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都收拾好了嗎？”賀芷晴看著放在沙發旁的行李箱, 向高顏問道。

“嗯, 昨天晚上就整理好了啊。”高顏也順著賀芷晴的視線看過去, 昨天晚上賀芷晴明明和她一起收拾的, 怎麽還這麽問……

“你的東西呢，不用帶什麽東西回家嗎？”高顏也順嘴問道, 因為今天開始她和小芷顏就不在家了，而賀芷晴也回她自己家去了。

“嗯……沒什麽需要帶的。”回自己家, 也不用帶些什麽吧, 反正家裏的東西, 沒有的話，再買就好了。

“嗯……你確定……你真的沒有什麽忘記要帶走的東西了嗎？”賀芷晴又委婉的接著向高顏問道。

“……沒……有吧……”高顏的回答略有猶豫, 她不太明白賀芷晴這樣問的意思, 思慮再三，她還是去檢查一下好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再去看看吧……”

這麽說著, 她又走回房間，打開衣櫃檢查了一下, 沒什麽問題啊, 該帶的都帶上了, 連芷顏的衣物也都備齊了。

其實只是去度假四天而已，基本上帶幾件換洗衣物就好了，也不用帶什麽別的，衣櫃裏的衣物，還是滿滿當當的。

說起來……

高顏看著衣櫃裏掛著的一排排的衣物。

有那麽一刻, 感覺像是生活在夢裏面一樣。

明明，在前不久的時候，衣櫃裏還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因為只擺放了她自己的衣物而已。

再看現在，自從賀芷晴住進來以後……

轉眼之間，衣櫃就已經被塞得滿檔起來……

從最開始的，賀芷晴只是拿幾件衣服過來，到後來陸陸續續又買了好多東西，除了衣物之外，還有她的包包，鞋子，化妝品各種東西，都已經充斥在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裏。

每一處，都能夠察覺出來，她生活在這裏的痕跡。

就像……做夢一樣。

仿佛她們一直以來，就是這樣一起共同生活過來的，沒有五年前的那一場意外，沒有那一場車禍，此刻……就是她們原本生活在一起的模樣……

這樣的感覺，太吸引人了。

高顏光是這麽想想，就已經要窒息了。

這個夢，也太美好了一些。

美好到……讓她害怕。

像玻璃一樣，她怕它碎了。

這大概也是……她希望賀芷晴能夠回她自己家住些日子的原因之一吧，在她還沒有自己理清頭緒之前，高顏希望……能夠暫時和賀芷晴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她不是想要拒絕賀芷晴，她連要不要拒絕，都沒有想好，只是……如果就這樣一直，和賀芷晴越靠越近的話，她很害怕……她會分不清，到底什麽才是真實的，什麽才是夢境。

對高顏來說，跟賀芷晴一起生活，原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那也只是“原本”。

賀芷晴失去的那一份記憶，還有小芷顏的存在，都會在很多時候，提醒高顏，或者說是……警醒她，五年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想，她大概……還沒有勇氣，也沒有做好面對過去的那個心理準備吧，更別提……用什麽心態，去面對現在的賀芷晴。

還有……

五年前的事情，她要告訴賀芷晴嗎？

高顏和賀芷晴曾經相愛的事情，她要告訴她嗎？

賀芷晴也是小芷顏的媽媽這件事情，她要說嗎？

實在……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讓高顏想不出答案，她不知道……涉及有關過去的那些事情，要不要告訴賀芷晴。

如果賀芷晴真的知道了過去的事情，又會是什麽反應？

高顏也怕，讓她知道真相……會刺激到她。

有太多的，不確定－ｘｉｎｇ－了。

所以現在……高顏需要時間冷靜。

“媽咪媽咪！還沒好嗎！到時間了我們要出發啦～”小芷顏背著一個有兩只喵咪耳朵的咖啡色小背包一蹦一跳的跑到房間裏來，抓住高顏的手，興奮的說道。

“……嗯，都準備好啦，你呢，東西都帶齊了嗎？”高顏憐愛的摸摸自家女兒的頭，柔聲說道。

“我早就準備好啦！就等媽咪你了～”小芷顏笑的很開心，露出了八顆牙齒呢～

“嗯，那我們走吧。”高顏牽著小芷顏的手，走出房間，看到一直坐在一旁等她的賀芷晴，“走吧，我先送你去上班，然後就回公司。”

“好。”賀芷晴點點頭，興致不是很高，但還是盡量露出笑容，不想掃了高顏和小芷顏的興頭。

“……”高顏看了一眼她的反應，沒說什麽，只不過……感覺心裏面有點悶悶的，也說不上來是種什麽感覺，她只好默默拎著旅行箱，三個人一起出了家門。

二十分鐘後。

因為今天出門特別早，所以馬路上交通狀況好很多，沒怎麽堵車就到了，高顏把車停好，等了一會兒，賀芷晴還是坐在車上，連安全帶都沒有解開，明顯沒有打算要下車的意思。

高顏看了一眼她低下頭的模樣，開口問道，“怎麽了嗎？”

