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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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芷晴不太確定高顏的意思。
這是在挽留她的意思嗎？
還是……她需要時間來理清她跟自己之間的關系？
是因為……她先生的緣故麽……
“我可以當做,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麽。”賀芷晴將目光緩緩的投放到高顏的身上, “至少……這段感情, 不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對我……也有感覺的，我可以這樣理解麽？”
“……”豈止是感覺……
明明都五年了。
可現在, 就在你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刻，我比誰都要清楚, 原來……一直以來, “我愛你”這件事情, 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賀芷晴看著高顏的欲言又止, 她還在等她的答案。
“……可以。”高顏沒有辦法騙自己的心。
因為, 她根本做不到“自欺欺人”。
“……那，好。”賀芷晴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嘴角微微彎起, 伸手去撫摸著高顏的臉頰，嗯, 軟軟的, 手感真好, “我等你。”
“……”高顏點點頭，看著賀芷晴的這副準備走的架勢，還是挽留她說，“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你不趕我走了嗎。”賀芷晴說這話的時候, 說的特別委屈。
“我哪有趕你走。”高顏解釋道，“只是……小燃也說了，這周五公司出游，我會帶芷顏去，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家的話……照顧不好自己怎麽辦，你回家的話……還有傭人給你做飯吃。”
“哈？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賀芷晴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幾頓飯而已啊，自己解決不就好了，外賣……也可以啊。不然的話……”
“嗯？”
“不然的話……我就跟你一起去啊……”賀芷晴小聲的說道，既然高顏說的那麽擔心的她的話……那麽，自己跟她一塊兒去，她就沒理由反對了吧？
不管是自己住下來，或者是跟她一起去旅游，她都沒有辦法拒絕了吧？
“……我們要去……四天，如果你一起去的話，那你公司的事情怎麽辦？”高顏不太想，賀芷晴因為自己的關系，就放下工作上的事情，她並不想要影響到賀芷晴正常的生活。
“……工作的事情……放一放……也沒問題啊……”賀芷晴小聲支吾說道。
“這幾天，你還是回家住吧。你回家裏，有人照顧你的飲食，我也會放心一點。而且，在家裏面，你會睡的更好一些吧。”她也不太想要賀芷晴一個人面對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雖然就算賀芷晴回家，也是一個人，但怎麽說家裏也會有點人，不至於讓她感到太孤單。
“那……好吧。”雖然心裏面有點不情願，不過賀芷晴還是答應了下來，畢竟……她的確也有好多天沒回去過了。
其實……家裏的管家有給她打過電話，只不過她都以要忙工作的借口搪塞過去了，現在……能夠算得上是她比較親近的人，也只有家裏那個……看著她長大的管家了。
“嗯，那……快點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高顏說罷，便繼續去準備晚餐了。
“好～”賀芷晴一口答應，便立刻去拉著小芷顏一塊兒洗手去了。
高顏也不知道，她這麽做，是對還是錯，她更加不知道，她的這番言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她不敢去想。
也不想要去想。
管它呢。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順其自然……再說吧。
既然她也給不出一個答案，那不如……就慢慢找吧。
“慢點吃。”高顏給正在吃飯的自家可愛的女兒擦著嘴邊的飯粒，“媽咪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細嚼慢咽的嗎。”
“唔……可是，我餓了。”小芷顏好委屈，她肚子餓了，忍不住嘛。
“好啦，以後餓了就自己拿小零食吃，墊墊肚子都好，但是吃飯的時候不要吃的那麽猛，要細嚼慢咽知道嗎。”高顏耐心的教導著。
“嗯，知道啦。”小芷顏也乖乖的答應。
“每次……看你教導小芷顏的時候，總覺得……你就像一個育兒專家似的。”賀芷晴忍不住稱讚道，因為……高顏真的好有耐心啊，“在養育芷顏的事情上，你應該沒有手忙腳亂過吧？”
“育兒專家？這我可不敢當。只不過……是慢慢學習，慢慢摸索著，怎麽去當好一個媽媽而已。當初……”高顏突然便停頓了下來。
當初。
這兩個字，在此刻出現，總覺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明明，眼前的人，還是當初的那個人。
可是……很多事情，卻好像都不一樣了。
“嗯？當初？當初……怎麽了嗎？”賀芷晴繼續追問道。
“當初……”高顏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賀芷晴的眼睛，然後偏過視線，繼續說著，“當初……我也有手忙腳亂過。畢竟是第一次照顧小寶寶，會有點害怕弄傷她，或者照顧不好她。”
