
“那芷顏呢，是學姐一會兒接她回來麽。”
“她去芷晴家了。”高顏低下頭，垂著眼眸，聲音沒有起伏變化，略顯平淡，“芷晴說希望能夠有時間跟她單獨相處一下，所以把她帶回去住幾天。”
“這算什麽？”柳深算是從高顏的話裏聽出些端倪來了，“有你在的話，就沒有辦法跟芷顏相處嗎？”
“……”
高顏沒說話。
喬璟燃看氣氛不太對，試著以輕松地語氣問，“吵架了嗎。”
“……”
高顏沒有回答。
柳深翹著雙腿，兩手交疊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等著高顏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高顏深吸了一口氣，沒轍似的道出了原因，“她知道了。”
“什麽？”
“過去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什麽！？你是說…學姐想起來了？”
柳深眼裏閃過訝異，喬璟燃比較激動。
“不知道，不清楚。”高顏搖晃著腦袋，回答得漫不經心，“只是她知道了過去發生過的事情，還有……我跟她之間的事。”
“這不是挺好的嘛。”喬璟燃比較高興，她覺得這個事情吧，應該往好的方向看，不管怎麽說，賀芷晴總會知道的，早知道也不錯啊。
“她說，想把芷顏帶回她家去住幾天。我同意了。”好的語氣顯得有些生硬，“我想大概是因為她知道了過去的事情，所以無法原諒我，也不想看見我吧。”
高顏掀開絨毯，伸腳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拖鞋，伸手從亂糟糟的茶幾上一頓翻找，才找到被掩蓋在一堆文件下的感冒藥，然後自顧自地走去廚房裏倒了一杯溫水，她拆開手中的感冒藥，倒在掌心，看著藍色的膠囊皺了皺眉，才塞到嘴巴裏去。
“這樣……也好。”吃完藥以後，高顏重新走回客廳，依偎在沙發上，重新縮回到絨毯裏，一個人取暖的樣子，看起來挺心酸的。
柳深沒有理會，因為剛才高顏在茶幾上翻找感冒藥的時候，她眼尖的註意到了茶幾上的文件內容，隨手拿起一份打開來看。
“這些，哪兒來的？”
“什麽東西……”喬璟燃拖動著椅子，挪動到柳深旁邊去，柳深便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她，又從茶幾上拿起一份。
“她自己查到的。”解釋完了以後，她又補上了一句，“好像……她手裏的拿到的這些，都是楚昊峰找人給她的。”
“你說的，不會是學姐的那個前未婚夫吧？”柳深的語氣裏充斥著不屑跟可笑。
“……”高顏撇了撇嘴吧，她知道柳深的意思，“這些紙上的內容，我看過，沒問題，他沒作假，沒捏造，都是當年的真相。”
柳深合上文件，隨手往茶幾上一扔，“真相？誰的版本？你的版本，給過她了嗎？”
“……”
“看樣子是沒有啰？”柳深就知道，她真是沒忍住鄙視了高顏一番，有種哀嘆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爭氣的那種無奈感，“那你放在書房的那個相冊……”
“她看過了。”
柳深聽聞，突然就笑了。
“其實我有時候挺搞不懂你的。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就應該把相冊找個保險櫃鎖起來，自己給藏好了。既然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她總有一天會發覺的不是麽。”
高顏聽完柳深的數落，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她給了賀芷晴住在這個家裏的權利，給了她進入她生命每一寸的權利，同時卻又在她面前對她們二人的過往閉口不言。
可那些收藏著她們過去親密無間照片的相冊就那樣堂而皇之的被她擺放在書房的書架上。
高顏不是沒有想過原因，只是每每想到，反應就會跟剛才的柳深一樣，覺得自己可笑。
她害怕賀芷晴遲早會想起她們之間的過往，而對她生氣失望。
所以她裝作第一次跟她相遇一般，從來不告訴賀芷晴她們曾經相識甚至交往過的事實。
可是她又期待有一天賀芷晴能夠自己發現真相。
她希望賀芷晴能夠回憶起那些曾經被抹去遺忘的記憶。
所以在賀芷晴第一次來到她的這個家的時候，高顏告訴她，家裏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可以隨意進入。
她害怕做選擇，她也做不出選擇。
所以，高顏棄權了。
她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了賀芷晴，也交給了老天。
“你的那點心思，我也不是猜不出來。只是這樣真的太累了。不僅你累，你身邊的人也會跟著受累。你明白麽？”柳深也不是不能夠理解高顏的自責，可是當年的決定本身就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就能夠概括的。
“……”高顏只是讓自己躲在絨毯裏，用力的抓緊被角，一句話也不說。
“本來我是不想讓你知道的。看來現在不說也不行了。”
柳深搖了搖頭，徹底拿高顏這幅縮頭烏龜的樣子沒轍了。
“你知道麽，有一天芷顏捂著我的耳朵，偷偷的問我，她的媽媽是不是就是跟你抱在一起的另一個人。”柳深知道高顏在芷顏小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她還有一個媽媽這件事情。
很多時候，大人總是覺得，孩子歲數還很小，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可不懂和不知道，從來就不等於她傻。