“……”賀芷晴擡頭看了一眼高顏，抿了抿唇，還是決定小聲說道，“璟燃說……可以帶家屬去的……那你……”

“嗯？”高顏大概明白賀芷晴的意思，卻還是想聽她把話說下去。

“……那你……要不要也把我一起帶過去……”她覺得，她表達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說完後，賀芷晴感覺有點點害羞，這話怎麽說怎麽不好意思啊……她很少這樣主動的……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公司的事情，不管了嗎？”高顏歪歪腦袋，看著賀芷晴，有點調笑的意思，“賀氏的董事長對待工作這麽不認真的嘛？”

“公司的事情……就算我幾天不在也沒關系啊，工作交代下去以後，副總可以管，可是……”不在你身邊的話，哪怕只有一天，都會讓我想你……很想見你。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賀芷晴自問，在感情中，她一向不是主動的那一方，嗯……當然，至少……在她有限的記憶中，的確是這樣，她從來沒有這樣的黏過一個人，竟然能夠讓她萌生出“一刻都不想跟她分開”這種念頭。

有時候冷靜想想，也會覺得挺可怕的，高顏……這個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牽動著她所有的喜怒哀樂，讓她變得完全不像她。

可惜的是，她已經中毒了。

“況且……”

“況且？”

“……賀氏的董事長，只有在你面前，才會變得工作不認真。”賀芷晴睜著一雙大眼睛，專註的看著高顏。

嗯……有點，變相表白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在你眼裏的我，才是對待工作不認真的我。

只有你，才會讓我，變得不像我。

“……”沒有想到會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高顏頓時有些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她的話。

“嗯……”高顏舔了舔唇，顯得有點兒局促，“下次吧……下次好嗎，下一次……就你和我，還有芷顏，我們三個人一塊兒出去玩，好嗎？”她還是想要盡量保持理智。

“下一次，就我們三個人去嗎？”賀芷晴眼裏閃著光，三個人啊……感覺……像一家三口似的……聽起來就很棒……

“嗯，就我們三個。”高顏應允道。

“那好，我等你的‘下一次’。”說完以後，賀芷晴終於露出了笑容，眉眼都彎彎的，明顯很高興的樣子。

“嗯。”高顏也展開眉眼，感覺……剛剛心裏那種悶悶的情緒，也因為眼前賀芷晴的這個笑容，消失無蹤。

她想，現在她大概能夠有一個好心情，和芷顏去享受這次的旅行了吧。

“不過……”賀芷晴解開安全帶，臨下車之前，還是扭扭捏捏的說了一句，“要記得每天都給我打電話！”

“嗯？”每天？

“小芷顏不在，我當然會想她啊，所以……你要給我打電話。”她的食指纏繞著衣角，卷成一圈又一圈，然後又松開，再卷成一圈又一圈，心裏想的都是舍不得高顏的話，嘴巴裏面說出來的，卻又變成另一番意思，還是決定給自己保留一點小小的顏面。

“……好。”高顏心下了然，知道賀芷晴的意思，卻也不點破，只答應說好。

“那……我走了。”賀芷晴戀戀不舍的打算下車。

高顏看著她側過的臉頰，突然拉住她的手，“就算回家了，也要照顧好自己。每天要記得讓司機來接你，不要自己開車。知道嗎？”

“嗯，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怎麽照顧好自己的啦。”看著高顏這幅嘮嘮叨叨一副老媽子的模樣，賀芷晴想……該不會高顏是把她也當成小孩子在看了吧？

“嗯。那就好。”高顏點點頭。

“還有嗎？”

“什麽？”

“要……和我說的話，要交代給我的事情，還有嗎？”賀芷晴有些忍俊不禁，感覺高顏此刻的樣子，傻傻的，好可愛。

“……”高顏看了一眼坐在車後座，也正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芷顏，咬了咬嘴唇。

“嗯？”賀芷晴挑眉。

高顏把心一橫，一只手遮住自家女兒的眼睛，另一只手撫上賀芷晴的臉頰，在她額上留下輕輕一吻，然後到她的耳側輕聲說，“我也會想你的。”

聞言，賀芷晴嘴角一彎，也伸出雙手，抱住高顏，“嗯，我也是。”

高顏靜靜地體味著這個短暫的擁抱。

她不知道，如果和賀芷晴重新開始，這段戀情的壽命會有多長。

所以，她還是選擇了，讓彼此都有足夠的空間，能夠給彼此足夠的冷卻時間，也給這段感情冷卻的時間。

她不確定她這樣的做法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她只知道，那些太美好的東西，建造的太快，被毀掉的幾率也就越大。

越是美好，越容易破碎。

五年前發生的一切，都向高顏充分的展示了這個道理。

愛情，是易碎品。

記憶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更新辣～

後面還有兩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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