“真的啊，我還……挺難想象出，你手忙腳亂是什麽樣子的誒。”賀芷晴笑著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還真想看看。”
“……”高顏只是……嗯，有點尷尬的笑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媽咪，媽咪。”
“嗯？怎麽啦？”
“今天，老師說，下周五是學校的‘親子日’喔，要讓媽咪去看芷顏上課，還和芷顏一起吃飯，還有……好多好多。”小芷顏告訴高顏今天老師布置的要求，是跟家長說，“親子日”的事情。
“嗯，知道啦。”高顏憐愛一般的摸摸自家女兒的頭，有意識的看了一眼賀芷晴，接著說，“媽咪一定會準時到的。”
“好～”小芷顏對於高顏的承諾，很高興。
聽到這話的賀芷晴，卻是心頭一顫。
“媽咪一定會準時到的。”
媽咪？
那……高顏是不打算讓小芷顏的爸爸出席“親子日”了嗎……
可是老師明明說……最近幼兒園裏的流言蜚語……
她下意識的，便看向高顏，卻不想高顏也正註視著她，仿佛是在等她自投羅網似的，“怎麽啦？”高顏笑著問道。
“……”賀芷晴突然有點小小的後悔，是因為……自己剛剛的那番話，讓高顏想起了過去一些不開心的往事了嗎？
今天，她其實應該先於高顏拒絕掉老師的說法的吧……
看樣子高顏是拒絕了校方的處理方式了吧，讓她想起什麽過去不好的事情了嗎？
跟她的先生有關？
“對不起……”她無心的，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想要了解、更加的想要認識……過去的高顏是什麽樣子。
只是這樣而已。
“……嗯，幹嘛要跟我道歉啊？”
“是我問起你過去的事情，讓你想到你跟你先生不開心的事情了吧……”賀芷晴突然低下頭，“還有……芷顏的老師提出的方案，我應該先替你拒絕的話……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要提起任何……跟高顏的丈夫有關的話題，她也比誰都要不希望高顏想去過去的事情，比誰都要不願意她想起……她丈夫。
“沒有……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沒有不開心。”只是……莫名感到悵然而已，如果是放到以前的話，高顏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她跟賀芷晴之間……會發生那麽多，那麽多，那麽多的事情吧。
“而且……”高顏其實很猶豫，又很糾結，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跟賀芷晴解釋，小芷顏是沒有爸爸的，可是……這話要怎麽解釋呢……
難道直接就跟她說，“芷顏沒有父親”嗎？
那接下去的話，要怎麽說……
如果賀芷晴追問情況的話，她難道要跟她講，芷顏有兩個媽媽嗎……
感覺只會越說越亂……越描越黑……
“而且？”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過，會讓除了我之外的人，去出席芷顏學校裏的‘親子日’”。
“……”
是真的從沒打算過……
還是因為不想看到跟過去有牽扯的那個人？
是哪一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但是，芷顏她沒有爸爸。”高顏忍不住扶額，話一說出口，她就覺得賀芷晴可能會誤會……
“……”賀芷晴瞪大眼睛。
芷顏沒有爸爸……
她不是高顏親生的嗎……
“總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高顏不想將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下去，多說無益，況且……有很多事情，她現在並不想要讓賀芷晴知道，現在的賀芷晴……也不適合知道過去的事，“反正，你就……不要吃醋了。”
“……”真的是一瞬間，就在聽到高顏最後那句話的一瞬間，賀芷晴的滿臉“噌”的就通紅了，“……我哪有啊。”
她極力的否認。
然而。
高顏不屑的瞟了一眼滿臉通紅的賀芷晴，一副“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的模樣。
“吃飯吧。”高顏算是給了賀芷晴一個臺階下。
“嗯。”賀芷晴只好點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原來高顏早就看出來了，她很在意會是誰出席芷顏學校“親子日”的活動了。
“說起來……”思慮再三，高顏還是想試著發出邀請，“下周五，你有空嗎？”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因為不論她會不會和現在的賀芷晴重新開始，芷晴……都是芷顏的另一個媽媽，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雖然芷顏和芷晴都不知道，可是她作為芷顏的媽咪，也沒有資格剝奪芷顏和芷晴親近的權利啊，再說了……芷顏看起來，很喜歡芷晴。
也許，這就是血緣吧。
“下周五……怎麽了嗎？”那天具體的行程安排，賀芷晴也得問過秘書才知道，不然……工作的事情那麽多，她也不可能全部都記得。
“嗯……我是想說，如果……下周五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出席芷顏學校的‘親子日’活動。”
“真的嗎？”賀芷晴心下一喜，“讓我和你一起出席，這樣……可以嗎？”
“你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啊。”高顏伸出手，摸摸自家女兒的發絲，“而且，你也一起出席的話，我想……芷顏也會很高興的，對嗎？”