或者應該說，沒有比小孩子更加聰明的生物了。
一個孩子的模仿能力是最強的。
模仿能力的強大，也就意味著觀察能力的強大。
小孩子，比誰都要擅長察言觀色。
柳深皺著眉，回憶著記憶中小芷顏帶著一絲興奮，又夾雜著幾分猶疑的語氣問她的情形，“我問她，‘抱在一起’是指的什麽。”
“她說有一次看見你一個人，偷偷的看著抱在手中的書在哭。後來她照著你放東西的位置找到了那本書，才發現不是書而是相冊，裏面全是照片。”
“那芷顏她……”高顏突然覺得心一疼。
“芷顏說，你對待她的時候的笑容跟站在照片裏的另一個人身旁時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柳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她就猜，另一個人是不是她的媽媽。”
“你告訴她了？”高顏掀開絨毯，有些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柳深的手，緊張地問到。
“對，我跟她說，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就是她的媽媽。只是她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能回來看她。”柳深把頭撇向一邊，“我還說，這件事情媽咪知道了會難過，所以她知道媽媽長什麽樣子的這件事情，是我跟她之間的秘密，讓她不要告訴你。”
這件事情，柳深一直沒說。
因為她沒想過高顏跟賀芷晴又會重新相遇，甚至重新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沒有對小芷顏否認，一是因為不想欺騙她。二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小芷顏的眼裏寫滿了期待，柳深知道，如果她否認的話，小芷顏一定會很失望。三是覺得小芷顏即便還是個孩子，但也應該要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況且她只是想知道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不是她媽媽而已，並不過分。
她想著……既然芷顏以後都未必能夠見到自己的媽媽，可又知道自己有一個媽媽卻一直見不到，不是太可憐了麽，所以便一時心軟對她承認了這個事實，至少芷顏思念賀芷晴的時候，還能夠偷偷看看照片。
可她現在想來，當時那麽做，是不是對於一個才幾歲大的孩子來說，有些殘忍。
“……芷顏……芷顏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高顏的眼眶有些紅。
難怪自從柳深知道她跟賀芷晴重新在一起之後，那樣積極甚至有些強硬地表示，希望她能夠跟賀芷晴說清楚過去之間的事情，還讓她不要再那麽執著。
“也沒有很久。”柳深算了一下時間，“大概是我上次回A市的時候，大半年以前吧。”
“……”高顏閉上眼睛，將頭埋在手臂間，一時之間情緒實在有些難以平覆。
喬璟燃坐在一旁，默默地把茶幾上的文件看完了，同時也不忘豎著耳朵聽她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這個楚昊峰……”喬璟燃皺著眉，感覺非常奇怪，“高顏你查過嗎，認識他，熟嗎？”
“怎麽了？”柳深撇過頭看向她，其實也是因為她實在不想看到高顏那個垂頭喪氣的樣子，鬧心。
“嗯……就是……我媽不是知道了我和小楓的事情嗎……”喬璟燃向柳深解釋了結局，“小楓是我女朋友。”
高顏擡起頭看向喬璟燃。
“我媽會知道，是因為有人特意寄給我媽不少我跟小楓親密的照片。而且很早之前那個人還把楚昊峰跟小楓之間的對話錄音了，之後經過剪輯把音頻寄給了我，雖然沒有署名，但錄音裏的另一個聲音是他，所以我覺得應該是他幹的。”
“……這麽變態？”柳深無情地吐槽道。
“……”
高顏想起前不久，最後一次見到楚昊峰的時候，他說的話。
……
你聽懂了我的意思，所以……萬事小心啊。
……
目標……不是賀芷晴嗎。
還是說……
等一下……如果喬璟燃說的這件事情也是楚昊峰做的得話。
“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大概差不多一個多月以前吧，不到兩個月。”
那麽，從柳深跟她的緋聞鬧得那麽大開始算起，然後就是喬璟燃跟喬以楓的事情被發現……再到最近賀芷晴知道過去的事情……
目標，是她？
更準確的來說，目標是……她身邊的人？
“怎麽了？”柳深拽住高顏，“是不是想到什麽了？他針對你？”
“……”
高顏只是看著柳深沒有說話，她在斟酌應該不應該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實話，她不太想把柳深跟喬璟燃拉下水。
雖然，因為她的原因，好像已經影響到她身邊的人了。
“學姐你……今天的拍攝工作順利嗎？”
“……別扯開話題。”
“你剛才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我只是猜想……是不是我得罪過他，所以他看我不順眼……才把你們都給拖下水了。”高顏緊蹙著眉頭，抱歉地說，“你們看最近發生事情的人，不都是我身邊的人嗎……”
“你想太多了吧。”柳深倒是比較無所謂，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的緣故，才害得高顏上了頭條的，畢竟她是那個圈子的人，時刻被無數雙狗仔的眼睛盯著呢。