“嗯！”小芷顏高興的點點頭，“對啊，姨姨也一起來嘛～”
“那好啊。我一定會去的。”賀芷晴答應道。
“那你看看什麽時候方便，那天我先去接你。”
“好啊，明天我看看日程表，然後把時間發給你。”賀芷晴嘴角翹起來，“好期待啊。”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振奮呢。
晚飯過後，高顏去洗碗，賀芷晴便幫小芷顏洗澡，洗完以後又接著陪在她的身邊給她念故事書，哄她睡覺。
高顏看著這一副光景，內心五味陳雜。
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當年她跟賀芷晴沒有分開的話，又如果……賀芷晴沒有失憶的話，那麽在過去的那五年裏，她們三個人……一定會像此刻這樣，幸福美滿吧。
她差一點……就要以為，自己剛剛腦海裏所想的事情，是真的了。
可是，在賀芷晴擡頭看到她的那一刻，高顏知道，剛剛的那一副光景是美好而真實的，但自己腦海裏的“那些如果”，通通都不過只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怎麽啦？幹嘛站在這裏啊？”賀芷晴輕悄悄的退出小芷顏的房間，很輕的動作關上門，接著看向高顏說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好奇妙。”
“哪裏奇妙？”
“……”高顏只是搖搖頭，並不打算對此多作回應，“啊對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麽會想要開一間幼兒園，你們公司好像也沒有業務能夠跟幼兒園扯上關系吧……”
“開一間幼兒園……也不至於啦，只是我有出資過，的確算是大股東。至於原因嘛……”賀芷晴皺皺眉，似是在思考應該如何回答，“我也沒有仔細想過誒，就是……看見小朋友，會覺得很親切啊……所以就……嗯，在這間幼兒園出資了……”
“原來是這樣……”冥冥中自有註定……麽……
那麽多的巧合。
那麽巧，賀芷晴又重新喜歡上自己。
那麽巧，賀芷晴在這間幼兒園出資。
那麽巧，芷顏就在這間幼兒園就讀。
要說巧合的話……
也真的，太巧了一些吧。
高顏忍不住咬咬牙。
老天這是在玩兒她麽。
讓她跟賀芷晴重新相遇，讓賀芷晴重新喜歡上她。
這到底是在幫她，補償她，還是在考驗她？
既然如此，又為什麽當初要讓她們彼此分開呢……
“鈴鈴鈴，鈴鈴鈴……”
“你電話響了。”賀芷晴提醒高顏說道。
“喔……”高顏回過神來，接了電話。
“小深姐？”聽見電話裏的聲音，心下便是一喜，接著走到陽臺上邊去聊著，“在啊，喔……這周五我要帶芷顏一起去公司的旅游，過幾天好嗎，下周末？你有空嗎，你現在可是大忙人誒，突然出現真的沒問題嗎？沒有啦，實話實說而已。好啊，芷顏知道的話也一定會很開心的，當然沒問題啊……嗯……好……”
賀芷晴略顯無趣似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在陽臺上正跟不知道是誰通話的高顏，她發著呆。
還是第一次……
看到高顏和一個人通話，說的這麽開心的樣子……
至少，是她第一次看到，原來高顏和人打電話的時候，也能夠如此的……談笑風生。
是誰呢。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誰可以讓你……露出這樣的笑容。
是可以讓你……發出這樣的笑聲。
“好啊，那說定了。我很榮幸啊……對啊，嗯好，那過幾天見啦～”高顏笑著收了線。
回到客廳裏，發覺賀芷晴仰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在出神。
“怎麽在發呆。”
“……我是在想……”
“在想……？”
“我在想……”她微微坐直身體，將視線重新投向高顏的身上，緩緩地語氣，有那麽一點點兒的哀怨，“我怎麽樣才可以……讓你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發出剛才那樣的笑聲。”
“……”高顏怔了怔。
……
“你在想什麽啊？幹嘛不說話？快看看我啊～”
“感覺……你最近壓力好大……我是在想……怎麽樣才能讓你笑。”
……
“……一樣的。”
“嗯？”
高顏回過神來，被自己下意識說出口的話給嚇到了，腦海裏剛剛閃現出的那一番對話，是過去存在於她跟賀芷晴之間的對話，而剛才……那一副對話，重現了。
只不過……角色對調了。
當年，她想要讓賀芷晴開心。
現在，是賀芷晴想要讓她開心。
“沒什麽，我突然有點……頭痛，先去洗澡了。”高顏說完便－ｃｈｏｕ－身－離開，冒冒失失的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而被留在客廳裏的賀芷晴，一臉莫名其妙……
不止。
剛剛的對話……
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出神的時候，就脫口而出的那樣回答了……
賀芷晴想著想著，便忍不住咂咂嘴巴，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呢……
好熟悉的感覺……
等到高顏從浴室帶著一身水汽出來，賀芷晴便迎了上去，嗯，美人出浴……真的很美啊。
高顏本來就很好看……
現在……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更好看了。
“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澡吧。”
“嗯，好啊。”賀芷晴答應的時候，還不忘抱一抱高顏，然後才走向浴室。
這樣的動作，怎麽會如此自然呢。
因為從過去開始，就是這樣啊。
也許高顏和賀芷晴都沒有註意到的是，她們之間，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那些感情的基礎，那些共同的回憶，也許在賀芷晴失憶之後，那些東西她便統統都失去了。
可是，惟獨感覺，一直都存在於她們彼此之間。
感覺就像是……愛情裏的磁場吧。
只要彼此都還在，都還存活於這個世界上，哪怕我們根本沒有見到對方，那些存在於我們彼此之間的“磁場”也不會消失。
恰恰與此相反的是，只要我們彼此，一旦出現在對方面前，就一定，會相互吸引。
它指引我們，吸引我們。
是愛情啊。
高顏一個人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腿上，手裏捧著一本書，卻全然沒有看書的心思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是看著隨手翻開書裏的那一頁，發著呆。
有時候，巧合太多，就未必是巧合了。
可是，就這樣判定說是“註定”的話，會不會太草率了一些呢？
萬一……
要是這次，老天還是玩兒她怎麽辦？
這是高顏最無法確定的地方了。
也是最讓她無解的地方，或者說，別說是她了，沒有人能夠有解，誰都回答不了她這一題的答案。
她自己也給不了答案。
因為，沒有開始過的事情，誰會知道結果呢？
可是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啊……
除非……哪一天，她們，結束了。
到彼此結束，才會是終結。
她開不起這個玩笑。
無能為力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哎……
“啪嗒。”
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麽快就洗好啦？”
“嗯。”
賀芷晴緩緩地躺到高顏的身邊去，靠著她，倚在她的身旁，註視著她。
高顏低下頭，看著手裏的書，還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要怪，只能怪賀芷晴的視線太過明顯，她被這樣註視著……實在無法專心看書。
高顏只好側過頭去，卻沒有想到賀芷晴靠她靠的那麽近。
彼此臉對臉的距離，只有大概十公分。
高顏楞了楞，退開一些距離。
賀芷晴還是保持原位，紋絲不動，眼睛一直註視著高顏。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她試探－ｘｉｎｇ－地－說道。
“什麽？”
“這件事情……可能會涉及到……”賀芷晴有點欲言又止，“我問出來以後，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話，只要沈默就好了，你可以不回答我，我不會不高興的。”
“嗯……你問問看？”高顏挑挑眉，在想賀芷晴會問她什麽事。
“你的……”賀芷晴伸手，用食指撇開高顏額邊的碎發，摸到她的傷疤，其實已經算不上傷疤了，只是一個，淺淺的痕跡而已，不仔細近距離的看的話，也看不出來。
只是，上次賀芷晴看到過後，就一直很在意那個淺淺的痕跡。
她倒是有自己去私下了解過，然而高顏過去的一切，她能夠找到的內容，是零，沒有，關於高顏的過去……她基本上找不到任何內容。
就好比……高顏的先生，芷顏的父親，這個人她沒有查到過是誰，連幼兒園的入園資料她也了解過，不過意料之中的……父親那一欄，是空白的。
她能夠知道的內容，是任何一個人去查，都能夠查到的。可她想知道的，卻遠遠不止這些，所以，賀芷晴想要了解高顏惟一的辦法，就只有從高顏的嘴巴裏聽到而已。
“額頭側邊。”賀芷晴的食指觸碰到高顏額邊那個淺淺的痕跡。
“……”像觸電似的，高顏立刻就彈開了。
下意識的反應。
連高顏自己也不知道，她怎麽會這麽抗拒……
“啊……弄痛你了嗎？”高顏的反應有些大，賀芷晴以為是自己弄痛了她。
“不是……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那個淺淺的印子，她都快要忘記是怎麽來的了。
“那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嗎。”
“……”高顏就這麽怔怔的看著賀芷晴，張了張嘴巴，又合上，脫力似的靠在床邊的後背上，像是在回憶過去的事情，眼前浮現出一幕又一幕，“車禍。”
“我以前的時候……嗯……開車，不太小心，出過車禍。所以……”她抿了抿唇，“不小心……就留下了這個痕跡。”
“車禍？”賀芷晴皺眉。
車……禍……
“……”高顏看到賀芷晴皺著的眉頭，還有她自言自語的模樣，以及……自言自語的……那個詞……
她伸出手，很突然的，將賀芷晴摟到懷裏，讓她靠著自己，也讓自己能夠把她摟得更緊，另一只手，去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怎麽突然……”賀芷晴被打亂了思緒，意識到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高顏的懷裏了。
“你還在這裏，真好。”高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是啊，真好。
她其實一直都有害怕……去想，或者是去接觸，有關於過去的事情，特別是當年的那一場……車禍。
但是今天，不一樣。
剛剛那一刻，不一樣。
提到車禍的時候，沒有意外的，高顏的眼前浮現了當年發生的片段，然後……她的眼前，是完好無缺的賀芷晴。
雖然，賀芷晴已經不記得了。
可是沒有關系。
那一刻，高顏突然就覺得，沒有關系啊。
只要她還好好的，活著。
她還好好的，倚靠在自己的身旁。
沒有比這，更讓她能夠感到安心的事情了。
此時此刻，賀芷晴正完好無損的，被自己摟在懷裏面。