“不至於吧。”喬璟燃也不覺得，反而還有種楚昊峰是針對她的感覺，畢竟她對“楚昊峰”這個名字太敏感了。
“我會好好查查看的。”高顏還是不放心。
“嗯。”喬璟燃點了點頭，心裏面總覺得怪怪的，她不是沒查過楚昊峰，可這個人……沒什麽問題。
“鈴鈴鈴，鈴鈴鈴。”
喬璟燃的電話響了，她拿著手機朝著高顏和柳深揚了揚，示意自己走到一旁去接電話，“餵。”
“你今天要加班嗎？”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還沒有回家。”電話那頭是喬以楓略帶哀怨的聲音，按照平常喬璟燃下班的時間，早就該到家了。
“啊？”喬璟燃這才註意到已經快七點了，“噢……我……我忘了，我回來再跟你說吧，現在馬上就回來。”
“好。”
電話收線以後，高顏笑著對喬璟燃說，“快回家吧，妻管嚴小燃學妹。”
“噗。”柳深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我就先回去了。”喬璟燃當做沒聽到高顏的調侃，“柳小姐一起嗎？要不要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我留在這裏照顧她。”柳深指了指高顏，“謝謝你的好意。”
“那好。”
喬璟燃又說了幾句道別的話，才離開。
等喬璟燃走後，高顏皺著的眉頭仍舊沒有舒展開來。
“那個變態男的事情，你讓人去查就好了，現在……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把學姐給哄回來吧。”柳深沒好氣地說。
“……再……再緩緩吧。”
“還緩？”柳深瞪大眼睛，“明天周末，你借口想芷顏了，不就能夠見到學姐了麽？”
“……”高顏是覺得目前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其實芷顏不在她身邊，她反而比較放心。
“過兩天我有幾個通告需要飛去B市，差不多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學姐你又為我費心了。”
“那怎麽辦，要是不照顧好你，學姐以後想起來了，可不得抓著我一頓訓斥啊。”柳深說得振振有辭。
“學姐希望芷晴想起來嗎？”
“當然啊。”柳深笑了笑，反問道，“難道你不希望？”
“我？”
“嗯哼。”
“我……希望啊，但是……這並不重要。”
“這算什麽？”柳深歪著腦袋，扭了扭腰，靠在沙發上，不明白高顏的邏輯。
反正她要是能夠明白才是奇怪了。
高顏只是笑著不再多言。
不記得也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要是她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這一章真的更得超多超多有木有！
我盡力惹。
下一章還是高顏芷晴。
其實高顏身邊的人都希望芷晴想起來，也都覺得這很重要。
我之前說過，高顏不介意芷晴到底記不記得過去的記憶，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芷晴能夠想起來的。
可是，能不能夠想起來，對高顏來說不重要。
啊啊啊這裏終於可以說我一直想說的事情了！
就是！
其實每個人對喜歡的人告白的時候，都會說“我喜歡你”對吧？
可是，事實上每個人的“我喜歡你”都是不一樣的，那個“喜歡”和“你”都是不同的。
打個比方，電視劇裏常會出現這種臺詞，“你變了”，“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當初不是這個樣子的”這種諸如此類的臺詞。
但是，人不只有一面，我一直堅信一件事情，就是每個人都是有多面的。
你只有靠近了對方，成為了對方信賴的人，對方才會把她更多不同的面展現在你面前。
其實每一面都是她。
就像我們自己一樣，對待不同的人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比如對待父母和朋友就不同，在長輩面前比較拘謹，朋友面前就隨性很多。
有的人說我喜歡你，其實喜歡的只是當時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展現的那一面。
或者說，只是喜歡的自己了解到的對方性格的其中一個部分。
有的人的喜歡，在了解之後，會變得更喜歡她，但也會有覺得她邊了或者覺得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這種想法。
就比如熱戀期的時候會覺得對方什麽都好，但是熱戀期一過到了磨合期就會發生摩擦和爭吵。
就是因為磨合期的時候，對方向親近的另一半展現出了自己更多不同的方面。
最後能夠接受的，才能相濡以沫。
對高顏來說，有過去記憶的賀芷晴，跟失憶了的賀芷晴，只是賀芷晴展現出的不同的面而已。
所以這些對高顏產生不了影響，因為作為賀芷晴最親近的人，高顏根本不介意這些。
這也就是我為什麽說，高顏愛芷晴是愛她的全部。
啊啊啊啊終於說完了這一番想要跟大家分享的想法惹，暢快！
好啦，更新完畢。
今天更了不少，有沒有更愛我一些呀～
對啦，幾篇新文預收中，求收藏ＱＡ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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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總監有什麽吩咐？”Ada將自己手裏的文件放桌邊一角, 然後幫著喬璟燃一起收拾起來。