她的體溫是熱的，表情是驚訝的，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啊。
沒有什麽，比……我還能夠觸碰到你，這件事情，更值得讓我感到高興了。
她沒有失去她，高顏……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失去過賀芷晴，或許這樣，對此刻的現在，已經很足夠了。
還好。
還好。
還好，你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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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挽留她的意思嗎？
還是……她需要時間來理清她跟自己之間的關系？
是因為……她先生的緣故麽……
“我可以當做,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麽。”賀芷晴將目光緩緩的投放到高顏的身上, “至少……這段感情, 不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對我……也有感覺的，我可以這樣理解麽？”
“……”豈止是感覺……
明明都五年了。
可現在, 就在你站在我面前的這一刻，我比誰都要清楚, 原來……一直以來, “我愛你”這件事情, 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對你的愛，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賀芷晴看著高顏的欲言又止, 她還在等她的答案。
“……可以。”高顏沒有辦法騙自己的心。
因為, 她根本做不到“自欺欺人”。
“……那，好。”賀芷晴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嘴角微微彎起, 伸手去撫摸著高顏的臉頰，嗯, 軟軟的, 手感真好, “我等你。”
“……”高顏點點頭，看著賀芷晴的這副準備走的架勢，還是挽留她說，“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
“……你不趕我走了嗎。”賀芷晴說這話的時候, 說的特別委屈。
“我哪有趕你走。”高顏解釋道，“只是……小燃也說了，這周五公司出游，我會帶芷顏去，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家的話……照顧不好自己怎麽辦，你回家的話……還有傭人給你做飯吃。”
“哈？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賀芷晴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幾頓飯而已啊，自己解決不就好了，外賣……也可以啊。不然的話……”
“嗯？”
“不然的話……我就跟你一起去啊……”賀芷晴小聲的說道，既然高顏說的那麽擔心的她的話……那麽，自己跟她一塊兒去，她就沒理由反對了吧？
不管是自己住下來，或者是跟她一起去旅游，她都沒有辦法拒絕了吧？
“……我們要去……四天，如果你一起去的話，那你公司的事情怎麽辦？”高顏不太想，賀芷晴因為自己的關系，就放下工作上的事情，她並不想要影響到賀芷晴正常的生活。
“……工作的事情……放一放……也沒問題啊……”賀芷晴小聲支吾說道。
“這幾天，你還是回家住吧。你回家裏，有人照顧你的飲食，我也會放心一點。而且，在家裏面，你會睡的更好一些吧。”她也不太想要賀芷晴一個人面對著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雖然就算賀芷晴回家，也是一個人，但怎麽說家裏也會有點人，不至於讓她感到太孤單。
“那……好吧。”雖然心裏面有點不情願，不過賀芷晴還是答應了下來，畢竟……她的確也有好多天沒回去過了。
其實……家裏的管家有給她打過電話，只不過她都以要忙工作的借口搪塞過去了，現在……能夠算得上是她比較親近的人，也只有家裏那個……看著她長大的管家了。
“嗯，那……快點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高顏說罷，便繼續去準備晚餐了。
“好～”賀芷晴一口答應，便立刻去拉著小芷顏一塊兒洗手去了。
高顏也不知道，她這麽做，是對還是錯，她更加不知道，她的這番言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她不敢去想。
也不想要去想。
管它呢。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順其自然……再說吧。
既然她也給不出一個答案，那不如……就慢慢找吧。
“慢點吃。”高顏給正在吃飯的自家可愛的女兒擦著嘴邊的飯粒，“媽咪之前不是跟你說過要細嚼慢咽的嗎。”
“唔……可是，我餓了。”小芷顏好委屈，她肚子餓了，忍不住嘛。
“好啦，以後餓了就自己拿小零食吃，墊墊肚子都好，但是吃飯的時候不要吃的那麽猛，要細嚼慢咽知道嗎。”高顏耐心的教導著。
“嗯，知道啦。”小芷顏也乖乖的答應。
“每次……看你教導小芷顏的時候，總覺得……你就像一個育兒專家似的。”賀芷晴忍不住稱讚道，因為……高顏真的好有耐心啊，“在養育芷顏的事情上，你應該沒有手忙腳亂過吧？”
“育兒專家？這我可不敢當。只不過……是慢慢學習，慢慢摸索著，怎麽去當好一個媽媽而已。當初……”高顏突然便停頓了下來。
當初。
這兩個字，在此刻出現，總覺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明明，眼前的人，還是當初的那個人。