“高顏怎麽不在？”喬璟燃關掉了投影儀，合上筆記本,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今天攝影棚那邊的工作是早上十點半才開始, 現在才9點，她上哪兒去了？”
“高顧問今天請假了。”Ada如實回答道。
“請假？”喬璟燃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 “人事部那邊有說, 是什麽原因麽？”
“是病假。”Ada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跟在喬璟燃的身後，一同離開了會議室, “早上高顧問給我打過電話，說她身體不太舒服, 工作上的問題, 也已經交代過我了。”
“那……柳深柳小姐那邊, 誰跟？”
“高顧問說她已經聯系好了，有另外一組人會跟過去照顧的。”
“算了，你讓他們別去了，我去就行了。”喬璟燃擡起左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時間。
“可是高顧問說……”
“聽我的, 沒問題的。”喬璟燃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沒關系，“如果有什麽問題，到時候她追問起來，你讓她直接來跟我溝通就行了。”
“……好的。”
“好了，沒什麽事了，去忙吧。”
“好。”
喬璟燃手裏拿著一堆文件，懷裏抱著筆記本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給高顏打個電話。
怎麽好好的就請病假了……明明之前看到她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啊。
說起來，最近她們好像也沒怎麽打過照面，就算碰到對方也就是打個招呼，不然就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再加上……之前喬以楓每天都會來公司裏陪她一起吃午飯，喬璟燃這麽一想才發覺有好長時間沒跟高顏坐在一塊兒好好聊聊了。
她先把筆記本收好，文件都塞到了屜子裏，等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拎著包就走去停車場了。
在去取車的路上，她才打電話給高顏，想說看她怎麽樣了，嚴不嚴重，如果自己有空的話，中午還可以順道去看看她。
“……”
結果，電話打通了，卻沒有人接。
“……嘟……嘟……嘟……”
喬璟燃又打了一個，直到最後電話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
沒辦法了。
她歪了歪腦袋，估摸著說不定是高顏正在睡覺休息，把手機丟到一邊的副駕駛座位上，啟動車子開去了拍攝棚的現場。
“喬總監。”
“總監好。”
“總監。”
“嗯，你們好，你們好。”之前有段時間喬璟燃去負責了別的工作，這邊的工作她也有負責，拍攝進度她一直都知道，不過實際上大部分時候都是高顏在這邊處理，她是今天正巧手頭上的事情不多，所以過來看看。
倒是這裏的一些員工好一陣子沒看到她了，看到她難得出現，便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柳小姐。”
喬璟燃拉住一個工作人員詢問了一下，知道柳深已經到了，就徑直去了化妝間。
柳深已經端端地坐在化妝鏡前，閉著眼睛讓化妝室給她化妝了。
聽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才睜開眼睛，轉動著眼珠子一瞧，才看到是喬璟燃，“你好，好久不見。”
“嗯。”喬璟燃點著頭，禮貌地笑了一下，然後跟柳深解釋道，“今天柳小姐在這邊的拍攝工作由我來負責。”
“你？小顏呢？”柳深說話也不愛拐彎抹角的，她跟喬璟燃雖然不算熟，但怎麽說彼此都跟高顏關系不錯，也沒有必要支支吾吾的說話，“被派去忙別的事情了？”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她跟喬氏建立合作關系這件事情，是由高顏一手促成的，而高顏也的確告訴過她，這次拍攝工作從開始到結束，都會由她本人來跟進負責。
“噢不是，她今天請了病假。”
“病假？”柳深還沒先一步有什麽反應，倒是一直站在旁邊跟工作人員溝通著什麽的紀宇川出了聲，“她生病了？”
“……”喬璟燃張著嘴巴，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她看著紀宇川緊張地神情，還有因為行動過激，三步並作兩步走走到自己身邊詢問的模樣，直覺……不太對勁，“……？”
“宇川。”柳深的臉色沈了沈，她伸手拉住紀宇川的衣服，提醒他太過激動了。
“……噢。”紀宇川這才反應過來，自知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過激，“不好意思，我失禮了。”便微微頷首，對喬璟燃道歉。
“噢……沒……沒事。”喬璟燃眼珠子一轉，這氣氛上微妙的轉變，已經讓她心裏對腦海之中的猜想有了八分的把握。
“所以，今天工作上有任何問題，直接跟我溝通就可以了。”喬璟燃微微一笑，腰部彎曲，朝著柳深點點頭，“柳小姐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提就好。”