可是……很多事情，卻好像都不一樣了。
“嗯？當初？當初……怎麽了嗎？”賀芷晴繼續追問道。
“當初……”高顏的眼睛，不自覺地看向賀芷晴的眼睛，然後偏過視線，繼續說著，“當初……我也有手忙腳亂過。畢竟是第一次照顧小寶寶，會有點害怕弄傷她，或者照顧不好她。”
“真的啊，我還……挺難想象出，你手忙腳亂是什麽樣子的誒。”賀芷晴笑著說道，“如果有機會的話，還真想看看。”
“……”高顏只是……嗯，有點尷尬的笑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媽咪，媽咪。”
“嗯？怎麽啦？”
“今天，老師說，下周五是學校的‘親子日’喔，要讓媽咪去看芷顏上課，還和芷顏一起吃飯，還有……好多好多。”小芷顏告訴高顏今天老師布置的要求，是跟家長說，“親子日”的事情。
“嗯，知道啦。”高顏憐愛一般的摸摸自家女兒的頭，有意識的看了一眼賀芷晴，接著說，“媽咪一定會準時到的。”
“好～”小芷顏對於高顏的承諾，很高興。
聽到這話的賀芷晴，卻是心頭一顫。
“媽咪一定會準時到的。”
媽咪？
那……高顏是不打算讓小芷顏的爸爸出席“親子日”了嗎……
可是老師明明說……最近幼兒園裏的流言蜚語……
她下意識的，便看向高顏，卻不想高顏也正註視著她，仿佛是在等她自投羅網似的，“怎麽啦？”高顏笑著問道。
“……”賀芷晴突然有點小小的後悔，是因為……自己剛剛的那番話，讓高顏想起了過去一些不開心的往事了嗎？
今天，她其實應該先於高顏拒絕掉老師的說法的吧……
看樣子高顏是拒絕了校方的處理方式了吧，讓她想起什麽過去不好的事情了嗎？
跟她的先生有關？
“對不起……”她無心的，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想要了解、更加的想要認識……過去的高顏是什麽樣子。
只是這樣而已。
“……嗯，幹嘛要跟我道歉啊？”
“是我問起你過去的事情，讓你想到你跟你先生不開心的事情了吧……”賀芷晴突然低下頭，“還有……芷顏的老師提出的方案，我應該先替你拒絕的話……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要提起任何……跟高顏的丈夫有關的話題，她也比誰都要不希望高顏想去過去的事情，比誰都要不願意她想起……她丈夫。
“沒有……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沒有不開心。”只是……莫名感到悵然而已，如果是放到以前的話，高顏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她跟賀芷晴之間……會發生那麽多，那麽多，那麽多的事情吧。
“而且……”高顏其實很猶豫，又很糾結，她不知道應不應該跟賀芷晴解釋，小芷顏是沒有爸爸的，可是……這話要怎麽解釋呢……
難道直接就跟她說，“芷顏沒有父親”嗎？
那接下去的話，要怎麽說……
如果賀芷晴追問情況的話，她難道要跟她講，芷顏有兩個媽媽嗎……
感覺只會越說越亂……越描越黑……
“而且？”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過，會讓除了我之外的人，去出席芷顏學校裏的‘親子日’”。
“……”
是真的從沒打算過……
還是因為不想看到跟過去有牽扯的那個人？
是哪一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但是，芷顏她沒有爸爸。”高顏忍不住扶額，話一說出口，她就覺得賀芷晴可能會誤會……
“……”賀芷晴瞪大眼睛。
芷顏沒有爸爸……
她不是高顏親生的嗎……
“總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高顏不想將這個話題繼續深入下去，多說無益，況且……有很多事情，她現在並不想要讓賀芷晴知道，現在的賀芷晴……也不適合知道過去的事，“反正，你就……不要吃醋了。”
“……”真的是一瞬間，就在聽到高顏最後那句話的一瞬間，賀芷晴的滿臉“噌”的就通紅了，“……我哪有啊。”
她極力的否認。
然而。
高顏不屑的瞟了一眼滿臉通紅的賀芷晴，一副“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的模樣。
“吃飯吧。”高顏算是給了賀芷晴一個臺階下。
“嗯。”賀芷晴只好點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原來高顏早就看出來了，她很在意會是誰出席芷顏學校“親子日”的活動了。
“說起來……”思慮再三，高顏還是想試著發出邀請，“下周五，你有空嗎？”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因為不論她會不會和現在的賀芷晴重新開始，芷晴……都是芷顏的另一個媽媽，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雖然芷顏和芷晴都不知道，可是她作為芷顏的媽咪，也沒有資格剝奪芷顏和芷晴親近的權利啊，再說了……芷顏看起來，很喜歡芷晴。
也許，這就是血緣吧。
“下周五……怎麽了嗎？”那天具體的行程安排，賀芷晴也得問過秘書才知道，不然……工作的事情那麽多，她也不可能全部都記得。
“嗯……我是想說，如果……下周五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出席芷顏學校的‘親子日’活動。”
“真的嗎？”賀芷晴心下一喜，“讓我和你一起出席，這樣……可以嗎？”
“你沒問題的話，就可以啊。”高顏伸出手，摸摸自家女兒的發絲，“而且，你也一起出席的話，我想……芷顏也會很高興的，對嗎？”
“嗯！”小芷顏高興的點點頭，“對啊，姨姨也一起來嘛～”
“那好啊。我一定會去的。”賀芷晴答應道。