“好的，麻煩你了。”柳深笑著道謝，也不含糊，“那……加快進度的話，今天的拍攝工作，可以提前結束嗎。”
“啊？”
“嗯？”柳深眉間微揚。
“嗯……如果按照今天的進度完成了工作的話，就可以。”
“好，謝謝你。”
“哪裏。”喬璟燃松了一口氣，“那我先去溝通一下今天工作上的事情。”
“請便。”
說完以後，柳深便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裏的布景換一下。”喬璟燃離開化妝間以後便直接去了攝影棚，找到拍攝的導演溝通關於今天拍攝上的事情，“還有這個地方，臺詞可以設計得更柔和一些吧。”
等到敲定好以後，柳深便直接開始進行了拍攝工作。
走進攝影棚的那一瞬間，她就是所有視線的焦點，整個攝影棚裏的主宰者。
“剛剛不好意思。”紀宇川走到喬璟燃身邊，跟她一同關註著柳深的拍攝。
“不會。”喬璟燃表示無事，心理面想著……這個紀宇川肯定有話要說，不然他應該直接站在導演旁邊，或者守在柳深附近而又不會影響到拍攝的地方，當然也不排除是有什麽工作上的問題要跟她交涉一下這種可能。
但要喬璟燃猜的話，原因應該是前者。
直覺。
“可能這麽問有些冒昧，但我想問一下，高顏她生病了，很嚴重嗎。”
“嗯……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清楚。請假的事情是她讓秘書去跟人事那邊溝通的。”喬璟燃回答得比較公事化，“她今天不能來上班的事情，我也是從她秘書那裏知道的。”
“這樣啊……”紀宇川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語氣裏透露著失落，但他還是盡量保持著禮貌，“謝謝你告訴我，我太唐突了。”
“沒關系……”
喬璟燃看了一眼紀宇川，隨即找了個借口溜到一邊去，拉著工作人員繼續談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不遠處，柳深站在攝影棚裏，側著臉頰，在燈光的照射下，身體微側，手放在腰部，變換姿勢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將紀宇川剛才的所作所為都盡收眼底。
在柳深的配合之下，工作進度一再加快，拍攝時間也跟著一起被壓縮，轉眼之間就完成了今天的拍攝進度。
收工的時候才下午四點。
“今天謝謝你。”柳深從攝影棚裏走出來，跟導演打過招呼之後走到喬璟燃的面前跟她道謝。
她的助理站在她的身後，幫她提著衣服的裙擺，手裏拿著她的水杯。
“是我要感謝你，今天能夠進行的這麽順利，多虧了你。”
柳深點點頭，沒說什麽，算是承下了喬璟燃的感謝，“那我就先去換衣服了。”
“好。”
喬璟燃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又叫住了柳深，“呃……柳小姐。”
“……什麽？”柳深聞言，站在原地，微微轉身，看向喬璟燃。
“……嗯……”喬璟燃看了一眼在不遠處專心跟導演交流著的紀宇川，接著走到柳深身邊，捂著嘴巴小聲說，“你是要去看望高顏嗎？”
“……是。”
柳深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那……要一起嗎？”喬璟燃怕柳深聽不明白她的意思，便又加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說，柳小姐可以坐我的車去，就……我們兩個去看高顏。”
“……”
柳深側過臉頰，看了一眼喬璟燃，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答應襲來，“好，麻煩你了。”
然後，柳深便和助理一塊兒去了休息室。
她換好衣服離開前，特意囑托了助理，“你跟宇川說，我有點事情需要離開一下，你讓他自己去忙工作的事情不用刻意派人來接我，等我處理完以後會自己打個司機的。”
“好的。”
交代完畢以後，她鼻梁上掛著墨鏡，戴著一個口罩，頭上還有一個鴨舌帽，壓低了帽檐，快步走到停車場去，看見喬璟燃招手，便蹬著高跟鞋“蹭蹭蹭”地上了她的車。
“久等了。”
“小顏生病很嚴重嗎？”
“不知道誒，不過我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她沒有接，後來她回了我一條簡訊，說她沒事。”
“明白。”
柳深其實心裏沒什麽底，如果不是碰到什麽很嚴重的事情，高顏不至於連電話都不接，按照她以往的－ｘｉｎｇ－格，怎麽說也會直接回個電話，而不是事後一個簡單的簡訊就解決問題。
喬璟燃等到柳深坐好以後，便發動車子去了高顏家。
兩個人以前站在門口，按著門鈴，等了差不多快五分鐘，還是在喬璟燃不停地按門鈴的情況下，門才開的。
“門鈴按一次就夠了。”高顏有氣無力的朝喬璟燃說道，其實她很想發火，可是卻沒有辦法迸發出憤怒時那種激昂的情緒來，她開了門以後，便轉身走回客廳，懶洋洋地窩在沙發的一角上。
“……”
喬璟燃本來還想回擊高顏，吐槽一下說“按一次你不是沒開嗎”來著，可她才剛張開嘴巴，連第一個字兒的音節都沒發出來，高顏就消失得沒影兒了。
看來……是病了，還挺嚴重的。
她看了柳深一眼，還是柳深比較淡定，不疾不徐地走到玄關，自己從鞋櫃裏找出拖鞋換上了，喬璟燃跟在她的身後，一起換好了鞋子走去了客廳。
高顏把家裏窗簾拉得死死的，她也沒有開燈，所以光線很暗，柳深是憑著自己對高顏家裏家具的擺設上的記憶，才沒磕沒碰的走到單人沙發邊坐下的。
喬璟燃走過去的時候沒位置給她了，柳深坐在了單人沙發上，高顏握在了中間的長沙發上，她只好拉開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兩手撐在椅背上，下巴擱在自己手臂上，一臉莫名的盯著高顏。
“你……幾天沒出過門了。”柳深先開口打破了此刻的寧靜，語氣還算平緩。
“不記得了。”鼻間有重音，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比剛才在門口時聽到的還要嘶啞不少。
高顏不是很想說話，本身有點感冒，喉嚨有些發癢，可是咳也咳不出來，她蜷縮在沙發上，家裏雖然開著暖氣，可她剛才走去門口那邊開門也沒有披件外套，所以現在身體還處在回暖之中。
她拉過一旁的絨毯，籠罩在自己的身上，摟緊了自己。
柳深看她這個模樣，沒說什麽，只是側過臉頰，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你病成這樣，不去醫院掛個水麽？”
“不用啦。”高顏吸了吸鼻子，“我有感冒藥，吃幾顆就好了。”
“那芷顏呢，是學姐一會兒接她回來麽。”
“她去芷晴家了。”高顏低下頭，垂著眼眸，聲音沒有起伏變化，略顯平淡，“芷晴說希望能夠有時間跟她單獨相處一下，所以把她帶回去住幾天。”
“這算什麽？”柳深算是從高顏的話裏聽出些端倪來了，“有你在的話，就沒有辦法跟芷顏相處嗎？”
“……”
高顏沒說話。
喬璟燃看氣氛不太對，試著以輕松地語氣問，“吵架了嗎。”
“……”
高顏沒有回答。
柳深翹著雙腿，兩手交疊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等著高顏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高顏深吸了一口氣，沒轍似的道出了原因，“她知道了。”
“什麽？”
“過去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什麽！？你是說…學姐想起來了？”
柳深眼裏閃過訝異，喬璟燃比較激動。
“不知道，不清楚。”高顏搖晃著腦袋，回答得漫不經心，“只是她知道了過去發生過的事情，還有……我跟她之間的事。”
“這不是挺好的嘛。”喬璟燃比較高興，她覺得這個事情吧，應該往好的方向看，不管怎麽說，賀芷晴總會知道的，早知道也不錯啊。
“她說，想把芷顏帶回她家去住幾天。我同意了。”好的語氣顯得有些生硬，“我想大概是因為她知道了過去的事情，所以無法原諒我，也不想看見我吧。”
高顏掀開絨毯，伸腳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拖鞋，伸手從亂糟糟的茶幾上一頓翻找，才找到被掩蓋在一堆文件下的感冒藥，然後自顧自地走去廚房裏倒了一杯溫水，她拆開手中的感冒藥，倒在掌心，看著藍色的膠囊皺了皺眉，才塞到嘴巴裏去。
“這樣……也好。”吃完藥以後，高顏重新走回客廳，依偎在沙發上，重新縮回到絨毯裏，一個人取暖的樣子，看起來挺心酸的。
柳深沒有理會，因為剛才高顏在茶幾上翻找感冒藥的時候，她眼尖的註意到了茶幾上的文件內容，隨手拿起一份打開來看。
“這些，哪兒來的？”
“什麽東西……”喬璟燃拖動著椅子，挪動到柳深旁邊去，柳深便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她，又從茶幾上拿起一份。
“她自己查到的。”解釋完了以後，她又補上了一句，“好像……她手裏的拿到的這些，都是楚昊峰找人給她的。”
“你說的，不會是學姐的那個前未婚夫吧？”柳深的語氣裏充斥著不屑跟可笑。
“……”高顏撇了撇嘴吧，她知道柳深的意思，“這些紙上的內容，我看過，沒問題，他沒作假，沒捏造，都是當年的真相。”
柳深合上文件，隨手往茶幾上一扔，“真相？誰的版本？你的版本，給過她了嗎？”
“……”
“看樣子是沒有啰？”柳深就知道，她真是沒忍住鄙視了高顏一番，有種哀嘆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爭氣的那種無奈感，“那你放在書房的那個相冊……”
“她看過了。”
柳深聽聞，突然就笑了。
“其實我有時候挺搞不懂你的。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就應該把相冊找個保險櫃鎖起來，自己給藏好了。既然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她總有一天會發覺的不是麽。”
高顏聽完柳深的數落，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她給了賀芷晴住在這個家裏的權利，給了她進入她生命每一寸的權利，同時卻又在她面前對她們二人的過往閉口不言。
可那些收藏著她們過去親密無間照片的相冊就那樣堂而皇之的被她擺放在書房的書架上。
高顏不是沒有想過原因，只是每每想到，反應就會跟剛才的柳深一樣，覺得自己可笑。
她害怕賀芷晴遲早會想起她們之間的過往，而對她生氣失望。
所以她裝作第一次跟她相遇一般，從來不告訴賀芷晴她們曾經相識甚至交往過的事實。
可是她又期待有一天賀芷晴能夠自己發現真相。
她希望賀芷晴能夠回憶起那些曾經被抹去遺忘的記憶。
所以在賀芷晴第一次來到她的這個家的時候，高顏告訴她，家裏的每一個地方，她都可以隨意進入。
她害怕做選擇，她也做不出選擇。
所以，高顏棄權了。
她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了賀芷晴，也交給了老天。