“那你看看什麽時候方便，那天我先去接你。”
“好啊，明天我看看日程表，然後把時間發給你。”賀芷晴嘴角翹起來，“好期待啊。”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振奮呢。
晚飯過後，高顏去洗碗，賀芷晴便幫小芷顏洗澡，洗完以後又接著陪在她的身邊給她念故事書，哄她睡覺。
高顏看著這一副光景，內心五味陳雜。
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當年她跟賀芷晴沒有分開的話，又如果……賀芷晴沒有失憶的話，那麽在過去的那五年裏，她們三個人……一定會像此刻這樣，幸福美滿吧。
她差一點……就要以為，自己剛剛腦海裏所想的事情，是真的了。
可是，在賀芷晴擡頭看到她的那一刻，高顏知道，剛剛的那一副光景是美好而真實的，但自己腦海裏的“那些如果”，通通都不過只是，自己的臆想罷了。
“怎麽啦？幹嘛站在這裏啊？”賀芷晴輕悄悄的退出小芷顏的房間，很輕的動作關上門，接著看向高顏說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好奇妙。”
“哪裏奇妙？”
“……”高顏只是搖搖頭，並不打算對此多作回應，“啊對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麽會想要開一間幼兒園，你們公司好像也沒有業務能夠跟幼兒園扯上關系吧……”
“開一間幼兒園……也不至於啦，只是我有出資過，的確算是大股東。至於原因嘛……”賀芷晴皺皺眉，似是在思考應該如何回答，“我也沒有仔細想過誒，就是……看見小朋友，會覺得很親切啊……所以就……嗯，在這間幼兒園出資了……”
“原來是這樣……”冥冥中自有註定……麽……
那麽多的巧合。
那麽巧，賀芷晴又重新喜歡上自己。
那麽巧，賀芷晴在這間幼兒園出資。
那麽巧，芷顏就在這間幼兒園就讀。
要說巧合的話……
也真的，太巧了一些吧。
高顏忍不住咬咬牙。
老天這是在玩兒她麽。
讓她跟賀芷晴重新相遇，讓賀芷晴重新喜歡上她。
這到底是在幫她，補償她，還是在考驗她？
既然如此，又為什麽當初要讓她們彼此分開呢……
“鈴鈴鈴，鈴鈴鈴……”
“你電話響了。”賀芷晴提醒高顏說道。
“喔……”高顏回過神來，接了電話。
“小深姐？”聽見電話裏的聲音，心下便是一喜，接著走到陽臺上邊去聊著，“在啊，喔……這周五我要帶芷顏一起去公司的旅游，過幾天好嗎，下周末？你有空嗎，你現在可是大忙人誒，突然出現真的沒問題嗎？沒有啦，實話實說而已。好啊，芷顏知道的話也一定會很開心的，當然沒問題啊……嗯……好……”
賀芷晴略顯無趣似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在陽臺上正跟不知道是誰通話的高顏，她發著呆。
還是第一次……
看到高顏和一個人通話，說的這麽開心的樣子……
至少，是她第一次看到，原來高顏和人打電話的時候，也能夠如此的……談笑風生。
是誰呢。
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誰可以讓你……露出這樣的笑容。
是可以讓你……發出這樣的笑聲。
“好啊，那說定了。我很榮幸啊……對啊，嗯好，那過幾天見啦～”高顏笑著收了線。
回到客廳裏，發覺賀芷晴仰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在出神。
“怎麽在發呆。”
“……我是在想……”
“在想……？”
“我在想……”她微微坐直身體，將視線重新投向高顏的身上，緩緩地語氣，有那麽一點點兒的哀怨，“我怎麽樣才可以……讓你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發出剛才那樣的笑聲。”
“……”高顏怔了怔。
……
“你在想什麽啊？幹嘛不說話？快看看我啊～”
“感覺……你最近壓力好大……我是在想……怎麽樣才能讓你笑。”
……
“……一樣的。”
“嗯？”
高顏回過神來，被自己下意識說出口的話給嚇到了，腦海裏剛剛閃現出的那一番對話，是過去存在於她跟賀芷晴之間的對話，而剛才……那一副對話，重現了。
只不過……角色對調了。
當年，她想要讓賀芷晴開心。
現在，是賀芷晴想要讓她開心。
“沒什麽，我突然有點……頭痛，先去洗澡了。”高顏說完便－ｃｈｏｕ－身－離開，冒冒失失的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而被留在客廳裏的賀芷晴，一臉莫名其妙……
不止。
剛剛的對話……
總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出神的時候，就脫口而出的那樣回答了……
賀芷晴想著想著，便忍不住咂咂嘴巴，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呢……
好熟悉的感覺……
等到高顏從浴室帶著一身水汽出來，賀芷晴便迎了上去，嗯，美人出浴……真的很美啊。
高顏本來就很好看……
現在……情人眼裏出西施，就更好看了。
“我洗好了，你也去洗澡吧。”
“嗯，好啊。”賀芷晴答應的時候，還不忘抱一抱高顏，然後才走向浴室。
這樣的動作，怎麽會如此自然呢。
因為從過去開始，就是這樣啊。
也許高顏和賀芷晴都沒有註意到的是，她們之間，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那些感情的基礎，那些共同的回憶，也許在賀芷晴失憶之後，那些東西她便統統都失去了。
可是，惟獨感覺，一直都存在於她們彼此之間。
感覺就像是……愛情裏的磁場吧。
只要彼此都還在，都還存活於這個世界上，哪怕我們根本沒有見到對方，那些存在於我們彼此之間的“磁場”也不會消失。