“你的那點心思，我也不是猜不出來。只是這樣真的太累了。不僅你累，你身邊的人也會跟著受累。你明白麽？”柳深也不是不能夠理解高顏的自責，可是當年的決定本身就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就能夠概括的。
“……”高顏只是讓自己躲在絨毯裏，用力的抓緊被角，一句話也不說。
“本來我是不想讓你知道的。看來現在不說也不行了。”
柳深搖了搖頭，徹底拿高顏這幅縮頭烏龜的樣子沒轍了。
“你知道麽，有一天芷顏捂著我的耳朵，偷偷的問我，她的媽媽是不是就是跟你抱在一起的另一個人。”柳深知道高顏在芷顏小的時候就告訴過她，她還有一個媽媽這件事情。
很多時候，大人總是覺得，孩子歲數還很小，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可不懂和不知道，從來就不等於她傻。
或者應該說，沒有比小孩子更加聰明的生物了。
一個孩子的模仿能力是最強的。
模仿能力的強大，也就意味著觀察能力的強大。
小孩子，比誰都要擅長察言觀色。
柳深皺著眉，回憶著記憶中小芷顏帶著一絲興奮，又夾雜著幾分猶疑的語氣問她的情形，“我問她，‘抱在一起’是指的什麽。”
“她說有一次看見你一個人，偷偷的看著抱在手中的書在哭。後來她照著你放東西的位置找到了那本書，才發現不是書而是相冊，裏面全是照片。”
“那芷顏她……”高顏突然覺得心一疼。
“芷顏說，你對待她的時候的笑容跟站在照片裏的另一個人身旁時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樣。”柳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間，“她就猜，另一個人是不是她的媽媽。”
“你告訴她了？”高顏掀開絨毯，有些激動地一把抓住了柳深的手，緊張地問到。
“對，我跟她說，照片上的另一個人就是她的媽媽。只是她的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不能回來看她。”柳深把頭撇向一邊，“我還說，這件事情媽咪知道了會難過，所以她知道媽媽長什麽樣子的這件事情，是我跟她之間的秘密，讓她不要告訴你。”
這件事情，柳深一直沒說。
因為她沒想過高顏跟賀芷晴又會重新相遇，甚至重新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沒有對小芷顏否認，一是因為不想欺騙她。二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小芷顏的眼裏寫滿了期待，柳深知道，如果她否認的話，小芷顏一定會很失望。三是覺得小芷顏即便還是個孩子，但也應該要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況且她只是想知道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不是她媽媽而已，並不過分。
她想著……既然芷顏以後都未必能夠見到自己的媽媽，可又知道自己有一個媽媽卻一直見不到，不是太可憐了麽，所以便一時心軟對她承認了這個事實，至少芷顏思念賀芷晴的時候，還能夠偷偷看看照片。
可她現在想來，當時那麽做，是不是對於一個才幾歲大的孩子來說，有些殘忍。
“……芷顏……芷顏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高顏的眼眶有些紅。
難怪自從柳深知道她跟賀芷晴重新在一起之後，那樣積極甚至有些強硬地表示，希望她能夠跟賀芷晴說清楚過去之間的事情，還讓她不要再那麽執著。
“也沒有很久。”柳深算了一下時間，“大概是我上次回A市的時候，大半年以前吧。”
“……”高顏閉上眼睛，將頭埋在手臂間，一時之間情緒實在有些難以平覆。
喬璟燃坐在一旁，默默地把茶幾上的文件看完了，同時也不忘豎著耳朵聽她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這個楚昊峰……”喬璟燃皺著眉，感覺非常奇怪，“高顏你查過嗎，認識他，熟嗎？”
“怎麽了？”柳深撇過頭看向她，其實也是因為她實在不想看到高顏那個垂頭喪氣的樣子，鬧心。
“嗯……就是……我媽不是知道了我和小楓的事情嗎……”喬璟燃向柳深解釋了結局，“小楓是我女朋友。”
高顏擡起頭看向喬璟燃。
“我媽會知道，是因為有人特意寄給我媽不少我跟小楓親密的照片。而且很早之前那個人還把楚昊峰跟小楓之間的對話錄音了，之後經過剪輯把音頻寄給了我，雖然沒有署名，但錄音裏的另一個聲音是他，所以我覺得應該是他幹的。”
“……這麽變態？”柳深無情地吐槽道。
“……”
高顏想起前不久，最後一次見到楚昊峰的時候，他說的話。
……
你聽懂了我的意思，所以……萬事小心啊。
……
目標……不是賀芷晴嗎。
還是說……
等一下……如果喬璟燃說的這件事情也是楚昊峰做的得話。
“什麽時候開始的啊？”
“大概差不多一個多月以前吧，不到兩個月。”
那麽，從柳深跟她的緋聞鬧得那麽大開始算起，然後就是喬璟燃跟喬以楓的事情被發現……再到最近賀芷晴知道過去的事情……
目標，是她？
更準確的來說，目標是……她身邊的人？
“怎麽了？”柳深拽住高顏，“是不是想到什麽了？他針對你？”
“……”
高顏只是看著柳深沒有說話，她在斟酌應該不應該說出自己的想法，說實話，她不太想把柳深跟喬璟燃拉下水。
雖然，因為她的原因，好像已經影響到她身邊的人了。
“學姐你……今天的拍攝工作順利嗎？”
“……別扯開話題。”
“你剛才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我只是猜想……是不是我得罪過他，所以他看我不順眼……才把你們都給拖下水了。”高顏緊蹙著眉頭，抱歉地說，“你們看最近發生事情的人，不都是我身邊的人嗎……”
“你想太多了吧。”柳深倒是比較無所謂，她一直覺得是自己的緣故，才害得高顏上了頭條的，畢竟她是那個圈子的人，時刻被無數雙狗仔的眼睛盯著呢。
“不至於吧。”喬璟燃也不覺得，反而還有種楚昊峰是針對她的感覺，畢竟她對“楚昊峰”這個名字太敏感了。
“我會好好查查看的。”高顏還是不放心。
“嗯。”喬璟燃點了點頭，心裏面總覺得怪怪的，她不是沒查過楚昊峰，可這個人……沒什麽問題。
“鈴鈴鈴，鈴鈴鈴。”
喬璟燃的電話響了，她拿著手機朝著高顏和柳深揚了揚，示意自己走到一旁去接電話，“餵。”
“你今天要加班嗎？”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還沒有回家。”電話那頭是喬以楓略帶哀怨的聲音，按照平常喬璟燃下班的時間，早就該到家了。
“啊？”喬璟燃這才註意到已經快七點了，“噢……我……我忘了，我回來再跟你說吧，現在馬上就回來。”
“好。”
電話收線以後，高顏笑著對喬璟燃說，“快回家吧，妻管嚴小燃學妹。”
“噗。”柳深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我就先回去了。”喬璟燃當做沒聽到高顏的調侃，“柳小姐一起嗎？要不要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了，我留在這裏照顧她。”柳深指了指高顏，“謝謝你的好意。”
“那好。”
喬璟燃又說了幾句道別的話，才離開。
等喬璟燃走後，高顏皺著的眉頭仍舊沒有舒展開來。
“那個變態男的事情，你讓人去查就好了，現在……你還是先想想怎麽把學姐給哄回來吧。”柳深沒好氣地說。
“……再……再緩緩吧。”
“還緩？”柳深瞪大眼睛，“明天周末，你借口想芷顏了，不就能夠見到學姐了麽？”
“……”高顏是覺得目前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其實芷顏不在她身邊，她反而比較放心。
“過兩天我有幾個通告需要飛去B市，差不多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學姐你又為我費心了。”
“那怎麽辦，要是不照顧好你，學姐以後想起來了，可不得抓著我一頓訓斥啊。”柳深說得振振有辭。
“學姐希望芷晴想起來嗎？”
“當然啊。”柳深笑了笑，反問道，“難道你不希望？”
“我？”
“嗯哼。”
“我……希望啊，但是……這並不重要。”
“這算什麽？”柳深歪著腦袋，扭了扭腰，靠在沙發上，不明白高顏的邏輯。
反正她要是能夠明白才是奇怪了。
高顏只是笑著不再多言。
不記得也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只要是她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這一章真的更得超多超多有木有！
我盡力惹。
下一章還是高顏芷晴。
其實高顏身邊的人都希望芷晴想起來，也都覺得這很重要。
我之前說過，高顏不介意芷晴到底記不記得過去的記憶，但是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芷晴能夠想起來的。
可是，能不能夠想起來，對高顏來說不重要。
啊啊啊這裏終於可以說我一直想說的事情了！
就是！
其實每個人對喜歡的人告白的時候，都會說“我喜歡你”對吧？
可是，事實上每個人的“我喜歡你”都是不一樣的，那個“喜歡”和“你”都是不同的。
打個比方，電視劇裏常會出現這種臺詞，“你變了”，“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當初不是這個樣子的”這種諸如此類的臺詞。
但是，人不只有一面，我一直堅信一件事情，就是每個人都是有多面的。
你只有靠近了對方，成為了對方信賴的人，對方才會把她更多不同的面展現在你面前。
其實每一面都是她。
就像我們自己一樣，對待不同的人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比如對待父母和朋友就不同，在長輩面前比較拘謹，朋友面前就隨性很多。
有的人說我喜歡你，其實喜歡的只是當時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展現的那一面。
或者說，只是喜歡的自己了解到的對方性格的其中一個部分。
有的人的喜歡，在了解之後，會變得更喜歡她，但也會有覺得她邊了或者覺得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這種想法。
就比如熱戀期的時候會覺得對方什麽都好，但是熱戀期一過到了磨合期就會發生摩擦和爭吵。
就是因為磨合期的時候，對方向親近的另一半展現出了自己更多不同的方面。
最後能夠接受的，才能相濡以沫。
對高顏來說，有過去記憶的賀芷晴，跟失憶了的賀芷晴，只是賀芷晴展現出的不同的面而已。
所以這些對高顏產生不了影響，因為作為賀芷晴最親近的人，高顏根本不介意這些。
這也就是我為什麽說，高顏愛芷晴是愛她的全部。
啊啊啊啊終於說完了這一番想要跟大家分享的想法惹，暢快！
好啦，更新完畢。
今天更了不少，有沒有更愛我一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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