恰恰與此相反的是，只要我們彼此，一旦出現在對方面前，就一定，會相互吸引。
它指引我們，吸引我們。
是愛情啊。
高顏一個人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腿上，手裏捧著一本書，卻全然沒有看書的心思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是看著隨手翻開書裏的那一頁，發著呆。
有時候，巧合太多，就未必是巧合了。
可是，就這樣判定說是“註定”的話，會不會太草率了一些呢？
萬一……
要是這次，老天還是玩兒她怎麽辦？
這是高顏最無法確定的地方了。
也是最讓她無解的地方，或者說，別說是她了，沒有人能夠有解，誰都回答不了她這一題的答案。
她自己也給不了答案。
因為，沒有開始過的事情，誰會知道結果呢？
可是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啊……
除非……哪一天，她們，結束了。
到彼此結束，才會是終結。
她開不起這個玩笑。
無能為力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哎……
“啪嗒。”
浴室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這麽快就洗好啦？”
“嗯。”
賀芷晴緩緩地躺到高顏的身邊去，靠著她，倚在她的身旁，註視著她。
高顏低下頭，看著手裏的書，還是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要怪，只能怪賀芷晴的視線太過明顯，她被這樣註視著……實在無法專心看書。
高顏只好側過頭去，卻沒有想到賀芷晴靠她靠的那麽近。
彼此臉對臉的距離，只有大概十公分。
高顏楞了楞，退開一些距離。
賀芷晴還是保持原位，紋絲不動，眼睛一直註視著高顏。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她試探－ｘｉｎｇ－地－說道。
“什麽？”
“這件事情……可能會涉及到……”賀芷晴有點欲言又止，“我問出來以後，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話，只要沈默就好了，你可以不回答我，我不會不高興的。”
“嗯……你問問看？”高顏挑挑眉，在想賀芷晴會問她什麽事。
“你的……”賀芷晴伸手，用食指撇開高顏額邊的碎發，摸到她的傷疤，其實已經算不上傷疤了，只是一個，淺淺的痕跡而已，不仔細近距離的看的話，也看不出來。
只是，上次賀芷晴看到過後，就一直很在意那個淺淺的痕跡。
她倒是有自己去私下了解過，然而高顏過去的一切，她能夠找到的內容，是零，沒有，關於高顏的過去……她基本上找不到任何內容。
就好比……高顏的先生，芷顏的父親，這個人她沒有查到過是誰，連幼兒園的入園資料她也了解過，不過意料之中的……父親那一欄，是空白的。
她能夠知道的內容，是任何一個人去查，都能夠查到的。可她想知道的，卻遠遠不止這些，所以，賀芷晴想要了解高顏惟一的辦法，就只有從高顏的嘴巴裏聽到而已。
“額頭側邊。”賀芷晴的食指觸碰到高顏額邊那個淺淺的痕跡。
“……”像觸電似的，高顏立刻就彈開了。
下意識的反應。
連高顏自己也不知道，她怎麽會這麽抗拒……
“啊……弄痛你了嗎？”高顏的反應有些大，賀芷晴以為是自己弄痛了她。
“不是……只是……有點不習慣而已。”那個淺淺的印子，她都快要忘記是怎麽來的了。
“那個地方……曾經發生過什麽嗎。”
“……”高顏就這麽怔怔的看著賀芷晴，張了張嘴巴，又合上，脫力似的靠在床邊的後背上，像是在回憶過去的事情，眼前浮現出一幕又一幕，“車禍。”
“我以前的時候……嗯……開車，不太小心，出過車禍。所以……”她抿了抿唇，“不小心……就留下了這個痕跡。”
“車禍？”賀芷晴皺眉。
車……禍……
“……”高顏看到賀芷晴皺著的眉頭，還有她自言自語的模樣，以及……自言自語的……那個詞……
她伸出手，很突然的，將賀芷晴摟到懷裏，讓她靠著自己，也讓自己能夠把她摟得更緊，另一只手，去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怎麽突然……”賀芷晴被打亂了思緒，意識到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高顏的懷裏了。
“你還在這裏，真好。”高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是啊，真好。
她其實一直都有害怕……去想，或者是去接觸，有關於過去的事情，特別是當年的那一場……車禍。
但是今天，不一樣。
剛剛那一刻，不一樣。
提到車禍的時候，沒有意外的，高顏的眼前浮現了當年發生的片段，然後……她的眼前，是完好無缺的賀芷晴。
雖然，賀芷晴已經不記得了。
可是沒有關系。
那一刻，高顏突然就覺得，沒有關系啊。
只要她還好好的，活著。
她還好好的，倚靠在自己的身旁。
沒有比這，更讓她能夠感到安心的事情了。
此時此刻，賀芷晴正完好無損的，被自己摟在懷裏面。
她的體溫是熱的，表情是驚訝的，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啊。
沒有什麽，比……我還能夠觸碰到你，這件事情，更值得讓我感到高興了。
她沒有失去她，高顏……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失去過賀芷晴，或許這樣，對此刻的現在，已經很足夠了。
還好。
還好。
還好，你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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